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24日 星期六

「反修例電影開啟禁片時代」一後記:溝渠暢泳裡看時代獨立電影

 周耀輝為泳兒寫的歌詞《溝渠暢泳》的意念來至英國文豪王爾德「我們都生活在陰溝裡,但總有人仰望星空」。目前香港的政治環境有很多人都選擇自我審查,在社交網改奇怪的名字、怕被篤灰而避談政治學會沉默是金。亦有過往直腸直肚的人依然故我,劇作家莊梅岩被朋友勸喻不要說什麼而感到厭煩,導演周冠威在《時代革命》(Revolution of our times)在康城首映的消息傳開後接受本地媒體訪問提到不會揣測紅線。自七一刺警案發生,有去拜祭的人被稱作是與恐怖份子無疑,國安處的特務警察拘捕了幾位在網上發牙痕的網民。當七一擺民生街站都是煽動他人時,驚?怯?根本觸不到紅線。現在白色恐怖散佈香港每一角落,包括左鄰右里間的審查與監視,一張小小的貼紙足以拉上警局。對電影的審查、監控、影人因政治立場而不受重用、投資方要找健康藝人,官方電台在短短幾個月間大量審查、腰斬節目、無理解僱消息無間斷,在電影界亦有相關的舉措,上文《後反修例事件開啟禁片時代--《夜更》與《尋人啟事》看青年導演對社會的回應》中寫到了好幾件事件,一邊寫文章,社會上不斷有事情發生,有很多事情令人失望、絕望,但同時讓我們看到勇氣與責任。



獨立電影被孤立的時代

  電檢審查無聲無色殺到,原先影意志安排了七部短片在七月初在饒宗頤文化館放映。唯七部短片當中有兩部無法取得電檢纸,主辦方為了觀眾也想播放餘下五部片,但場地出茅招取消了主辦方的預約。場地相當配合政府的打壓手段,面對打壓影意志打算移師到別的地方放映,卻未出發就收到有關當局以條例阻撓,以查牌恫嚇,最終活動被取消。自反修例運動發生的一年後,香港的言論自由空間不斷收窄,原先《理大圍城》能夠在藝術中心放映到後來被官媒、建制派點名,高先電影院試試放映該片,但最終屈服在白色恐怖之下,而播過該片的藝術中心也不敢再播。短片放映被禁不是冰山一角的事,原先影意志獲得藝發局資助也因為政治立場與風向轉變而反轉豬肚。影意志頓時淪為「港獨」組織,香港獨立電影節也成了敏感詞,如同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這兩句,在法庭中Eliza(李詠怡教授)與Francis(李立峯教授)兩位教授對陣劉智鵬教授從歷史、文化、政治學去解構當中的意思。影意志辦的電影節有外國影片、紀錄片、除了抗爭議題外也有本地議題,包括同志片、環境議題,但現在卻一一抹殺他們的努力。而影意志是本港推動獨立電影最大的組織,猶如宣判死亡。要知道拍電影的人不會放棄,文字獄亦有突破的一日,如習近平戲弄為刁大大、維尼熊、翠翠。最近書展看到很多書商為留得青山而自閹,亦有收到警告仍擺攤的書商。現在影意志雖不至於即死,但是需要大家的支持續命,因此推出網上睇電影的活動自救。


  現在的環境做什麼都好像很難,畫繪本的被捕不獲保釋,寫社評的被捕、有人問鄒幸彤是不是送頭,她說只是做份內事。只要有香港人,香港人仍然有創意,大家都有思想知道該做什麼,路就會打開。禁也不會禁得盡,黃毓民先生口頭禪有這樣一句「不怕孤立,才可獨立」。縱然現在不是建立什麼平台的時候但香港勝在資訊流通,要阻也阻不到,如周冠威的《時代革命》參加康城影展,堅定的心打開了決口,還讓部份香港人感到驕傲。為什麼康城影展會看上眼是因時制宜,當時的總監曾經到過香港,周冠威年初將電影初稿寄到康城,後得到垂青。如今《十年》的五位導演各位歧路,有人移民嘲弄留港的人坐監是逃避、郭臻與周冠威的名字已經在內地給抹除了,他們的電影路亦因而面對挑戰。周冠威拍《幻愛》欠下一筆錢仍要還錢,拍電影要代價。最初郭臻與周冠威都不太想拍與反修例事件有關的電影,然而天降大任於斯人與責任驅使。創作人難免要有坐監的準備,既然不知道那句是煽動性說話,什麼是煽動性刊物,那就無需畏頭畏尾。可以做的是多讀兩本書,認清真理,等待黎明時份。我知道有很多人都未放棄,有寫書的朋友、有做藝術的仍然做自己的事情,我想我可以做的是在這個平台打一些沒人看的文章。


在此引用清華大學前教授許章潤教授的話互勉。


極權必敗,自由終將降臨吾土,天意人心,如日月昭昭矣!吾人一日不死,便一日呼喚。此為言責,也是天命。活下去,承受苦難,在暗夜鑿火,迎接黎明,正需同溫民吾同胞、物吾與也之義。


周冠威:傳播樂觀,戰勝恐懼

   從周冠威的第一部電影《一個複雜故事》到《十年》、《幻愛》再到《時代革命》,短短三分鐘預告片足以讓人掉眼淚。縱然兩年過去,但記憶與真相活在人心,大家都明白為何香港變成今日的模樣,表面上的平和,但實際上心知肚明。每個人在這個運動都有犧牲,有不少人有PTSD,香港人更難相信人,社會上很多猜疑與篤灰,有人犧牲家庭、感情、周導犧牲了事業。在拍攝的時候他要表明自己的身份才有人相信,由怕事到愈行愈前。無論是外媒還是本地媒體的訪問都展現出責任心與勇氣,很多人有恐懼有擔心,但他堅持留港做該做的事情。而他的訪問當中提到要創造樂觀,不論是不是阿Q精神,香港在如斯世代下還是要生活,再者也經過了兩年也發覺沒什麼好怕。周冠威將電影初稿寄出去就是一個叫我們不放棄的例證,康城寧願得罪中國也要放映《時代革命》,對香港人是鼓舞。即使我們不知道何時與有什麼方法看到這部片,但我們心繫裡面受訪與出現過的人。坊間很多人都稱讚周冠威的勇氣,但他只是想做一個普通人,而不是英雄。


願未能高飛的我們 

   短期內我們未必睇到與政治有關的電影,但我們不是要放棄。同樣在康城影展另一個焦點港漂學生唐藝成為第二位在康城獲獎的女性,《天下烏鴉》獲得短片獎。賽果公佈後有不少人批評她的身份,而事實上批評又不會死,要理解香港人現在的情緒就覺得批評沒大不了。香港給予外人土壤創作,不止是內地人,還有外國人願意在香港住劏房做創作,香港的環境不論是住宿、政治環境都是死水,但依然有好的作品面世。香港這個地方挺有趣,一方面言論自由低迷但另一邊廂追星帶起一波流行文化,有人認為他們是逃避、不論喜歡與不喜歡,香港人是可以撐起自己人。不需要鼓勵行刺的人,傷害他人的行為,我們是行正道的人,總有天會得以正名。

 

2021年7月17日 星期六

「後反修例事件」開啟禁片時代一《夜更》與《尋人啟事》看青年導演對社會的回應

 《蘋果日報》與《壹週刊》相繼宣佈停刊,社論主篇被捕,寫政治的學者要封筆。實在不知道在網上發文談及政治敏感議題會不會被捕,大家都不知道紅線在那裡。縱然心裡有很多粗口,但實際的問題仍是要處理,可以寫文章的請繼續記錄,不管是快樂還是負能量的,在這個時代沒空間去想後果,即使小心翼翼也會有莫須有。這條罪名叫做:我地好撚鍾意香港。在過去十年香港發生了大大小小的社會運動,有年輕人的熱血激情,有人身陷囹圄,時代做電影,電影做時勢。以前讀過一些訪問,杜琪峰導演曾經批評過年輕人欠創意,鮮浪潮的作品都是一窩峰拍社會運動。他現在不會再說重覆的話,當今年鮮浪潮的參展影片《執屋》(由《明周》專題記者莫坤菱執導),她曾經採訪過反修例風暴,《執屋》是關於一對小情人面對被捕與側寫到家人關係,顏色之爭成為家常軼事,導演的視覺不算新鮮與特別,只是寫小人物的故事卻成為新電檢政策的第一刀。以往社會對待政治的態度比較離地,不燒到自己就不會理會。


  為何杜琪峰以前會說年青人沒創意?有部份原因是有人趕交功課,以前的確看過一些不合格的短片,最大的原因是以前的社會環境尚有空間不理政治,大家有空間吃喝玩樂。現在的社會卻是各方面也步步為營,年輕人在現實中無法發聲轉投電影媒介,又或者電影人利用電影留住記憶與歷史。現在想講社會理想,政府不堪、民主自由已經頓成幻象。在鮮浪潮的活動中杜SIR罕有發聲講到他也感到現時創作很困鞋,要保持樂觀的心與堅持。縱然大家未必想看政治題材作品,卻要珍惜機會看,不然沒機會看到了。(例如《理大圍城》在藝術中心電影院放了幾次,一聲令下向相關播放的電影院施加壓力就取消放映)


   在《執屋》不獲電檢紙後,一部有關台灣的同婚紀錄片《同愛一家》亦因為在電檢上出現問題,要求片方刪除某部份的內容而取消放映,據說是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又或者是片中出現公投與集會的內容觸動審查員的神經線。在當今香港紅線可能是一張白紙,紅線是你帶兩張八達通外出,有些因國安法,因煽動他人而被捕坐監的原因也很無稽,原來政權、警方也是玻璃骨患者。相信未來香港的「禁片」陸續有來,香港的影人或許要走地下化,伊朗化的路,曾經中國也有禁片出現也要靠外國影展發揚光大,後來那些中國禁片導演也膺服了政權。





《十年》與李家超的反滲透言論

  香港出現禁片,首當其衝影響的是獨立電影的製作與創作,較出名的一部是《十年》,《十年》特別在於有發行公司敢發行,在香港收六百萬票房。曾經有不少電影人罵《十年》不應該拿最佳電影,因為劇本稚嫩,結果不到五年時間成為敏感詞,到現在郭臻的《浮瓜》寓言成真。電檢審查突如其來殺到,前任保安局局長未新官上任政務司前曾經講過一番言論以確保國家安全,其中一點是防止以藝術、文化、刊物與互聯網影響意識形態。對一切有關反修例的歷史抹殺,再重寫官方的說法。圖書館裡一些政治明星編寫的書、政論紛紛下架,今年書展將至書商也不敢出版與政治有關的書,怕觸碰到紅線。


  《十年》、《理大圍城》被視為是煽動「動亂」的作品,根據政府的說法現在是撥亂反正。在今年港大學生會播紀錄片《地厚天高》遭到校方的恫嚇,港大學府淪為黑社會校園要拘捕學生。除此之外,在六四前有些組織打算播放政治紀碌片遭到各政治部門的出擊打壓,即使電影有電檢許可,是合法的場合都無一倖免。主辦單位為了保障參與者而被逼取消放映。《蘋果日報》會員版原先可以在果燃台看短片、看獨立電影、紀錄片與韓國的《逆權》電影,在《蘋果》判死前夕平台仍有更新短片。年輕影人通過參加比賽獲得晉身演藝圈的機會,縱然坊間有幾個比較大型的比賽,但觀眾未必願意拿真金白銀支持他們。影片平台不但提供了放映的機會,亦有金錢的回報。當少了一個平台,在現在電影放映也有紅線的情況下對影人的發展與觀眾是雙輸的局面。未來還有沒有組織辦平台,海外的放映平台會不會成為香港獨立電影的海外線,是目前急切要處理的事情。縱然鮮浪潮與電視台有合作,但仍會有篩選,《執屋》有沒有機會重見天日將會受時間的考驗。


《夜更》:黃藍黃黃藍的迷失

  本來在《十年》後郭臻有機會開拍屬於自己的新片,但遭遇到反修例事件而擱置。以前一有社會事件年輕影人就會關心,其中灸手可熱的男藝人小野(盧鎮業)拍過《那年春夏之交》,以前多數拍社會事件的都是「左膠」社會運動份子。在反修例運動爆發前後的確有很多劇情片與紀錄片描述事件,麥海珊側寫文化人的《誠惶不誠恐,親愛的》、《理大圍城》、《手足》、遠至海外有入圍奧斯卡最佳紀錄片五強的《Do Not Spilt》。《夜更》在金馬獎獲得最佳劇情短片,說實話香港影人得獎本應高興,但看到今日的香港難免悲痛,皆因不是導演與演員的才華受到認可,而是食「人血饅頭」。無風無浪時絕對不會受到注目,《夜更》的出世現在恐怕是彌足珍貴,因為你不知道會唔會因為片裡出現抗爭口號而被禁映,兩年的光景對香港人來說改變實在太多,現在看與抗爭有關的題材也心有戚戚然,盡量不想去碰,可是你不去看卻錯過了春天。《夜更》可以說是公路電影,模仿伊朗電影《Taxi》(約化巴納希執導的偽紀錄片),不同的《夜更》的乘客都是素人演員,的士佬是真的的士佬區議員。


在《夜更》飾演的士佬的區議員蔡志強



  早在2014年雨傘運動早就有黃藍之爭,在19年愈演愈烈更走進家庭,香港人沒法家和萬事興,其中一點是大家都在強逼大家接受自己的觀點。假如筆者是中學生也會仇視老一輩人,世代之爭對自由民主的看法總會有不同,亦曾經在街頭看過別人的吵吵罵罵。有很多事情都很無謂,社會撕裂,標籤他人,鬥黃鬥藍實在太累人,然後不表態又會被罵作自私。拋開既有立場,何以我們不用常識與事實看事物,到現在後修例,國安法時代又有新花樣批鬥,何時了?倒不如憑良心做實事。


  電影裡的的士佬不算黃還是藍,他只是個識時務的人,港難期間都要搵食見見眾生相,一談論到立場就有unfriend潮。的士佬會罵出去遊行的黃絲出去搞事,又會被自以為是的藍絲誤以為是「曱甴」,又會默默顧念到無家可歸與遺失學生證的學生。到最後他是什麼立場無人知曉,故事告訴我們的士佬只是想安身立命,他與女兒的一席話看出世代之爭,年青人渴望自由反抗暴政,而成年人只是想安定生活,大家對事件的參與度與理解程度有差異。角色、身份、自我認同在不同人眼中都別有一番感受,2019年春夏之交的事,看到香港青年的承擔、成年人通過年輕人的感召而覺醒、看到抗爭時的Bromance,特別是接載了一男一女萍水相逢的年青人,雖是陌生人但言談間也有相助之情,同舟人誓相隨。同時亦側寫了年青人被父母趕出家門,要流連公園的場景,蒼涼。反修例事件是眾人的事,從個人的立場、街頭的畫面、社會的氣氛情緒即使不理政治也會找上門,香港亦永遠回不去以前不理世事的年代,大家都要付上代價。而事實上的士佬亦告訴我們黑白是良知,對人要有同理心、要助人要有善心,要做一個人。政治立場事小,人無信而不立。縱然兩年過去社會發生很多變化,意識亦有變化,但大方向也是揸緊「中指」的。


  《夜更》是一部將抗爭現場與戲劇融合的短片,拍攝可謂是危險、驚險,導演本來無意拍反修例題材電影,直到十一、十二月抗爭開始消退而拍攝,不過街上仍有集結與警方的驅趕,亦有些抗爭者反對導演的拍攝受到阻撓。反修例事件至國安法實施至今,香港人要面對信任的考驗。 導演突然轉變方向要拍片是因為他感受到不拍便會後悔。《夜更》在香港進行社會意識形態大轉變的時候面世、獲獎,到2021年的今日隨著報章的死亡與電影節放映被無故取消下,可以看的渠道已變得地下,郭臻這個名字在國內影片網站也成為敏感詞。即使如何打壓,香港人也沒法忘記發生過的事,當權者是無法刪除歷史。金馬獎頒獎給這部短片是間接為香港發聲,當伊朗電影人被禁出席外國影展,他們仍然發揮創意空間把電影USB手指、拷貝送到國外,香港影人在資源上是豐富的,只要有創意一樣可以成為大師,可以影響世界。《夜更》,Night is Young,夜未央。This is the beginning。當權者試圖改寫歷史,真相會活在我們心中。


《尋人啟事》:側寫反修例事件帶來的白色恐怖

   在整場運動中間發生過匪疑所思的事情,有好幾個月特別多浮屍與離奇死亡。其中彥霖案、梓樂案、油塘公屋「跳樓案」迷團未解,而當時那幾個月也特別多離奇失蹤案。朱家誠執導的《尋人啟事》由盧鎮業與陳曾寧飾演兩兄妹,二人經營茶餐廳,裡面提供尋人服務。在戲裡寫到移民故事、學生因反修例事件被搜書包而衍生出性侵事件,十幾分鐘的短片有不少反修例的痕跡,彥霖同學的尋人啟事、學校的白色恐怖、學生的自殺疑雲、香港當前的移民潮,縱然沒有很直接表達,但明眼人一看就知與事件有關。電影想談討的是陪伴、關懷,片裡小兄妹經營這間店成為街坊的落腳地,而他們本身的家庭也有缺失,起初弄尋人版是為了找家人,繼而幫助其它人。其中一位女街坊失蹤了並協助尋找,才知道學校因反修例事件而限制學生。


年輕演員陳曾寧飾演阿樺

  在這兩年的香港,電影裡發生的事情都不是空想,例如學校禁止學生戴黃絲帶、不容許校外組人鏈,最近甚至有學校因學生唱了《銀河修理員》,審查歌詞中有「亂世」與「對抗」而對學生進行處分。香港的校園多了份政治色彩,猶記得反修例運動初期「一丁目」拍了三套短片,其中一部講到校園欺凌,如今一部份也成真。例如在《蘋果日報》收棺之日,一位老師派報而被處分;有好幾位老師因教材偏頗而被舉報取消了教師資格。社會處於低氣壓,鄰舍之間出現舉報潮。在今波的移民潮有不少人無聲地走了,在戲中一位媽媽帶著兒子離開,而獄中的爸爸並不知情。由反修例運動至今有不少家庭因政見而離散,面對前途問題作出抉擇。


  《尋人啟事》有值得欣賞的地方,影片是溫柔的,妹妹阿樺當聆聽者陪著小女孩,現在社會上太多雜音,政府在處理民情上喊打喊殺要置諸死地,大家都有太多情緒不知如何抒發,一波又一波的打擊有人走上歧路,不但要面對當下的環境還要面對去留之間帶來的種種。在影片最後輕輕帶出反思,是不是我們做得不夠?這個作品有沒有暗示就交給觀眾定奪,有些信息還是很重要,以往香港人說話也比較刀子嘴,無論在網絡還是現實,在運動中亦有一些言語暴力與傷害,在這段轁光養晦的時間是需要善待自己,善待他人。在運動中也發掘到香港人的優點,聆聽一下別人的話,縱然未必有用,人生苦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崗位,可以做的就盡做,打這篇文章也不會改變到世界,但有些話還是該說的就說。


  《夜更》與《尋人啟事》正面與側寫了香港當下的問題,今時今日年輕人的聲音無從抒發,年輕怎麼就是錯,還未開口就被說三道四。最近各大學為了打壓學生架空學生會與不認同學生的聲音,年輕的影人遇上國安法,遇上自我審查、制度的審查,平台與資金的欠缺,做所有事情實現理想愈見艱難,在主流裡難以生存。作為觀眾可以做的是少些批評,做適當的事情支持與陪伴,路難行,意難平,作為觀眾是不可以放棄年青人,放下心裡的標籤與想法,好與壞,我們一起承擔,一起進步,一起見證大時代。


 後記:一面寫這篇文章,一路上發生很多事情,關於香港電影、關於這兩部短片面對的打壓,因篇幅關係,另闢文章續談。😅




2021年6月23日 星期三

賤精哥哥的生存之道--《錦繡前程》互勵互助一起共勉

  今年2021年是哥哥張國榮逝世18年,風繼續吹,文華酒店外的蠟蠋與鮮花沒有因疫症而隔離。年輕「哥迷」為哥哥辦紀念展覽,4月1日香港國際電影節播放哥哥的電影全院滿座。現在電影院,電影節時不時也有回顧,澤東公司為慶祝成立三十年而出紀念品,修復,電影資料館的《尋珍記》亦分別播放《阿飛正傳》的午夜場版與35MM菲林版,年尾的放映早在開售不久就售罄,足見哥迷的影響力之大。電影院,片商主要播放出名的作品,特別是得獎的,有話題性的。最近影碟公司復刻1994年的《錦繡前程》,當初看到以為自己未看過,原來早在幾年前看過了,真是一部名不經傳的作品。也許不及《金枝玉葉》(1994)般在電視重播很多次,影片節奏也比較沉悶不鮮明,所以不太記得劇情,翻炒完過後大概以後也記得了,尤其是哥哥在戲中有名字:林超榮,是個大仆街,而真林超榮的老婆就更加是無人格的賤婦。





賤到盡頭就是無敵

  《錦繡前程》最主要講到阮世生(香港電影編劇的名字)(梁家輝飾)夢想是成為音樂人,身在老人院打份牛工,家有一妹Elaine(陳妙瑛飾),從中五開始林超榮就借故騙世生做朋友追女仔,在十年間這對好朋友有冤有仇,互相忍讓。再加上黃子華與王敏德

(戲名馬偉豪,張志成)成為四人幫的兄弟,相安無事,有錢齊齊搵,有酒齊齊飲。林超榮生性玩世不恭,吊兒郎當,厚面皮問女友借錢不遂耍賴,打份工又不認真,男人老狗身無份文,對朋友出老千,無責任心,最敗家是與朋友去賭場因懶醒而累到朋友。明知阮世生暗戀關之琳飾演的Winnie Tsang (又是電影人的名字)都要搶人的暗戀對象試愛。可憐的阮世生失去暗戀目標,阿妹俾林超榮飛左四次,仲要間老人院都俾老友欺騙,阮世生可謂是地獄黑仔王再加上是老襯中的老襯。每個兄弟都俾林超榮的屎橋害到雞毛鴨血,開電腦公司的馬偉豪做正當生意被逼賣翻版被告,張志成較幸運有惡老婆監督。正當你以為林超榮夠賤要車佢兩巴時,他的上司曾江飾演的BOSCO就是賤人中的賤人。明知下屬Winnie深愛著他不但不肯離婚還當她是用錢買的女人,此乃不尊重女性,二是金錢利益至上,沒有人情味。相對來說,林超榮再賤是有人性,他會內疚會覺醒,而面對這樣的張國榮根本唔會有恨意,他古惑而聰明,懂得甜言蜜語又有一副迷倒人的色相。

哥哥歌迷會保留了當時的封面雜誌
                                                      

大家都是賤人,在溝渠仰望星星

  在這部電影除了出賣朋友也看到腳踏實地終需乞食,阮世生做個快樂老實人是不會有好報,賤精如林超榮吸引到女孩子,在工作上走精面而搵到第一桶金。買翻版在近十年有下載而式微,曾幾何時賣老翻無論是色情片,電腦軟件,LD版VCD 大行其道。大家都知道是不對的,但都禁不住要做,現在都一樣。為了剷除同事就用掐造一個罪名,到最後自食其果再沒有人為自己發聲,拉一派打一派,漸漸大家習慣了不再出聲。現實生活中很老實問我要做林超榮還是阮世生,年輕一點有理想可能較有骨氣,但到頭來發現自己也變成那樣的人,這是成長的一部份,連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戲中關之琳為了一個得不到的男人所付出也是賤,她與Bosco各有各玩,但知道自己的心離不開他,因為她愛錢也愛這個男人。在關一出場就與包養的小白臉分手,大手送保時捷給對方。而林超榮最初看中她的錢,可是Winnie卻一早看穿他的不務正業與胡混,二人從針鋒相對到開始明白對方都是同是天涯淪落的賤人,賤人也有可悲可恨之處。至於哥哥最後回到陳妙瑛身邊也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十年分四次手,每一次復合,男的厚面皮,女的癡情願意受虐。聖經教導原諒人77個7次,簡直是聖人上身。阮世生身邊有暗戀他的小嫻守候他,聽他說難聽的話,到最後也等待到愛情,卑微,卑賤,屈就的愛,其實戲裡的人通通都是賤人,作賤自已的人,在溝渠裡仰望星星。




斜陽裡 氣魄更壯

 今日睇《錦繡前程》除了看張國榮,看九十年代的自由的面貌,雖然不是勵志片,到最後幾位主角一起唱羅文的《前程錦繡》還是有打動的,縱然是老歌甚至是老土,但今日香港人是好需要同舟共濟,過去幾年大家都過得不太好,最近每天都有壞消息,實在無力招架。可以做的是訓一覺看日出,知道聽朝天邊一光新的希望。有些事情總不能計較太多,面對大是大非,互勵互助又互勉。留下來的香港人只會愈來愈少與弱勢,要先好好生活方能生存。淚下抹乾,敢抵抗高山,攀過望遠方。 Until next time, we will meet again.




2021年6月19日 星期六

通往粵劇之路(二):如來如去.《後話西遊》

 第四十九屆香港藝術節在疫情期間分別以線上與實體形式舉行,當中戲曲作品有《挪亞方舟》,網上版有京劇《龍鳳呈祥》與融合新編粵劇與劇場元素的《後話西遊》,本來《後話西遊》是2020年委託作品,延期至2021年以錄像方式上映。由年輕劇作家江駿傑編劇與演出,再找來樂師與劇場人來合作而成。對江駿傑的作品早有認識,藍天藝術工作室的代表作《女兒國之無明愛》是由江所編劇,公演過三次,劇作主題曲《女兒情》相當洗腦,唐僧四師徒困在女兒國面對女王對唐僧的愛慕之情,二人竟有宿世恩怨。唐僧也是人也會有愛慾之情,二人譜出禁戀。女兒國遭到河神的咀咒,必須捨愛捨己平息災劫,女王犧牲愛情為了讓唐僧完成取西經的重任,相約來世再見。總括而言舞好睇,戲有意思,歌好聽,是筆者心中要翻撻的劇作。


  香港粵劇界當中《女兒國》的題材中亦有雙胞胎,分別是康華粵劇團與藍天藝術工作室的作品,在粵劇作品當中較少出現女性的君主,題材上是頗為另類,特別是涉及禁戀,劇情涉主僕、師徒、君臣,男女之間的情誼。《後話西遊》某程度上是延續了之前劇作的命題,並加以想像與改寫,將戲曲(南音)、中樂、形體的舞台劇,是比較前衛創新的表達方式。

                                            

  真假經書與大話西遊

  在《西遊記》中有一節寫到唐僧四師徒去到小雷音寺,唐僧堅持入內參拜,堅信裡面會有佛可拜,實際上是變節神仙成妖精設下的局,借佛敗壞名聲。即做唐僧四師徒知道小雷音寺是假道學建立的依然要過他們取西經途中要遇到的劫數。在書中寫到如來佛祖教悟空收復黃眉老祖。在佛教中有無我的概念,在《後話西遊》裡有很多的可能線索可以參透,眼前的一切既是試探,考驗各人的定力,也許是他們師徒命中的一劫。又或者是最後的結果,取西經是一個謊言,到頭來取到無字經書一場空。在無我的世界裡,眼前的這個我非我,真真假假,虛則實之。在某一個平行時空裡,唐僧取了西經成佛,又或者在另一個時空,他沒有取到西經。而在劇中他是取錯西經還是取了真經,這是觀眾自我探索。


  在劇中,真假西經卻成了師徒間信任與情緒爭吵的爆發點,唐僧相信眼前的是真經。即使眼前的觀音象徵物慾與貪婪,但他也傾向相信是真經,相信冥冥中有主宰。孫悟空質疑不願再聽從師父的話,八戒想息事寧人討好兩家,悟淨靠在大師兄一邊,唐僧開始唸《金剛經》中的「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亦是非相」,讓他們警惕自己眼前的事物並不是真實,但無效,十四年師徒情反目成仇,幾人困在結界出不到去還要觸發一場風暴。昔日為了同一個目標的兄弟手足都離隊,眼在燃燒,幾師徒決裂,唐僧用權杖控制悟空不果,不久便陷入自相殘殺與奪權之中。


  應聽從內心還是隨波逐流?

   在幾師徒當中,只有唐僧是有人性,徒弟們都是有獸性,代表慾望,只不過有了取西經的目標而聚首。而傳說中食了唐僧肉可以長生不老,如果不是尊師,他們也有可能想食唐僧肉。於是當眼前的目標幻滅就產生了罪惡,人與人之間也不過如是,有爭執,各種分化,留下與離開。沙僧平日是最溫純的人,一下子也挑戰權威,更搶了師父的袈娑。唐僧仍然相信自己可以教好徒兒,以為他們會顧念師徒的情誼,談起夭心夭肺的舊情,昔日幾師徒如何在晚上為師父磨墨,如何的馴服與守候。望平息一場干戈,誰知眾叛親離,在戲劇中最終更被佛祖親自處刑。劇裡有很多意象的東西,例如出現有中港車牌的汽車,有人會解讀這部戲是政治劇,套上臆想,又例如不太理解佛學哲理的人會感到困難與摸不著頭腦,所以這部劇是開放的,猶如大千世界,沒有一個答案。鏡花水月,就看觀者的心。


   開始序篇時唱到一段南音,幾師徒如前塵往事走進迷霧,特別提到四個字:如來如去。來至《金剛經》「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好像是物理現象,蝴蝶效應。看似虛無,卻有所獲。有些選擇看似是錯但錯不了,對也對不了。既然發生就只好讓它發生,在於參悟的過程多於結果。所不所謂大話西遊,真經與否都不重要,去到一個位就有該發生的事,地球依然在轉動。在劇中的世界觀套用在現在的日常生活,有人認為這是艱難的日子,有人苦中作樂,有人選擇走別的路,有人順從,但同時有人選擇修行,而如何過好生活,自我檢討就是修行的一種。


  同時,在戲中也有可圈可點的一幕,唐僧死後只有白龍馬去看師父一眼,那是出於關心的看一眼。在《西遊記》中白龍馬是沒對白沒戲份的一位,但卻是與唐僧羈絆至深的伙伴,他沒話語權,縱然最後選擇隨波逐流但內心是「無間道」,為了生存身不由己,不然他有機會成為另一個死者。唐僧當下聽從自己的內心,不管對與錯,徒弟如是,大家都以為自己是對的一方,太想佔有對方,產生如此的鬧劇,大鬧天宮,欺師滅祖。看畢這個劇有很多想法,也許取西經從一而終是個天仙局,又例如在一些警匪片中會發現警察原來是黑社會,戲中佛祖的拜金,又會殺人,根本就是假正經。應對在現實,我們身處的空間也實在太多荒謬事。


吹嗩吶中人正是白龍馬



劇場與創意空間

  《後話西遊》拍成劇場錄像也許比直接上舞台的效果得宜,在舞台上要觀眾消化眾多的信息,要思考各人的面向是困難的。傳統戲曲有婆媽,師奶劇元素比較易明,大家都會明《西遊記》的故事,但講到加進前衛與現代元素恐怕比較難明白。沒修過佛學也難以理解,將來要是上到舞台就要注意通俗一點。拍錄像的角度與舞台看是兩回事,錄像比較單一走進角色的世界,舞台視角是立體感。兩者思考方式不一,舞台與粵劇一樣比較抽象,錄像相對實在。在疫症下拍這部作品未嘗不是壞事,假如有口碑,再整理花心思也會有上舞台的一日,還需要精練與整理。


  要提的還有戲中的演員有些不是戲曲演員,能夠加入其中下了一番苦功,演員可謂是八面玲瓏,演而優則唱,又要演又要演奏,實在不容易。再加上劇中打破傳統戲曲對《西遊記》的裝扮,演員的打扮雖是現代但形象鮮明,豬八戒戴上頭盔意味他又要威又要戴頭盔,加上配合他肥頭耷耳。對戲曲表演而言,有新意,不過接受的人是少數,皆因現在戲曲觀眾年紀是個問題,對年輕一代,開明的觀眾倒是一個不錯的體驗。事實上感受到編導都是有心人,都是年輕人想融合藝術表演革新,又想加進劇場元素,問題是香港觀眾對進念,前進進劇團的模式認識又有幾多?戲曲遇上劇場不是新鮮事,過去進念有這些嘗試,要摸索仍然有很長的路。香港藝術節有空間給年輕人做這件事已是了不起,論節目的稀有度,可看性都算是個完整的作品,從戲曲方面要再加強的,香港不是沒空間沒機會做戲曲表演,欠的是接觸觀眾的門,因此免費公映了半個月也是一個開始。不論是否有疫情,香港的表演者都需要這個空間去撞,去試一些東西,同場還看了改編至西西小說的香港歌劇 《兩個女子》,一部粵劇,一部西方粵語歌劇,兩部都有普世價值與價值觀的導入,香港此刻慶幸尚有讓人歇息的空間。




2021年6月9日 星期三

選秀革命:真的是浩浩蕩蕩迎來另一新世紀?

 過去十多年由《全美一叮》、《The Voice》、《全英一叮》的確出產了不少選秀明星,如憑《She Bangs》一曲一炮而紅的William Hung,英國大媽Susan Boyle,香港代表Celine妹妹如今初長成,鮮有她的消息。William Hung一炮而紅最主要是成為外國人取笑華人的作用,騎呢,不知廉恥。國內由超級女聲04年開始就搞選秀,05年李宇春成名成為時代雜誌封面人物,自此國內一直也有各類選秀節目,例如《中國好聲音》、好歌曲、中國HIP-HOP,總之想到的都有得選,由於選秀的操作問題與節目難免有負面的拜金,勾心鬥角的內容,因而有限娛令,選秀節目轉到網絡平台進行。什麼《創造營》、《青春有你》、《偶像練習生》抄襲韓國的大有人在。由於限娛的出現,內娛出現內循環模式,《我是歌手》、《蒙面歌王》到近日的《寶藏歌手》,多得你不想看。更有讓一眾熟女姐姐展風彩的《乘風破浪的姐姐》,讓一些在娛樂圈被忽略被遺忘的都上舞台挑戰自己,其中第二季C位出道的那英(英子姐姐,那那子姐姐),53歲短短四個月由舞蹈小白到專業舞者,勇於挑戰自己。


港式選秀歷史

  全世界的選秀模式也在轉變,現在要出名也不需靠上電視。做音樂也變得容易,香港自80年代開始有新秀,有樂隊比賽,有流行歌創作比賽,但都不及觀眾見證選手成長的熱情。以前的新秀冠軍一開始就是簽華星唱片,然後等公司安排,有些人定位與培養方針不合就會消失。觀眾根本無權選擇誰是冠軍,亦看不到他們從海選以來的成長,相對是閉門造車。幸運的誕生了一個天后梅姐,陳奕迅,但更多可能是唱功為人詬病的楊千嬅,梁漢文,更有生不逢時的劉浩龍。曾幾何時容祖兒也參加比賽成為正東旗下藝人,不過也要另謀高就。後來華星結業,由英皇娛樂接手辦了幾年,最大的收鑊要數到泳兒。後來兩岸三地開始在二千世代辦選秀節目,台灣有《超級星光大道》,亞視回敬一個《亞洲星光大道》,而TVB也開始《超級巨聲》(共四季)。然而TVB後來跟當時四大唱片不和,自創藝人內需式的《星夢傳奇》,捧出鄭俊弘,李壁琦,鄭世豪,如今三人也在樂壇邊緣,但總算是行內人。特別是李壁琦完夢開了一間音樂學校,比賽還是有幫助。


 VIUTV三年選秀的成果與壞處

   要數到近半年最紅的一定是VIUTV在全民造星集合而力捧的兩個組合,MIRROR與ERROR,VIUTV積極製作真人秀確保話題度與新鮮度。MIRROR成員姜濤出道不足三年就拿下樂壇頒獎禮的大獎,引起討論是否認識姜濤的話題,快餐店也為他推出套餐,大量廣告代言,急速冒起。而其生日更被列為「姜誕」。坦白講《全民造星》頭兩季也沒興趣看,有些觀眾認為選手追夢的過程很浪漫,見證他們的成長,很想他們夢想成真。從過去多年的選秀經驗得知,夢想可以很廉價,內地的選秀節目屢屢看到同樣的人物,就連姜濤也曾參加內地的《快樂男聲》被淘汰再參加香港節目。看過一下VIU的節目,為了製造節目效果而貶低選手,他們聲稱做的是真人秀,然而表演才是重點。有些表演水平慘不忍睹,難以吸引,如是者MIRROR模仿韓團而成立,久違了小鮮肉為主的男團。香港的偶像文化沒落一時,如今追韓星的轉睇港星,好好醜醜也是支持本地人。MIRROR開始接旗下電訊商的廣告,有些成員開始拍劇拍廣告,單飛出歌。喜不喜歡MIRROR也好,可以肯定的是大小男女老嫩通殺。團隊亦是有團魂的。至於ERROR憑惡俗嘔心臭串殺出一條騎呢路,個人不太欣賞貶損人的言行。




  《全民造星》第三季食正疫情,以內循環為主,有別於上兩季素人為主,其實也有素人參賽者參加。總體第三季也有些半帶名氣的歌手,至少有單曲、出過碟、甚至開過演唱會。但當他們所謂有經驗的歌手要組織一個表演卻不堪入目,事實上由最初海選的集數每一集都在取笑人、罵人,香港人的口是不是這樣臭?節目一定要口臭?一定要帶立場?而事實上有些已出道的藝人為什麼弄成半紅不黑,都有因由。除了個別人士希望挑戰自己外,有些人亦需要節目保持知名度與曝光率,都需要翻生大紅大紫。同時,節目組海選有騎呢人參選,增加了節目的話題度,事實上香港人就是愛看人仆街。雖然有奇怪的人,但都有可看的人:其中令人刮目相看的是MISCHA葉巧琳,欣賞她放下身段參賽,如今事業半年內有成。冠軍的折骨BEN亦有個人特色。舉辦《造星》無錯可以讓年輕人追夢,為電視台做生招牌。TVB過去搞《巨聲》都留不住自家藝人,簽約的做演員,歌手的投閒置散,十多年雖然出過鄧小巧、許廷鏗、林欣彤但都不是TVB培養到上大牌位置,更提出苛刻的條款。到好不容易出一個谷婭溦,全碟歌曲皆是電視劇主題曲,定型了歌手的發展。TVB的《流行經典五十年》雖不是選秀節目亦有「內循環」之實,一些歌手有機會上去演唱增加知名度,講到尾也是機會。《造星》最大的問題是節目組的態度,選的不再是技能而是玩殘忍,要選手互相打沉別人的機會,然後製造不和事端,人格謀殺某些相對不太討好的選手。另外第三季,真正合格的舞台表演全個節目恐怕只有五個。比賽過後依然有人享受不到知名度的快感,但有些人卻得到別的機會。在半年內還是有一定的短期效果,但長期計如果不看VIU的節目也不會認識他們。


MISCHA 2021首支單曲《浸浴》



  VIUTV成功捧起MIRROR與ERROR,第二季的造星仔仔就未必幸運,一來社會運動有所影響,二來第二季MIRROR加進比賽當中,焦點被MIRROR搶去。賽後簽約VIUTV三子的組成跳舞組合PIXEL,但反應一般。令人驚喜的是張天賦、曾比特與獨立電音製作人EAGLE相繼出道,雖不能與MIRROR比拼,但樂壇的確有點生氣,至少爭新人獎也知道是誰。同樣TVB正在選《聲夢傳奇》,一班未經社會化為主的小朋友追夢,VIUTV的節目成功是因為選手經歷過社會化過程,有些做過其它行業,而節目組不會安排太多資源給他們。單是整個比賽要付上數萬元計的支出。而TVB的節目安排好所有,選手稚嫩難以演繹到歌裡的故事與人情世故。沒故事,沒經驗,沒個人特色自然人比人比死人,畢竟觀眾喜歡有故事的人,例如他們會因為姜濤是肥仔而被杯葛而感到痛心,想呵護他;又例如造星3的葉巧琳曾經做過一年只顧打機的家裡蹲。TVB的選秀欠缺一個炒作點,選手不但不堪入目,就連評判也予人老土的感覺。


  選完阿A到阿B的時代

  形形式式的選秀,此起彼落。從音樂到選美,VIUTV自開台至今選了《美選DNA》、《口罩小姐》更迎來了選整容小姐,選老公的節目,多不勝數,但選完又有什麼意義?TVB選《香港小姐》總算提供了入娛樂圈的路,而其它電視台選完卻有一種不知為乜的感覺,而且無聊,惡俗,無論選美選什麼節目風格都是以侮辱人為主,VIUTV一直自命年青,卻沒什麼道德可言。個人對選秀,選什麼什麼比較悲哀,選了卻不得人心,沒有延續性。TVB的節目一直模仿內地,無論是配音節目、追兇推理節目還是即將舉行的街舞節目都是取至內地。VIUTV的節目在最近有上升趨勢但節目的製作心態也有意識不良的感覺,然而現在社會連看電視都要對立,已經不會有人敢指出問題,免受波及。今年TVB的配音節目開展內循環模式,邀請自家藝人參賽,並在辭退配音組之後讓藝人涉及配音工作,VIUTV又會辦相親節目(十多年前內地節目的產物),香港電視淪為抄襲內地,以前是內地抄香港的扮裝節目唱改詞歌,周六日辦綜藝節目(如《百變大咖秀》與《快樂大本營》,不就是抄福祿壽與獎門人?)


   今年兩個電視台據聞不約而同又辦選秀,而恰巧也是以演員為主題。TVB的訓練班淪為真人秀節目,又可以抄內地節目如《我是女演員》,VIUTV在辦了兩屆造星後節目監製花姐沒法再捧什麼人,第二季的選手都是外簽唱片公司,最後簽了三個藝人。而第一季組成了MIRROR/ERROR是最大驘家。VIUTV拍港劇的演員來來去去都是那些人與外援為主,資源不及TVB,而差不多概念的節目出現雙胞胎,會不會令到有志之士兩敗俱傷?無可否認,現在電視的影響力大不如前,VIUTV選完造星,又去選美選主持(招募主播),難免出現選秀疲勞,又或者當香港連選舉都不被容許時,大眾只能瑟縮在電視機前批鬥人,嘲笑人,實行娛樂至死。

  




2021年6月5日 星期六

通往粵劇之路(一):粵劇電影的沒落與北上復興

 自2019下半年的社會事件與2020年至今疫症肆虐,嚴重打擊香港粵劇界從業員的生計。自從發生了很多事情後,香港人開始留意本土文化,本地的藝人,唱片不再是蝕本行業,有能力的歌手買斷第一版唱片再加印、追星文化十年甚或是廿年難得一遇。每天報紙鋪天蓋地都是出現那一兩隊組合,曾幾何時的香港,也曾經有追星文化,追的是「任白」,在去年粵劇研究家岳清先生的分享會就有老戲迷分享當時的情況。筆者對粵劇的認識與年資很淺,2020年影碟商與嘉禾戲院就出版與上映由吳宇森執導的《帝女花》(1976),香港最後一部近代的粵劇電影相信是1977年的《紫釵記》,2021年流行歌手張敬軒與大老倌阮兆輝合作以南音CROSSOVER流行曲。在音樂永續計劃亦有一首電子版的《香夭》,獨立歌手孫曉賢亦有一首同樣的作品。流行組合ERROR有一個惡搞《十八相送》的廣告,歌手陳柏宇最近亦與小武黎耀威(威仔)拍片試試粵劇裝扮,打扮亦帥氣的。粵劇好像離我們不太遠,但偏偏粵劇電影離我們萬丈遠。明明每年歡樂滿東華演粵劇的環節都搭了場景,不就是多搭幾個就成一部電影吧。從「任白」到「龍梅」皆是舞台上與銀幕上雙棲,讓粵劇得以捲起追星熱。仙鳳鳴,雛鳳鳴是超水準的戲班,延續到90年代。雖說任白戲寶必然人人愛,但有些電影拷貝已經遺失與缺損,其中《大紅袍》(1965)就只餘下一個50分鐘的殘本。據一些統計香港總共有五百多部粵劇電影,現在如果找到半數已是福份。



先讓粵劇文藝復興

  五六十年代,去不了戲棚追星尚可去看電影追星。如今老觀眾與想認識粵劇的新一代就偶然去戲院看劇場影像,或去資料館回味一番,最好當然去劇場看大戲。問題是沒了電影這個媒介如何把粵劇推廣開去,如何讓當紅的小生花旦有機會發展。這方面難免是真空的,粵劇名伶蓋鳴暉在TVB當過一些劇集的演員,卻從未有機會拍粵劇電影。近代香港雖有一些與戲曲有關的電影,如《南海十三郎》(1995)、《鳳冠情事》(2003)、紀錄片《乾旦路》(2012)與《戲棚》(2019),《古巴花旦》(2019),但只是粵劇的周邊,也沒唱做唸打四門基本功,名伶與老倌沒一技所用,也沒法留念,粵劇界亦沒有盛極一時的追星潮出現。過去幾年年屆八十的龍劍笙回港做了幾場粵劇,為師父任姐的冥壽作紀念演出。斯人已去,有幸看過刨姐的作品感到三生有幸。當香港人關心本土文化時也想想粵劇電影的沒落的原因,如何擴大觀眾群,如何洗去只得《帝女花》,沉悶、老土、無聊的刻板印象,因為粵劇一旦死了就不會復還,如南音屬於嶺南文化卻走在滅絕的邊緣,過去六十年代香港出現過潮洲話為主的電影與潮劇,也因為新一代潮人不再講家鄉話與市場問題而衰亡。如何保留香港的文化是當今很重要的事情,讓我們免於文化滅絕與增加族群身份的認同。事實上近十年政府興建了高山劇場新翼、戲曲中心與油麻地戲院又協助推廣粵劇新秀算是一件好事,但長期以來如何讓現在的演員跨界別響名聲,且要看後續發展,但無論如何都應該保留。而現在粵劇演出在思維,語言與話題上與現代人接軌,也不再局限在傳統與難明的中文之上。例如在演出加西洋樂與舞蹈元素,亦有意想不到的題材,同性禁戀、基督教與李居明編撰的近代史劇都一一盡有。


蜀道之難,唯有先北上

  現在政府為各業界開拓大灣區市場,香港粵劇界說得難聽也半隻腳在大灣區,比如說當前香港的小生有部份年輕點的都與內地有關係,並不是土生土長。盡可能支持年輕的面孔,培訓本地人才。八十年代至今,香港沒了戲曲電影難以向青年人推廣粵劇,多姿多彩的生活與接觸的媒介遮蓋了粵劇的透明度,事實上香港目前有不少才30歲以上的中青代演員,他們亦需要未來。外界的人認為粵劇界向大陸靠攏也是有原因,是本地資源問題,香港粵劇界與內地亦有合作,同根同源,都不能避免,要保留粵劇血脈要妥協,明哲保身。例如香港伶人羅家英北上橫店拍首部大灣區粵劇電影《白蛇傳》(佛山粵劇團),並預計在2021年上映,同年由國家一級演員粵劇花旦曾小敏(上過春晚演出)主演的《白蛇傳.情》在年中上映,更是第一部以4K全景聲的粵劇電影,賣點在於海內外三地處理特效。據羅家英的訪問所講,這是他從演幾十年第一次拍粵劇電影,昔日懂得拍粵劇電影的人才死的死,都已屆年華老去,老倌也鐵了心講到香港沒法子拍戲,雖然悲觀,但在劇場世界大老倌依然有新的粵劇創新與文本問世,最新的作品《修羅殿》取材至黑澤明電影《羅生門》。香港電影導演兼資深劇場人高志森在報章訪問提到廣東省計劃用二億拍二十部戲曲電影,奈何礙於疫情而無法北上投入。假若高志森可以北上開戲再帶幾個本地演員,拋開政治立場而為文化界做實事,也許是推廣香港粵劇的機會,香港現在的情況無講是政治因素還是軟硬件皆是存有解不了的問題,還是腳踏實地現在要復興香港的戲曲電影是言之尚早,如果想香港粵劇走多步,多麼不想也得要先生存。


  最近看戲曲的單張發現昔日拍德寶電影的冼杞然導演跨界導演粵劇作品,也許是件好事,多一個技能。在香港有能力指導與專門的人始終不多,即使要拍粵劇電影也要劇本與人才優先。而香港的粵劇演員在疫症期間,謝曉瑩、千珊與李秋元亦有創新的拍攝計劃,拍粵劇的網絡劇《重生趙飛燕》並加上遊戲的元素,嘗試以年輕人的方式拍攝。早前八和會館主席汪明荃提意政府協助進大灣區,內地的粵劇團最主要是有黨委的,兩地的模式亦不一樣。香港的粵劇界暫時不缺小生花旦,但配角丑生總是那幾個人來來回回演出,最近全能泰斗尤聲普逝世,香江又少又一寶。梨園界還是有老化的問題,老花旦南鳳因病演出無期。要北上也要看本地伶人有什麼本事勝過當地的伶人,不然也是空談。香港粵劇界還是先安內,在科技年代一定要有創意變革才有資格想未來。


  


普伯,終年89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