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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23日 星期四

【異地愛情#2】當哈日頓變絕望時.《東京未婚妻》的身份轉變


    在《東京未婚妻》(2014)前可以留意一下同樣出至艾蜜莉諾彤(Amelie Nothomb)手筆,同樣描寫東西方文化差異的作品《艾蜜莉的日本頭家》(Stupeur et tremblements),英譯作《Fear and Tremblements》。在2003年法國導演Alain Corneau改編了艾蜜莉的作品拍成了後者,《東京未婚妻》集中談論艾蜜莉在日本的愛情路,與戀人從相識到終結,為了維繫愛情而決心留在東京。電影的後段她正在學習做一個日本人找到一份擔任翻譯的合約工作,每天營營役役與愛人開始疏遠,《東京未婚妻》在描寫工事上只是很輕描淡寫。只是知道她有口難言,畢竟《東京未婚妻》集中談論的是東西方的愛情,要看更多艾蜜莉的遭遇最好還是兩部也看一下,畢竟兩部電影談不上是續集,但總算是姐妹篇。工作是生活的一部份,愛情也是生活的一部份。艾蜜莉因為在日本出生自覺自己是日本人,但終究在這個「祖國」因為語言、種族、她永遠也不是日本人。無論是職場的挫敗還是愛情上的角力,她都感受到做日本人的困難,到底她所愛的是什麼?純粹愛日本的物質、對東方的追祟還是自己小時候就曾在日本生活的記憶?

                         
 
在那裡做女人都是辛苦的
    不少人將電影稱為《迷失東京》(Lost in Translation)的翻版,但那是描寫兩個外國人在異地因為寂寞而走在一起,交換一下溫柔的過客故事。他們畢竟是旅客,與艾蜜莉不同的是她的目的是希望成為日本人,想在那裡定居。從一開始她對日本就充滿好奇,並不如《迷失東京》的兩人因故而去到東京。而這樣有異國特色的愛情故事常規就是一個外國男遇到本地的女子,用男性的角度去寫一段感情,或者白人男子配黃種女子的感覺會比較受落。畢竟在約定俗成之下社會是以男性為中心、女子是較為次要的,因此歐美男士配上亞洲女士不是什麼稀有的事情。反之男女角色調轉,亞洲的男士渴望交上歐美女士自然有種征服的感覺,或許是亞洲人的自卑心作祟。東西方在男女的角色定位也有很大的分別,西方人常說男女平等,但在亞洲不只是日本就有階級的觀念。這點在《艾蜜莉的日本頭家》剛開始就已經提到了職場上的階級,誰是誰的上司、面對上司要用什麼的態度。職場就已有分別,更何況是愛情觀。

 
可以說艾蜜莉是個單純而天真的人,她一心以為做了那些人生在日本必做的事情就是日本人。在戲中她認為上富士山就是日本人一生中必做的事情,可是現實與她想像卻不一樣。她的心裡幻想出一個日本,但想法上並無法如日本人一樣,例如他們對女性婚後的看法、看待女性的態度。戲中的例子就是男友凜吏的母親認為女性要穿絲襪,但西方人沒有這套觀念要自由奔放、甚至她心裡取笑凜吏母親的藝妓白臉化妝,用刻板的印象去看待別人。

 
隨著對日本性別、階級有更多的理解與認知,她漸漸發現在日本做女人很難、很辛苦。而事實上做日本男人更辛苦,要守的規則與期望實在太多。凜吏經常有意無意說「抱歉」,或者很虛偽但在日本文化裡就是需要這樣的教化。從最初與男友相遇到慢慢的了解,他們之間是差了共通點,又可以說他們的關係除了性以外就是互相利用。雖然是男女關係,但一個把比利時籍的女主角當成練法語的對象,另一個就練日語。言語的隔閡隨著日子而漸漸打破,但真正的挑戰是在於磨合。生活習慣、飲食習慣也有差異,成長之中又沒有真正的共通點,女生的莽撞在我們眼中會覺得很有趣,但對於男生來說就引起了別的猜想,在墨守成規的日本人眼中西方女人代表的是勢利與強權,與日本男士的雄性為中心的形象相反。然而,結識一個外國的女朋友除了是獲得征服感外還是在友輩間的宣示,女朋友的得體成為男友人們羨慕的對象,再者是女人的角色猶如是藝妓只負責娛賓,這讓本希望兩性平等的艾蜜莉感到不被尊重。通過關係、通過生活上的融入天真的她吐出一句做日本的女人真難,而事實上一個異鄉人無論去到那裡都要從零開始,並不是單純針對日本的,而是做女人實在太難,這是一種女性的覺悟與成長。

從戀人到未婚妻的幻變
  凜吏與艾蜜莉的相戀始於法語,一個比利時女孩教日本男生外語。久而久之他們的課室從咖啡廳到家裡,他為她介紹東京光怪離奇的地方,愛情不自覺的滋長起來。也許他們當時還年輕,都沒感受到什麼叫真愛,對愛情停留在幻覺與希望在對方身上取暖的層面。愛情來得快,但終究要有下一步,為了愛情女人留在日本,為了愛情男人求婚,但不一定會有好結果。一個轉折的結局,也許可以歸類作後311的類別吧。即使女人想做日本人,但身邊的人包括未婚夫也要求她走,就連鄰居也向她告別。「日本會獨自承擔這次的災難」,「這次的災難與你無關」、從這一點上看到日本人骨子裡排外的性格。從戀人到未婚妻,本來有個美好的將來或者在關係上要承諾什麼,到頭來也是告吹。說到幻變的也不只是關係上,而是後來的追尋與目標兩人已經不再相同,實在不知道再怎樣走下去。結果不了了之。在電影的最初艾蜜莉希望做一個作家,而現實中她也是寫了不只一本著作。多年後真人的凜吏在簽書會與她再相見,對對方的想像與眷戀早已大不如前,也許這種愛情的遺憾留得好吧。

 
《東京未婚妻》始終是一部合拍片,難免有自身的公式化,主要的命題在於文化差異,且原著的內容也是著重文化差異的,而且女性角度落墨的畢竟是少數。而電影在表達方式上也不乏歐美電影對性方面的追求,但把性元素放在一部本應是生動有趣、天真活潑的電影上是格格不入。特別是女主角Pauline Etienne本就是一副純情的面孔,有點破壞了形象。打扮上帶點小資女的感覺,沒有半點的修飾,的確為電影增添了幾份姿色。另外,男主角就是暖男的角色,為女主角在背後做了很多東西。而電影在彼此的差異上加了一點的黑色幽默,有時借助女主角的幻想描寫對凜吏的感覺,例如他到底是不是黑社會、又或者是他們日後建立家庭的模樣、節奏鮮明。電影未必是什麼上佳的愛情巨作,但它還是值得一看。特別在現實生活上有不少哈日的人,雖然國籍與身份認同是很私人的事情,但通過女主角的經歷得出的結論是不可以把自己變成是什麼人。女主角愈想做日本人就感覺到被背棄,還是腳踏實地做回一個人。一段愛情故事有如曇花一現,青春稍瞬即逝,多年後他結婚了、發福了,娶了個法國女人。到底男人愛的究竟是祟尚法語的高尚自傲的感覺還是真正愛那個女的?我們都不知道答案,至少不在乎天長地久,但在乎曾經擁有?


2016年6月16日 星期四

《尋找311失物》.尋找愛的根源


 日本311地震加上破壞性強的海嘯沖走了九十個城鎮,一萬八千人死於這場大型的災難。災難發生五年,日本國內外的電影也離不開「後福島」、「後311」的迷思,比如獨立紀錄片工作者松林要樹的「福島三部曲」,就連CULT片之王園子溫也曾經拍過一部《希望之國》,提到災難電影也許較多人知的是《遺體》與《家路》,在國際層面上曾憑《Wasteland》提名奧斯卡的最佳紀錄長片的Lucy Walker也拍攝過一部短片《海嘯與櫻花》(The Tsunami and Cherry Blossom)。日本人喜愛看櫻花,原因在於「物哀」的情意結,學會活在當下與珍惜。在加拿大紀錄片《Lost and Found》裡聚焦的除了是拾荒者與物主越洋的感情外,還有的是災後的劫後重生與更珍惜現在的情感。
                            

 
香港電台的紀錄片節目《世情》播出剪接掉的版本,並取名為《尋找311失物》,海嘯發生後有一些物件隨著風向與水流飄至阿拉斯加與北美地區。本來那些地方是人跡罕至,飄到沙灘上的物件隨意當廢物棄置,誰會想到有些物件是來至遠方,很多時人就有一種拾遺不報、視而不見的態度。而對於北美的拾荒者意義卻不同,他們共同認為這樣物件背後是有份人情味的,於是開啟了尋找物主的計劃,通過日本媒體、當地日本人的協調讓這些物件走上回家路。在紀錄片的三個故事發生前就有一小段「拾遺」的剪影,海嘯與地震的地區在短期內無法復元,而人的內心也是一樣。無情的災難帶走了他們的家人、朋友與記憶。於是當地有人發起Lost and Found,把災區找到的照片、一些較為個人的物件集中放到一個地方,分門別類的處置。同樣也是災難連連的中國,很難會在災後看到如此重視「人」與「感情」的後續行動,就連人命也不重視時有誰會在乎物件?而日本人或者是自身民族觀念的考量,就產生了一種付出與施予的相結合的行動。而當中的確有受訪者找到屬於自己的東西,那怕是一張孩子的成績表、一張相片…..都是屬於他們與家族的回憶。

 
紀錄片裡聚焦了三件物件,一個浮標、一個排球與一個頭盔,從海嘯過後這三個物件不約而同而飄去了北美,分別到了阿拉斯加與加拿大,跨越了太平洋到了彼岸。海嘯在2011311發生,而北美的拾荒者在一年後找到相關的物件。在人跡罕至的北美要遇上日本人散落的文件談何容易?更何況是能夠親手將拾獲的物件親手交回到物主的手裡,這或者就是人與人之間跨越了地域而建立的緣份。拾荒者對於拾獲的物件難免會有兩難的考慮,到底應該要還是不要?有名北美的拾荒者成立了沙灘拾荒博物館專門擺放戰利品。唯獨是他得到了一個寫滿祝福字句的排球令他感到要歸還給物主。排球的主人叫做勝美,為了找回物主展開了越洋之旅,但茫茫人海實在太難找到,但幸運的是在石川市找到了一點線索,總好過沒有。為了一個球,可以去到幾盡?在當地的記者、義工的合作下看到大家對災難倖存者的關心,都希望物歸原主。不拿取別人的東西,明白到物件對當時人的重要性。

  另一邊廂,拾獲頭盔的北美人起初不知道那是頭盔的內膽,但看到表面上寫上名字與數字於是通過日本人的尋訪找到了頭盔的原主人。這是個兩家人的故事,原主人把頭盔送給小羽,美國人擅自把物件改裝,加了一點自己的創作、例如是鯨魚與小鳥,對災民來說關心勝過千言萬語。雖然頭盔談不上是什麼貴重的物品,但失而復得的感覺是神奇的。特別是冥冥之中必得有主宰的。


  同樣在三蒲女士的浮標拾回記上,除了是物歸原主與奇蹟外,對於她來說還多了一份亡夫與神明守護的意義。三蒲女士的丈夫是個潛水員,但英年早逝,海嘯沖走了家裡的一切,在丈夫離逝後她在家裡改裝成餐廳「慶明丸」,而那些浮標是她丈夫生前書寫的。海嘯後她的餐廳成為了當地社區的支柱,生活無論怎樣也要繼續的,通過當地媒體的報導再加上美國人拾獲有「慶」字的浮標,讓她感到丈夫「回魂」的感覺,特別是「慶」是代表著丈夫慶悟。餘下兩個浮標不知飄到那裡去了,但最重要的那個回來了。拾荒者一家到日本看三蒲女士,而她也去了阿拉斯加拾獲浮標的地方,兩個家庭建立起友誼。這不單是跨種族的交流與人與人的緣份,而是物件而建立起的關係與當中的意義遠超一切。

  Lost and Found
的意義不是在於物件是否對自己有什麼價值,而是想想他人。看似是很微不足道的事情,那些交還物件的拾荒者看似很傻冒,但面對災難的無情,人間有情。從一個世界跳去另一個世界,了解他人的故事與需要,為他們提供心靈的支援,或者這就是愛的根源。

2016年1月16日 星期六

「她們講述的故事」--談兩部加拿大家庭私密紀錄片



「一切不曾發生,直至它被描述」是英國女作家Virginia Woolf的名言,形容要介紹的兩部加拿大紀錄片為之不過。兩部電影的作者均是用第一人稱的視覺去講述自己的家,中國人常說「家醜不出外傳」,然而面對著我們所謂的「家醜」,她們都可以坦然暴露給全世界人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她們就是要解給大家聽,家裡即使有殘缺也不影響一家人的關係。最重要的是家族的牽絆與諒解,一家人放下芥蒂,愛是最大命題,也是最大權利,沒有人可以拆散。電影作者用攝影機描述自己的故事,雖然是別人的家事,而且是私密的,但也無阻觀影的樂趣。拍攝紀錄片的目的不就是要別人了解自己,通過自己作為橋樑要人理解某些的議題與經歷。紀錄片不一定要批判什麼,也不一定要政治正確,作者找到什麼角度就就是了,它是隨性的。每個人都可以擁有自身的故事,關鍵是這些故事、經歷是否有趣,與新聞工作一樣發掘它當中的稀有性與重要性。


日本版海報
  兩部紀錄片與家庭有關,但兩者並無關係。只是看到電影作者從童年的經歷娓娓道來,還找來親人去講對她們的看法與當中的故事。童星出身的Sarah Polley自願是做一名憤青,同住一家,誰會想到有一日發現自己不是父親的女兒,自己的髮色與家人有著不同之處。說穿了,她就是母親婚外戀的產物。外國媒體稱這部紀錄片的剪接相當精彩,既輕巧又帶點幽默,關鍵是影片並不批評母親的行為,人已死去又有什麼好追究。況且生父不及養父大,從小就住在一起難道就憑不同的血緣就趕走女兒?畢竟也有親情,即使知道真相也要視如己出。電影的精彩之處是抽絲剝繭的找出她的生父,藉此可以了解母親生前是個怎樣的人。兩夫婦的關係經歷了七年之癢,家中無故成了女人的監獄。她設法逃走,也曾經想過要墮胎。只差一點點,加拿大就要失去這位有天賦的演員與導演了。Sarah將她一定的故事拍成了《Stories We Tell(2012)(我們講述的故事),並成為了14年奧斯卡最佳紀錄片的十五強名單。
                         

 
另一邊廂,加拿大是世界數一數二對LGBT群體友善的國家。2007年換性人Gwen Harworth拍下了屬於自己的《She ‘s a boy I knew》,是一部冷門的紀錄片。跨性別人士躺開心扉講自己多年的秘密,與Sarah的秘密不同,Sarah無論怎樣都會有人痛錫她,對於私生女社會上反而不會有太多的歧視。特別是在現代社會婚姻自由、戀愛自由,沒有什麼大不了。反而,性向還是一道鴻溝。2007年不同2015年,2007年美國軍隊尚有「不問不說」、「八號提案」、很多年青同志自殺的消息,被欺凌的消息。在加拿大難得有個人可以讓群眾認識跨性別群體,談自身的經歷,而且她的家人從有各種奇異的猜想到接受他是「她」。

 
比較有趣的是Gwen的戀情,未有換性念頭前他是一個帥氣男生。如她的媽所講一直也沒有發現到任何蛛絲馬跡,有些跨性別人士從小就愛裝扮成異性。相對Gwen還是比較內向的,所以到二十多歲才決意要做自己。她有個穩定的女朋友Malgosia,後來成為了夫妻。這對夫妻從換性開始也支持對方,奈何因為荷爾蒙問題與各自有不同的需要而分開。分開並不是代表不愛,反之是知道自己無法滿足對方,所以放手。從戀人、夫妻變成了親人。由最初換性Malgosia陪伴了Gwen兩年。Gwen即使換了性也是愛女生,或者她一生出來就是女同志,所以片尾的伴侶也是女同志。像這樣的人難得有女同志肯接受,換轉在亞洲人的社會女同志也強調「誰男誰女」,不像歐美人有「soft butch」,接受程度與定位極為不同。而在香港,跨性人愛女同志的例子也相當少,最主要還是看樣子。Gwen的前身是Steven,本身Steven也是位帥哥,所以樣子猶其重要。

 
Gwen的朋友圈、家人都看到他們的坦誠相對,影片加入童年到現在的錄像增加了說服力,看到一家人如何看待這件事。既有正面也有負面,描繪了當中的心路歷程。無論如何他們的兒子都沒有變到,只不過是稱呼變了。記憶仍然長存,更不會刪改。一切也不容易,手術也好、心理上也好,一路走來。然而,社會上是需要自助者,有問題不可以收埋解決,而是給後人借鑑。所以有人公開,萬事起頭難,但可以多一種關注。

  Sarah
的故事也好,Gwen也好,都是小品。她們的故事都在講生活在殘缺的家庭,不過很幸福。Sarah十一歲就失去了母親,但她得到了兩個父親。血緣不是絕對,愛才是絕對。由於媽媽早已離去,在影片裡只好加入模疑片段翻拍。基本上在《Stories We Tell》的手法除了是蒙太奇外,還加入了戲劇的手法。戲劇與真實的成長片段串連,道出一個家庭是如此的複雜。平凡而複雜。

  Gwen
的故事並不平凡,並不是每個家庭也有同志/也有換性人。她的故事告訴我們即使有比較邊緣的人也不要怕,多年前香港同志遊行有句標語「爸媽不要歧視我」。香港的同志家暴個案也不少,同志被趕離家、去教會被驅魔都有發生過。Gwen是個幸運的人,她得到很多的祝福,就連年老的爺爺也看化了,支持她。雖然人生未如人意,但始終要面向生活。昔日的愛人要結婚,心裡縱有愛也要取捨。常說愛一個不應該分性別,但愛也分很多種,那一刻觸電、那一刻接受到,都不可強加在他人身上。把關係化作親人比情人更好,總不能事事盡如人意。家庭是寶貴的東西,在世人面前剝開自己的外皮並不是容易的事,需要勇氣。而兩位作者也可以用樂觀的心態去面對,為電影注入能量與希望,殊不簡單。

2013年12月20日 星期五

【奧斯卡最佳紀錄片提名】《Stories We Tell》(我們講述的故事):一個導演的誕生



Sarah Polley是一位加拿大的年輕導演,童星出身,曾導演過幾部電影,如在電影節選映過的《Take this waltz》(2011)、《Away from her》,而她本身也是一個演員。曾在一些電影裡擔任女主角。既演又能導,在高中階段輟學,上街示威時曾經被打爆門牙,是典型的「憤青」。她的故事告訴我們,要能演又能導的基本就是要有一對好父母的基因,同時也要有孩童時期的薰陶。一個導演的誕生,就是要有一定的基礎與後天的努力與思考。Sarah目前已經是加拿大獨當一面的導演,過往她不是拍紀錄片出身的,這是她的第一部紀錄片。獲得奧斯卡最佳紀錄片十五強的提名,在片中她關注的是自己的家庭。家庭?是啊,是家事。

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當有一日發現自己的父親不是自己的父親,一直生活在身邊的兄弟姐妹不是同出一徹時,你會有什麼反應?會抱怨母親,還是會直接離開家庭?Sarah就是家庭裡的異類,在這部《Stories We Tell》裡面,講的是一個家族的故事,她亳無保留的把自己的家事放到銀幕上,不是要去質疑自己的母親。而是從各人口中塑造母親的為人與原型。與其他的影片比較起來,這一部片的確是很私人的電影,你的事又關我什麼事?但其實她想喚起的是一個家庭最重要是需要溝通,到了若干年後或者我們會發現自己身處的世界與實際的有所不同。

一直在身邊的父親,到頭來不是生父,母親在生前也把這個秘密收得太密,暪騙了所有人。到死後,在偶然的機會下才讓Sarah發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透過這部紀錄片,我們看到愛的困難,如何維繫一個家庭?誰是真的父親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愛。母親在生前一直守著偷歡的秘密,她不辛苦嗎?生父最終得知愛人回到丈夫的身邊,同時也在Sarah的童年裡缺席,到老來方知道自己有個女兒。一個家庭,也可以很複雜。兄弟姐妹也知道母親在家裡不快樂,但為了一個家庭,母親也寧回到丈夫的身邊。快樂是什麼?一對戀人,或許曾經嘗試過快樂,但當意志與目標都有所不同了,還可以快樂嗎?

影片用了超八攝影機「案件重演」了母親與父親的故事,拍得唯美。讓觀眾可以領會到母親的美與她的夢想。曾幾何時,她的母親與養父都是舞台劇演員,在鎂光燈下生活,發揮所長。但有一天,養父放棄了夢想。一切都要改變了。接下來,母親的越軌,到底她是為了追求熱情還是需要後悔,這方面不用去猜疑太多。一個人也有很多面向,有些事情無需要分對與錯,畢竟她是母親。上一代的事情,有很多都管不了。我們知道Sarah目前有兩個爸爸與兄弟姐妹的愛就是最好的答案。也許,Sarah也遺傳了父母親對藝術的天份,要不然在這部片裡面拍得如此的輕,剪接也如此巧妙。



把家事搬上銀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片中有些東西是避重就輕的,盡量做到的是思考,不是質疑。事情總有很多面向去看,它不意在要撩起別人的傷痛,也其實不經意要找尋真相,只是一個巧合。片中也流露出眾人對母親的愛,是尊重。同時也使人反思到一段關係的付出,方方面面的。

片中Sarah也用到多個元素拍攝,除了是以「案件重組」的方式外,也邀請到養父的聲演,一把磁性的聲音,好讓他重拾舊夢。每個人都有責任,或者是有這樣的故事讓Sarah也成長過程中也有所進步與長大。每一家,都有一個故事,橫跨時代、記憶與塵尖。但要記住的是血膿於水,情誼俱在。有份情,不計較是否親生還是養子養女,有些親情無法計較。Sarah永遠都是姓Polley的,這沒有更改她的身份。

2013年10月19日 星期六

《愈傷愈愛》:從相愛到傷愛.從開始到結束


從一開始,《愈傷愈愛》(Laurence Anyways)就是一個愛情故事,導演Xavier Dolan是一個已經出櫃了的同志,而在他二十歲那一年在康城的導演雙週摘下了獎項。認識Xavier Dolan是從《我殺了我媽媽》(J'ai tué ma mere)開始,一個與自己同齡的年輕導演,說得上是驚豔。一個年紀輕輕的導演能夠如此的超脫、成熟、拍出的作品甚至比起某些影展的得獎作品優秀,天份固 然重要,同時不可少看別人年輕。《愈傷愈愛》裡的Xavier Dolon包辦導演、編劇、服裝設計三職,更可看到他在藝術方面的才華與深究,而且是有驚喜的,不是賣花讚花香,而是他實至名歸的。世界的影壇裡,他絕對 是一位充滿天份與實力的新力軍,十分期待他會有更好的仕途。

                

   愛情電影離不開兩個人的愛到欲生欲死,愛情世界的虛偽、欺騙、或者是浪漫。同志的愛情電影會加插些例如是社會不接受、歧視、家人的不接納,更何況是變性人 的題材。電影裡聚焦的並不是應否變性、是什麼原因變性的問題,而是講到愛一個人不應該規限對方的性別,但很多時候話總在口邊,要接受或者當身邊的人是這樣 時就會變成「講一套,做一套」了。事實上,社會上有些人口裡說著「反歧視」,但實際上在同志圈子裡對同路人冷嘲熱諷,又有好些人拿性小眾當成笑話,整天在 恥笑。
  
   事實上,電影的核心並不是同志社群,當然在導演的眼中很容易就被貼上了同志的標籤,但回歸到基本步,電影講的是如何愛一個人,相愛很難,要接受對方的缺 點、個人的自我、身邊人的看法也會有所左右。愛情世界並不是一如以往的編織童話,不是公主與王子永遠幸福在城堡裡相愛到永遠。那都是騙人的。愛,這個東西 都是窮一生去追求的,這個東西不容易分得太清楚。即使是一段關係,也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一個決定可以有多個面向。而電影選擇的只是以變性人的故事出發,藉 此講述一個橫跨十年的愛情故事。從生理性別的男,到別人眼見的女兒身。從相愛到傷愛,再由開始到完結一段感情。
  
   且看,近年有些得獎的同志電影都是以十年為依歸,比如說在柏林影展得到泰迪熊獎的《為你流的淚》(Keep The Lights On),同樣是真人真事的故事,不過《為》片中的是導演的故事,而《愈傷愈愛》則是導演朋友的故事,交到在導演的手再加以創作,寫成這一個「虐心」的故 事。愛使人盲目、愛使人模稜兩可、曾經的愛以為可以包容,以為自己是英雄,有愛的能力,但其時一切都是虛妄的。變成這樣不是因為不愛的,而是太愛了令到自 己不懂去愛。這才是電影裡所謂的愈傷愈愛,愈愛就愈不知所措。要面對的太多,不論是自己的內心世界還是外部世界都有一定的壓力與掙扎。戲裡的Fred因為 愛Laurence,所以她強迫自己要接受他的模樣,結果鬧出了不快。
  
   史詩式的愛戀內收藏著Laurence的呼喊:「I just want to be a woman」。電影裡沒有很強的二元對立,對於性別身份是很淡然的態度,沒有很明確的一定要做男還是女,其實性別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去把一個人當 成是人的看待,這才是電影裡很重要的命題,就是做自己。
  
   電影的影像風格是很別樹一格的,那些蒙太奇看似是似有還無,但慢慢組成了電影的一部份。出生、蛻變、重生。感情的開始、磨合、再開始。人生不過如此。特別 欣賞的是那些昂首闊步的剪影,無論是Laurence第一次在學校展示自己變裝的鏡頭還是Fred在舞會上成為大眾的焦點,那些都是自信的表現,剪接也剪 得適度。電影的時間比較長,而又懂得用一些強勁的節拍與鏡頭抓住眼球。在節奏上是控制得精準的,電影裡少打「苦情牌」,盡量把角色、身份與愛是什麼交給觀 眾思考。
  
   歲月如歌,天氣不似如期,情感有若行李,離不開捨棄。電影的「虐心」是在於當你知道有些東西是無可挽回的時候,叫你不要怪罪自己、放手也是一種愛。 Dolan的作者風與風格化的確很賞心悅目,讓人沉醉在這一段愛情,驚天動地愛戀過。Laurence Anyways,Laurence 尚有很多面向等待被發掘,正如Dolan的將來。
  
  文/Dorothy

2013年9月1日 星期日

電影短打:與其《取「西」經》,不如娶個好女人


《取「西」經」》(My Awkward Sexual Adventure),這個香港的譯名很爆,大家都知道「一路向西」是向著那個「西」吧,那些太粗俗的字眼免得過都免得打出來,免引起不安,取其同音字,大致上都猜到這部加拿大電影就是一部「性喜劇」,片名與海報都很有創意,很踩界,這點就吸引了不少食色性也與學野的巴打、絲打們吧。這部電影的宣傳也不少,走出街看到不少的海報,海報上有一眾的網絡潮語,堪稱為加國版的「低俗出征夜蒲」系列。

故名思義,性喜劇要夠味,有波波有蘿蘿是正常吧,要夠逗,可惜這個「西」經似乎取著了山寨版,Bi Bu Bi Bu,火燭車偏未到。爛味甚濃,表面上是性喜劇,實際上是一個換女友的電影,被女友嫌棄性技巧差後,遇到脫衣舞女郎,趁機向她學習性技,你幫我增進知識,我又幫你解決財務上的問題,作交換條件。透過六堂性愛課程,當男主角變得「有料到」之時,卻發現愛情卻悄然降臨到他身上。美其名,這部電影是「取經」為名,換畫為實。所有的性愛課堂其實不那麼的好笑,咸味不夠,連黃色笑話也欠缺,沒有特別搶眼之處。

劇本老土無在話下,兒戲的愛情,破爛的性,平庸極了,了無新意。一部標榜為「性喜劇」的電影,竟然不能令觀眾「出火」,也不能惹人發笑,真的很大鑊。而這部電影最成功的或者是告訴各位宅男聽,你的女友未必是保守派女生,而是唐朝豪放女。現代男女的愛情相當兒戲,一個無中生有的原因足以玩死人,當另一半用這樣的理由嫌棄的時候,可謂是「男人最痛」。所以一個有個好女人在身邊,是極度重要的,祝各位巴打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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