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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4日 星期三

《山河故人》.風塵僕僕故鄉情

解讀一部電影有很多的方法,但若每部電影也要與政治混為一體恐怕太上綱上線。有些人將《山河故人》解讀為《天注定》(2013)的延續,某程度上這一眾文青也想得太多,《山河故人》只是一部有時代背景的親情、愛情的文藝片,與《天注定》那種對現實案件的呈現完全不一樣,即使是呈現也不代表就是發聲,電影畢竟是虛構中帶真實的,但他沒責任成為一種審判。即使是呈現也不一定要有立場,更多可能是想帶出案件中人的同理心、去深入他們的世界,看電影、寫影評也需要清理一下思緒,否則很容易墮進誤區。這些年的香港電影就有這種對「政治」想像的過份解讀而忽略了電影自身的美感與藝術色彩。對於《山河故人》,對於賈樟柯,更對於中國電影要生存就要有法則,在體制內外游走,可以變通的地方就該變。從他出道至今成為了海外人士看中國的一道窗口,鄉愁、城鎮、塵土、汾陽、邊緣成為他電影的命題,這是至今沒變的。


  無疑《山河故人》的《珍重》聯想到《小武》裡的《心雨》,在第一個章節中晉生、梁子與濤複雜的三角戀,梁子與晉生兩個大男人之間在濤的心裡也有個重要的位置,而當梁子得知濤要嫁人就憤而離開家鄉。「因為明天我要成為別人的新娘」,家的鎖匙只能替梁子好好的保留。而第二章當梁子回到家鄉,家裡的擺設跟離開的一樣,那張紅色炸藥還留在角落。雖然是很小的細節,但《心雨》也好《珍重》也好唱的是愛、是思念之情。《山河故人》的三個章節勾劃了過去.現在.未來的中國人,從前的城鎮還保留傳統,戲裡叫做「唱傘頭」的表演,有墟市、有人情味,窮並快樂著。現在的人帶上一點暴發,舊有的地方傳統不再依舊,晉生離開家鄉開始學英語、在上海搞生意、也不再在家鄉當小企業家了。去上海也許是一種「忘本」的解讀,也是走向世界的路,生活開始洋化、不再眷戀老舊的城鎮,只剩下濤默默在小城裡做生意,成為女強人。

  電影的結構最主要是三個段落、三個人的故事。過去的部份有一段三角戀,現在的部份介乎兒子、濤與晉生,引申至城市與城鎮生活的權衡,到底何方才是真正的愛,現實中的取捨。將來的部份是兒子對老師Mia投射了對母親的思念,但他已經記不起母親,印象已經模糊了,只知道她的名字。在過去部份的三角戀,濤的處境十分尷尬,一個是佔有她,一個是心裡面默默的愛她但實質的條件去實踐對她的愛。當她知道晉生要殺掉梁子時,她只有順從他,事實上由晉生有車子、可以滿足她對物質的需求時,她潛意識中已經作出了選擇。後來的章節不禁讓人想到她的選擇到底有沒有錯?假如選擇梁子,也許會窮一輩子、最終梁子的腳踏實地做人做事還是會得到肺病,但起碼可以為她築起一頭家。而當她選擇晉生時,她失去了婚姻也失去了兒子的撫養權,與寡婦無疑。到第二節時她連唯一的家人父親也離開了,只有父親的離開方使她有機會與兒子相處。

  電影的命題是愛、是思念,鄉愁、根源,「每個人只可陪你走一段路」,生老病死。沒法奢求別人的愛、不需要施捨與憐憫,每一部也是人生。比較喜歡濤與兒子道樂在綠皮火車的一段,火車上兩母子終於可以認真地相處,不需要急速地行走,成為兩母子間的回憶。電影一開場就跳了一場「Go west」的開場舞,這種一路向西也反映了當時或者是現在對外部世界的想像,中國開始與外面接軌,到現在一步一步的拉近,憧憬外面世界的女生最終成為大媽。老了仍然留守在城鎮,至於Go West也借代了中國人的夢與理想。特別是第三章道樂去了澳洲生活,與中國已經脫離得很嚴重、甚至不知有意或無意已經不再懂普通話。晉生成功「Go West」但人心與喜愛的事物仍然是中國,例如他看金庸、喝白酒、字畫、而偏偏兒子的生活已經與他愈走愈遠。這一段也反映了現今的海外華人對根的迷失,特別是華人二代的糾結問題,到底我是誰?這是身份危機的體現。

  比較驚喜的是第三章節張艾嘉的出現,她的身份是香港人相對是有點國際視野、出身看上也比較高尚。但她也有對「母體」的缺失與迷思,於是兩個寂寞的心走在一起,道樂對她的愛也成為了彌補對母親的缺失,成長之中母親的缺席令他不知所措。但矛盾的是他對老師Mia的愛又是不是真愛?當有人講到Mia是他「母親」時他是十分介意的,而他沒想過如何與母親介紹MiaMia就像是對母親的幻象。澳洲的生活成為婚姻失意的Mia的避風港,對道樂來說去澳洲卻是他不由自主的,父親晉生實在回不了中國成為了走資派。Mia、道樂都是游子,每個人都是孤獨的,即使晉生也是一樣。比較幸福的也許就只有梁子一家,梁子得不到心愛的人卻得到一絲的送暖,娶了個美妻子、有了兒子、默默工作,雖然病了但有家人的愛,不計較太多。Go West在片尾再出現,此時濤已成為大媽,內地網民打趣道唯有大媽舞千古。她仍然在等待與兒子的重遇,最終的結局如何就留給觀眾想像吧。


  《山河故人》不志在說當代中國的腐敗,而是在說中國人在追求什麼?到今日還可以踏實去生活?它是一部人性化的電影,葉倩文的《珍重》畫龍點睛,往往一首歌就可成為喜歡的原因,廣東話、城鎮、英語的語境構成了文化的落差與追求,更多的是對中國傳統文化、對人文意識的消逝。雖然不是政治電影但在電影裡的細節大概也呈現了時代的面貌,相對是一部審視現代中國人性格的電影。

2016年5月21日 星期六

香港九十年代同志電影初探(四)--1997.不如我們重頭「o黎」過

王家衛未必是個負責任的導演,一套《2046》拖了五年才拍完,《春光乍洩》一隊職工走到阿根廷,一留就是半年,電影一拖再拖始終未了完。拍攝隊伍一個一個因著導演沒有目標或者思鄉回家了,王家衛帶著虛無去到阿根廷、他不知道整個故事應該走到那裡,看過《春光乍洩》再看《攝氏零度:春光再現》(簡稱《攝》)就會看到電影有很多的可能性,當何寶榮不再是張國榮而是梁朝偉,被電影一刀斬掉的女性角色如何圍繞著黎耀輝與小張運行。《春光乍洩》留下了很多秘密,即使把紀錄片一看再看還是無法解釋當中的愛。虛無的王家衛成就了《春光乍洩》的成功,但同時也讓一些人感到心痛。痛才會讓人感到存在的價值。

                    

 
剝削張國榮.機心重的王家衛
  在拍攝《春光乍洩》時,王家衛根本沒有一個完整的劇本,去到那裡就拍到那裡,他腦海中沒有故事的方向。但由於影帶實在太多,所以後來有紀錄片的出現重塑那些零碎散亂的故事,同時也帶出電影以外如何影響到當地華人從影的故事。如果用現在的標準去看,王家衛未必得到投資方的許可就准許拍攝,而現實中有多少演員肯與一個導演「慢慢摸索」?梁朝偉在拍攝《2046》已經損失了四千萬,而梁朝偉在《攝》中提到拍《春光乍洩》時去了兩次伊瓜蘇瀑布,但他當時有個想法是想乘飛機立即離開團隊。當時一個一個人的離開,大概是受不住王家衛的吊兒郎當。或者王家衛的確很討厭,張學友在《阿飛正傳》後聲言不再與王家衛合作,原因是一個NG了六十次的鏡頭讓學友感到被冒犯。一句「算了」結束了友誼關係。

 
而《春光乍洩》也間接令到哥哥感到不舒服,影評人舒琪在零六年的一篇文章講到《春光乍洩》是對張國榮的一種剝削與傷害,王家衛拍同志片的立心不良,他並不是要推廣同志平權帶出同志社群的需要,而要是製造一種明星效應、製造話題。據聞他首選的是劉德華與黃耀明,也許是明哥的同志身份太突出了吧。後來找到了張國榮,而在戲中他演同性戀就讓人有種演自己的感覺。很多媒體與大眾都認為同志演員在電影裡演同性戀就是「做自己」,到現今荷里活的Ellen Page在出櫃後也有炒作的新聞。性取向無故被擺上抬,人們討論的不再是電影本身而是一個人的性取向,在戲裡「做自己」變得理所當然。舒琪的批評並不是無道理,再者就是傳統頒獎禮也傾向將獎項頒給直人演員,感覺上「直人」演同志就很與眾不同,並沒有置哥哥在同樣的標準。在拍畢這部電影後哥哥也宣佈不再與王家衛合作,他大概是感到不舒服所以就不再合作了。

 
遠走他鄉的1997
  雖然電影在拍攝時有爭議,但王家衛在堆砌上也很成功。而電影公映亦都是1997,代表什麼?代表回歸前的迷思與混亂。為何電影要到南美拍攝,也許是一種逃離。既是對香港的逃離也是對同志身份的逃離,在黎耀輝身上是有幾條線的,第一是他對父親的愧疚,第二是去南美的目的原先是處理父親的後事,卻發展父親是基佬。第三是他與何寶榮困在香港太久要離開這裡。97年的香港,該移民的都移民,移民是香港的核心價值,直到今時今日無論香港發生什麼都依然是移民為先。何寶榮與黎耀輝在香港得不到世俗的認同,唯有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又或者這部電影牽涉到「回歸」的命題與隱喻,所以通過人離鄉賤表達「家」的重要性。起碼黎耀輝最後回到香港,然後去了一回台灣,或許是帶了一種華人對「根」的重視。一開始電影就帶出他們二人的無家感與疏離感,兩個人都彷彿背負著太多東西,內心世界都非常沉重。

 
在過往的港產片中也甚少有去到南美拍攝的,而且全都是一個陌生的環境。《春光乍洩》無論在調色還是環境的佈置上都襯托了一種中古的味道,一種頹廢的美學,再加上燈光的佈置才有「潮濕」的意味。屋裡的破牆壁、破壞的房子帶出落泊的感覺,而何寶榮與黎耀輝本就是一對苦命鴛鴦。去到遠方花光所有錢,黎耀輝的心在何寶榮身上,但何寶榮卻不懂得欣賞。他們的戀情有如地緣政治般複雜。最終版的《春光乍洩》消減了那些可能引致令影片更加多元素與複雜的片段,如果加上「女性」的愛慕,也許觀眾就未必看過明白,或許現在是最好的版本由始至終都是圍繞兩個男人的苦難愛情。黎耀輝與何寶榮雖然分開了,但通過對小張(張震飾)的寄情淺淺地又帶出了一點希望。

                        
 
不存在的「女人」
  影評人認為電影剝削了張國榮,看過紀錄片的觀眾會認為關淑怡何謂是最冤的人。事實上在拍攝的時候,在王家衛未定下最終方向的時候就曾經出現過兩個關著黎耀輝身邊的女人。要知道這些秘密就要看《攝》,《春光乍洩》之所以引起當地華人的關注也是出至於一間中國餐館。有一幕是黎耀輝為何寶榮自殺,而餐館的老闆娘是暗戀黎耀輝的,這一幕後來給刪去了。餐館的故事就成為了小張與黎耀輝故事的開端。至於關淑怡,她飾演的是一個導遊,同樣也是愛著黎耀輝的,但同時她也知道黎耀輝不可能愛上她。於是最後她去了伊瓜蘇等這個人的出現。除了黎耀輝外,關淑怡還在小張身邊出現,彷彿形成了一段三角戀。

 
電影原先一個預想是梁朝偉死了,但結果導演為他安排了另一種生活。假如關淑怡在電影裡存在的話,故事一定會更加淒美。當基佬遇上不能愛的女人,一個默默守護感情的女人,真是浪漫。不能不喜歡關淑怡,在戲中她是個知性的文藝少女,更多的是她與小張也好,黎耀輝也好也有那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在沒有太多華人的阿根廷,寂寞的心悄然走近。王家衛留下的秘密最終由關本良與李業華的紀錄片裡解封,《春光乍洩》最成功的莫過於是開闢了多線性的發展與隱藏了線索,兩部片加起來使電影成為外界眼中謎團。而其中一個關注點是關淑怡唱的贊歌,唱起來與當地的環境融為一體,心思、意念幾者加上就成為了「經典」,令人愛不釋手。此外,電影主角的名字用上攝影助理的名字,但帶出虛實之間的謎。事實上真正的何寶榮與黎耀輝都是有家室的人,被王家衛挪用成同志戀人還是較特殊的。

一生人只想找去瀑布的人

  何寶榮與黎耀輝的愛情就只差一步,如果去到瀑布就意味得到應許,但無奈在半路各散東西。何寶榮的不羈不受拘束,黎耀輝要腳踏實地賺旅費回香港。兜兜轉轉他們又再碰面,而何寶榮只是因受傷而無家可歸,再回到黎耀輝的懷抱找尋溫暖。即使怨恨黎耀輝也心軟了,他根本沒法離開何寶榮,信任不了他。如是者他們又過渡了一段又愛又恨的歲月。黎耀輝把何寶榮的護照收藏,是深怕他離開,但最終還是離開了。在拍攝的時候,哥哥就先行一步了,後半段就開啟了小張與黎耀輝的故事。他們之間未必存在基情,也許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但最終黎耀輝實在抵受不了「無腳的雀仔」,何寶榮的飄忽、有多位的情人、找不到「心」的所屬都對他造成傷害。差一步就是差一步,戀愛關係的衰敗就是看那一步。後來黎耀輝為情自殺也是因為太愛了,但太悲劇所以沒剪接出來。

 
在導演的口中小張就像是年輕版的何寶榮,但起碼黎耀輝知道在那裡可以找到他。最後黎耀輝一個人去到瀑布,畫面很壯觀,就像釋放了某種的心事。經歷過愛情的衰敗重新拾回自己,黎耀輝走到新的出口。說實話,黎耀輝此人是特別的糾結,從後來的獨白中他去到「魚塘」,他不想自己變成何寶榮但最終大概明白了為何何寶榮會如此濫情,因為寂寞、因為想要新鮮感。新鮮感讓何寶榮在異鄉碰壁,無止境的飄泊,一對異鄉戀人在當地各有經歷。愛情總是會留下遺憾,這也是電影「傷人」的地方。

 
《春光乍洩》並不是一部隨意翻看的電影,縱然一切都很好,有明星、有故事、有迷戀之處,但看過就會感到唏噓。不只是同志本身,而是愛情的磨練與傷害性實在太強,要花點空間去消化。更唏噓的是這種有風格的電影只會在九十年代出現,今日在香港再沒法找到這種有深度、肯去創造的電影。同樣,陳果的《去年煙花特別多》的過期菲林也只會在當時出現,有些電影的質感難以忘懷。雖然這不是華人或者香港第一部同志電影,但是在康城卻是一份榮光。帶著香港的演員與導演乘光影夢飛翔。它的意義不只在於獎項,不只產生對當地華人的影響,更影響到一同工作的南美人。在紀錄片裡為團隊工作的職員在台北看過電影後就回到南美投身電影工作,這是一種不折不扣的延續。這部電影實在有太多數不盡的優勢,演員的配搭大路但劇情卻是小眾的,音樂與美指、攝影與意識都是一絕。1997不可以重來,而王家衛最好的作品得罪講句也是停留在九十年代。往後一個人有太多的計算,在創作上就無法回到本位之上。奈何香港影迷愛「造神」,曾經去過王家衛的座談會無論是主持還是觀眾都只當是偶像祟拜。或者,應該與他講一聲「不如我們重頭o黎過」。

2015年11月6日 星期五

《海街女孩日記》:人生的五味

家庭倫理電影一直是日本電影的一大題材,《海街女孩日記》(海街Diary)的導演是枝裕和一直關注著「家」與身份,除帶出不受批判約束的價值觀,且帶出了淡然的純潔與溫暖。能夠在這個世代有一部溫暖人心,少了煩躁哭鬧的電影是非常難得。這部電影講述的不外乎都是親情,一個平凡的家庭如何相處、釋疑、共同進退,一個小城的人如何連繫起來,一個人如何拚棄外界的眼光來到一個新地方。全部都是日常與瑣碎的事情,但為什麼它可以觸動人心,這大概是我們身處的地方在對人對事上欠缺這份關心,有太多的猜忌,忘記了人與人之間本應有的溝通,有太多的枷鎖捆綁了我們。電影畢竟不是真實的存在,但它帶出了人性的光輝,帶出了一個家庭該有的包容與接納,願意重新開始與拋棄過往的不愉快事件。試想想同樣的故事放進華人電影圈,第一件事就會罵那個初到貴境的妹妹是「便宜女」,這就是價值觀的問題。也直指出為何小津安二郎的著名家庭電影《東京物語》即使面世六十年也有它的普世價值,來到這一代的影人依然是潛心、誠懇地溫暖人心。 
法國版海報


電影的結構是鬆散的,它一點也不緊湊,不像平常的家庭電影要帶出誰是誰非,而是透過四姐妹的軼事輕輕透出她們對家的想法。父親早在姐妹小時離家,而母親也因而受到打擊,認為位於鐮倉的老家是一座囚禁她的監獄。面對父母分別的離開,大姐幸擔當起照顧頭家的責任,而對父親的記憶也只有幸記得比較清楚。幾姐妹面對父親的離世也顯得比較從容,也許是沒有多餘的記憶,對父親只是有循例的禮貌,特別是父親有過三段婚姻,要管也管不了多少,什麼都過去了,顯得不再重要。對香田一家來說,本來三姐妹就是一個身體。當知道父親在世有別的女兒時,她們亳不驚訝,反而在她身上慢慢重拾對父親的記憶、味道,終究關係如何再差三妹鈴也是有血緣關係的,什麼洗也洗不走的。 

血緣關係,何等的重要,更重要的是在這個妹妹身上她們洞察到她的心事、成熟,於是責任顯得無比的重要。她們發現到鈴留在後母身邊不會得到幸福,故邀請她到鐮倉居住。責任,是電影的一大命題,它支撐著整個家族的命運、對親人的悔恨,同時電影的另一個命題是「因果」,是重覆。本來大姐幸是恨父母當年離家,但結果她做了別人的第三者,更接收了第三者生下的女兒。或者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上一代的事情無從的責罵,只有活在當下。四姐妹的性格各有不同,對感情、婚姻的見解也不一樣,互相為對方解決難題。一家人哭哭鬧鬧是一件幸福的事情,這個故事裡頭女性的觸覺與相處是一個賣點,除此之外是有些位置相當的煽情,幾句的話非要把人弄得眼淚也流下。 

鐮倉夏祭煙火大會
在幸的內心世界,她恨父親。在鈴的世界,她恨母親做了別人的第三者,質疑自己應否存在。透過幾姐妹的相處,她漸漸地釋懷,無論如何也是一家人,足矣。親情在電影裡自然有催化的作用,而愛情就只有失落的配襯,每個人都好像終究要失去一點東西。大姐長時間的忍氣吞聲,默默為男人做事卻得不到名份,二姐佳乃在愛情路上放浪不羈,失去了男友。三姐千佳相對比較幸福,縱然男友得不到家庭的認同,但她得到了真愛。四妹的愛情稱不上是愛情,只是兒童玩家家酒的,但是她得到了友情。電影選鐮倉拍攝自然有理由,近海、一個小鎮能帶出鄰里關係的必要,貫徹了家與社區的關係,表達了一個地方的愛,人民的守望相助。 

在這部電影裡親情是首要的,但是社區的關懷也足以令人感觸。一個社區的人面對新來的居民歡迎至上,知道別人家的事情不但沒有隨便說話,更在行為與言語上暗中保護著她。街角的小館老闆娘跟四姐妹聊起童年往事,知道她們都愛吃什麼,咖啡店的老闆看著她們成長,同時也保護著老闆娘。的確這部電影真的是日常平凡瑣碎,但足見人情與忠愛。 
明天會更好?
片裡開初是父親的離世,到結尾是別人的死亡。這個安排顧明思義是互相的呼應,也是女兒幸的救贖。父親死時身邊只有鈴,而老闆娘的離開也是一個巧妙的安排,幸在親人離世時無法在他身邊,就只有陪老街坊走她的最後一程,盡力的陪住她走。這部電影沒有人生大道理,有的只是帶出一個家庭每個成員的生活,做到和而不同兼且和諧,生活如何的苦悶也要接受命運的安排。 

縱然這部電影沒有什麼大價值,但單從客觀條件就看到它的美。首先是四位的女主角的容貌各有特色,大姐沉穩、二姐帶點狂野、三姐比較可愛,而四妹就是典型的少女,看到美女就當然是賞心悅目。其次是美景,街角的餐館、火車站、海邊、老家、櫻花樹下、把一個市鎮的純樸都拍出來。第三是美食,梅酒、白飯魚、咖哩飯,這樣拍並不是要做吃貨,而是把當地的特產介紹且用食物記住了長輩的味道,一株五十五年的梅子樹,見證著一個家庭的承傳。儘管整部電影比較煽情,但整體來說美就是它的優點,可以做到無雜念、看到它的動機與處理上是純潔的就已經不錯。 

人生的五味是什麼,甜、酸、苦、辣、咸。在《海街Diary》要找到五味並不難,甜是看到幾姐妹的相處,處處的關心,排解煩惱。酸是梅子的酸,也是面對責任時的辛酸。苦是啤酒的苦,在不快時用來麻醉自己,也是幾姐妹失去父母親的苦。辣是言語上的,有時不覺意的傷害了他人,有憂傷也有挑戰。至於咸就是痛過跌過記住眼淚的味道,在這部電影裡咸也可引伸到海水海風的味道。五味雜陳,景隨心轉。風景依舊,物是人非,但生命流轉,唯有很老土的講要珍惜。 

文/Dorothy

2014年3月11日 星期二

賈樟柯示範的勇氣

早前,本港作家廖偉棠在面書上公佈接到賈樟柯的消息,並道香港國際電影節將會有他的新作《天注定》上映。奈何,片單一出不見其蹤影,令人猜測《天注定》一片會否被禁播。而對岸的台灣地區正在舉辦賈樟柯電影節,《天注定》一片可以足本在當地上映。至於一眾內地網民要看還是有機會的,有關影片的種子被放上網絡,一時之間《天注定》成為了內地電影網站的熱話。


環看世界,維權電影也相當普遍。而《天注定》的禁播無疑是觸及了中共的神經線,自去年的康城影展得到編劇獎後,一直聲稱電影有望上映,並設下了影期。奈何,一改再改,到現在傳出禁播的消息,實在是可惜。而賈樟柯則稱他正在為電影的發行工作奔走,並要付上一些影片流出的商業上的損失。《天注定》是一部集合中國當代社會問題的電影,對於賈來說它是一部講求俠義精神與致敬張徹與胡金銓的電影。可是,對於中共來說《天注定》有些情節涉及到國家腐敗的一面,包括高鐵追撞事故、色官與貪官的問題。近來的熱話莫過於東莞性都掃黃一事,而片中也有性都紙醉金迷的情節。


在中國的影市裡,真人真事改編的案件並不多,並未能在電影裡反映社會現實。在賈樟柯的電影作品裡則試圖走出這個現實,和命運對抗。他不以質疑與批評的態度去看待事件,而是用寫實的角度描寫當事人的迷茫,是什麼原因迫使他們要用暴力、用悲劇去了結生命。中國的法制又可以保護到平民嗎,在這部電影裡賈樟柯不志在要批評中國政府,而是把問題帶到觀影的手裡,由自己人當家作主。當代中國實在有太多數不清的問題,但是我們可以做的是表達自己,電影人可以做的是利用電影的媒介表達自己對國家的想法。

在國外有不少的維權電影,在2013年的聖丹斯電影節裡一部描述黑人男子無故被槍殺的電影《公義終站》(Fruitvale Station)獲得了影展的最佳電影。而中國的維權、與以敏感事件為背景的電影則是比較「走鋼線」的,婁燁拍完《頤和園》後被中共禁拍電影,期間也有創作《春風沉醉的晚上》,並在海外發行。新作《推拿》是他的解禁之作。而目前暫居在香港的獨立電影導演應亮因一部講述楊佳案的電影《我還有話要說》而被公安「約見」,更有人出手要求韓國全州電影節停止播放該片。據應亮所講,有關的公安曾經「約見」過他與妻子的的父母,向他加以施壓。

賈樟柯在影片裡主要關注三個案件和富士康事件,那三個案件分別是發生在零一年的胡文虎案、周克華案與鄧玉嬌案。胡文海身在的山西村落被財團收購,而利益卻分到村委會的人手中,而他分不到任何東西。他想上書,卻處處不能為。意難平,舉槍殺死十四人。周克華是國家的A級重犯,犯下持槍行劫的罪行。至於,鄧玉嬌則是一個小女人,起初她只是賓館的服務員,而好色的官員調戲她,並意圖性侵她,錯手用水果刀刺向傷害她的人。而不公平的是當她自行報警後,在警局遭到毒打。而她自衛傷人的事實在法院宣佈有罪。至於富士康出名的是連橫自殺案,中國民工面對著高壓的工作環境、沒有希望、意志消沉,對前景絕望。

這三個案件看似是很暴力,但其實政府不是更暴力嗎?胡文海無法得到公平的待遇,周克華在未犯罪之前曾經進過勞教所,家裡人都不太理會他,對他並不關心。至於鄧玉嬌則由受害人變做犯罪者,法律公平嗎?還有富士康的「死士」,真的有必要要迫死人嗎?透過四個故事,天南地北的描繪了一些問題。隱約地交集了近幾年所發生的事情,從煤礦的非法勞工、高鐵事件再到南面繁華背後的孤寂,農民工出城所遇到的問題都在電影裡有所表達。

《天注定》是一部有中國特色的電影,也是鮮見直視中國問題的電影,更加是一部不可忽視的國情電影。也許有些人會認為批評的力度不足,但轉個角度去看,肯「走鋼線」已經是一種勇氣,平淡地看著事情的發展、冷漠地旁觀,在電影創作上不加自己的感想,填補了中國劇情片的空白。冷艷的暴力、我們的敵視,就是我們心底裡發出的反抗聲音。這就是賈樟柯示範的勇氣。《天注定》難免是「天注定」無法在內地與香港上映的電影,除非有奇蹟,也除非像寧浩的《無人區》般,一等就是四年。只希望賈樟柯不會因這部電影而成為中共眼中的不受歡迎人物就夠了。

2014年1月18日 星期六

接近無限昇華的藍


《接近無限溫暖的藍》的電影版有兩個名字,《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是國際的譯名,而法語版則是《La Vie’ D Adele》。兩個不同的名字折射了雙重的意義,一種是以藍色為主調的,從藍色開始到結束,從熱熾的感情到漸漸的失溫,徐小鳳有首歌《變色感情》當中寫到「逝去感情 誰人留得住」,藍色自然留不住。而法文版則是以女主角Adele為第一人稱,透過她進入少女的內心世界,所見所聞,整個世界都是她為主的。比起《Blue》的名字,更加的個人化,就連大部份觀眾也被這位年僅十九歲的Adele俘虜了芳心。 
   
                 

   在電影取得金棕櫚後電影導演Abdel Kechiche與很多人反目了,其中包括了兩位女主角與漫畫的作者Julie Maroh。對於漫畫作者來說爭議是在於對性愛鏡頭的描述,她認為那不是女同志的性愛,而是像外科手術式、參考了性愛電影的拍攝,是帶有色情的目光。其次是導演在頒獎台上的忘恩負義,電影的幕前幕後也甚有火花。漫畫作者認為這部漫畫是女同志的,而導演認為這並不是單單的同志故事,這是愛情故事,不分戀愛性別。對電影與對漫畫的解讀也有所不同,而無論是在漫畫還是在電影上,Clementine(電影為Adele)事實上是遊走在兩性之間,說她是完全的女同志是不盡不實的,皆因她也會對男性心動。但她又不是一個絕對的雙性戀者,爭論她是什麼身份是無意義的,但肯定的是導演的視覺與想法始終是彈性一點,開闊一點。而Julie Maroh的執著也不無道理的,或者在她身上就有Emma的本性,對藝術的堅持,對性向的堅持。 
   
   亳無懸念的是Abdel Kechiche的改編十分成功,大量的近鏡把兩位女主角的身材樣貌表現出來,雖然是有小缺陷,像是Emma的牙縫、Adele的小爆牙,但缺陷也是一種美。面上的雀班也是表達青春的一種方式,選角合理,同時所兩位也有火花,十足一對真正的戀人。在忠於原著方面也算是跟足了七成,除了那個結局,漫畫的結局是苦情的、而電影的結果是豁然開朗,瀟灑走一回。 
   
   電影選擇以Adele的角度出發,尋找所愛。而漫畫裡相對會看到一些電影隱藏了的東西,在Adele與Emma相遇時,其時Emma早已有女朋友,是帶領在她工作上的伙伴。電影裡沒有講到Emma的這段三角戀,反而是美化了她們兩個之間的愛情,純情、成功為Emma建立了正氣的形象。但當看到漫畫時,無名火起,皆因Emma的出軌顯示出她的懦弱。漫畫裡的Clementine甘願做第三者,為的是等待Emma與Sabine分開,想要做「正印」女朋友。而Emma的拖泥帶水,簡直就是想吃兩家茶禮。令人扯火的是,Emma出軌要Clementine等待就可以,但當Clementine出軌時卻罪無可恕。這是什麼雙重標準? 
   
   在電影當中,只是呈現了Adele在學校被排濟的片段,被眾人圍住說三道四,說她是「豆腐婆」,沒有提到她向家人出櫃,無從得知Adele在家裡是否受到什麼壓力。在漫畫則講到家人發現到她(Clementine)與Emma的同志關係,被家人趕走。而當Emma在若干年後發現到Clementine有外遇時,無處容身的她就寄居在朋友家中。在電影裡就有一段去男同志酒吧的場口,而在漫畫裡則有多一點講述Clementine與友人的關係。相對來說,漫畫在同志家庭方面的態度也十分殘忍,從一開始Clementine的父親依然接受不了Emma,比起電影版裡的普通一起吃飯,寒暄,漫畫版在對待家庭方面則是十分保守與恐同。 
   
   電影與漫畫,兩個不同的媒介都有不同的延伸與刻畫。但無可否認的是電影的想像比漫畫來得更好,皆因漫畫難免是有點模稜兩可與煽情,特別是那個突如其來的戲劇性結局,想起那套十分吐血的電影,叫做《被偷走的那五年》。親愛的愛人,你去死吧,坐在床邊哭哭啼啼的,真是死了都要愛,死了才知道秘密。漫畫所表達的方式難免是電視劇色彩,而電影則是超脫一點的改編,並不完全跟隨漫畫。但當然有些場口是必須的,例如是初次見面、Clementine和初戀男友與對女生的想像,還有離不開的是對時事、社運的關心。導演說,他喜歡看那些少女上街的的畫面,而這些的青春、反叛又是如斯美麗。 
   
   電影版給人批評與討論得比較多的是性愛的畫面,而在漫畫裡也不乏對性愛的想像與露骨的描繪,性,對於一段感情來說是可圈可點的。性能昇華感情,同樣讓人春心蕩漾。或者是女性視覺與導演的男性角度比起來是有點分別,但兩樣同樣出色。但性並不是整部作品中最重要的部份,對於年青的人來說,這部作品無論是漫畫還是電影,經歷情感的衰敗與起伏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同樣也要有漫畫才有電影的誕生,喜愛這部電影之餘也不妨了解一下它的創作歷程,電影與漫畫的表達不同,視覺也會有差異,但透過影像可以豐富了漫畫的內容,並加以創作。電影版基本上是接近無限昇華的藍,同時,這部電影也會成為愛情電影的一部史詩、經典之作。金棕櫚,實至名歸。 

2014年1月14日 星期二

【奧斯卡外語片五強】《The Great Beauty》(絕美之城):傾國傾城 是你大名

唯獨是天姿國色,不可一世。這座城,只為屬於她的人傾倒。歷史上有多套以羅馬為背景的電影,例如是誕生了六十年的《羅馬假期》(Roman Holiday)與比較近一點的有活地阿倫的《愛在羅馬》(To Rome with Love)。在電影世界裡羅馬是一個追求愛情、追求自由的地方,在這個歷史名城,充滿文藝氣息。羅馬非一天建造,這裡有的是盛世與衰敗,曾經擁有的輝煌、一個宗教名城、經歷過不少的考驗。羅馬是否稱得上是《The Great Beauty》就要看觀眾的想法,至少在這部片裡把人與周遭的景物拍得美倫美煥,就已經是大飽眼福。 



   新舊交錯、時尚與文明、生存與死亡。談的是生命、談的是意義、再者談的是生活,影片裡運用碎片化的處理,沒有一個既定的命題,但重點要談的是人生。詩化的處理、意識流的表述,為電影添上一種神秘感。這部電影只是屬於羅馬,這種的拍攝手法,唯美的觀感也只是屬於歐洲人,這種特別的風格,對藝術、文化的認知,對生活的批判與感嘆是極為超脫。即使我們不明白當中的意大利文化,我們也未必完全明白這部電影說什麼。真的,有時候我們都是似懂非懂的看電影,但其實我們根本沒有需要明白世界上所有的事情。有些事情知道它是好就可以了,從音樂的運用到鏡頭的搖擺,這部電影讓人賞心悅目。 
   
   導演Paolo Sorrentino曾經入選過多次的康城影展,而《The Great Beauty》獲得歐洲電影獎的最佳電影,歐洲電影獎相對是歐洲的奧斯卡。同時電影也進入了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九強之列。電影透過一個上流老人JEP的視覺看著時代的消逝,看著被時尚、被物質蒙蔽的心靈。有一天驀然回首昔日的愛情,閉起雙眼,最掛念誰?是初戀。一個年屆六十五歲的老人惦記著他的初戀情人,在他身邊的都是有社會地位的人,有些人都成家立室,而他在妻子離開後黯然地成為了孤家寡人。他曾經是一個作家,但現在他在寫作中迷惘,甚至他認為自己不應該寫書,摒棄了自己的言語。從二十六歲一個人到羅馬,看著繁華盛世,一週內去多次的派對,每天都很忙,但心靈卻是空虛得很。 
   
   在社交圈子裡的人基本上都是知識份子,但大部份都是派對動物。他們在音樂下跳舞、喝酒,在圈子裡有些人是貴族、作家等等。他們穿著華衣美服,生活只有炫耀與嬉戲,在燈紅酒綠的城市裡,映照著繁華背後的傷痛。表面的風光,實則是對意志的摧毀,是羅馬毀掉了他,還是豐富了他? 
   
   在戲中呈現的人物大都是貴氣的,但在主人公接觸到、目睹的人眼中是有對自己誠實的,給這種上流生活一記耳光的。在一個派對裡,其中一户人家的小孩要表演繪畫,她把顏料倒在畫布上,一面的哭與嘶叫,誕生在上等人的家庭注定是大時大節充當父母的搖錢樹,她哭是因為她仍然有堅持,有童真。在這個社交圈裡,有的是緋聞、閒話,而欠缺了自我。連主人公自己在沉醉在紙醉金迷的世界裡,藉著後來所遇到的人與初戀情人的想像,他發現到自己老了,要幹一些自己想幹的事情,也算是一種自我發現。 
                             
   
   宗教在電影的作用也帶著諷刺,修女也有著貪靚的天性、也會對異性有興趣,受不住外面有誘惑,其實這也是人之常情。利用到宗教的切入,或者是想帶出羅馬的神性,又或者是把宗教視作為一種的圖騰,神聖的象徵。奈何,宗教人士也免不了出席上流階層的晚宴,將之成為社交的一部份。這種傳教方式也實在是有名無實的,事實上宗教人士也希望得到某種很體面的招待,與教義也略為有些出入。戲中的老修女窮一生與窮人一起生活,她在一個晚宴裡吐出要恪守貧窮的原則,可謂是與上流圈子裡的奢華生活形成強烈的對比。與此同時,富裕階層的人依然是活在安逸之中,不問世事。宗教的出現也只是滿足部份人的虛榮心、成為了自我滿足的象徵,但真正的宗教根本沒有走進社區當中。 
   
   影片的精彩之處是讓觀眾感受到空洞,姑勿論是否要向費里尼致敬,碎片化的表達手法從多面看城市的浮華與喧鬧,從風景、人物裡看一座城市的本質,不需要有任何目的,因為她就是既華美,同時也包含著一份頹廢美。顛倒眾生,吹灰不費,收你做她迷。 
   
  TEXT/DOROTHY

P.S 電影片名港譯為《羅馬浮世繪》。

2014年1月6日 星期一

【東歐掠影】《另一個天堂》:愛比死更冷的布達佩斯

《另一個天堂》(1982)(Egymásra nézve)據說是東歐的第一部女同志電影,也是匈牙利新浪潮的作品。影片入選當屆的康城影展,獲提名金棕櫚獎項。影片的故事背景放在1958年,即是匈牙利十月革命之後,1956年的十月風暴從一場學生運動開始,經歷了兩次蘇聯的介入,流血收場。本來是人民的和平集會,到後來演變成暴力事件,事件造成2700名匈牙利人民死亡。事件在蘇聯解體後才獲得平反,是為人民的勝利。在《另一個天堂》裡,呈現的是一個壓抑的時代,不但對政治壓抑還有對性、對權力的壓抑。

                                      

影片聚焦的是兩位報社裡的女生,EVA與LIVIA,EVA是單身女漢子、找過很多工作都未有容身之處,她身體裡有的是反革命的精神,她需要自由,不受制肘的寫作。在EVA眼中已經看到了太多謊言,不希望自己成為謊言的一部份。至於LIVIA,她有丈夫,本來一切都很好,誰知EVA闖進她的世界,讓她思索自己到底是什麼人。一個大時代下、兩個女生的命運就這樣牽扯了在一起。EVA的率直讓LIVIA感受到愛,但在當時同性戀是禁忌,萬一讓秘密警察知道就會抓去勞改,她倆的愛在秘密中進行之外,更不可以讓丈夫知道,否則就扯上殺生之禍。

從影片開頭,觀眾就知道沒有人有好結果,影片以倒叙法的手法帶出前因後果。1958年的布達佩斯,很冷。政治的環境已經是惡劣,報社的文章要為政權歌功頌德,外出時也要避過守衛,同性戀的行為稍有被人發現就要通報丈夫,人沒有個人自由。連戀愛的自由也要屈服在男權之下。

EVA & LIVIA
為了愛情,可以去到幾盡?以身犯險,以愛封緘。同時,為了政治、為了自由,又有多少人願意挺身而出,主動的揭露謊言。EVA的狠勁、愛得勇敢是片裡的亮點,同時也獲得1982年康城影展的最佳女主角。LIVIA徘徊在不能愛與勇敢愛之間,即使想愛,偏偏社會的不接納,內心製造了很大的空洞。她們的愛只能夠在密室之中進行。兩人的身體緊貼著對方,只有在那個時候才可以袒露自己,明白自己是誰。而在別的空間,她們都只能帶上面具,就如何韻詩的一訣歌,「平凡伴侶誰又經得起」(露絲瑪莉)。
                       
康城影后 Jadwiga Jankowska-Cieslak

EVA的付出,對愛情的追求,愛得深,為了愛情,她可以死,正所謂哀莫大於心死。縱使LIVIA愛著EVA,也未能跨過重重鐵幕,寧願鎮上心鎖。自己傷心就夠。電影的首尾呼應,為那個時代也增加了一份政治的意味。1982年拍這部電影也相當的玩火,當時匈牙利仍然是共產主義之下,反對派的人物納吉也要等到八九才得到釋放。《另一個天堂》不但是意指同性愛,更是意指政治的天堂。愛比死更冷,政治冷、同性愛更冷。

2013年12月10日 星期二

《接近無限溫暖的藍》:你就是我的生命


《接近無限溫暖的藍》(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是一部由法國漫畫改編的電影,始終電影與漫畫的距離還是有落差,兩個版本的內容也有所不同,引起了導演與原作者之間的爭議。比起《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的譯名,法國的電影名字更加傳神《La Vie d Adele》(阿黛爾的人生),電影從頭到尾都帶領著觀眾走進Adele的世界,從對性取向的探索到相愛相分,打得火熱之際卻有意想不到的結局。感情的衰敗與從愛中成長,戀愛只是人生裡的一部份。對於Adele來說,這就是她的生命印記。
                 

   
   至於《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的意思也是很值得深究的,除了是漫畫的正名外,藍色還代表了一種精神,一種象徵,在電影裡是代表一種身份,介乎在亞文化與大眾文化之間。對於Adele,藍色是代表愛。徘徊在冷暖色系之間,冷酷又溫暖。無論電影是什麼名字,也無損它的藝術價值,從對文本的編排的用心到描寫那種心亂如麻的少女情懷,糾結性別的界線之中,我們看到的是確切的成長。成長每每令人失重、產生好奇、再者是如小鹿亂撞一樣,再多感情的背後都會有問題的出現。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但求是當下就足矣。 
   
   長達三小時的電影,橫跨了光影時間裡的六年,如一部小型的史詩,感情捱不過七年之癢。或者外界對這部電影難免會產生一點好奇與想像,認為這是兩個女生相愛的電影,就定性為同志電影。導演Abdel Kechiche就事先聲明,這不是一部同志電影,而是愛的故事。而有些蛛絲馬跡也讓我們看到這根本就不是同志電影,片裡的Adele只是剛好愛上一個男性化的女孩Emma。而事實上,她也是愛男生的,比起雙性戀的立論。Adele的身份更像是泛性戀者,她不會規限自己該愛上什麼人。講到性向的話題,也許過於複雜,但畢竟它就是直接告訴觀眾該愛就愛,管它什麼性別,也不用規範太多東西,不用依據傳統的價值觀,而跟隨自己內心。 
   
   電影有一部份是關於存在主義的,同性之間與異性間的情誼都是存在的,同時我們也要接受與包容不同人的價值觀。電影的文本編排別有用心,且看片中所引用的文學就略知一二,從最初的拷問什麼叫做「內心缺少了一角」,然後到悲劇的構成,再到兒童文學裡頭所講的「不重要」。文學在電影的作用是推波助瀾的,也是這段感情的見證,同樣也是主人公Adele的疑問。因為愛,所以不要讓自己後悔,但偏偏這種愛卻是一早預告了是悲劇收場。同時,電影也是相當哲學與藝術的,在圈子間會談論藝術,而在對白之中也有提到一些學說。顯出法國人的知性與文藝態度在生活裡有所體現,有情操之餘也建構了個人的獨立自主。 
   
   當文學女遇上藝術女,一個有理想、一個愛自由,一個願打、一個願捱。一個出櫃、一個在衣櫃。一個忠誠、一個飄忽。一個家庭保守、一個開放。她們兩個都是獨立的個體,但相愛又如何,一個錯誤足證千古恨。愛不是佔有,愛是看著對方幸福就夠了,曾經癲狂過,愛很容易,但是維繫難。青春電影裡有一個元素是很重要的,那些年輕人有著反革命的基因,不願妥協。而她們兩個都具備這種因子,走在街頭上吶喊,想要有美好將來。這種的少女情懷似曾相識,又是那麼懵懂與傻氣,特別是Adele身上散發的青蔥,荷爾蒙的大爆發,渴望著肉體的同時也有著對情郎的朝三暮四,戀愛大過天。 
   
   至於性愛在電影裡也是很重要的,不在於要滿足對同性間性愛的想像,而是展示出女性唯美的一面。不在於色情,在於自然美。真真假假也不用考究多少,而是使到電影多了一份美感與讓我們看到關係的轉變。兩位女主角之間的感情也像一對戀人,舉手投足、行為舉止都讓人沉醉在這段關係之中。年少氣盛的少女被鉛華洗盡,嘗試到殘酷青春帶來的苦果。 
   
   在電影中前一部份是比較可親,縱有少女的迷茫與懵懂、無知,但Adele是個可親又可愛的女生,一見鍾情不只在戲內發生,更是戲外,從一開始就鎖著眼球。後半段則是淒慘的,再怎麼的苦苦哀求,但得不到回報,從天堂走到地獄。一段簡單的愛戀,混雜著知性同時也混合著容易感受到的情感。不論任何性別也會有所感覺,或許就是這樣一部長片沒有冷場,勾著觀眾的魂魄,順道拿了個金棕櫚。 

   
   而在電影的語言上,不難發現在前半部Emma的一身藍色很搶眼,到了後段顏色也有所改變,正如她的畫風一樣。在叙事上看,這種轉變為電影形造了鮮明的觀感,沒有東西是永恆的,如同感情一樣,未能細水長流。電影在當中也有心思的編排,利用細節表達改變。 
   
   如果說「你的名字是我的姓氏」,那「Emma就是Adele的生命」。她可以隨時隨地牽動著她的情感,是因為這種情感錐心鑚骨,才會真正的感受到痛楚。戲裡戲外,血脈沸騰,像自己也經歷了一次似的。而電影裡也用到大量的近鏡拍攝,把女主角的面孔放大。呈現挑逗、誘惑、性感、青春、美麗、可人兒的一面,也展示出這段關係的一些細節,一個眼神足以是殺死人的溫柔,也可以交代出人的複雜性,有時是為了保護自己而講了一些善意的謊言。 
   
   愛上男或女的確不重要,電影讓我們看到真愛,也讓我們看到情感世界的虛與實。從中感受到對愛情的昇華,經歷一段平常卻又如斯重要的愛戀。 
   
  文/Dorothy

2013年12月7日 星期六

由《阿嬤》到《爸媽不在家》---陳哲藝的康城路上


《爸媽不在家》(ILO ILO)在金馬獎掃掉了四個獎,在此之前大大小小的影展裡,陳哲藝(Anthony Chen)也得到了不同的獎項,有觀眾評審獎也有影評人頒發的獎項。電影在港台屢獲好評,而陳哲藝也早在五月舉行的康城影展一舉奪得金攝影機獎,用作獎勵新人的用途。早在《爸媽不在家》前,2007年,當時23歲的陳哲藝也憑著個人短片《阿嬤》(Ah Ma)在短片的項目中獲得短片特別榮譽獎。外界比喻陳哲藝是小楊德昌也是有原因的,皆因在第一部短片之中已經是聚焦家庭。
                                  

幸運之神注定降臨在他身上,從短片到第一部長片都得到了賞識,從短片到長片都是平穩、細心、生活化。電影是源於生活,家庭題材也相當多元化,表述的方法也有很多。拍攝家庭電影最重要是觀察,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要貼近日常。《爸媽不在家》裡重塑九十年代的焦慮,金融危機到來,小孩子玩「他媽哥池」,在一些訪問當中他講過那是他成長時候的新加坡。片裡的孩子家樂讀華校,在學校有體罰,還有的是他的童年往事堆砌而成。

短片《阿嬤》的其中一位女主角就是《爸媽不在家》的媽媽,就是在金馬獎得到了最佳女配角的馬來西亞女演員楊雁雁。《阿嬤》是一部有關老人彌留時,病人家屬的神情與心理轉向的劇情片。全片只有十四分鐘,卻巧妙寫出一家人的關係。生老病死是一個循環,人要到離開才懂得珍惜。一家人陪著老人走最後一程,孫子輕輕拍拍外婆的手,外婆安心離去。同一個空間,我們看到生離死別,同時有希望。一家人的關係看似是疏離,只有這個時候才能聚在一起,其實每個家庭又何嘗不是這樣。即使是一家人也只在紅白二事上相見,家庭有時候是很兒戲的。

從最初的短片到今日的《爸媽不在家》的沉實與反映出一個家庭的境況,他抓住了人情,同時也觀察入微。一個八十後能有這樣的視角,是很值得學習的。至少在康城裡,他讓廣義的華語電影被看見,而康城也落力支持新晉導演。兩次的獲獎都是實至名歸。期望陳哲藝會有更好的將來。

2013年12月4日 星期三

《美味情書》(The Lunchbox):用味覺帶動情感


  印度電影《美味情書》(The Luchbox)為印度新晉導演Ritesh Batra 的處女作。這一部電影特別在於它並不是寶萊塢電影的制式,沒有長篇幅,也沒有又唱又跳的歌舞形式。而是淡淡地交出了兩個不相識的都市人透過一個餐盒而連繫的故事。在城市的角落裡,我們都因生活而變得沒有希望、沒有情感,孤獨散落在四周。一個餐盒、一個錯誤、一段觸不到的感情、兩個陌生人開始日常的交談,名乎其實的「用味覺帶動情感」。                     

   
   在歐美國家有很多以美食為題材的電影,透過美食講述主人公的故事、利用美食結緣,又或者是利用美食作為媒介講述女性主義,但大多數都是傾向用美食談情說愛,愛到天昏地暗。比如《美味關係》(Reservation)就是講述一對情侶的結緣與競爭,真是愛你愛到入廚房。同樣,愛也有很多個面向,在已故導演Nora Ephron的作品《茱莉與茱莉亞-隔代廚神》(Julie and Julia)中,主人公的愛就放在美食主持身上,以美食作為生活的嘗試。 
   
   而在《美味情書》裡的劇情離不開愛情,離不開孤獨,劇情看起來是相當普遍,就是一個誤會把兩個陌生人連繫在一起,把他們各自的孤獨細訴。不敢輕易武斷認同這是愛情,畢竟兩個人從未碰面,又如何講到餘生。有趣的是劇本雖然是普通,但片裡充滿濃濃的咖哩香,那種東方色彩既是貼近我們,且讓我們看到印度的風貌。 
   
   擠迫的火車、疏離的家人、獨自的生活,其實說穿了就是我們都想下班、下課一回家就嘗到摰愛煮的東西。小時候有爸爸媽媽的照料,還淘氣地偏食。長大後,就想找一個伴侶共渡餘生,感受幸福的味道。即使對方煮得亂七八糟也會全盤接收。閒時你們會聊聊天,聊起什麼時候吃過什麼,還有那一些紀念日,搞了什麼新意思。有時會贊美對方,有時會挖苦對方。生活就是這樣,我們用五官感受著對方的存在,看見對方、嗅到對方、聽見對方、觸到對方。感情不是絕對的長久,於是愛就崩裂。久而久之,會不再視對方為重要的人,久而久之連話也不談多一句,久而久之連那種本該是對方的氣味也不想擁有。 
   
   這是一個男人與女人相識的故事,而餐盒是他們之間的媒人。就我們看來片中那種運送餐盒的方式是誇張一點的,為了讓心愛的男人吃得到午餐,速遞員到每家把餐盒收集,再經過火車運送到城裡的辦公室。這種方式大費周章,就我們看來為何辦公室沒有微波爐讓員工翻熱食物?這或者也實際反映了當地的情況,女主內,男主外。為了讓心愛的男人愛上自己,必要俘虜他的胃,他的早午晚。 
                         
   
   簡單的故事帶出濃厚的人情味,男人每天都把餐盒吃得乾淨,想起了他久違的妻子。而女人也感受到她很久未嘗過的尊重。故事就這麼發生,她的餐盒裡有著她的感情、她的投入,她只是一個婦孺,待在家裡照顧女兒是她的責任。她沒有什麼大理想,只是希望伴侶看她一眼。而男人的妻子已逝世,工作也快達退休之時,他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而他也只是想有人關心他一下。都市故事何其的引起共鳴,吃一頓飯只是個小小的心願,他們開始天南地北的書寫,生活、感情都寄望在文字身上。是的,他們都很無聊,很傻,以為對方是靠岸,到底這是天注定還是天作弄? 
   
   作為一個新導演的作品,故事寫得普通,類近一些歐美電影的格局,對於愛好文藝愛情片的觀眾來說是老土極了。但片中流露著小清新,乾淨的柏拉圖戀愛,讓我們明白看不見也是一種愛、單純也是一種愛、發情也是一種愛。即使不是愛情,也是友情的表現。電影裡交出了一個開放的結局,兩位人兄是否有情人終成眷屬就交給觀眾自行想像。而本片最主要是直叫人飽餐,黃咖哩、紅咖哩,印度料理的味道從銀幕直撲到坐位上,真正讓觀眾感到色.香.味。 
   
   在電影中寫得比較優秀的是男女主角寫給對方的信,那種的黑色幽默讓人會心微笑,或者這稱不上是一部什麼驚世的作品,但在亞洲電影來說,讓我們看到印度電影也可以「不寶萊塢」,也可以走輕鬆、文藝的路線。本身也不比歐美的美食電影差,事實上美食的電影還有很多的表述,在2006年英國的一個印度籍的導演Pratibha Parmar就拍過一部圍繞咖哩、愛情與家庭的女同志電影《Nina's Heavenly Delights》(蓮娜的甜美生活)。不論是什麼性向的電影,都直叫我們從咖哩中發現愛,從咖哩中發現故事。 
   
   至於《美味情書》也是一部有可看性的作品,片裡有印式幽默外也有對愛的迷茫,當中還是有一些價值值得我們參詳。比如說是待人接物的態度、自卑與自尊、其實都需要勇氣與大膽地向前走,要學懂接受而不是虛偽。幾位主人公也收放自如,做到沉實,的確是一部雅俗共賞的印度作品。 
   
  文/Dorothy

2013年11月28日 星期四

《過界》:直踩中港矛盾禁區


 劉韻文(Flora Lau)一個電影界的新面孔、一個新晉女導演、一個港產憑著處女作走上康城紅地墊的導演。近年的所謂新晉導演都已經是年近中年,在影視圈打滾多年的人馬,舉例如馮志強、梁樂民、陸劍青、袁錦麟都是默默由編劇、場記做到上導演一職。劉韻文是幸運的,她沒有經過長達十多年的經歷,時正年青一躍就成為了導演。還不止,第一部電影就有影圈的猛人助陣,張叔平、杜可風還有金牌監制俞琤與剛獲法國受勛的施南生。 
   
   幕前幕後雲集影帝影后,有聲勢,有國際影展的話題,新人的冒起可以讓我們期盼與寄望,聆聽青年人的聲音。至少在港產片的議題上,有多久沒有出現過與社會性的題材?當新晉導演的主流都拍那些既定的類型片時,又或者當一眾新人都是男生時,女性的聲音與視覺又有誰來聽聽? 

國際版海報
   無可否認,劉韻文的《過界》(Bends)值得期待,但實情又是否對準香港的社會問題,恐怕不。近年,中港矛盾困擾著香港人,從搶奶粉、搶床位、水貨客的問題直困擾全港每一區,直接使港人喚起本土意識,保護自身的權益。問題不只是來港生育、內地的孩子要接受香港的教育,而是擴展至醫療、房屋、生活的衣食住行的問題。電影本來是珠玉在前,但可惜忽略港人的視角,只盲目的追求人道主義,欠缺港人的角度與批判,在劇本上難免是可惜的。同時電影也欠缺了寫實的手法,角色設定上有感到疏離。 
   
   今時今日,中港的往來日益增加,過境口岸將會再進一步增加。鑑於香港的法例,內地人選擇用多個方法來港,來港讀書待產的、口岸衝關的,各式各樣都有。影響的不只是內地孕婦的身子,還影響到香港人自身的醫療問題。港媽在醫院內因床位不足,情況未穩定就被迫出院,結果在坐月期間傷口破裂又再送院。本來是預產期的港媽,因為遇上衝關的內地孕婦,孩子的生產一等再等。這裡談的不是誰的生命較為珍貴,而是有些人沒想過孩子的健康,結果也影響到其他人。說穿了,來香港生孩子不是為了內地的超生罰款,而是想做香港人。 
   
   香港不是第一收容港,要知道來港生孩子不但影響到香港人,而且對自己的孩子也不好,從幼稚園開始就每天一早過境上學,而且香港的開支也不好用,雙非父母有些沒有餘錢就影響到孩子的學習,又要重新的習慣不同的制度。有些人還大大聲以為香港是應份養活所有人的。電影裡由陳坤飾演的輝,看似很可憐,實則一點都不值得可憐。超生不是一個要人同情的理由,非不得要到香港生孩子嗎?電影裡呈現的是片面的情況,為了到港生孩子,可以去到幾盡,又可以付上多少代價?雙非孩子基本上可以稱為「身份迷失」的一代人,沒有一個確切性的家,穿梭在邊境之間,身份證上的家是香港,但實際上父母的家卻在別處。 
田原
   新聞裡時常有提到「新香港人」的概念,大概的意思是有些內地人到港後常常用內地的目光看香港,要港人遷就,成為本地的土豪。而這些「新香港人」實則對香港又沒有大的建設性。在《過界》裡的輝,也是新移民,但他基本上也不太融入到香港的生活,有的是一個身份證上的身份,而不是真正的代入。而電影裡的選角,也算是有心。話說劉嘉玲最初在銀幕上出現也是充滿鄉音,但小妮子努力學習粵語,今天已經獨當一面。可是,今日的新移民不願意融入本地生活,在電影中透視到一代人的差異,作出對比。 
   
   戲裡以富有人家Anna(劉嘉玲飾)的生活向下流與新移民輝的生活作出交集,故事的交接還看最後的一幕。驟看兩個人的故事,找不到有共同點,唯一的交集的就是主僱的關係。兩個人的生活都一臉惘然,他們都需要找尋方法解決生計。Anna的先生離開,留下爛攤子,而她有的只有自己。至於輝,生活雖差,但其實他在惆悵之中有太太的陪伴,深知道要達到目的並不容易,一有機會就要搏一搏。每個人也忙於生活,從來沒有所謂四平八穩的事情,當愛已成往事。在富家女的眼中,她的愛比不上卑微的司機。 
   
   電影的拍攝別具風格,填補了劇本的不足,整部電影流露出一份壓抑的感覺,揭示生活的不完美。事實上《過界》也有導演前作《無情雨》的延續,同樣有對族群的注目與關心,可惜在《過界》中難免是有所傾斜,取了一個溫和的方向。而本片的叙事空間也有很大的空間改善,人物之間的關係可以再多一點的共通之處與交集,其手法與劇本難掩學生作品的色彩,對電影方面需要有遠見與抓住命題的核心。而《過界》裡只停留在人物的層面,而沒有把整體的大環境展示。 
   
   事實上,電影劇本有這樣的處理大致上可以推測到日後會否打進內地市場。中港矛盾,也使這部電影走向矛盾的方向。內地的觀眾自有他們的看法,香港的觀眾也有自身的一套解讀。或者若干年看到《過界》的話,會成為香港電影與歷史的印記,比如說今天我們看《獅子山下》一樣。兩地的解讀的方式或者不一,生活也不一樣,但我們要尊重任何人的權利,也要尊重不同地區的法治精神與香港的制度。 
   
   縱使電影是不完滿,且尚多的瑕疵。談不上一鳴驚人,但在港產片當中有膽量交出這樣的議題,已經是一種嘗試,對導演的未來持觀望的態度,還是有所期待的。 
   
  文/Dorothy


2013年7月12日 星期五

《盲探》:心盲無明 則不見 心眼開 則見愛



在康城影展上,《盲探》的首映得不到洋鬼子們的注視是理所當然的。這種港式的幽默與搭配是屬於飲著港片奶水長大的影迷的,只能夠說的是洋鬼子走寶了,這部電影難以用一個專業的角度去欣賞,從文本上看是有缺憾與也有不少的穿崩鏡頭,情理上未必能夠說服觀眾。但從演員的演出,是一部讓你樂翻天,沒有悶場的電影。作為杜琪峰與韋家輝的粉絲,也作為銀河映像的鐵桿粉絲,這部電影是十分成功,而且兩大天王天后的魅力也沒法擋得住。無論是電影海報、電影裡的歌曲、裡面的甘草演員還是劇本裡所設計的笑點都是精心的佈局。


  談《盲探》前不妨看下一銀河映像的愛情電影的演變,第一部杜韋配再加劉德華與鄭秀文的是二千年的《孤男寡女》,這部電影被視為銀河的小試牛刀,也認定了這兩位天王天后的地位,同時也開拍了之後的《瘦身男女》,兩位的喜感與造型突出,形象多變,同時成功的是電影的主題曲唱到街知巷聞,也成就了鄭秀文在當時在樂壇的地位,是其歌影視最光輝的歲月。自從零四年的《龍鳳鬥》,有好一段時間鄭秀文沉寂了一段長時間,而劉德華依然是有著不同的工作,當中他拿過了影帝的寶座。銀河映像的作品中,大多數人印象最深的是那些有關黑道與警察的電影。然而他們都知道拍愛情電影都是蝕錢的,所以不常拍。有很多被公認為好片的電影,票房卻差得很厲害,例如《柔道龍虎榜》。電影是一項投資,是要賺錢的,隨著CEPA的開放,銀河映像有機會北上發展。零九年的《單身男女》再到今年年頭的《毒戰》都是一種嘗試,前者被視為北上試水溫之作,在香港的反應與評價的確很一般,後者被視為合拍片中踩界的一部。純港產片與合拍片的爭論在香港也有一番的爭論。

  《盲探》不屬於是一部純港產片,但至少有超過八成的內容與演員都是相當熟識的,除了高圓圓外,內地演員都採用到粵語配音,聽起來沒那麼的突兀。如果說《毒戰》是試黑幫警匪片類的水溫,那《盲探》是愛情類型片的新定位,它的港味仍然是很重的,同時內地的觀眾也會有所明白。在今時今日的市道來說,是相當的合理,始終內地市場的巨大是不爭的事實,而且片中有內地資金的支持,但至少看起來還是令人滿意的。

  單看國際版的海報與預告,會令人誤會《盲探》是一部懸疑電影,以為它是另一部的《神探》,來到大中華地區在宣傳方針上則有所改變,別出心裁又有愛的設計令人愛不釋手,在宣傳上至少貼近愛情片的作風。電影裡還是有缺憾,例如小敏的失蹤主線有點不合情理,枝節甚多,但兩位演員的喜感也能補救,可以分散一點注意力。此外,一眾甘草演員也能有所發揮,出鏡不用多,但最重要是精。有助主要演員的演出,擦出火花。這些小人物的演出也有突破,比如說姜皓文飾演的陳廣,粗獷加上痴狂,入型入格,簡直可開拍新一輯的《癲佬正傳》。這些甘草演員不是襯托著主角,而是他們都有自己的風格,一樣的映入觀眾的視角中,值得得到讚賞。

  一直以來,杜韋配的電影都有他們各自的特色,他們兩個的元素融合,據知杜琪峰本身就是一個「吃貨」,最近的電影宣傳裡杜琪峰就在內地的城市品嘗當地的美食,在本片莊士敦可謂吃了不少好東西,從頭吃到尾。還有的當然是韋家輝的佛學哲理,「心盲無明」,善惡與因果。這種的基調成為了他的風格,無論是《神探》裡的七隻鬼還是《再生號》再生號裡的鬼魂都在《盲探》有形無形的出現。而本片的主打就是眼見到的未必為真,莊士敦的「盲估」也是一種方式,某程度上是一種的告誡。很多時候,我們都以為眼前的就是事實,偏偏有些事情是要用心去看的。此外,小小敏的誕生也回應了小敏和她家人的命運,是為輪迴與命運。大概這種的哲理都會在韋家輝的電影裡找到一二。

                    

  除了韋家輝的特色外,《盲探》不禁令人想到杜琪峰在九五年的一部作品《無味神探》,「無味神探」(劉青雲飾)因顧著查案而犧牲了家庭與太太的感受,在一次意外後他發現家庭也是很重要的。而莊士敦的形象有相似之處,為了工作而忽略自己,就連愛也抓不住,後悔也沒有用。當莊士敦遇上何家彤,一種看不見的愛情,愛不是同情,但愛是兩個人之間的守護,雖然是喜劇但也有絲絲的甜蜜。

  當然,若你要拿電影裡荒謬的位置逐個批評是自討沒趣的,但畢竟這就是一部需要誇張與荒謬搭配的電影。你可以當它是惡搞片、可以當它是喜劇、愛情電影,用種的元素共冶一爐,是挺有心思的。愛好港產片與兩位演員的你們,一定不要錯過。必須要說的是,這絕對是暫時回勇的港產大片,不問是否為了獎項,但絕對值得觀眾的讚賞,由外至內的,從包裝到影片都是令人如斯如醉的。這份對港產片的愛,是無法取代的。


文/Dorothy

2013年6月23日 星期日

《擬似主角》(REALITY):電視人理論的極致演繹

主角一人獨大的澳洲版海報
意大利電影《擬似主角》(REALITY)具有可看性,其男主角ANIELLO ARENA的真正身份一位囚犯,他曾謀殺過黑幫成員而判囚終身監禁。電影在去年的康城影展中獲得評委會大獎,而很可惜這位男主角沒法與各位分享榮譽。要講到同樣以在囚人士為拍攝對象的電影,不得不提在2012年柏林影展奪得金熊獎,由塔維安尼兄弟執導的《凱撒必須死》,片中人接觸到改變他們一生的舞台劇藝術,從藝術中發現自我。而對於《擬似主角》的男演員來說,這次的經歷其實對他自身也是一種無形的反諷。電影是自由的,然而自己卻囚禁在黑暗房間當中,每一天拍過電影後就要回到囚室。不得不佩服意大利人的思想開放,能夠讓在囚人士成為其中的主角,證明人是沒有貴賤,但求的是才幹。 
             
具鮮明色彩與卡通特式的法國海報
   
   單看故事結構來分析這部電影,難免會給人一種沉悶,一直在轉圈子的感覺,看到一半似乎還未進入正題,如果在觀影前以為這是一部戲中戲,那就大錯特錯了。《擬似主角》主要是帶出人與媒介之間的關係,運用寫實的手法帶出這種的虛實辨證,介乎觀看與被看之間。這是一部關於媒體的電影,用傳播學的理論作解讀會更加貼切,並且會增加一點的樂趣。 
   
   傳播學裡包含著對受眾的研究,其中一樣是對針對受眾行為的研究。在需要層次理論中,講到人是有物慾與心理上的需要,需要融合圈子、與人溝通。而接觸媒體也是受眾的日常生活之一,他們需要與身邊的人聊天,融入社會當中,追求自身的滿足感等等。而「使用與滿足」理論有助我們解讀這部電影,片裡的男主角LUCIANO在朋友婚宴上看到參與「老大哥」節目的參賽者一夜成名,成了全場焦點,而他悉心打扮反倒沒有得到注目。安迪華荷曾經說過在媒體時代裡,任何人都可以成名十五分鐘。的確在今時今日要「成名」不是一件難事,在社交網絡上打幾句話,甚至像PSY一樣唱一首歌也有可能一鍵成名。 
   
   關於對電視媒介的「使用與滿足」是出現於上世紀的六十年代,而最主要它帶出了「四個滿足」,首先是心理、人際上的,其次是個人與對客觀世界的觀察。主人公在戲中飾演「賣魚佬」,生活在常規化之中,面對著「老大哥」的來襲,他希望藉以改善自己與家人的生活,在戲中除了賣魚外他還有一份買賣的工作。他需要排解他的情緒,滿足其家人的慾望。這裡就談到媒體與人群對心理互動方面的需求,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家人都對電視裡出現的人有一種熟悉的心態,不其然想接觸他們,從而有一種擬似的狀態。第三是主人公從中得到了自我的認知與確認,他認為劇組方面會接納他,在面試與其後所做的事上,他得到了滿足感,他猜疑誰是電視台派來的,甚至去做一些希望讓人看得見的行為。透過對電視節目的觀察,他得到了相關的信息,期望有其他的機會進入節目當中。 
   
   無論是主人公還是其家人都對媒體有了一定的印象,他們相信改變,但偏偏不是他們。結果整件事看起來就變成了「娛樂至死」,也變成了主人公的沉迷與不知所措。主人公變成徹頭徹尾的電視人與容器人,並不幸的患上了媒介依存症,過度沉溺其中,迴避與放棄現實的生活。電視人的意思即是在感官刺激長大的人,是注重感覺的。而本片的主人公很容易受到媒體的一舉一動而影響,盼望從電視裡得到權力與慾望。 

   
   電影最主要是帶出人與媒體之間那種密不可分的關係,如何把一個平凡人改造,使他們充滿成功感,其實也相當的諷刺,在今日的媒介社會裡甚至是每分鐘我們都與媒介接觸,獲取最新的信息,從網絡與現實中獲得話語權,換取滿足。但有些人會走火入魔,如戲中的主人公與現實生活上患有網癮的青年。真正的「老大哥」不是真正的活在節目當中,這個「老大哥」更走進了我們的生活裡,主人公經常的猜疑,內心的有鬼,然而坊間眾多的電視節目中都會以偷窺別人的生活為拍攝的對象。回歸現實一點的就是,今時今日拍攝工具的普及,一個不小心在街上與人爭執或者做了一些別人眼中認為是不對的東西就會被放上網批評。這個「老大哥」其實存在在社會的任何一角,我們要有著這份的前膽性。 
   
   《擬似主角》較為失敗的是一味在論述,電影拍得不夠的濃縮與緊湊,把論調又重彈一次,欠缺了驚喜與更核心的討論,但在虛實之間的表現中製造了諷刺與黑色幽默的意味,也不至於太差。這部電影也某程度上反映出今日全民媒體的時代下的一些景象,利用傳播學的角度理解這部電影也是相當的有利的,也可成為其中的一個例子。 
   
  文/Dorothy

2013年6月20日 星期四

《花都友奇緣》:在溝渠裡仰望星空





「我們都生活在溝渠裡,但仍有人仰望星空」(We are all in the gutter, but some of us are looking at the stars.)—王爾德。 

   
   《花都友奇緣》(Ernest et Célestine)不只是一部給小孩子看的動畫,它更是一部很適合成年人看的作品,本片獲得2013年的法國凱撒獎的最佳動畫,片中採用水彩的畫風、簡單的線條描繪出一個溫馨動人的小故事。對於本片的確沒有什麼好挑剔的,一切都如此美好,有愛,好讓我們多了一份正能量。戲中的小動物主要是圍繞著大熊Ernest與小老鼠Celestine,他們兩個的身型形成了對比,但沒有給人一種以大欺小的感覺,本片的成功之道是在於他們都是如此的渺小,不顯眼,活得像個邊緣人。 
   
   小老鼠Celestine住在孤兒院,從小就被教導灰熊是如此的兇惡,但偏偏她的畫,她的夢就想著一隻和善的熊。熊國與鼠國是河水不犯井水的,但鼠國的國民就需要靠熊的牙齒,所以就需要些小使者來回。而Ernest是隻大肥熊,住在偏遠的地方,無依無靠。他們兩個誤打誤撞的走在一起,展出他們共有的故事,彼此的了解,彼此的讓對方開心,鼓勵對方。兩個邊緣人,孤獨的人走在一起,名副其實的「有了你,開心點」,也打破了兩國之間的規條與隔閡。是的,就好像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一樣,你不伸出雙手就永遠不知道對方是想什麼。誤解很多時候是源於敵對的關係,不願的理解,就像種族之間的關係。 
   
   片中有很多黑色幽默的著墨,舉例如不容許自己的孩子做什麼什麼,但讓別人的孩子做,又例如是在提供服務上的私相授授,在某些事情上的觀念根深柢固,還有的是為求實際如何打破一個孩子的夢。因此這部動畫不獨是給兒童的,它內含一些的寫照也值得大人去參照。在戲中,它不是在說什麼的大道理,而是展現出人與人之間的信任與溫情,從最初的不打不相識到理解別人,其實都需要這樣的一個過程。在題材上,自然有感染力,畫風很自然,小動物都繪畫得很可愛,彼此之間有滲透著一種無處不在的愛。 
   
   要講到《花都友奇緣》就談一下它的淵源,作者嘉貝麗文生(Gabrielle Vincent )生於比利時,花友都奇緣系列的創作長達二十年,從八十年代到二千年,作者在病床上完成了完結篇。這個系列在全世界行銷達到二百萬冊,而很有趣的是面對眼前無盡的商機,作者沒有屈服其中,商家都希望得到《花都友奇緣》的作品版權以便出產相關的產品,但作者卻拒絕了。她希望孩子在讀書的時候都能走進自己的世界,而不希望其父母花錢購買產品。而作者的創作風格大致上是追隨「孤獨」、「朋友」方面,作者更形容本片的小老鼠Celestine是她本人的寫照。而目前在市面上也能找到她的作品,可見這系列是相當的歷久常新。這次在作者死後能搬上銀幕上可謂是一種致敬。 
   
   《花都友奇緣》揭示了社會上的邊緣人也有一顆樂於助人的心,有些人雖然是微小,但他們都會默默的付出。在碼頭工人罷工的時期,在社交網站看到貧窮的人捐出他們僅有的一點金錢,支持不相識的人。人間有愛,並不局限於一個人的身份是什麼。凡事也不應該只看表面,有一個故事是這樣的,一個大男人看到餐廳內的一角有對爺孫吃著同一份的茶餐,這個大男人看似是很兇惡,但當他走到櫃台放下了自己的金錢外,更放下了另一份錢,告訴那個收銀的送他們一份茶餐。施比受更有福,有時人就是要有這份的福樂與善心。 
   
   王爾德說得對,我們都生活在溝渠,有時以為自己很大,就看不起其他人的存在。戲中的Ernest很窮,但人窮志不窮,路過的人不理會他,不同情他,但他都依然的奮勇上進。反而,惡的是有權力的人,他們阻止別人謀生,利用法律打壓別人發聲的權利,如香港的食環處在執法上不近人情,把自力更生的小販趕盡殺絕。小熊與小老鼠都是每一個我們,仰望著星空,尋找帶領著幸福的方向。好吧,你們兩隻小可愛就永遠呆在一起,住進我們的心裡去吧。 
   
  文/Dorothy

2013年6月5日 星期三

康城影展得獎電影面面觀

康城影展在日前正式落下帷幕,而香港的觀眾也即將有機會看到部份的得獎電影。目前兩大電影發行商安樂與高先公佈了他們分別會發行的電影。

高先方面分別有四部得獎電影,先是獲得評審團大獎,由高安兄弟執導的《Inside Llewyn Davis》。女主角得主由法國籍演員Bérénice Bejo憑著《The Past》奪得,《The Past》的導演為《伊朗式分居》的阿斯哈.法哈蒂(Asghar Farhadi)。而男主角得主則由現年七十七歲的Bruce Dern憑《Nebraska》奪得。而專頒發給處女作獎項的金攝影機獎則由新加坡導演Anthony Chen憑《爸媽不在家》獲得。

(資料來源:高先的社交網站專頁)

至於,安樂影片將會有五部作品,包括獲得金棕櫚大獎的《Blue is the Warmest Colour》,導演Abdellatif Kechiche在其後的訪問稱電影並不是一部同性戀電影,而是描寫一種的女性的形象。而同志電影的金棕櫚獎則由法國的男同志電影《Stranger by the lake》奪得,此片同時獲得「一種關注」項目的最佳導演。擅長描寫日本親情,筆觸感人的是枝裕和則憑著新作《誰調換了我的父親》獲得評審團大獎,該片暫定於十一月上映。

而《Paradise Now》的導演憑著新作《OMAR》獲得「一種關注」的評審團大獎。而近年印度電影也開始在香港普及,《少年PI的奇幻漂流》男主角主演的《The Lunchbox》則在影評人週中奪得觀眾評選大獎。

《Blue is the Warmest Colour》

是枝裕和《誰調換了我的父親》
(資料來源:安樂影片)

至於本地參展的電影則將會在暑假檔期上映,其中杜琪峰、韋家輝合作的《盲探》將會於七月四日上映,內地檔期則為七月十一日。而本地新銳導演劉韻文參展「一種關注」的作品《過界》則會在八月上映。

而令人期待的賈樟柯作品《天注定》,暫時似乎無人問津,《天注定》獲得最佳編劇的獎項。希望有公司把這部作品引來香港吧。


2013年5月10日 星期五

港產舞蹈錄像 舞到康城短片角


由城市當代舞蹈團(CCDC)舉辦的跳格國際舞蹈影像節來年已經舉行到第六屆,正當新一屆的作品正在徵集的同時,去年影展有兩部委約作品在五月中將會到臨康城的短片角(Cannes Short Film Corner) 。這兩部作品分別是黎宇文的《城市祭.回望》與何海藍的《盛放永恆的陽光》。去年在跳格裡,本博主看過後者,或許也分享一點其背景與內容,引用一下博主先前寫下的小段落。
                               

                                        《本地一手播》:舞蹈影像是舞台的延伸
至於《盛放永恆的陽光》,喜歡是因為個人的偏心。筆者認為藝術家不應該只站在高雅藝術的一方,而是要融入社會的元素。在《盛》當中編舞家想到可用工廈的升降 機當成牢房,男子的雙眼被黑布遮蓋,雙腳與身體佈滿傷痕。在裡頭他掙扎,鏡頭落在他的身上,猶如囚徒。他變出小白花,代表哀悼某種的價值。在房子中他綁上 了白緞帶,感覺上是被吊起。畫面打出「滅絕了自由 嘗盡了痛楚 失去了軀體 靈魂中卻開了一朵花 在時分間盛放著一線永恆的陽光」和「悼念李旺陽先生」。藝術世界也有與時事人文相互交集的一面,同樣是追求人權、自由、平等,有這樣的影片使影展有普世價值的體現,同時展示了人文關懷,在這方面筆者非常的欣賞。
                             

藝術與普世價值是分不開的,而《盛放永恆的陽光》是一套很有意思的作品,利用舞蹈融入對生命的訴求,仍然是一部很震撼的作品。至於黎宇文的作品,本博沒有機會看,不方便作出評論,然而要了解他的話可以看看由港台拍攝的《導亦有導—獨立製作》的第一集,看一下什麼是舞蹈錄像,認識一下。

在康城影展裡,短片的項目共分為兩個部份,第一是競賽,第二是「Short Film Corner」,主要是讓影人們互相的交流與認識,對這兩位獨立製作的導演來說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在本港,市民對舞蹈錄像的認識始終不深,但相信這次待兩位去過康城後會有待提升一點知名度。除了關注劇情大片外,小的也需要我們去關心與支持。這次康城影展的到來,長遠對港片無論是大製作還是獨立的都會是一次不錯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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