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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7日 星期日

【鮮浪潮2022(三)】《金馬高雄精選(一)》(下)生者如斯.逝者也如斯

 上兩篇《金馬高雄精選(一)》提到了《姊姊》(阮鳳儀導演)與祝紫嫣的短片《凪》,來到這個放映的最後一篇談餘下三部短片。電視上會放映今年本地競賽的作品,所以這幾個月也希望以簡短的文字分享與支持年輕的新力軍,無獨有偶家人在觀看這部短片集前逝世,曾經有想過放棄去影院觀影,但又很想看阮導的作品(參見中篇),於是硬著頭皮與情緒去看,經歷生離死別是不容易的,但這是一個必經之路,看電影某程度上也是治癒的,拍電影的人有信息傳遞,如林書宇導演的《百日告別》以告別亡妻、洪榮杰以電影紀念死去的男友。





在餘下三部短片《家家》、《看海》、《講話沒有在聽》都是有質素的短片,而且發人深省。三者都以生死為主題,《家家》由黃綺琳率領一班金馬學院的學員創作,描寫疫下的生離死別與孤獨感,失去父親的少女回到台灣,遇上失智的鄰居誤認作女兒,上演一段角色交錯的經歷。《看海》是一部恐怖片,出自《家家》其中一位導演林柏瑜,年邁的老婦帶著有智力問題的兒子生活,家無寧日,照顧日常起居又生怕兒子不受控制。連晚上也不能安睡,生活重心都在兒子身上。終於有一日她決定帶上兒子去尋死。這一個是生死抉擇的命題,死可能是一了百了,但生存比死更需要勇氣。母親帶兒子來到這個世界就要付出愛與責任,是母親與兒子相生相害的宿命。





《家家》的少女在疫下處理家父的後事,失智的伯伯誤認女兒,二人基於惻隱之心與孤獨而一起相處,父親與女兒的缺席使他們似是有緣人。伯伯為少女煮飯,投放對家人的感情,影片很家常,節哀不一定順便。總是有一個難過的時候,所以少女在這個時間遇上伯伯也是對亡父照顧責任的投射。兩個寂寞的心相遇,奈何這個夢要醒來,少女始終要回到她所屬的地方,而影片最後伯伯患得患失,又再孤單一人,無處安身。生命就是如此無奈,有時只為了一刻慰藉與陪伴。至於《看海》是一個照顧者的母子故事,母嬰以臍帶相連,當垂垂老矣的母親無力照顧小孩就綁孩子去尋死,社會上無人幫到他們,當他們愈接近死神,一步一驚心,死可以解決問題嗎?可能生存比死更悲哀,據導演所講他希望拍這種題材喚醒社會人士對照顧者的關心與困難、這一次尋死未果,又會不會有下一次。《家家》與《看海》都是老無所依的故事,他們都是被社會忽略的底層,展示出人文關懷的一面。這幾年不乏對疫情的創作,除了恐懼以外,對一些人來說是改變,一些人的親人離世了,有些人孤立無援,它令我們看到生命的無奈亦有人性的考驗與真善美。《看海》裡的母子相濡以沫,不帶有社會控訴成份,只是帶著為母則剛的心態好好活下去,潮起潮落,只要轉念就可改變生命。


《講話沒有在聽》的導演是《逆光飛翔》的編劇李念修,這個故事取材她家父的死亡與他的人生觀,女主角有台灣影后楊貴湄。講述導演的父親去世後發生的荒誕故事,例如父親死後她的媽媽不敢相信他真死了,用了各種的工具測量生命體徵。片中有少量戲曲元素,取材至父親愛唱京劇男旦的喜好,更有一段同志的情誼。這部片特別在於幽默諷刺,家人在死後開玩笑,飾演死者的演員反問家人,可是講話沒有在聽,他試圖找些方法令家人明白他的意思。死亡不一定是哭哭啼啼的,也可以是令人舒心釋懷的告別。其中的一段提到楊貴湄演的媽媽不願相信丈夫的同性戀情誼,不讓他聯絡舊友到最終舊友也來送別,生者與死者與河邊唱戲,彷如回到舊時。





導演在15年推出了《河北台北》的紀錄片,是有關他父親在遊走在國共兩黨的歷史事跡,當時他的父親因病去死無緣看到,所以她就創作了這部家庭元素的短片。在戲中觸碰了死亡禁忌,家屬不顧反對帶屍體遊街,最後一次與他散步,既溫馨又搞笑。又例如家人對死亡都有著有心理準備的態度,不悲傷,還在屍體面前談天說地又互相指責。但在關鍵的時候一家人再怎樣鬧,他們都聚在一起完成爸爸/丈夫的遺願,與他走最後的路。這部片對死亡的豁達、家人的牽絆,是一部有溫度與開解人心的電影。導演最想表達的是不要愛得太遲,亦表達了他爸爸的性格與個人的投射,導演的爸爸有同性戀傾向仍然走上傳統婚戀的道路,得到子女與太太的諒解。在這部片的難處是處理群戲的一言一語,從尋常百家事、歷史、家庭倫理、到戲曲元素再加上老戲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足以哭笑不得。死亡並不可怕,可以辦得有體面而令到大家都安心與讓死者離苦得樂。



對我個人而言看了這幾部短片,在戲院放低了些眼淚,人就是很無奈的,正所謂在橋上看風景,橋下的人也看你。這些短片訴說著人生的無奈,你以為自己很慘,但外面的世界一樣殘酷。我感謝這些電影陪我過渡這一件事,讓我感受到人間的溫暖,對生死有看法。通過白事經一事,長一智,更多的學習珍惜因緣,活在當下,少些埋怨,多點聆聽。


鮮浪潮的作品還有很多,接下來也會分享台灣的禁片與香港導演的作品,密切期待影展後的動向。在香港/台灣拍長片機會不多,可以的話看看短片試試水溫,看看那些導演有創造力與看看電影的傳承。香港導演移居台灣就成為導師帶領金馬學院的學員創作,香港人是有創意的份子。另外,今年本地的鮮浪潮短片有粵劇與武俠元素,填補了主流電影的空白,stay tune for more. 



2022年7月11日 星期一

【鮮浪潮2022(二)】《金馬高雄精選(一)》(中)一阮鳳儀:《姊姊》一美國女孩姐妹篇

 大約半年前看了阮導的《美國女孩》,對阮導的印象不錯,思路清晰、是一位文藝青年。個人比較喜歡有人文關懷的電影,親情、倫理電影更是死穴,又要哭又要看。描寫親情的電影稍為用力過度就會變得煽情,特別是《美國女孩》的媽媽Lily患上乳癌,戲中人面對家庭的轉變與生離死別、疾病帶來的磨難與考驗,對《美國女孩》有共鳴與感觸,在於父母親的偉大。在後來不少影評與討論都忽略了父親的付出,兩公婆天各一方為的是一對女兒與美國夢。





寫自傳式的故事是不容易的,有些觀眾不喜歡電影的零碎,不喜歡這種敘事手法,但個人認為一個家庭抗病已經很苦,況且其它家人也有他們的心事,世界總不能夠圍著病人而轉。或者有觀眾認為《美國女孩》的芳儀在媽媽生病時不解人意,問媽媽為什麼不去死,有經歷的人自然會明白童言無忌,照顧一個病人是很心累,更何況戲中人只是初中生,要她成熟了解所有事情未免強人所難。在《美女》裡有幾幕印象深刻,一直壓抑自己、單方面接收太太壓力的丈夫,努力滿足各人需要,忽略自己的需要,當在最後小女兒芳安要住院解除了壓力在樓梯痛哭的一幕,可以理解為男人之苦,終於能夠把內心的重壓卸下。還有媽媽帶女兒食新地的一幕,滿足女兒的需要,媽媽在戲裡有時無理取鬧但也有和善親切的時候。還有媽媽獨自在醫院化療,眼角流出眼淚的一幕,可見為母則剛,好與壞也要獨自面對,萬般心事默默承受。





在不到兩小時的電影要疏理出一個家庭的生活,既要日常又要平衡,將家庭內部的衝突、矛盾展現出來,阮導與林書宇監製是典範,在於幾個角色的平衡,每個人都有缺點亦有他們的美善,沒有批鬥任何一人的好壞,這就是家人。不諱然講到林書宇的《百日告別》的自身經歷再到《美國女孩》的引導,以電影來表達、來整理一些感受,藝術源於生活,這兩部電影既是導演的故事,亦非他們的,變成是大家的。即使沒有姊妹的人也會為戲中姊妹的相處而感到親切。


《美國女孩》是一部回看成長與家庭關係的電影,電影亦沒好壞之分,在一整個創作阮導受到不少啟發,最初她以修補母女關係為主,監製林書宇認為她偏心父親,砍掉重練,有了林書宇的加入劇本深化對死亡的看法。又例如在戲中母親對治療、對藥物的猶豫或者是抗拒,到底患者應不應該積極還是苟且,再積極的人也會有崩潰的時候,為了家庭又有一種身不由己。她就著劇本訪問她的家人,她的妹妹就問到為什麼劇本裡沒有馬,於是加入了這個很個人的元素。





在阮導的訪問中提到為什麼會有後續的電影,原因是當她帶著《姊姊》去海內外影展時有不少觀眾問到這個問題,在她拍攝的時候發現亞裔人移民的故事都大同小異,需要社群同聲同氣而上教會,當2017年她在AFI畢業後,受到《Lady Bird》的啟發而參與了18年金馬創投的項目,《姊姊》與《美國女孩》都沿用同一位編劇李冰。然後當一切準備就緒,疫症來襲來了一個對比,世事就很奇怪的,03年的沙士對照在疫情拍攝與上映的電影,生離死別的關口就更貼題,無論在任何環境這份家人的團結與感覺都是連在一起的。對於觀眾來說是觀照自己的家庭,家人是很複雜的東西,既愛且恨,在家庭發生很多事,但必要時大家也是會在。


《姊姊》與《美國女孩》有共通點,時間線推到梁家剛到美國的日子,回到九十年代的美國,而《美國女孩》是回歸,去與留,最後留在生源地。兩部片的故事串連別出心裁,且有關連,《姊姊》裡缺席的父親,梁芬(美國女孩的芳儀)立志要做美國女孩,《美國女孩》延續了導演自身的故事,當然這個故事不完全是阮導本人。兩個片在拍攝手法上有類同的,《姊姊》裡面的是素人演員,《美國女孩》兩位童星也是第一次拍戲,在姊妹的角色設定上姊姊是大膽、反叛的,妹妹比較理性,姐姐較為嫌棄妹妹,但兩姊妹之間也有愛的部份。兩部片相同之處是阮導安排演員的溝通相處,她的監製為她找來了當地的亞裔人促成這部短片,雖然是一部十來分鐘的短片卻準備了兩個月讓小孩子熟練鏡頭,還有遵守當地對兒童演員的規矩。雖然身處洛杉磯可是要找一個全華人的團隊是有難度的,其中阮導的親妹在電影任化妝師。





談到《姊姊》與《美國女孩》的內容,可見導演對動物的迷戀、《姊姊》的蝴蝶髮飾、《美國女孩》的馬。妹妹對姐姐的包容,短短十多分鍾展示了兩姊妹的不和與和好,剛到美國的Lily不黯英語,不知道女兒染上頭虱,華人就好像被視為不文明,然而在《美國女孩》妹妹上英語補習班被同學欺凌、姐姐得到美國女孩的稱呼,外界視從外國回來的人高高在上,帶點諷刺,老師罵姐姐從外國回來成績不好,甚至出動體罰。呈現了文化差異的一面。《姊姊》裡面的梁芬渴慕成為美國人紮辮子頭,在士多偷髮飾被媽媽發現,偷東西對照《美國女孩》裡面芳儀去網吧上網的一幕,兩者都是帶著不能言語的渴望與不被理解的。《姊姊》的故事集中在小女孩的生活,在她眼中媽媽不了解她,只留意到妹妹,忽略對姐姐的關心,更會施體罰。


《美國女孩》是一體多面的,在《美國女孩》裡老師要芳儀寫一篇關於媽媽的文章參加比賽,在她眼中媽媽是自私、眼裡都是不滿與樑木,但她又不好意思讀出來抵譭媽媽。最後比賽存在與否,無從得知,但電影製造的留白,提出了衝突位但沒刻意留下答案。不刻意批評誰是誰非,這是喜歡這部電影的原因之一,很多事情根本無分錯對。有一幕Lily在家長會中為女兒出頭,儘管在家裡她是歇斯底里的但在人前為女兒發聲,守護孩子。


《姊姊》的故事大致圍繞新移民家庭的夾縫生活,總要有適應的過程,寫的是文化差異與亞裔族群的心聲。姊妹間的不打不相識到和好,再到《美國女孩》的母親患癌,一家人是患難與共的命運共同體,很幸運的是真正的阮媽媽健在,母女關係良好。喜歡《美國女孩》與《姊姊》有個人的因素,即使與戲中人的故事不盡相同,但也有類似的感受,照顧病者的勞累,家庭的變故對女兒人生命運的改變。對母親何嘗不是美國夢碎的改變?大家也相互理解與和解,縱然《美國女孩》的最後結局略為煽情,但媽媽真的很愛你是催淚的。同樣《姊姊》的結局也是相類似的,妹妹把頭虱惹給了姐姐,妹妹搶走了姐姐的髮夾、奪走了媽媽的關心,姐姐處於反叛期在相處中欺凌妹妹,但妹妹也是理解當中的因由,明白姐姐的缺失,最後自動和好,姊妹之間的牽絆讓人會心微笑。






《姊姊》是一部成熟的作品,阮導從文學系到晉身電影界不過是幾年的事情,可見她的才華與一點謙卑與虛心,對人情世故的洞察力,對女性作品貫注的關懷源於她閱讀得來的觀感。還有一點是她的文化背景的特殊,在華人的女性電影世界是一股年輕、有想法的力量,如何將華人社群被看見,爭取更多的話語權也舉足輕重的。題外話,《姊姊》曾經奪得HBO短片獎的榮譽,最近《美國女孩》在台北電影節得獎又有金馬的獎項,實至名歸。


(【金馬得獎作】打死不離一家人:從太空來的《美國女孩》(American Girl))



2022年7月8日 星期五

【鮮浪潮2022(一)】《金馬高雄精選(一)》(上)一《凪》折射港青心事

 去年十二月《美國女孩》在港台上映,在台灣部份地區加映了阮鳳儀導演的《美國女孩》姊妹篇前作《姊姊》(Jie Jie),在香港則安排在鮮浪潮的台灣短片部份加映。不過在談《姊姊》前談一下鮮浪潮的爭議與立足本土,談一下來龍去脈吧。去年電檢制度修訂,同志影展的台灣紀錄片因出現示威與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而要求片主刪減,今年本地短片《Time, And Time Again》(王彥博導演)因影射陳彥霖不明死因遭到禁影,台灣短片《赤島》(吳季恩導演)亦因短片有關政治犯與極權政府的內容而不獲准影證。





在這個專題的第一篇就談一下看過的短片,留個紀錄。就先從《金馬高雄精選(一)》開始,日後電視台若放映本地導演的短片再談談吧,去年本誌寫了兩部同志短片,今年希望看到更優秀與超越的作品,亦想推一下本地與優秀的創作。所以有心人可以分享一下,圍爐取暖。認識一下年青人,不要讓大家都很孤獨。



這兩年鮮浪潮的短片也有禁影的事件發生,在很多年前的雜誌看過杜琪峯導演對年輕創作者的批評,記得以前看鮮浪潮的本地創作是一窩蜂拍社會議題、抗爭、但不算有深度的信息,但這幾年香港社會翻天巨浪的轉變,年輕創作者的成熟度與對議題的關注超過了十年八年前的一代人。不知道今年電視台會不會播部份的作品,看到有成年人總是要批評年輕人,世代變了,現在杜琪峯不算讚他們,但也有為他們說好說話,有些東西要看過才有資格評論。儘管沒法每場也支持,但這個專題也想談一下個人欣賞、感興的作品,畢竟坊間在這方面的討論較少,今時今日覺得重要的事情就應該以一些方法保存下來。盡可能寫一下看過的作品,今屆鮮浪潮也發生了不少事情,《群鼠》在最後一刻獲發准影證,據知在有映後談的環節,參與的導演朗讀《Time,And Time Again》的劇本,感受到大家都是命運的共同體。今日被禁的是別人,明日就可能到自己,這種共同進退的俠義精神是很難得的,雖是令人忿怒的事情,但有人性的美善,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必然的。







今年本地創作有令人驚喜的題材,例如是久違的粵劇題材,香港對上一部以粵劇有關的電影,恐怕要數到1996年由舒琪執導的《虎道門》。這次《紅伶宴》由羅家英與年輕女文武生黃可柔擔綱演出,同時期慶回歸電影《一樣的天空》也有一段與粵劇有關的篇幅。日後看過再有機會詳談吧。這些年,看過一些香港年輕人拍與抗爭題材有關的短片,不少也很出色。例如是《夜班》(「後反修例事件」開啟禁片時代一《夜更》與《尋人啟事》看青年導演對社會的回應),鮮浪潮的作品少不了與本地題材有關,少年自殺、對社會事件的看法,新任特首李家超揚言要推動主旋律文藝作品的創作,可想像到鮮浪潮將會是個被打壓的園地。所以筆者希望說年輕人不濟的人可以收一收聲,聆聽一下年輕人的心聲,事實上年輕人比成年人勇敢得多。電影界也要有護苗行動,年輕人的作品不是不可罵,但小罵大幫忙。








參展的部份年輕人已經具備拍長片的能力,如金馬短片集(一)裡面的香港導演祝紫嫣集編、導、演於一身,帶來作品《凪》,她曾經在往屆鮮浪潮的比賽得獎,近年獲得了首部劇情片的資助首執導筒,並找來關錦鵬為電影監製。《凪》是一部逃離城市的作品,祝紫嫣飾演的小白因2019夏天的事件而去到台灣避世,遇上同樣也是逃避而去到台灣的日本人小黑。他們的故事最初是白天不懂夜的黑,但年輕人很容易混熟,兩個寂寞的心碰撞在一起,相濡以沫,青春怎會零創傷,小黑在日本待不下去,在台灣生活。這部片就好像日本電影裡面的年輕人們,他們心裡佈滿創傷,有很多欲言又止的話,不能言語,兩人的生活與背景也不同。小白帶著思鄉之情與社會事件的鬱結而逃離;年輕人的暑假被社會事件而沒收,95後、00後一代的青春在社運中度過。





2019年的下半年,無論是那一個階層都受到波及,小黑與小白只能圍爐擁抱取暖,正當風平浪靜之時,小白的弟弟被捕,由海外回到香港。年輕人如何相信未來、相信自己?小黑與小白會重遇嗎?又或者是我們如何去信任別人?後來疫情來襲、小白要回港接受家人被捕的厄困,這個故事有心人、同道中人自然會明白當中的創傷,奈何世道如此,有一些生活習慣悄悄因2019年的事情而改變。雖然這部片不是明刀明槍的社運短片,但它隱含了生活、命運的無奈,青年人的鬱躁無法排解,這部電影滲著日港混合的味道,有日劇的感覺,在大環境下的小人物擺脫不了家國的憂國憂民,Home is Hong Kong,這比獅子山下擲地有聲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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