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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4日 星期二

《高考韓瘋》煉獄過後仍是煉獄

  說香港的考試制度累人,問世間怎會沒有亳無壓力的考試?在東亞地區青年自殺率挺高,日韓問鼎世界的首位與次位,這兩個國家對起跑線的重視超越香港,從小到大就會爭取進可以直升大學一條龍的私立學校。對比「大學」的重視與畢業生的地位更是超越香港,香港即使祟尚三大,但三大與其他的大學在目前距離漸漸拉近。或許一聽到別人讀港大就會有種「藍血人」的特質,但其實在社會上的落差也不會太大,一樣是大學生而已。再者現在大學生在香港社會也不存在什麼地位可言,升學的渠道多了、去過海外大學的人更多,本地學生就更渺小。相比日本人如果讀到東京大學、京都大學這種一流學府會比去海外更受尊敬。至少一旦擁有這種身份,其他大學的畢業生都要向東大的前輩恭敬,即使彼此是同級生。香港說好也不好,說壞其實相對也不多壞,不過社會壓力在任何一個社會也有,問題是如何做到善用人才。例如舊時香港有那種工業學校讓學生多學門手藝,總不需要人人都讀大學。城大校長郭位提到一個社會人人去讀大學,結果出到社會後薪金就有所下降。台灣社會做到100%的大學入學率,但依然要為聯考瘋狂,有錢有書讀,可是什麼學校出身也是有所芥蒂的。在香港副學士與學士就是有距離,但對家長來說總算是大學,總有機會向上爬上大學。這項政策多虧了董特首,這十多年製造了不少上不到大學本科的「苦主」。副學士學生高不成,低不就,香港幾十年隨著資助院校、自資學位增加而增加不少大學學位,大學學位貶值,且看碩士畢業的議員連BreastBest也分不清,到底學校製造了什麼怪獸出來?或者香港在這方面是要深刻反思。


  帶上香港的眼光去看世界、看人家的制度,其實香港也不算太壞。鄰近地區每逢六月就上演一場名叫「高考」的災難片,安徽省六安的毛坦廠鎮成為內地學生的夢魘,家長一句送你去毛坦廠讀書簡直是惡夢。那裡可以將高考的失敗者打造成上大學的復仇者。校園裡滿佈攝像頭,每週一次全科測驗、一星期有半天假期,從早上六點半到晚上十一時全天候溫習讀書,人生只有吃喝拉睡與讀書。香港的青少年幸運的是即使DSE、會考也不至於一點娛樂也沒有、好歹也會玩一下手機遊戲,然而那裡什麼也沒有。陪讀的家長服侍自己的子女更深怕自己影響他們的呼吸,讀書已經不是一個人的事情。看韓國的紀錄片《高考韓瘋》(Reach for the SKY),真正的「天空」其實是韓國的三大首爾大學、高麗大學與延世大學。每100人就只有一人能進入。韓國是一個祟尚菁英文化的社會,其實在東亞的社會大致都一樣,而韓國受到儒家思想治國的影響,香港受到一點西式自由主義的影響或許論成敗得失會較寬容。即使考試如何失敗,也有方法找其它出路。雖然社會是有地產霸權,但只要努力就會出頭,這是過往信仰的「獅子山下」。

  而韓國人多努力也好,他們面對的比香港更嚴峻百倍。對地產霸權、對大企業的壟斷、對城鄉的差異與香港是兩個情況。韓國人的目標是「首爾」,當地城鄉差距大,在金基德的電影《聖殤》就曾經反映過小鎮靠重工業維生,但城市在衰退。在鄉間只有務農、工業、手工業、而首爾代表夢想與希望。至少工資就一定比鄉下多。香港雖然有地產霸權,但相對他們的魔爪也沒有延伸至公營的服務,而韓國連醫院也要冠名為三星醫院,曾經有少女在三星公司工作而身染癌症最終死亡,而公司並不認為自己有錯。每年大學生爭相投考像三星、現代、LG這類大財伐,他們無處不在。韓國地產霸權的壟斷有部份情況是政府縱容所致,例如是三星公司的董事犯罪而獲輕判。再看看香港新鴻基地產的董事郭炳江在法律面前的確沒有倖免,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學生考到大公司意味一世無休兼受到尊重,大學只是第一道門檻,真正是為了往後的路。或許這就是「煉獄過後也是煉獄」,而在香港相對青年人不會一窩鋒加入某間公司。韓國的青年人根本沒辦法討厭地產霸權,他們只有成為他們其中。


  再說回《高考韓瘋》這部紀錄片,韓國的高考堪稱是舉國體制。為了一個考試股市延後一小時開市、公務員上班可以遲、聆聽考試期間禁止飛機升降、要求近大街的火車與汽車全天慢駛、當日在路上往試場有問題的學生可以召警車到試場、軍方更停止活動,整天是為了考生而準備、嚴陣以待。當日家長們會到佛寺祈禱,考試過後由教育局公佈答案,然後公佈分數。學生自行準備往後的大學面試與筆試,而落榜的只有重考。結果有人歡喜有人愁,從來不是學生可以為所欲為,而是社會要求學生應該走一條怎樣的路。在東亞社會是屬於家長式管治的社會,虎爸虎媽都希望子女有光明的前途,子女只是「投資」。多年前香港教育局拍了個騙人的廣告「求學不是求分數」,而一個考試在韓國就決定了他們的命運。最近香港就有個勵志的例子,考了六次會考的鄺俊宇又可以出書做作家、做議員,成績?根本出到社會就沒有人會再怎樣重視。特別是香港是個知識型社會,讀大學的薪金也沒有特別優勢,讀大學也不是為了搵工,而是學習知識。讀大學也不是炫耀,在香港大學生的確沒有實際的優勢。而韓國的條件與社會結構與香港不同,學生面對的競爭是幾十萬同齡的青年人。香港的考生不要死,捱過回頭再看根本並不是一回事。

2016年9月29日 星期四

《花樣排球》與韓國女排霸氣女神與世界女王金延璟

韓劇的拍攝進度簡直是一日千里,大熱韓劇《來至星星的你》邊拍邊播,《太陽的後裔》風靡全亞洲,不過無論韓劇如何被批評煽情、老土、哭哭啼啼,OPPA(哥哥)的魅力依然吸引一眾粉絲。韓劇在中港台大熱的原因除了是「男神」、「女神」外還有它開拓不同的劇種,殭屍片、改編美國劇集《The good wife》而成的作品,當地的編劇家協會有獎勵機制、懷舊的時代劇《請回答》系列,還有舊時初登陸香港的情景喜劇(如《順風婦產科》、苦情劇(藍色生死戀)、離不開就當然是愛情劇,對香港觀眾來說稱得上叫經典的一定是破收視記錄的《大長今》。時隔十二年,李英愛出山拍古裝劇集《師任堂》將會是話題之作。說了這麼多的韓劇,作用是帶出韓流吹襲中港台,就連上了年紀的奶奶也幻想有個柳時鎮(太陽的後裔男主角)。中國國家廣電總局就在《太陽的後裔》大熱的時候提出了警惕,不容許電視台過份鼓吹此劇,免人民沉迷。雖然提供劇集的網絡供應商曾刪剪了劇集的內容但仍然無阻國人的觀賞意欲。現在韓劇的投資就彷如一塊肥豬肉,就連國人也加入其中。時興「網絡劇」,拍攝時間短、觀看的時間只需要一刻鐘相對容易消化,不需要像過往電視台製作的模式,成本較低。《花樣排球》就是一部由中韓合作,中國提供播放平台與資金、韓國製作的網絡劇,第一季由黃勝妍與宋再臨主演。因反應良好最近加開第二季,不過在主角與內容方面就大翻新,但以排球作為題材的電視劇也相對較為輕鬆與稀有。

                         

  《花樣排球》的拍攝有韓國排球聯賽的協助,即是KOVO。而大約十月尾左右至翌年三月是韓國的排球聯賽賽季,而國家隊最主要由參與聯賽的六個隊伍裡選拔。當中包括IBK銀行、現代、興國生命這幾個大機構。而在聯賽之初,韓國的KOVO機構也舉辦為聯賽熱身的KOVO杯。在非奧運年,日韓會派出當年的冠軍隊伍相互比拼。目前亞洲的排球聯賽中,韓國的直播與製作是有水準的,每星期兩天比賽主打循環制。而韓國的排球制度是容許有一名外援,每年都會在海外辦選秀會,不過在韓國打球的年薪說實話並不多,所以國際明星相當欠奉。據知一年未計嬴球的獎金只有一百萬港元。目前韓國男女子的排球世界排名並不高,最新的世界排名女子為十一,男子為十七。而在來年的世界女排大獎賽由於韓國連續兩屆沒參與要在二檔重新起步,而男排相對在國際賽比較陌生,除了世界男排聯賽就鮮有見到韓國男排的身影。最主要是計亞洲排名的話,中國、日本、澳洲都比較高,所以韓國男排在亞洲在下游位置,基本上除了男排聯賽與亞洲區的比賽外就難打進國際。東亞男排在國際上的表現是比較遜色,特別是除了零八年中日都打到奧運外,其他時候都是缺席。12年的「亞洲」代表是澳洲(*為亞洲排協的成員國)16年的代表則是伊朗。所以東亞男排猶如「串燒三兄弟」,在球風上日本剋韓國,中國剋日本、然而中國卻輸給韓國。

  在亞洲區的排球電視劇題材的確是以女性為主題為多,八十年代中國的《排球女將》,上户彩主演的日劇轉眼間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而這幾年日本動畫《排球少年》也相當的出色,也是值得一看的作品。而韓國的《花樣排球》志不在排球,而是三角戀、各種的誤會與錯綜複雜的感情。而不是像《排球少年》那種教人生道理的片集。相對來說韓劇的套路也比較老土,因為一個誤會姜世拉(黃勝妍飾)誤打誤撞到高中當教隊教練,因誤會而認識男朋友黃在雄,才發現對方是她的學生。排球部面臨解散危機,球隊必需嬴取全國比賽冠軍方可留人,偏偏球隊是倒數第一。姜世拉也不是一位普通的教練,她是當地的排球女神,奈何因傷而暫時退出比賽,她的一舉一動都是群眾的焦點。而她身邊有保護她的經理人,她對黃在雄的感情由最開始的冤家漸漸發展為情侶,不過這條道當然發展得不太順暢,途中球隊的另一位球員白宇振也愛上了老師。而她所在球隊的經理人也默默守護世拉,實際發展出一段四角戀。

  韓劇自不免製造誤會、劇集的驚喜就欠奉,不過黃勝妍的確可愛,劇集的賣點不是韓國那種梳著同一個「劉海」髮型的男生,而是看黃勝妍如何的當傻大姐的角色。結果離不開化腐朽為神奇,受傷的姜世拉得到情人也痊癒起來,團隊學懂團結,排球部得以留下,化解危機。看這部劇集算是輕輕鬆鬆,每集不到二十分鐘,內容還算是鮮明,不過不失。不過要真正理解排球之道,韓劇的確沒日本人的潛心,《花樣排球》真正表達的是愛情,而不是排球精神。而續集只不過是由高中的背景轉移至大學而已,換湯不換藥。但這種青蔥校園的作品就不計較太多了,反正看一看也不費時間,如果排球可以把男女結合在一起,既打球強身健體又可以談情說愛,都可以話一舉兩得。反正青春就是要揮霍,而青春主題的劇集與電影無論如何也有捧場客,特別是運動題材是賣熱血的。

金哥與木村沙織
  要講到韓國的排球女神,不是,應該是女王就非金延璟(正名為金軟景)莫屬,事因她目前是世界女排界別裡發天價薪金的球星,目前效力土耳其的豪門費倫巴治。而去土耳其之前曾效力過日本的豪門JT Marvelous 與韓國的母會興國生命Pink Spiders,不過與母會就有過磨擦。韓國排壇的聯賽說實話不及日本聯賽精彩,雖然有好的製作,但球員水平也比較參差。基本上亞洲最好看的排球聯賽就是土耳其,世界各地的球星都選擇去土耳其發展職業,特別是可以打歐冠的比賽與歐洲強手交流。而亞洲,特別是東亞地區就難以有這樣的機會。日本媒體稱金延璟是「以一敵國」也不是誇張,她一個就是韓國隊在世界比賽成敗的關鍵。香港人有句話叫「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只怕豬一般的隊友」。排球是團體運動所以不應該說隊友是負累,只可以說韓國隊目前的戰術是圍繞她一個而轉,而其他人的表演沒她優秀。所以她留在韓國國內早已沒有意思,世界才是她的舞台。她曾經是2012年倫奧的MVP,多場比賽狂轟擦新奧運單場積分的個人紀錄。韓國隊裡是萬中無一的人物,12年倫奧正值她當打之年帶領韓國擊敗意大利進軍四強,平了七六年蒙特利爾奧運會得殿軍的紀錄。而16年韓國女排未能再創佳績,只與日本、俄羅斯與巴西並列第五。

                              

  說金延璟是女王絕不過份,一方面她有個花名叫「金哥」,她為人豪氣、性格豪爽又有大義,相識滿天下。在世界杯時韓國的金熙珍不慎在比賽中途踩到中國的朱婷,金哥就二話不說帶上自己的醫療設備去探望朱婷。在賽場上擔當鼓勵隊友的角色,場下與國際友人打成一片。除了體育細胞外,體育精神也很重要吧。目前奧運完結後,她又再回到土耳其的賽場上,她雄心壯志希望再挑戰20年的東京奧運。不過隨著年紀漸大,身體也不如倫敦週期了,目前韓國的青年梯隊並不成熟,相信金哥在國家隊依然擔當重要角色。《花樣排球》會否成為韓國人對排球理想的追求,就拭目以待吧。

2014年4月22日 星期二

【閒話小品】《過山車》:韓國版「High爆雲霄」


在芸芸亞洲地區之中,韓國電影的進步實在太快。去年出品過不少新類型作品作試金石,例如是《恐怖直播》與《火海108》,《恐怖直播》是一部密閉空間內拍攝的低成本作品,不論劇情有多少犯駁也可以看到韓國電影人的嘗試,一直以來韓國電影的主題也算是局限,其中南北謀戰與警匪片也相當多,而近年隨著韓國明星的輸出,反而多了一些年輕偶像擔正的「粉絲片」,最近人氣急升的金秀賢就是其中一例。韓國電影是相當有野心的,而韓國的人民也十分支持自己的電影,有調查統計過超過一半的民眾會走進戲院看電影,近幾年擴大了當地的本土市場。故此,有民眾支持當地的電影業才可有新意與進步空間,也開辟了類型片的可能性。

                         
著名演員河正宇也來分一杯羮,他自編自導的處男作《過山車》是一部航空喜劇,講述鄭京浩主演的偶像在航班中經歷生死邊緣的故事,在短程航班裡意外不斷,驚險萬分之外與機上的各人也有出人意表的事情。同樣,選取航空題材也是一個低成本的製作,劇本與對人物的處理手法也是最關鍵的。在河正宇之前,西班牙名導艾慕杜華就有一部充滿基情與玩味的《High爆雲霄》(I'm so excited)。大致可以把兩部電影放在一起看,一部有亞洲色彩,另一部思想上就比較黃色。在航班上發生的事情不外乎都是航班遭遇到意外,還有是空乘人員如何的應變。艾慕杜華的「航班」聚焦在三位空少身上,他們是同性戀,不但大唱同志名曲,而且在航班上玩「1069」與玩毒品,電影充滿著「異」味與cult味,雖然劇情荒誕但終究是艾慕杜華電影筆下的大派對,尚算圓滿。

《過山車》沒有艾慕杜華的果敢,至少娛樂性還是不錯的,雖然不至於很好笑,但當中似乎隱約地有些當代韓國文化的諷刺,包括對娛樂事業與職場的取態。《過山車》從藝人的角度出發,寫出在鎂光燈以外的真性情。電影裡面的人物大都沒有特別鮮明的性格,但對於一個從演員轉到導演崗位上的,就可以鼓勵一下。基本上這類航班題材也不會有什麼特別,關注的都是瑣碎事,勝在不需要太認真看畢電影。而此片也可以看到韓國電影的多樣性,單是河正宇的首作就已經吸引。戲裡難掩初執導的混亂,但連艾慕杜華都可以接受,何不接受這一部作品,難得亞洲人也幽默一下。

在密閉空間拍戲又是製造高潮確是不容易,《過山車》的點子雖然老土一點,在於堆砌,同時把目光男兒的本性身上,在災難發生之前男主角祈禱祈求平安,給予觀眾一種浪子回頭的感覺,差一點以為從此改變他一生,誰知一下飛機就使出江山易改的本色。在航班上也描寫了空乘人員的花癡與乘客的無禮,也算是真實的寫照。這部韓國版的《High爆雲霄》欠缺的是過癮和玩味的一點,玩的是黑色幽默與諷刺,算是一部有趣味性的小品,略為覺得電影有點嚴肅,而不夠去到盡,有點意猶未盡之氣。雖然如此,事實證明了河正宇當導演是有眉目的,相信未來的作品可以更加完美一點。

2014年1月29日 星期三

【電影短打】只問偶像.不問實際的《同窗諜影》

韓流襲港,觀察到近幾年的影市也輸入多了韓國電影,有些電影節與個別放映為電影試水溫,同時也引進了一些的話題之作。留意到這些韓影也離不開類型的,一種是愛情小品、另一種是諜戰、警匪片、動作類的。的確近幾年韓國的影視文化進步得很快,嘗試的類型也多了,例如是災難片、好像是《火海108》與《戰疫》,稍後會上映的有去年的小本密室爆破之作《恐怖直播》,看來片商們也準備了一場「韓戰」,勢如破竹要推動韓影在香港的發展。去年上映的韓影有泛亞的《三個特攻美少年》、安樂的《柏林諜變》、零零星星的有電影節協會放映的《重罪犯》與洲立與百老匯院線辦的放映。

觀看這些韓片,都看到片商們的口味是多麼的單一,相反的是一些特別一點的製作如金基德的《莫比鳥斯》與洪尚秀的《我們善熙》則只能在個別影展作為觀摩。事實上,韓影不在於只有諜戰、不在於偶像,要推動韓影就要放長線一點,盡可能把一些偏鋒一點的導演帶來香港,這樣才不至於審美疲勞。看《同窗諜影》,目的就是看偶像,來至組合Bigbang的崔勝鉉(T.O.P)有韓版柯震東之稱,樣子就有了,可是演技就是一潭死水。呆若木雞,讓人看到眼突,原來只是鏡花水月。有時候認為韓影已經進入一個產量多,卻又粗製濫造的情況。進步依然是有,不過只限於某些的類型片。特別是面對同質化的題材,而未能夠好好發揮時,看起來有突兀之感。

玩南北韓諜戰是韓影慣用的技倆,是他們的主旋律電影,調侃北韓,又有大韓民族主義。這次玩的是偽裝中學生,把北韓派系爭奪搬到南韓,飾演中學生的特務目的就是要鏟除異己。其間他遇上同妹妹同名的女生,交織出一段似有還無的愛戀。問題就在這裡了,一個中學生能夠殺人不眨眼,從北韓到南韓生活可以立即適應到?還有的是由北韓來的土飽子那能這個樣子。

不是要看電影駁劇情,而是電影也要合理化,面對這種情況應該會有人生路不熟,會對新環境陌生。還有的就是那段愛戀實在是充撐時間,根本就不用鋪張把女主角與男主角妹妹的名字作巧合。一段生硬、無聊的偽兄妹/同窗戀情,人物關係故意的模糊化。

還有講明是諜戰,但看不到深層次的政治關係,有的只是剛好把金正日的死放到面前,但實際南北韓之間的交易,間諜的活動只是看到黨爭。這根本就不是諜戰,而是普通的動作片。只是想宣傳男主角的一人電影,把他塑造為少年英雄。劇情敗筆是在於就要顧上諜戰的局中局,又要顧及愛情與親情的線路,說到明是《同窗諜影》,學校的戲份基本被忽悠與冷落。相當的失敗。當然,有句話是這樣的「你的樣子如何 你的日子也必如何」。一個小白臉就成為這部電影最大的吸金來源。

2013年12月8日 星期日

《聖殤》對金基德的必然性

應鮮浪潮短片節的邀請,韓國導演金基德來港出席《聖殤》(Pieta)的放映與大師班的活動。過去金基德的電影也鮮有放映機會,多數接觸他的電影也是要靠影碟。過去幾年,韓片在香港的風氣未成氣候,猶幸有影碟讓我們認識金氏。去年香港國際電影節曾經播放金基德自己拍攝自己的紀錄片《阿里郎》(Arirang),紀錄著他找尋自己的內心世界,對電影看法的歷程。在電影中的金基德對著鏡頭自言自語,時而瘋狂、時而冷靜的質問自己。一個導演隱居山林之中,生活多年,生活簡樸,像不吃人間煙火一樣。為他蒙上了神秘的色彩,在影片中他透露到在拍攝《悲夢》中的意外,內心有歉疚。電影是什麼,過去那段時間他一直在尋找,而現實是當時的他內心充滿著疑問,曾經的多產量到消失,後來《阿里郎》在康城的亮相,然後是在2012年憑《聖殤》(Pieta》拿了威尼斯影展的金獅獎。
《聖殤》韓版海報
                         
《聖殤》的確是金基德的回歸之作,縱使得到了國際影展的獎項,可是金基德的名聲在韓國卻是被認為是「被排斥」的,在韓國的電影頒獎禮中他因為《聖殤》沒得獎而拉隊離開,他的最新作品《切夫之痛》(莫比鳥斯)(Moebius)在韓國審批了三次才獲准上映。可見他的作品充滿著偏鋒與不被認同,即使在票房方面,他也不是票房保證。他的作品在影迷眼中各走極端,喜歡的、討厭得要死的,有人說他裝扮,有人認為他前衛。無論如何,金基德的作品有種特色,就是對生命的看法,可以理解為宗教的、宿命的。的確在金基德的電影也不難看到會有宗教色彩,比如是《春夏秋冬》的佛學哲理、《慾海慈航》的救贖、然後是《聖殤》的宿命與因果。無關宗教,但會看到他在這方面的陳設與個人特色,不在於要批評任何教派,藉著一些故事分享自身的看法。

在《聖殤》的映後座談之中,他講到希望觀眾放下對電影角色的前設,不要過份的定義好人與壞人的分別。同時又多次感謝觀眾支持這部電影。而電影則用了十一天的時間拍攝,在演員的準備上只是用了一個星期,前期則是做了兩個月,基於資金有限就只有用有限資源拍攝。電影裡也有用到較多的手持鏡頭,他講到這樣是為了讓觀眾跟著角色走。同時電影的資源也有限,難以想太多。基本上到了一個場景就立即要開拍。可見,即使是過往在國外得獎又如何,金基德在韓國的影圈看來也是不太受歡迎。

同時,他又提到起初影片的女主角打算找日本演員出演,但可惜找不到合適的。他有個合作伙伴公司有這兩位演員,分別是李廷鎮與趙敏秀,就直接叫他們出演了,一切都是偶然。

無可否認的是《聖殤》是金基德電影裡頭中比較易接受的一部,它沒有太大膽的性題材,據金基德所講電影想呈現的是資本主義世界裡對金錢的看法。而把這部片的背景與金基德的成長背景來看是肳合的,金生活在鋼鐵都市之中,自小對著鋼鐵。而電影裡也帶出一種小都市被消失的景況,人民生活也不太好。貧賤。而金錢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可是沒能力改變。而戲中的收數佬就成為壓榨他們與考驗他們的人,代表的是強權。

而電影也呈現出金基德那一種害人終害己的看法,百密一疏,受情感的考驗。通過角色的錯亂表達人的複雜性,戲中流露著悲情外更具有愛的疑惑,是為華麗的復仇。至於《聖殤》可視為是金基德在電影途上的重新出發,從無力感中抽身,用力撞擊,至少《聖殤》是起了這個作用。

                 
《阿里郎》

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

他們的善熙.《我們的善熙》


「導演」、「電影學院學生」、「燒酒」、「海邊」或是「山上」都是洪尚秀的關鍵詞,他並不是一個令人一見鍾情的導演,但他的電影如同醇酒一樣,第一次喝或者會覺得不外如是,或是無味。愈看就愈發現,最簡單的電影也可以變得有趣。一個好的導演只要找對了方向,就一直會有支持的人,順著方向拍下去。《我們的善熙》也離不開這種手法,結構與層次分明,有幽默感,某些情節更令人想起早幾年的《玉熙的映畫》。                          

   
   今年在香港國際電影節,先後上映了兩套洪尚秀的作品,往年的電影節一直都有他的作品,例如是《他來的那一天》(The day He arrives)、《玉熙的映畫》、而今年年頭的影展更有兩部,分別是《在異國》(他鄉的女人)與《白日夢女兒》(惠媛)。這次亞洲電影節選映善熙的確是有點喜出望外,皆因《我們善熙》在九月中才在韓國上映,不到兩個月時間就有幸在影展看到。 
   
   《我們的善熙》是一部很有趣的電影,或許男性觀眾看法會與女人觀眾有所分別。圍繞在善熙身邊的有三個男人,一個替她寫推薦信的教授、一個是她的老師、另一個是她的同學與前度戀人。在男人眼中,善熙是聰明、有藝術感、有時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認為她是勇敢的女子。外表與內裡實在是兩碼子的事情。或者在女孩子眼中看善熙是糖衣毒藥,她是逃避、集郵、楚楚可憐的樣子,還有她的飄忽。 
   
   影片最主要是講述善熙為了出國留學而回校找教授拿推薦信,在此之前她失踪了一年。起初在教授眼中善熙是個不善交際、保守、沉默寡言的人,漸漸地透過與她的交談之中,忽然「愛上了」她。師生戀的這一段與《玉熙的映畫》與《白日夢女兒》都有相似之處,兩者都是愛上了老師。在小酒館裡,二人喝著酒,撫慰寂寞的心。洪尚秀所寫的出軌的故事寫得像紀實一樣,電影通過許多的對話來表達,彼此的交流與認識。彼此喝著很多酒,幾乎是無酒不歡。體現了酒不醉,人自醉。美人在前,老師也變得春心蕩漾。 
   
   善熙與《白日夢女兒》裡的惠緩也有相似之處,就是她們的大衣是一模一樣的,不知道洪導是想延續還是有別的意思,這方面要猜猜。在這部片特別的是透過一首歌貫穿著幾個男人,結尾更加是出乎意料的。洪尚秀的電影的其中一個特色是分段,而《我們的善熙》把三個分段緊扣在一起,結構的鋪陳相當有驚喜。 
   
   先是遇上了前度戀人,彼此的爭拗。然後是教授的一段情、對彼此有好感、對教授的推薦書有意見,要爭取更好的。再後來是電影學院的老師,老師其貌不揚,但他分別知道上司(教授)與學生(善熙的前度戀人)都對一女子有意思。誰知道這一女子竟然是同一人,更諷刺的是連自己也對她有好感。關係變得似是擬非,又變得撲朔迷離,善熙的愛,到底是屬於誰的,真是天曉得。 
   
   在這部電影裡那種交錯的關係,拍得層次分明。一個四角戀的故事也沒有變得世俗化,不就是喝咖啡、不就是喝酒、吃炸雞。電影拍得生活化,對愛情的滋長也是從對話開始,主觀的、單一的,或者是大家都寂寞要找個人陪,他們付出的愛都是事與願違的。三個男人與一個女人,帶出的不止是愛情的付出,還有是三個男人之間的從屬關係,他們都如此的相似,他們都是單純的。像是形成一道屏障,要保護這個小女生。善熙,其實是男人們的善熙,他們都美化了愛情的幻想,但其實什麼都得不到,得益的是善熙,沒有損失。 
   
   現實中,也有如「善熙」這種人,廣東話來說叫做「收觀音兵」,有美貌但未必有智慧的,總會有很多男生主動纏繞。善熙,或者可以被解讀為「新一代的集郵女」,她擁有最多的愛,但偏偏她未必全部都愛,總帶給男人無限的幻想。其實最終也只是貪戀美色,又或者應驗了男人與女人是來至不同的星球? 
   
   剛巧,善熙與《玉熙的映畫》也有種偶然性,洗手間的鏡頭,洗手間猶如一道虎度門。還有善熙與玉熙之間的緊密度,從玉熙的三角關係演變性四角關係。還有是兩位主角依然是李善均與鄭有美,兩者似乎有點關係。至於是什麼關係,留給觀眾猜想。 
   
   (P.S 個人喜好:還是喜歡《白日夢女兒》的惠媛(鄭恩彩飾),長髮飄飄,又騙酒喝、又迷茫,漂亮。) 
   
  文/Dorothy 
  

2013年10月8日 星期二

「韓」戲逼人 洲立舉辦「韓國電影館」


報告,報告,有一股「韓」流襲港。又有院線辦韓國電影的放映了,繼個半月前百老匯舉辦過韓國電影巡禮後,洲立影藝(MCL)將在十月十一日至十一月三日在位置將軍澳的STAR CINEMA舉行韓國電影館。選映十二部作品,其中有一半都先後在香港公映,例如是《三個特攻美少男》、洲立自家發行的《戇爸的禮物》,還有正在公映的《天眼跟蹤》。選片方面沒有太特別之處,其餘未上映的作品有「試水溫」的作用。


再講,香港人對韓片的態度正在慢慢的接受,韓國電影的製作的確在亞洲地區有突出的表現,無論是獨立的影人如洪尚秀、李宋喜日都有影迷支持,再者韓國電影也漸漸走向「本土」,據當地的統計韓國的居民就有一半人走進戲院觀影,上座率是十分高。故韓國電影也有進步,且看《天眼跟蹤》的兩位導演都不是什麼的老導演,都是名不經傳的新人,但電影拍起來有節奏、有紋理,有概念。

                               

再加上,香港的女性深愛韓星,故有偶像的參演,都對韓國影展是有利的。目前韓國電影展並未有一個「專利」,或者假以時日,時機成熟就會有一個專屬的電影節了。

2013年9月3日 星期二

金基德新片《莫比烏斯》海報 延續挑釁尺度


金基德的電影世界是偏鋒的。過去他拍過幾部以宗教為題材的電影,如《春夏秋冬》,《慾海慈航》、《聖殤》,後兩者的海報風格相當有挑戰威權的味道。過往,韓國的電影海報也曾經衍生過一些宗教團體的不滿,事例就有朴贊郁的《親切的金子》海報有褻瀆天主教之嫌,在當地曾經出現抗議事件,後來要修改平息風波。而金氏的海報設計可謂是「踩綱線」。在《慾海慈航》與《聖殤》的海報裡都有很強挑戰威權的影子,比如《慾海慈航》中的「修女海報」與代表著「聖母救贖」的《聖殤》海報。挑釁味重而且有黑色格調。


    
而在金基德的新作《莫比鳥斯》,此片真是多風波,在韓國多次的審查,終於在第三次金基德要「忍痛」剪下三分鐘的自宮鏡頭才有機會上畫。難道真是「若要成功,必先自宮」?而這次同時也是他第五次參加威尼斯電影節。影片將會在九月五日在韓國公映,並列作十八禁。


新作品中的「莫比鳥斯」所指的是一個幾何學的概念,意指在圈內無論怎樣走,最終還是不斷的重覆,而戲中所講的是一個自宮的爸爸、一個孕婦與兒子作為平行線,彼此的交集。而此片的海報設計也特別精英,也是有著概念性的,而且也十分的「去到盡」吧。而金基德在多次審查失敗後,曾經寫過這是一部社會性的電影,是回應今時今日現代人對性的慾望的渴求,而作為創作人的他也對電影審查方面是莫大的痛心。而經過了重大的決定後,電影獲得上映的機會,對於當地的觀眾總算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們都如此的愛護、喜歡金基德。莫說韓國電影審查的問題,相信日後香港上映也會是閹割版,且看最近《天堂三部曲之愛》中的性器官被打格仔,就可知道我們的城市也是有「思想潔癖」的。

                                           

基本上,如無意外以金基德的人氣,這部《莫比烏斯》日後在香港上映的機會也是很高的。

2013年8月30日 星期五

港片《跟蹤》翻拍成韓國電影《天眼跟蹤》


要講到香港電影版外國購入版權,基於故事藍本翻拍也不是第一次。美國著名大導馬田史高西斯執導的《無間道風雲》(The Departed)就是改編至劉偉強、麥兆輝的《無間道》,更為馬田奪得奧斯卡的獎項。警匪片,一直是港片的優勢,除了得到本地人的賞識外,推到外面的世界也是很重要。不論是以什麼的方法,是在當地上畫又好,又或是讓他人買下版權也好,都是一種肯定。有時候總不能說原版怎樣怎樣去界定別人的版本怎麼樣,西方世界與東方世界的審美觀不一,有時翻拍更會拍出意外驚喜。而由游乃海首次執導的《跟蹤》(Eyes in the Sky)得到了韓國方面的賞識,拍成了《天眼跟蹤》,或稱作《監視者們》。
                                        

影片早幾個月前在韓國上映,據知片尾會出現任達華的演出。而《天眼跟蹤》的演員都是港人熟悉的,例如是著名的韓國演員薛景球、也有的是人氣偶像鄭雨盛。不知道韓國人實際上有多喜歡港片,但可以肯定的是當年香港對韓國的文化輸出都一定有影響的,比如他們都愛上王家衛與MARK哥,且看王家衛的《一代宗師》在韓票房也不差,早前更獲當地韓國中國電影節任「開幕電影」。而香港,真心的要講,有很多影人背後作出了很多努力,香港的導演說實話也不是少,問題是如何給機會他們爬升,技巧上要如何的進步。

當很多香港人都盛讚《寒戰》時,有多少人看到其實那部電影靠的是什麼取勝,劇本與叙事又真的那麼好嗎?當看畢《寒戰》後,筆者的第一個反應是「爛」,的確有很多明星出演,可是營造緊張氣氛的背後,靠的是CHOK出來的演技,而不流暢,剪接已經是一個敗筆。因此在四月份的一篇文章中,本博也曾經寫到《寒戰》的功過交由歷史判斷。而同樣是新導演游乃海其實也不算是新人了,只是從導演方面來說,他是。過往,他參與編劇的「銀河映像」作品也不少,銀河映像有幾塊瑰寶,都是香港電影的中堅。《跟蹤》雖然談不上是銀河映像中最奪目的作品,但內容工整,劇本是很紮實的。客氣的話,不說了。只是想講的是,香港電影尚有很多的優勢,而最希望的當然看到香港市民的支持與有更多的機會得到外地人的欣賞。

而《天眼跟蹤》將會在十月三日在香港上映。要見識韓版的,就不要錯過。

                              

2013年8月2日 星期五

百老匯院線主辦韓國電影巡禮


近年,香港出現一股「韓」流,女的迷上OPPA OPPA(韓星哥哥),男的迷上韓國女生,韓劇與韓國的綜藝節目,相當的「入屋」,且看RUNNING MAN的幾位成員到港的瘋狂情況。隨著這股韓流到港,韓國電影也開始多人注意。香港國際電影節的放映中,有商業元素也有獨立元素的,比如說獨立電影方面有李宋喜日和洪尚秀,商業電影的放映中有早前上映的《諜戰柏林》。而同屬《諜戰柏林》同一間發行公司的旗下院線,百老匯院線則會在八月十六至九月三期間在三間旗下戲院放映六部電影。

在早幾個月前,泛亞影業先後辦過泰國電影節與日本電影節,而其中在泰國電影節中放映的《嚇鬼阿嫂》在後來的放映上表現出色,從原本只得數場發展至有數十場,建立了口碑。故此,這些發行公司舉辦的放映可被視為是日後是否要放正場的指標。而這次安樂影片發行的六部電影包括在烏甸尼斯遠東電影節獲觀眾評選大獎的《盛女求愛戰》、《星級殺人犯》等等。在同時期在八月正在上映的韓影有《三個特攻美少年》與月中放映中韓合拍的《超級巨猩》。
                                             


有關韓國電影巡禮的放映,請參看百老匯院線的網頁。

2013年2月25日 星期一

驀然回首《阿里郎》


 
阿里郎是一座大山,阿里郎是心魔;阿里郎是一首歌謠,阿里郎是惡,阿里郎是善;阿里郎是金基德。阿里郎有很多的可能性,它是生命與生活裡的一部份,是觀照世界的一個過程,是發至人性的內心深處。在金基德隱居三年再拍電影並獲得獎項之後,不少的影評人、觀眾對《聖殤》讚不絕口,某程度上難免是有「大師效應」與「金獅獎」的魔力。看過了別的影評,大致上都是千篇一律地重覆著《聖殤》拍得很「金基德」,有時看著這些影評,真的不知道真正的金基德是誰?又或者是論者們都以為自己很認識他? 

   
  
 台灣壹週刊的文字記者房慧真曾經訪問過韓國導演李滄東,無論是他、金基德還是朴贊郁都給予人一種「殘酷」的感覺,李滄東提到觀眾最主要從電影裡獲取的只是對「血腥」的官能刺激,真正內滲植根的意識並沒有感受與領悟到。他們這一代的韓國導演自身對民主運動、對國家的歷史有著藏於心底的表達,從金基德的成長來看,或者可以略懂一二,出生在重工業城市,也不難怪《聖殤》的取景也是在重工業城市裡頭。他曾經從事過各種低下的工作,只有導演這份工作讓他得到別人的尊重。以前的他,可以講是自卑,但當上導演後連拍十五部電影,馬不停蹄般投入創作,無疑讓他感到了窒息。 
                                               
    
   《阿里郎》是金基德的一人電影,也是他回應世界、回應影迷、回應國家的一部作品。或者我們不應該界定電影是屬於什麼類型,是故事片又好,是紀錄片又好,是訪談式也好。觀眾看到金基德一個人在山頭上居住,過著寧靜樸素的生活,與此同時他的面容衰老了很多。藝術家有時是需要浸淫的,電子說唱歌手Goldie就曾經在工廠大廈住上了三年,期間他望著天花板思考了很多過往與哲學性的問題,最重要的是他能夠從過去中得到了釋放。Goldie能夠原諒那一個拋棄他的媽媽,而《阿里郎》中的金基德,他的停止工作,並不代表他會停步,而是他需要給予自己一些空間。 
   
   在片中,他交代到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是從《悲夢》中帶給他的反思,生命能夠在一瞬間枯萎。他需要的是時間,他更需要沉澱一下自己的內心世界。他問「金基德是誰」時,滿口的大罵自己。由此可見,他的內心是充滿著自責,觀眾作為電影的受眾,又會明白到電影的主體嗎?於是,他講到一些難聽的說話,但我們是絕對明白他的感受。從獎項到鎂光燈下,他被大眾稱為了「大師」,於是一有他的作品登場就會被人吹捧,甚至是一面倒的劣評。但觀眾忽略與未能看穿的是在眾多的金基德電影裡頭,他不斷地重覆著自己做人的一套哲學,那就是「害我、他害與被害」的法則。                                           
    
   自問沒有完全看過他的所有作品,雖然也不至於每套都很喜歡,但歸納一點來看金基德的作品裡頭都脫離不了某種的宗教色彩。從佛教、基督教、天主教,最主要是有關罪與罰、因果的論調。甚至從一開始金基德的電影就給予人一種「修行」的感覺,從《春夏秋冬》中飾演僧人的他,寒冬中穿上單薄的衣服,為的是走進心靈裡頭,與佛同生。再者是《慾海慈航》中的少女,一而再經歷苦難。金基德的電影世界裡是很玄的,他從不會平白地告訴你主人公會怎樣怎樣,總是留下一點懸疑,而《阿里郎》中的他同樣如此,是他殺死自己還是殺死自己的電影,這一點就留給觀眾定奪。 
   
   他在鏡頭上,時而沉默、時而瘋狂,時而自言自語,這也是屬於他的一種風格,當金基德遇上影子,遇上了自己的心魔,他成為了弱者,但同時是代表了人的虛偽性,當脫下華麗的皮囊後,原來全身也爬滿了蝨子。身上滿是傷痕,需要時間修復,包括他在電影世界的內外面對著背叛與奉承。或者這就是佛家所講的「業」,又或者是聖經裡所講的「試探」,或者電影是一種信仰,是一種毒藥,是他生存的維生品。在電影裡頭,他一直都在重覆著要「做電影」,要「拍電影」,當自己成為對象時,他決意要做一部自己的電影。 
   
   無可否認的是《阿里郎》會是金基德電影裡頭中的一個分水嶺,是一部讓他走出迷失,思考到自己方向、人生的一部電影。關於未來的電影路,我們還是給予他一點空間,別再把獎項與他的個人能力掛在一塊去了。當我們看著金基德的電影時,不妨驀然回首一下,他仍然是大家帶著不同理由而喜歡或討厭得要死的人。 
   
  文/Dorothy

2012年12月3日 星期一

《聖殤》:復製的復仇

在香港亞洲電影節好不容易撲到《聖殤》的票,即使要坐在戲院裡較前座仍然先睹為快。曾幾何時因為看金基德的《春夏秋冬》而感動過,每次想到老和尚的自焚內心總有一種可惜,一種隱約的痛。自從看過《春》片之後找來了其他金基德的電影欣賞,有些影評人一味在稱讚這部電影很「金基德」、到底「金基德」又是誰呢?《聖殤》的評價好壞參半,有些人認為威尼斯影展的金獅獎頒錯給人,又有些人認為金基德是實至名歸,當然咸魚青菜各有所好,看到亞洲人在國外影展吐氣揚眉,還是值得留意一下。早前娛樂版就報導過在韓國的影展上金基德不願賽果拉隊離場,似乎讓我們看到歐洲人與亞洲人的口味的確有異。喜歡與不喜歡,最後也要由觀眾決定的。 
   
   一面看著《聖殤》,一面在想眼前的是不是「金基德」,為什麼我看到了「朴贊郁」?無論是復仇題材還是演員身上的裝束都幾乎與後者相似,卷曲的頭髮、烈焰的紅唇、沉鬱冷靜的女人、相類似的劇情,無疑令人想到《親切的金子》。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基本上難以分辨,即使是靠做小混混渡日的剛度也有他對愛忠誠的一面,就像《親切的金子》中的金子,她用她的和善欺騙所有人、要毒害一些人一樣,但其實她一直都有使命,就是要復仇。《聖殤》看到一半大致上就猜到接下來的劇情,正是「復仇」。而且是一場「華麗的復仇」,就觀眾所看到或者是韓國電影上的「復製的復仇」,金基德身上或者裝有了朴的基因,就這樣鬼上身了,安能分他是誰? 
   
   金基德的電影世界大致離不開「宗教」元素,無論是《春夏秋冬》還是《慾海慈航》,是直接還是擦邊,他都有對宗教的理解。《慾海慈航》談的是救贖、獻身,要當一個好撤瑪利亞人,不求回報。而《聖殤》談的母子關係,讀過一些聖經故事講到瑪利亞受到聖靈感召而懷孕,而剛度被一位教突如其來的母親而蒙召了。戲裡除了講到這段母子關係外,還有講到對金錢的看法、對性命的看法。曾幾何時,剛度是個缺愛的年青人,終日無所事事、為了達到目的,傷害別人的身體。但這只是他的其中一面,他並非沒有人性的,只少他並沒有傷害一位即將當爸爸的債仔。另一面,我們看到戲裡的男人是有多麼的不濟,他們不相信女人、猜忌女人,夫妻關係與錢密密的掛鉤。同時,我們也看到戲裡的控訴,自殺者的死並不是剛度造成的,是政府為了發展而令他決意尋死。在戲裡的脈絡裡,也有透露到他身在的工業城市正在沒落,日後像他這樣的小混混也可能被取締。 
   
   無論是朴贊郁還是金基德的電影都有一種因果、以暴易暴的處理手法,比如說《慾海慈航》中父親得知女兒賣淫,但又不直接的懲罰她,把她流放在郊外,以《聖殤》的母親為了替死去的兒子復仇,當她接近剛度時她一人分飾兩個角色,利用剛度對媽媽的印象親近他,但內裡又有目的。電影主要是突出母性、骨肉之情。母親是十分聰明的,她懂得利用人的同情心、忍辱負重漸漸得到剛度的信任,再懂得自編自導讓剛度擔心。到底誰是真正的受害者?母親失去了她心愛的兒子,而剛度同時也失去了愛,他們都是絕望的人,各自選擇了不歸路。 
   
   在這部電影裡借貸的男人都是值得留意的,在工業城市裡他們的生計都有問題,再站到高處看到城市滿是高樓大廈,與小工業的小木屋形成了兩個畫面。電影沒有特別的提到男人借貸的原因,多是因為賭博而到處賒借度日。而他們大都還不起錢,在講求欠債還錢的社會裡,他們既沒有能力還清,但又是借更多,只有這樣他們才有保險金。剛度也深明他們的無能,但這就是事先說好的江湖規舉。 
   
   無疑電影裡也有情色、恐怖的鏡頭,比如說雞的內臟橫飛在廁所的地版上,剛度其實是個正常的男孩,影片開頭他在床上自瀆,到他與母親「亂倫」的一段都是有衝擊力的。母親痛苦的表情正是剛度對她的驗證,在失去母親後剛度看到曾被他傷害過的人,那人曾經說過在有生之年要殺掉他。要復仇的不只是失去兒子的母親,還讓剛度學會了明白別人的痛苦,被他傷害過的人最後也「復仇」了。 
   
   整部電影散發著壓抑,無論是男女主角的演繹還是戲中人的訴求都有著對生命的無奈,世上並沒有完人,即使是剛度也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回歸現實,有一個怪獸家長不敢讓孩子碰到金錢,家長認為金錢都太髒了。我們常說有錢未必樣樣事都搞妥,但無錢就萬萬不能。金錢,有人在無止境的追逐,是因為貪婪。而有些人卻窮得連錢也沒有。錢,可以使人瘋狂,也使人落泊。這就是《聖殤》留下給觀眾的反思了。 
   
  Text/Dorothy

2012年11月12日 星期一

《春夏秋冬又一春》:人生無常始於業


佛教電影在主流電影圈裡甚為少見,在眾多宗教裡佛學是最難觸摸的一門學問,相對其它宗教的導人向善的思想明確,佛學顯然是昇華為一種思考的哲學。相對不多 認識佛學,但看到金基德的《春夏秋冬又一春》確是令人增進個人的思考方向,不是賣花讚花香,電影的確拍得唯美、且有中心思想,即使未看過導演的其他作品, 也會因而動容。
  
   電影分為五個段落,故名思義《春、夏、秋、冬、春》,季節有更替,人也離不開「生老病死」,有生必有死,有苦必有樂。在佛家裡有個叫做「業」的概念,指過 去、現在與未來因行為而引法出結果的意思,即是我們所謂的因果關係,要誘法「業」主要有三個方向、身業、口業與意業。在電影裡頭不難發現主人公如何犯上了 錯誤而積下了惡業。
  
   故事一開始是從偏遠地區的寺廟開始,老和尚與小和尚生活在一塊,生活相當的平凡,與佛結緣,在佛堂做實事。儘管是出家人也有塵世間的俗念,畢竟小孩子也有 好奇與孩子氣的地方,構成了《春》的開始,也即是一開始就談到出生、生命、生死的概念,在電影裡的一章一節也有相應的關係。即使故事並不是發生在同一個時 空裡,而是出現了平行時空的演繹,我們看到小和尚的心路歷程的變化,而老和尚卻是作為觀察者看著整個人的轉變。他只能嘗試的教好小和尚,而不能改變他心裡 的看法。正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春天來了處處生機蓬勃,小和尚與師傅到山上採藥,可以留意的是片中有兩樣東西是重要的,第一點是蛇的出現、第二是門的設 置。蛇在片中是代表慾念、罪惡,一旦有蛇的出現就即是代表小和尚會有慾念。也即是有犯罪的意念,《春》裡頭和尚在採藥的過程中接觸到蛇,然後犯上了虐待動 物的罪行,被師傅看到罰他要背上石頭尋找被他傷害過的動物。最後三種動物只有青蛙是生存,師傅這樣做是為了讓他明白生死的概念,特別是出家人不可殺生,讓 他明白生命的可貴是在於自由,而不是被制肘。
  
   師傅也說出他的業會跟隨他一輩子,在隨後的幾個章節就會看到小和尚一次比一次犯上更嚴重的錯誤。人世間裡總是會遇到「貪、嗔、癡」的事,而和尚也是一個 人,人是沒有完人,即使是聖人也會被情志所控制,情難自控,而整套電影主要是探討的是這樣的道德界線。《夏》裡面的小和尚長大成少年,當面對來到寺廟治病 的女孩動了淫念,他處處引起了女孩的注意,而女孩對他也產生了好感。和尚的血氣方剛充分了頭腦,同時他對異性產生了好奇,敵不過內心的掙扎,終犯上了色 戒。
  
   和尚撐著小船到寺廟的門外與少女發生一段愛慾的關係,情慾在金基德的電影裡是十分常見的,而這裡談討的是僧人看似是有規範,但是他們都是肉體。淫慾使人產 生了佔有慾,少女和和尚的關係變得若即若離,少女突出的輪廓吸引了和尚的注意,就像是伊甸園裡的亞當與夏娃。一次的淫慾之後總想要更多的性,這反映了人的 七情六慾,想一得二,人性就是充滿貪念,追求更多的物質與慾望。和尚在對與錯之間糾纏,而導演也擅長拍出和尚內心的掙扎,即使他有冒犯到少女,但他也即時 向佛祈禱,以求原諒。在這段情愛鏡頭中拍出藝術美,青山綠水裡兩個脫光光的人,偷嘗禁果而且激情,人之常情的衝動,意味著人總會有做錯事的時候。最後,師 傅並未有斥責小和尚的錯,但他知道孩子的內心相當複雜,他破壞了自己作為出家人的形象,也毀了女孩的清白。也因為眷戀,小和尚背棄了師傅,偷走師傅的佛 像,當中少年的心情一方面是憎恨師傅的,因為師傅趕走他心愛的女孩,同時他又知道自己犯了錯。離開大山,走出這道「虎度門」,離開寺廟。
  
   《秋》是關於原諒、關於懺悔,小和尚離開後過了十多年再次回到寺廟,在少年時期的他因著愛慾而還俗,然而他在俗世的生活中並不感到快樂。在繁忙的大都市他 只感到失落感,愛情世界相當的不如意,甚至是走上殺人的歪路。為了清洗心中的罪行最終回到寺廟,尋找佛的原諒。他講到愛讓他痛苦,不能夠停止心中的仇恨, 他從平靜的修行生活回到俗世得到更多的戾氣,積累更多的不滿,然而這就是我們現實的社會,到處充滿誘惑、欺騙,不然現實生活中的教徒不用每週到教會裡尋求 主的啟示,同樣的原因宗教此刻可以撫平他的內心,也只有這樣令他有靜修的機會。師傅用盡方法,包括肉體的刑罰、閉關式要他靜下來平息罔念。
  
   平靜是相當重要的,如同本片的色彩、影像的移動,平緩與樸素。帶出電影的美不在於故事有多華麗,在於道理說不說得通。這類的故事講求的是有沒有帶出佛學的 思想,同時也要做到簡單,《秋》是整部電影當中最令人看到最痛的一部份,師傅要徒弟平靜唯有想起辦法,他叫他用殺人的刀刻上經文,潛心的要求徒弟明白經文 的意思,佛家強調的是清苦的生活,勞動使人清醒,也使人心思細密,做事如魚得水。痛的是離別的時候,徒弟心裡充滿後悔,且又不捨。而師傅在徒弟走後決意自 盡,彷如失去了世界一樣。
  
   不知道佛家是如何看待自殺的問題,自殺者能夠輪迴嗎?總總的問題在電影後經過思考也摸不著頭腦。故事轉眼到《冬》一幕,由導演金基德飾演中年的僧人,回到 昔日長大的地方,產生各種回憶,這個時候他已經不再虐待那些蛇,然而蛇卻出現。在冰雪覆蓋的土地上他習武強身,他的雕刻工也漸入佳景。此時他遇上了一個手 抱嬰兒的蒙面女子,女子不敢揚開面紗,但聰明的觀眾大約會估到是誰。女人在冰天雪地遇上了意外,養兒的責任交到了僧人的身上。這一幕無疑是帶出苦行的意 義,比喻人生是需要經歷苦難才明白平淡的好處,同時對集中精神服侍宗教有一定的幫助。電影畫面流露出一片白雪紛飛、而此時小和尚經歷了人生的各個階段,來 到冬季,萬物在冰封之下,人漸老去。電影有意景、也有比喻更滲透佛學的智慧。景色可其優美,不僅如此更參透哲理,鏡頭運用恰當,故事簡單、動人,成功的電 影不用過多的修飾,要的是兼顧藝術和內容的部份。人生就是這樣,當四季過去,新的生命誕生,人只會不斷地犯錯,錯成為了我們學習的一部份。而在電影裡頭表 達的是「輪迴」,代表著萬物都有更替。
  
   最後一部份又回到《春》,此時嬰兒成長為小孩子,重做著同樣的事情,這就是人的本性。人生無常,因果相隨。唯有業隨身。
  
  文/Doro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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