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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6月11日 星期六

【歷史考古】香港電影界別的男人婆一由蘇施黃、俞琤到粵語片女漢子伍錦霞、梁無相

 去年香港發生了一宗奇怪的強姦案,一名男子在女同志社交程式扮TB與受害人到酒店歡好,受害人感受到棒狀物體進入身體,報警求助。男子在法庭訛稱不知TB為何物,被判無罪釋放。事後女事主在強姦案後以書面發聲,以儆效尤。說實話被告在香港生活,只要在網上搜尋TB就會知道是什麼,法庭的判決荒謬,施暴者逃之夭夭,是對智慧的侮辱。


在今日香港仍未能走出性向、性別的框架,如選秀節目出現男性化一點的選手就惹來討論,然後文化雜誌以此獵奇搏取關注。在2022年的香港還在討論Tomboy,男人婆,討論攻擊別人的性取向,表面上有進步但心裡卻是另一回事。今日社會大眾對TB的接納程度高了,而且TB也有不同的打扮,未必是以前那種每樣都要做到與男人無異的,所以也不需要太多標籤。儘管很多人都會將TB排除在女性之中,但TB的生理結構與心理也以女人自居,絕對不是第三性別。所以問TB應不應該入女團,實在是一個政治不正確的問題。舉例有超過100年歷史的日本寶塚歌劇團,是一個全女班的團,難道又會以為那些帥氣的男役不是女人嗎?在以往女同志圈子的確較為刻版以一剛一柔的組合為主,當時受到傳統男女觀念、打扮與角色為主,但現在的TB未必再是男性化的,而是留長髮、化妝、陰陽同體的也有,現在更衍生了性別流動的概念。還在爭論TB的性身份,早就過時。


華南第一位女導演伍錦霞



兩位電台元老級主持人:蘇施黃與俞琤

由幾十年前的香港到近代的演藝界不乏以“外卡“身份存在的男人婆,這些女人在所在的行業都有一定的位置,從她們的年代不承認同性戀到現在這個開放世代,走了很多路才得到今日社會的接納。她們是同性戀的開路先鋒,由最初的不問不說到勇敢出櫃。來至廣播界的蘇施黃與俞琤,這對聖士提反女校老同學是目前香港為人熟悉的uncle代表人物。前者在十年前出櫃,後者早在九十年代出櫃,在廣播、電影、電視界也有沾手,以往有不少女星與她傳過緋聞。








蘇施黃(劉高琮)與金燕玲是公認的一對,金燕玲失婚從英國回港得到蘇施黃無條件的照顧,二人在2010年承認關係。外界的人對蘇施黃印象麻麻,茶包事件、離地、口沒遮攔、印象最深是在她主持的《一粒鐘真人蘇》與《蘇Good》裡罵人的場面,其中一集罵到她的小助手阿Moon哭了,又對小朋友不太友善。早前她在Youtube的頻道教煮蘇以離地的收費又引起外界討論。蘇施黃在七、八十年代留學回港,經俞琤引薦入商台當DJ,並為《六啤半》成員之一。


在八十年代初,她簽約電影公司拍過幾部電影的,她提到自留學返港後一度考慮投考警隊,在1981年由林義雄執導的電影《線人》飾演女警,更可一睹蘇施黃穿裙子的一幕。現在較難找到她參與的電影,在八十年代的報導中提到她曾經參演過兒童電影。後來蘇施黃轉行至保險業,後來有機會再開咪,在電台教人煮飯閒話家常,直至近年離開電台。前幾年viutv有個節目《蘇哥兒》以她與和泉素行(soko)做主持介紹日本風情。蘇施黃曾經講過在電台最怕的人是俞琤,可見在工作上連朋友都無面俾。


至於俞琤,她在九十年代已經出櫃,她稱自己為困在女身的男人。俞琤是香港舉足輕重的廣播人,七、八十年代風靡一時,年少有為。她與曾路得合唱的《天各一方》因疫症而再度合體為醫護打氣。俞琤在商台是有名的主持人,當時她有首名曲《早晨、早晨》。她也拍過電影,做過女主角的,在1979年的電影《發窮惡》與男主角鄧光榮合演老千,後來也客串過部份電影如《聖誕奇遇結良緣》,亦加入過德寶公司做電影策劃,包括《秋天的童話》、《最愛》,近年監製的電影有劉韻文執導的《過界》與卓韻芝的《失戀急讓》。在八十年代,她曾經擔任《十大勁歌金曲頒獎典禮》的主持,妙語連珠。





在1988年,商台推行三二一起飛的粵語歌改革,宣佈商業二台播中文歌。不理當時播英文歌的DJ反對一意孤行,過去多年香港人也有刻板印象認為只有粵語歌才算是香港樂壇。而根據黃霑博士的定義凡是香港人創作的都是香港流行音樂(廣義)。外界對俞琤的改革有所不滿,認為是令到本地流行曲狹窄與萎縮的原因,而1989年的頒獎禮梅艷芳食白果到現在仍為人詬病。俞琤在商台進進出出,其中在千禧年後對Phone-in節目,怒炒兩位名嘴大班與毓民以換取牌照成為當時的城中熱話。她私下與賭王女兒的感情世界亦是報章的話題,但無論如何她在廣播界的地位超然,樂意提擕後輩。





粵語長片界的公子哥兒

在早期香港演藝界,三十年代就出現女同志的代表一首位香港女導演伍錦霞(Esther Ng),人稱霞哥。在當時的環境下她在男人堆裡工作,打扮男性化,但片場的人也尊重她。據說她有同性密友在三藩市開餐館,招待越洋登台的伶人。霞哥是美籍華人由早期在當地戲院賣票到拍電影,21歲就交出了處女作《心恨》,《心恨》是第一部在美國拍攝的粵語片,背景以粵劇女星與航空學校的學生相戀,後爆發戰爭要取決於民族大義。其後她的作品《鐵血芳魂》、《民族女英雄》都是愛國主義電影。全女班的《女人世界》為戰爭募捐,在三十年代的報章就有記載到伍錦霞與《心恨》、《鐵血芳魂》的女主角兼她的女朋友韋劍芳來港。留港三年多的日子,她在香港拍攝過五部粵語片。隨著戰爭與拍攝計劃不如人意,往後的電影都在美國拍攝,例如李小龍以嬰孩手抱初登大銀幕的《金門女》(1941)、唐人街碎屍案,在息影後在三藩市經營餐館。



三十年代的報章







有關伍錦霞的事蹟,更具體的可以參閱羅卡、魏時煜(魏煜格)編寫的《霞哥傳奇:跨洋電影與女性先鋒》(中華書局出版)與魏時煜的紀錄片《金門銀光夢》(2013)(Golden Gate Girl),裡面會有詳盡的介紹與有大量圖片。在06年在美國發現了伍錦霞的照片,由當地人保存下來輾轉經過人脈關係與搜尋將有關的資料交到香港電影資料館。現在伍的電影已失傳,伍錦霞特別在於在對同性戀不太理解的時代,可以做自己,而當時的報章也沒有因性向而大造文章,相當尊重她,在書上就記錄了一位娛樂記者對霞哥的感受,怕稱她為哥不恰當,稱小姐怕尷尬,索性點頭了事。據記載她曾有兩段同性戀情,均以分手告終。伍錦霞除了在華人與香港的影史佔一席位,她的訃告更登上《紐約時報》、她的其它事蹟與電影亦在《洛杉磯時報》刊登。


李小龍《金門女》



在筆者搜集的報紙來至1954年《工商日報》的專欄介紹了伍錦霞的點滴。另一篇是1936年《華字日報》的報導談伍錦霞與韋劍芳來港,報上的文字褪色,在對業界的演講伍錦霞提到拍《鐵血芳魂》的目的借藝術爭取中國的地位與面子,與宏揚中國的文化。在同樣五十年代亦有一篇報導提到她來港尋找機遇。在《金門銀光夢》與整個找尋伍錦霞的故事都值得一看,特別是訪問到已故的明星,如小非非、小燕飛、亦涉及到少量粵劇界的登台往事。


新馬腔:梁無相

來到最後一位人物亦是最不熟悉的一位,在Youtube聽過她的粵曲,是一位粵劇的文武生兼在時裝粵語片反串的演員。她擅於唱「新馬腔」(新馬師曾),在五、六十年代在戲行與電影圈工作。她有一胞姐梁無色,在粵劇界擊樂師傅游龍的文章中以傳奇、神秘形容梁無相。在學者洛楓書寫的《游離色相:香港電影的女扮男裝》有一章節提到梁無相,不過未有幸讀到這個章節,未來了解更多再增潤一下。 短文可以參閱這篇:洛楓一梁無相傳奇 @信報2012








翻查以往的報章,在1966年的報導講述梁無相在家中昏迷,有傳是為情自殺。在六十年代她開始息影,有個講法是新馬師曾不喜歡梁無相模仿他的唱腔而封殺她。之後她開班授徒,梁無相在電影界拍了約三十部電影,在以往的報章可以看到她的男裝打扮,在當時除了任姐的反串外,不同的是任姐有女性化的打扮,而梁無相無論在登台還是電影都是以男性打扮為主。她出名的作品有《光緒皇夜祭珍妃》。更多梁無相的資料,可參閱岳清的博客:梁無相 圖片匯集







有機會再發掘多點新舊的東西再增補,回看以前香港的社會環境未必很開放,但有能者居之。幾年前歌手盧凱彤自殺,當時不少報章與觀眾在爭拗同志的太太應不應該叫遺孀。大約十年前歌手何韻詩在公開場合出櫃,直到現在都有不少人稱她為“豆腐婆”,今時今日的環境本應是進步的,本應不需要再談私人事,無奈的是幾十年後的今日還要猜度別人的性取向,要獵奇、消費,說起來挺悲哀的。


補充資料

《金門銀光夢》:銀光閃閃閃出英雌 (筆者2013年看《金門銀光夢》的小小分享》




2022年5月22日 星期日

女學生自殺案反思:生命教育、性教育、性傾向教育,去左邊?

 2022年5月18日,筲箕灣兩名身穿校服的女生雙雙為愛殉情,引起哄動,外界關注女校對同性戀伴侶的處理手法。在事前校方曾接到家長的求助,兩女有社工跟進,但屬於私隱問題而不會對外公佈。而校方現階段低調處理事件,安撫同學與家長的情緒。學生跳樓在香港太普遍,五月初復課就有幾宗,媒體也未必太緊貼自殺新聞,深怕會傳染。在雙姝這件事上,深怕報導無限放大同性戀的悲情,在當中有很多不解之迷,她們的死是歸究於她們的感情事、還是家校互施的壓力?寫這種東西不想有一種抽水、消費的感覺,但不得不說上幾句,加上最近遇到的事有感而發,到底香港的教育除了表忠外,一些該有的生命教育、愛的教育去了那裡?





這宗慘劇無論怎樣說都會對任何一方不公平,畢竟我們都不是當事人,不應該加鹽加醋與想像太多。在家長得知噩耗後呼天搶地,記者筆錄了一句「我對你唔住呀,邊個帶壞你」,後面那一句聽起來是夭心夭肺。這件事站在家長立場,未必想年幼的女兒拍拖,畢竟一個只有十三歲、一個十六歲,理應學業為重。還要牽涉到禁忌的同性戀,大部份家長聽到同性戀也可能會覺得,人地搞基無問題,唔好搞到自己。要接受女兒與女生相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莫講話年輕人,可能中年的同志也不敢與父母出櫃。在本地雖然有同志家長組織,但一有問題也未必樂意尋求協助,亦未必知曉服務同志的NGO。最主要是意識不到自己有需要,以為憑一己之力可以解決。


站在校方的立場,對女校女生親密方面不太越軌也不會干涉,但老師並不是傻。在校外看到誰與誰走得近都會知道,在男女校也是一樣,除非精於地下情,基本上誰與誰暗送秋波與拍拖一目了然。看看那些同學經常性見訓導就知他們有沒有拍拖,有些情侶相對不太過份就會隻眼開隻眼閉,中學生應否談戀愛依然是千古不變的話題。現在中學生都很早熟,只要約法三章,盡自己的責任就行。學校要教的是性教育、性向教育、兩性相處,灌輸健康的戀愛觀與溝通技巧,還有的是抗壓力與心理建設方面,而不是打壓。在這宗慘劇,不幸的是發生在天主教學校,去年電影《喜歡妳是妳》上映,戲裡兩位主角也是在教會學校面對校方的打壓,要寫悔過書,無獨有偶,上演了真實版的慘劇。慶幸的是戲中的主角尚有家長不反對、不支持的態度,他們視同性情誼為遊戲。而事實上女性在思考上比較感性與情緒化,比較易親密,到她們長大了一路撞板、成長就會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就會發現世界很大。她們的協同自殺就是感到自己被世界遺棄、一無所有。


有關《喜歡妳是妳》,之前寫過數篇小文,有興趣可以在這裡看(link)。在這部電影女校出身的導演吳詠珊搜集了加入了創作,電影裡的背景是二千世代,差不多過了十多二十年,校園的保守風氣未有變更。不厭其煩講到電影的結尾與對社會的觀感是古老石山,對同性戀的態度灰暗。個人不鼓勵自殘,亦不想過於美化自殺,但很難不聯想到家校兩面逼她們作出選擇,而她們年少沒有強大的內心世界與能力處理外界的事,促成她們的相愛變成罪疚。與《喜歡妳是妳》同期,台灣有部《第一次遇上花香的那刻》也是講到中學生的戀愛,學姐多年後遇上學妹,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正當學姐去找學妹告白,發現對方交了男朋友。學妹對學姐說了一句虐心的對白:「討厭喜歡女生的自己」。愛別人的前題,先要愛自己,連自我認同也做不到是對自尊的踐踏。





慘劇發生後,要的不是找人問罪,而是要防患於未然與反省。天主教學校不一定要支持學生戀愛,而是嘗試與她們溝通,默默在背後在她們有需要時伸出援手就可以,拍不拍拖是她們兩個之間的事,不牽涉到別人就不用管太多。無疑這件事是一個警號,因著疫情與政治因素,這幾年的同志運動未如以往熱鬧,使到年輕的同志與青少年求助無門。學校所謂推動生死教育就是要學生簽不自殺契約,又有什麼用處?在學生的世界不一定只有讀書,她們也有別的慾望與情感,在華人家長式的教育只懂說不,要學懂不要把自己的期望加諸在別人身上。要接受孩子也有自主的意識與意見。根據校友在網上反映,涉事的學校在2019年學生last day報警拉學生阻街,要短髮的學生戴假髮上學,矯枉過正。


她們的死在另一面看,是解脫。雖然說香港人對同志的態度有所進步,但仍要面對很多挑戰與世俗的目光。同樣的事情假如是有性傾向歧視法的國家,校方、社工就有機會犯上恐同罪,多年來香港忽略對性小眾的保護。在雙姝自殺前一天正好是國際不再恐同日,只有零星的組織仍義無反顧在疫下與當前的「敏感」環境下擺街站宣揚信息。在香港仍然有人默默努力,所以同志們需要在日後站出來,為下一代人爭取平權。


題外話

最近住所附近發生了一單網上直播的企圖自殺案,有些人立即找事主,有報警求助,最終送院。不少人紛紛在網上說自己的故事,以為自己以LOSER的故事能挽回事主尋死的念頭,又有社區人士到涉事現場打卡,拍下事主的照片,在網上「報平安」,在那個當下事主想要的不是一聲加油,一聲加油與關心都太廉價,現在要靠打卡證明自己存在更是荒謬。事主直播自殺的行為是愚蠢的,他在網上公佈了坐標方便人找他。他根本不打算尋死,而是想有人關心一下。雖然事後有一段文字澄清了自殺事件是誤會,但在另一個角度看是美麗的謊言,理解為事主的家屬不想被標籤。


自殺的例子遍佈香港,我們可以做的不是批評與質疑,而是學一下旁觀他人之痛,用寬大的心接納、體諒,可以的話盡量講少兩句意見與打卡影相。做人要有同理心,不是每件事也要放上網讓人讚好。你根本不了解別人在經歷什麼。


願雙姝在天國再續來生緣

2022年3月17日 星期四

搬龍門:《喜歡妳是妳》是同志片又非同志片

 90年代香港出產不少偽同志片,印象中看過一部陳奧圖的《禁色》其實是一部情色片。然後是一大堆借同志情節出位的電影,大量由攣變直的電影,男女同志也可以走一條正常的人,完。幾十年後,港產片仍未跳出框框,《喜歡妳是妳》在同志界受到歡迎與注視,因為久旱逢甘露,談善言是不少女同志迷戀的偶像,再加上一些30+的時代背景與共鳴。之前寫的文章也寫過這部片的優缺點與它虛偽與不誠實的地方,寫這些不是打沉任何人,而是要引發更多的思考,如何做得更好,主創的成員未必很明白同志世界是怎樣的一回事,只是追求講女校相互吸引、一對戀人如何經歷時代巨輪、封建社會無情的逼迫。

韓版海報



香港電影走向世界大大小小影展本應值得高興,雖則有部份影展有水份(如李居明的大量“公廁級“獎項),電影獎項可以買的,過去有部名不經傳的電影買了四十個影展獎項,見怪不怪。同志片是類型片,在每屆柏林影展都有一個專屬同志電影的獎項。現在的同志片的界線也挺模糊,例如BL電影又算不算是同志電影,到底什麼才構成同志電影?個人認為最重要是認同同志社群,可以鼓勵他們,推動社會進步就是對同志電影有幫助,而不是借同志過橋,消費他們。如過去Ellen Page未做手術手術成為Eillot之前,一出櫃後就拍了幾部女同志電影,角色定型。在香港談善言目前就是女同志專屬演員,從電影、電視劇也有參演女同志,看得有點膩。在《喜歡妳是妳》談善言首度擔正女一,出演港片多年終有成就,如果有什麼飛躍進步獎一定榜上有名的。


在澳洲這個同志影展獲觀眾票選獎項,獲2000澳元



最近《喜歡妳是妳》在韓國與澳洲上映,參加了澳洲一個LGBT的影展獲獎。立即有不解之處,兩位導演在電影上映時提到不想電影定型為同志電影,但轉頭參加外國的同志影展。為什麼當初不大方承認是同志電影亦是愛情青春成長電影呢?這個舉動嘔心、虛偽、愈講愈掩飾。在電影片尾莫名奇妙訪問女同志,但在宣傳時有所避忌,才想出兩全其美的方法。只能怨香港不太容納到同志電影,香港的女同志電影不及男同志的創作大放異彩。特別是上到院線的小眾電影一講同志多多少少會趕客,《叔叔》在香港的票房也不算太好也只有三百萬。所以《喜歡妳是妳》要加上對女性身體的獵奇,才有二百萬票房,可是電影結局又回去九十年代那種攣變直,忽然變成雙性戀,受不了世俗目光的結局。原本電影一出填補了香港電影十多二十年對女同片的空白期,但其定位尷尬。


電影多多少少也要有社會責任、有其關心的視野與信息,只能說外國的月光特別圓,一去到外國就變成同志電影,在本地情何以堪。電影差勁也算,連原則與勇氣也沒有就令人失望。


派膠指數:5粒膠🤡🤡🤡🤡🤡


延伸閱讀:

言外之意一《喜歡妳是妳》戲裡戲外的青春都是碎片


是旦求其愛:《喜歡妳是妳》(The First Girl I Loved)一未開始已經結束


2022年3月13日 星期日

【7up廣告】多元成家---匯豐銀行(HSBC)的男/女同志廣告

 很多年前網誌曾經有個【7up廣告】的欄目,算一算對上一篇寫廣告已經是2013年👻,沒有什麼特別是理念也不會特別寫,近幾年香港也沒什麼有新意念與爆紅的廣告值得寫,又或者是個人詞不達意的緣故吧。短短地就分享一下最近看到一個挺有意思的廣告就復出一下。



以往在同志遊行/PinkDot都有外資銀行的同志員工出席,他們是遊行的贊助與支持的大户。在歌舞昇平的時候,銀行大樓的外墻也會變成五光十色,他們某程度上是香港同志運動的推手之一,雖然他們的家眷在這個城市不受法律的保障,但他們都選擇來港工作,隨著香港環境變差,外資撤出,香港的遊行集會被禁,不管喜不喜歡同志、同性戀、異性戀、跨性別也好,你都係無得遊行。去年PinkDot在室內以音樂會、電影放映的形式舉行。原定今年舉行的同志運動會也因疫情延期。

去年香港電視界出現BL電視劇,只是希望有一日名正言順出現同性戀電視劇,在台灣一些有名氣的Youtuber如兔女狼、阿卡貝拉,她們有製作網劇與參演女同志電影(有機會就介紹一下百合PPL的東西)。而最近匯豐銀行出現以女同志伴侶為題的廣告,早在2016年匯豐為了支持同志運動將外面的獅子染成彩色,引起反同團體的不滿。現在反同團體的話事人黃偉明也移民澳洲了,在立法會倒是有不少恐同議員的,如梁美芬、何妖、西門梓。自從發生19年的事情,不少人不喜歡匯豐,太多政治事件與賣港事。

這幾年Mirror特別紅,姜濤與新晉女子組合Collar的Marf與Day在新年前拍了一套PayMe的廣告,不久新廣告以宣傳卓越理財為系列,以家為主題,分別以岑麗香、鄭中基、徐㴓喬(Asha Cuthbert)為主角,前兩者都是典型的家庭,Asha的廣告則以女同志伴侶經營一個家為故事。目前香港不承認本地的同性婚姻,但去年一宗官司逼使政府在某幾方面要承認同志伴侶的身份,例如處理身後事與安排認屍方面要人性化處理。在本地亦有私人舉辦的同志婚禮,所以匯豐以女同志為主題嘗試打開非典型家庭的面對的問題,帶出她們也可以有未來,有事業,有保障的。



早在2018年匯豐保險已經將同志伴侶加入受保計劃,請來了一對男同志拍廣告。相隔幾年再有新的廣告,找來帥氣的TB,雖然有很典型刻版的定型,女同志不一定是TB的,TB亦很容易被誤解。不過這是後話,不重要的。Asha是少數公開出櫃的雙性戀者,她的另一半是跨性別人士。雖然這個廣告稱不上劃時代的廣告,但有LGBT友好的企業行先一步,香港要邁向多元成家的路踏前了0.00001mm的路。




2021年12月12日 星期日

生來孤獨:無處話淒涼一《造口人》同志與淪落人身份求共存

 千禧年後,同志文化與平權運動在香港興起,先後有國際不再恐同日、同志遊行與同志影展幾乎每年也舉辦,到近幾年有新的活動PinkDot,外資在香港有份贊助某些活動與支持性小眾員工。隨著明星藝人出櫃,市民對同志的認識有加強,大約有七成人支持性傾向歧視的立法,奈何十多年時間受到道德人士的阻力,再加上政府的忽悠態度致無了期拖延。與此同時,多宗有關同志平權、婚姻、撫養的案件在法院有不同的裁決,有些案件同志一方是勝利的。例如政府稅局要承認同志伴侶享有報稅的權利,同時政府也要讓同性婚姻的公務員配偶享有公僕福利。除了法律戰線外,電影文化是建構同志社群、身份的橋樑,過去九十年代大量主流電影污名化同志,在千禧年後同志影人在獨立電影的光譜中,殺出自己的路。同志影展創辦人楊曜愷(Ray Yeung)、洪榮杰(Kit Hung)、鍾德勝(Simon Chung)與以裸露電影為主的雲翔在獨立電影築起了一道男色風景,以同志的身份拍攝個人化風格的同志故事。而當中有大部份電影都是以海人華人同志的身份主體為主,亦有在香港拍攝的故事與合拍的成份,展現香港電影的多面向與可能性。



  在過去十年,香港主流影市只出現過一部《叔叔》(2019)(楊曜愷執導),再有同志電影上映是難得機會,香港同志電影的發展追不上社會發展的速度,而重點是同志電影的受眾不再限於同志群體與小眾,而是關心個體與演員其它方面,同志也需要面對生老病死、在社會面對身邊人的猜測、出櫃、面對社會法律的不公,這個身份不應該成為阻礙。


  以上提過的同志導演,普遍也有在海外拍片的經驗,他們都是在海外留學,楊曜愷、鍾德勝早期的作品也是描寫海外的華人同志面對身份與環境的衝突。洪榮杰在香港理大的畢業習作《天使》(2001)奪A而使他出國讀書,目前在瑞士與香港兩地旅居,所以因著他個人的背景與當地的關係,兩部電影皆在香港與瑞士合拍而連起來。他的首部長片《無聲風鈴》(2009)以紀念患癌逝世的瑞士男友,電影有他的個人情感投射、救贖與治癒,相隔多年再拍長片也是觸碰到生死議題,不同的是今次拍攝的是別人的生命。


  《造口人》是洪榮杰的第二部長片,由09年金馬會創投會,經歷編劇與導演之一的李志超先生逝世,再到拍攝,再到剪接多個版本(共七版),籌備多年終於上映。洪榮杰由執行導演接過火棒,將昔日同工/朋友交低的半自傳劇本拍成電影,責任重大。電影縱有不足與瑕疪,但在心思、出發點、男主角林耀聲的演出與罕有的題材上卻有點意思。在香港的同志電影中鮮有以罕病與同志身份共存的故事,而且李志超也是文藝界的名人。李志超(Julian Lee)是香港著名攝影師、電影人、亦是小說家,可謂是多才多藝,對年輕一輩未必太認識,可以用幾個關鍵詞來概括一下:男色、《號外》封面攝影師、拍過了一系列明星相。在死前一個月,李志超得知命不久矣從英國飛回香港處理好自己的臨別展覽,當時精神狀態仍可以,看一些報導文藝界對他的死是震驚的。


洪榮杰對亡友的承諾與非戰之罪

   看電影之前先理清一下背景,李志超在08年患腹腔癌,09年半自傳電影開始參加世界的電影投資會,金馬創投、釜山電影節都參加了,在2009年他拍了一段《造口人》的片花,在見評審時拉開衣服讓他們一睹「造口人」的構造。在片花裡大致與現在的內容差不多灰暗,其中一個畫面寫到是一部振奮人心的電影,活著就是勝利,結果他最終在英國不敵癌魔,自殺而終,光榮畢業。在片花的結尾有一段他呼籲贊助拍攝電影的聯絡方法,後來在他的著作《我與罕癌搏鬥》亦有同樣的告示。最終皇天不負有心人,一位校友同窗成為了此片的投資者。





  洪榮杰與李志超識於微時,是大學的同事,在李的生命油盡燈枯時將劇本交棒,電影未及開拍,李就先行撒手人寰。縱然電影的劇本,在處理上予人一種很黑暗、沒希望的狀態,但最終除了去不到英國拍攝外,都盡可能原汁原味呈現李的想法。拍得好與不好,對洪榮杰來說是非戰之罪。看《造口人》前,了解這個背景與故事豐富對人物的理解,如今電影要上映,可謂是李留給世上最後的說話。順道也讓我們認識一下罕病與社會上有造口人群體,去了解他們的生活中遇到的問題,消除歧見、尷尬與不安。電影帶出的信息是關懷,每個人都會病,不論是否同志都是需要愛。

 

《造口人》呈現的憤世疾俗與家庭關係疏離

   電影以李志超的背景拍成半自傳故事,而戲中飾演林子念(林耀聲飾)在28歲就患上罕病,尋求良方,結果走到了瑞士求醫。一方面要面對疾病,另一方面面對家人的冷漠與男友的疏離,在需要關心與照顧的時候落得一人面對的下場。在戲中出現同病相憐的網友在現實中亦是李志超的朋友,反而是那些網絡的朋友與病友會關心一下,在電影也安排了他們亮相。


                                  

  看畢電影後,也在想電影是很壓抑,是比較憤世俗世與缺愛的。在念患重病的時候都是他一個人面對,家人的新家沒他的份,男友是個渣男悄悄失蹤又多藉口,每次見面都只有性的歡愉,根本不是愛情。也許是這份孤獨讓到影片彌漫著一份報復心。主要在兩方面體現,第一點是在酒吧的SM場面,另一方面是結局對前男友發脾氣,這一段是李志超指定的結局。明明自己不想做也要懲罰負心男,你愈想跟我上床,好了,上天就偏偏給你上不了。與渣男交手多次,一次又一之受到傷害,也不願止蝕離場。看到的關係不是建基在愛,只是建基在肉體上,而明顯地那位渣男也有別的性伴而且很多謊言。關係的建構是在於雙方,很難相信這是愛情,這是性工具而已。當影片在世界影展上映,當作品掛住李志超的牌頭,他的前男友也許有機會找到,可能就是要讓前男友感受到震撼教育。在道德上沒有資格去批評他的決定,愛得深也恨得深,亦是他人生中的遺憾,另一方面亦代表是放不下的思念。


  影片透過紅色作為意象帶出這段關係的危險性,作為主角回憶的部份。對白也寫得直接,雙方也有很多埋怨與心事,神女有心,襄王無夢。戲裡描寫二人的關係除了性與虐戀外,只有子念做手術前的旅行前作最後的春宵一刻稍為放鬆一下。坦白講,電影多多少少因這些意象的玄虛與直接的對白,再加上林耀聲的港式英語而影響了觀感,一來要交待治病的過程,二來要講家庭的冷漠與男友的問題,未必很清楚知道子念與他們的關係的前因,反映了創作者的孤辟,儘管不是全因性向的問題,家庭與關係都有缺失才會有生無可戀的感覺。


  李志超晚年希望向父母出櫃,最終不成事,他透過這部電影要跟家人說什麼?一個家庭是不是不能修補關係,一定要用性向去看所有事情?他對家庭是不是如此憎恨,恐怕成為電影的疑問。而在戲中家人也嘗試關心與幫助,只是有別的住家與跨地域,亦有愛莫能助的時候,戲中飾演父親的陳惠敏對兒子亦有關心的時候,只是兒子因為自尊心/自卑而不能夠打開心窗,切斷了對話的橋樑,雙方關係成為行禮如義與疏離亦是源於不理解與找不到下台階。疾病本來是可以修補的機會,無奈地行不出第一步,彷似人死了也不太在乎。個人而言,作為留給世上最後的話,在戲劇我會傾向選擇留白,留給觀眾希望而不是現實。亦不想有人踏上同樣的路,戲中人的命運與性格為電影蒙上了一份陰影。


  面對如斯境況,只有一句無處話淒涼。一個人出生到死亡就是要面對孤獨,與孤獨共生、面對它。只有自己才幫到自己,既殘酷亦是事實。關於李志超的故事,日後有機會讀到他的自傳再理解他的內心世界。





Give me back my anus與Sex/love disabled

  在電影下半部,子念做完手術要面對造口人身份,起初一定是不接受,感覺羞恥。先說子念在網上認識了一位自稱做手術沒後遺症的女士,女士鼓勵他做手術,結果發現是美麗的謊言,原來對方也是造口人。美麗謊也是謊,只是有人願意粉飾太平,若不是這一點希望可能子念不會做手術,他做手術到頭來是為了生存,為了得到男友的愛,亦想與世界對話。但一下子手術後一切也沒有,沒有性愛快感與刺激,對男同志來說失去性的樂趣,同時在男人的世界性也很重要,變相是性與愛的殘疾。當他與醫生說Give me back my anus時,他已經注定不能愛,手術是不可逆轉,只有選擇死與生存。


  在電影上了幾場後,洪榮杰接受網媒專訪提到求存/求全的兩難局面,兩者的分別在於死的速度,當同志失去肛門意味連玩具也不能用,同時失去日常生活中飲食的樂趣,與自理會較煩瑣,但不生存就難以工作,創造藝術,即使患病期間李也創作劇本與寫作,否則我們今日也看不成這部片。既然無法改變,也要接受新身,活在當下。


  導演分享到一段是林耀聲在電影煞科時突然怒吼Give me back my anus,對於男同志來說是沉重的。在電影末段主角在造口人社區認識到同病相憐的人,都算是安慰。在香港原來造口人不算是殘疾人,沒法拿政府的社會福利,有些人日常如常上班,中途也會因排便而感到尷尬,縱然不是要爭取福利,《造口人》的拍攝的確讓外界知道是什麼一回事,讓病患有自信過生活。當經歷了手術,康復,子念重拾起相機開個展,就是自我的證明。電影不是勵志電影,不是要煽情去講道理,而是呈現一個人高高低低的情緒狀態。


林耀聲的魅力演出

  林耀聲在《烈日當空》被發掘出道後,在一些電影與劇集客串,直到《點五步》(2016),主演過幾部不太出名的電影。在一集港台節目《沒有牆的世界》中他與李靖筠分別飾演高智能自閉症人士早已令人留下深刻印象,《點五步》的投手少年唔聲唔聲嚇人一驚,到了《造口人》亦有令人吃驚的英語,When I need”突“ You,尷尬。電影無可否認是有不足之處,但一個英語不怎樣的演員成功完成一部電影,對他的壓力是極大的,劇組更為他準備了英語老師也算關懷備至,亦可包容的。為了演出這個角色,他在生活中體驗造口人的生活,可見他的投入,演出過後一度無法抽離角色,把角色與自身混為一體,相當壓抑。從中可以看到他對角色的重視程度,加上赤裸演出與有大膽的性愛情節,這種挑戰自我的意味,為電影的不足抓回不少眼球與分數。林耀聲對角色的投入讓他有半年的低潮期,走不出角色,可見他的心思與準備。再者同志片十分冷門,這部電影在戲院有限度上映亦不會回本,年輕演員敢挑戰自我,勇氣可加。這絕對是林耀聲從影生涯的代表作,由《點五步》被發掘再到小眾電影,只要有心發掘香港其實尚有不少年輕演員。





  再數林耀聲的演出,多年來也有做男主角的機會,但局限在傳播面不廣的電影。《造口人》本身亦不算有發行,有什麼投資的電影,很容易被忽略。過去有三部電影都是做男主角,不算出名,拍拍短片、在一些電影做做配角。其實他值得有更多的機會發揮,而在眾多的細節上看到他有上進心的,外型討好,在香港電影長期都是幾位老哥當男主角的時代,好需要給年輕人機會,他可以嘗試幾多,有可溯性。


香港同志電影的多樣性發展與同運的延伸

  《造口人》拍了好幾年時間,經歷了香港國際電影展、同志影展,前前後後幾年終於在戲院正式上映,今年香港本地的同志電影比往年豐富,先是有兩部以社會與家庭為題的短片,後者年己有女同志電影《喜歡妳是妳》上映。在《全民造星4》以同志為題的項目在電視出現,同時TVB的劇集對性小眾嘲弄。香港的同志電影/同志平權是不是進步了?坦白說又不以為然,同一時間性別平權的官司在新常態之下在法庭開庭,《喜歡妳是妳》不太想被標籤為同志電影,但又不能把它當成偽同志電影。相對來說,《造口人》的結局是悲憤,但終究與一段關係斬纜,沒有再回頭,而《喜》就選擇了行傳統的路,選擇了與社會規範妥協,定位模糊。並不想細分同志不同志的電影,但電影創作上可以瀟灑,可以跳出框架,來一點瘋狂的戲份也可以。


  在今年幾部同志電影中,《造口人》在角色身份有它的獨特性,兩部圍繞家庭的短片都是陳舊的議題,同志故事不一定要寫世俗的不接納、欺凌、礙於背景《造口人》難免有家庭的疏離感,但很基本的是同志亦凡人。同志不一定是貴公子,亦可以是基層、同志都會生老病死,而不是放大對愛情世界的幽怨、纏綿,可以有勇氣與看法。香港的同志電影欠缺了色彩、對未來的盼望,又或者香港現時沒什麼希望,但同志電影不一定是小眾電影,同志電影亦可以是主流的部份,要看整體願不願意推進,開闊思維與眼界,觀眾層面是最重要。比如今年的劇集《大叔的愛》與泰國腐劇、日本BL動畫在香港上映,如何將浪漫愛情易入口的甜蜜與搞笑延伸到社會層面,亦很重要。同志電影與同志運動是雙軌並行的,香港本來要辦同志運動會一波三折要延期,這未必是最好的時代,在同運與社運減退下體現了盡做的可能,《造口人》是一部未必拍得好的電影,但它帶出了人面對困難捱過去的決心與面對現實的無助。同志群體並不完全孤獨,最後憑歌寄意,願李志超安息。


撮至《信報》李志超最後的攝影展展影



    「You ‘re not alone like you think you are.

        We all have scars, I know it’s hard

        You ‘re not alone. You ‘re not alone」一Arlo Parks -《Hope》




2021年12月7日 星期二

言外之意一《喜歡妳是妳》戲裡戲外的青春都是碎片

  香港十多年來也沒一部女同志電影,《喜歡妳是妳》自然成為女同圈、電影圈的關注點,談善言多次飾演女同志角色,具備陰陽同體的元素。兩位導演Casting過二百人最後選擇了談善言與楊偲泳的組合,談的最大對手是陳漢娜,電影的選角坦白講是不錯的,有新鮮感、拍攝的濾光、柔光的處理使得電影青春怡人。電影有可惜的地方,先是拍攝用了兩年時間堆砌,據知拍了一些激情的素材、李詠藍為了買戒指而慳錢食熱狗的情節、亦有刪除了李芯悅與男友的相識片段、亦刪除了夢境的段落等等,影片變得支離破碎、片段化。


勿打沉年輕導演

  部份支持LGBT的份子認為電影是父權、異性戀霸權、矮化女同志的情慾,網上有不少評論針對價值觀的討論演變成筆戰,看到有男性導演就說是異性戀植入,忽略了女性導演的角色,就是太不公平。這絕對不是創作者想見到的局面,事實上海外就有不少掌握到拍女同情慾電影的男性導演,性別不是原罪。更有些評論將兩位導演猛烈批評。新導演就是幼苗,特別是打滾多少年才圓夢,不應該一下子打沉,沒有人天生懂拍戲,不是一開始就驚為天人,再加上現在的導演出身不再是紅褲仔,第一部片就成為導演是一種壓力,幸運的是兩位導演都可以找到電影學院的老師幫忙,不恥下問,才有現在的版本。而不是是是旦旦自己解決事情,電影縱有不足但尚有誠意,老實講大部份人對導演的了解很皮毛,在創意媒體學院畢業後終於等到一個機會,應該為他們能圓夢而高興。坊間的評論人的評論大部份都沒有建設性,並不是想大家進步,觀眾也不是絕對的,評論也要有操守與道德,點出問題,禮貌討論,而不是帶著自己的性別身份投射作爭拗點。對楊潮凱與吳詠珊來說,他們也不過三十多歲,還有未來的路,可以做的是少些沒意義的批評,未來如何可持續發展才是大方向,要對人有希望的。

                                     

要食誠實豆沙包

  坦言,在香港當前的影視創作下難以有女同志電影的出現,所以特別愛惜與關心這部電影的口碑與反響。儘管導演們也不希望標籤為同性戀電影,可是片尾卻有一段訪問,顯得虛偽,新導演在創作上亦有制肘,電影的成品未必是他們所希望呈現的,所以最初創作定位為青春電影,務求填補千禧年成長的記憶、書寫屬於八十後一代人的中學生活。在同性戀關係與成長之間,電影做不到平衡比重,結果故事側重在李詠藍的角度,包括她的性經驗、要找一個答案,在李芯悅的生命裡進進出出、甚至要找她圓夢,而她失去了自己的人生方向、目標、她的成長中彷如只有一段情,做什麼也被其左右。而現在版本的李芯悅在描寫上亦是蒼白無力,面對無從的人生,背負家庭與責任,她被迫低頭面對現實,走一條所謂正常的路。


台劇《第一次》由六集短劇合併起來就是長片了


                                  

  同一時間台灣的《第一次遇見花香的那刻》也是一段舊戀人重逢的故事,女主角怡敏同樣選擇走正常的路,但最後選擇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世界、直視情慾、找尋自我。《喜歡妳是妳》是不誠實的,正所謂有比較有傷害,芯悅走進婚姻的世界絕對不會快樂,她只會迷失自己,亦會傷害了丈夫的感情。在她的人生軌跡中一次又一次的妥協,沒法面對真正的自己。在電影中難掩一個迂腐的世界,電影創作上可以跳出框架、給予觀眾希望與快樂,很可惜做不到。看完電影後倒是思考了很多芯悅與詠藍之間的關係,導演與演員放出的片段與訪問大致補回刪剪的情節,重組她們之間的故事。


  所謂青春片最初是想拍類似《流金歲月》描寫兩個女生在各自在向上流動的路的歧路,無論變成怎樣也是好朋友。在《喜歡妳是妳》上半部描寫了她們相愛、分手、懵懂而朦朧的感情關係,在中學後她們發生了什麼,有什麼轉變?對芯悅來說最大的改變是爸爸離世要擔起頭家,所以不能夠再任性讀電影系,要轉行。以兩個女生的性格來說,詠藍是幼稚、任性的、她的人生一直也很順暢,無牽無掛,而芯悅的青春在中學階段已完,她要投身社會供養弟妹,要找靠山。兩者來至的社會階層也有所分別,亦影響她們的選擇,可是電影在中學階段後選擇以她們兩度重逢而搞出大龍鳳,是失焦的,結果芯悅千夫所指,青春電影不一定拍愛情、而她們重逢亦稱不上是成長,她們的成長只不過是逃避與瑣碎的事情而已,刻畫得不深刻。而在細節上又似是疑非隱喻了責任與包袱,例如是芯悅戴上父親的手錶,又例如詠藍戴由中學一直戴的手錶。即使在細節上有所暗示,也不代表蒙混過關代表成長的部份。關注性行為、破處的隱喻、與男同學的內衣混洗只帶出了低俗的一面,亦難怪支持性別平權的人會大造文章。在拍電影時可能會給人誤解,即使《翠絲》(李駿碩導演)以姜皓文為跨性別人士也會予人獵奇、不舒服的感覺,在創作上是需要多一重考慮的,明顯兩位導演不太明白同志關係,亦不能夠完全責怪他們,他們只是添加了外人對同性戀的疑問,並沒有好好的消化與疏理她們的掙扎什麼,然後拋出莫名奇妙的對白,有些對白挺好笑與尷尬的。


   電影裡零碎的剪接不是蒙太奇效果,而是不知何去何從的拼湊,想法看來是以電視劇的方式處理,最終拼湊而成。當更多的片段出現就能夠理解創作者的想法,什麼要加什麼要減,要盡量控制在某個時間,可以多放幾場而放棄質素。導演也是有所顧忌與平衡的,結果幾方面都要妥協,對電影發展不太健康,亦因而導致電影的定位模糊,同志不同志、愛情不愛情、青春不要臉。


   現在的港式青春戲大多數停留在中年人回望青春、哀悼青春,如《哪一天我們會飛》、《王家欣》以四十路心態看中學階段的往事,這部就是三十歲以後的故事,但青春電影應該是什麼?六、七十年代的青春片都是寫年輕人墮落、同時也有活力與喜劇的粵語長片,八十年代有以運動為主題與開心少女組的青春片,千禧年後黃真真一套玩食屎的電影大行其道,陰公與羞恥的。青春片由說教味變成販賣肉體、販賣低俗的片種。在這個時勢的香港要拍青春片難上加難,當下學校與教改的衝擊,學生心裡的創傷與難言之隱。屬於時代的青春片是需要正能量與bonding的,告訴年輕人成年人在他們身邊,同時讓成年人也有所療癒與找出口。至少不是賣苦情戲、賣些事不關己、置身事外的電影。至少在《喜歡妳是妳》當中,兩個女生最需要的是理解與支持,但成人世界沒有真正給任何人空間,甚至視她們為不認真、玩玩下,認為她們會改變,結果誤人一世。芯悅、芯悅丈夫與詠藍全是輸家。




 對校園制度的陰影

  在這部電影最大的感觸是校園的環境,成世人流流長總會遇上幾個教畜人渣。當兩位編導三十幾歲人拍校園片,呈現出來的是對校園生活的又驚又喜,喜見的是中學生應該談戀愛。只要不影響到學業就無問題,很多成年人一生最後悔的事是中學無拍拖經驗。然而有些中學卻打壓學生拍拖,拍拖見訓導是司空見慣的事。有些人會 發展地下情,但學校沒有秘密,誰人眉來眼去一定會知。然後有些同學被人估性取向,在戲中的保守校園並不是作大的,現實中有機構做調查發現香港的性教育不足,其中包含到對性傾向的教育,只懂用NO,用壓制的手段反對學生拍拖。在影片開頭李詠藍強調自己是填鴨式教育的出品,可能是一種控訴,假如在開放點的學校,非教會學校、非傳統名校根本不會太在意同性戀。迂腐的教育禍害了一對戀人,也將思想籠罩社會。


  即使多年後學校仍然要搜書包、搜手機、現在的學校部份容許學生帶手機上學,但前題要鎖上,又有些要把手機放在校務處。在以往的年代對手機的敏感度與今日有所不同,儘管當時的電話落後得多。在這部片出現的老師都是呆板、不近人情、捧打鴛鴦的,除了開頭詠藍暗戀的男老師有近鏡與面目以外,其它老師都是無臉人、不就是一副八婆、高高在上的嚴師樣。一點人性化的理解也沒有,看來兩位導演對校園的印象是有陰影與恐懼、不安的。正因為這樣,當兩位女主角嘗試衝破枷鎖,豁出去激吻、拷問聖母像是有衝擊力與挑戰禁忌的。當多年後天主教教會驅趕同志出教會,這部電影對信仰的拷問留下了伏筆、同時有些片段亦留下了瑕想,如女性的接觸,在愛情世界的遺憾與缺失,李詠藍成為導演嘗試為故事繪上色彩,不需要再尋找答案了,答案一早已寫好。戲裡戲外的世界也是破碎,天長地久或曾經擁有都是注定的,這部電影留給世人的意義是除了兩個女生很美外,還有的是我們的社會在目前仍然擺脫不了刻板的標準與無知而衝口而出的話:對同性戀的嘲弄、取笑、口不對心。即使導演不想被定義為同志電影,這部電影本身的條件已經給予這種先入為主的取態,事實上可以大方接受的,不過怕被定義與會影響票房也可以理解的,這就是香港社會多年來的原地踏步,令人無語。同志電影早已是大勢所趨,香港的同志運動亦很需要電影帶出話題,默默鼓勵人站出來,推動社會發展,同時同志電影也需要願景的,所以《喜歡妳是妳》只是一小步而已。


It's okay to be les







2021年11月28日 星期日

是旦求其愛:《喜歡妳是妳》(The First Girl I Loved)一未開始已經結束

 有些愛未開始已經結束,從預告一開始已猜得透結局。《喜歡妳是妳》就是一個從一開始注定了不能愛的電影。到底愛情要天長地久,還是曾經擁有?有些人在生命中只是過客,而在你不知不覺間翻起波瀾,讓你吃驚又驚喜。



  久旱逢甘露,請把冰山劈開,對上一套以女同志電影掛帥的應該是《蝴蝶》(2004)(麥婉欣導演),後來許鞍華的《得閒炒飯》(2010)難以介定為女同志電影,出現多元家庭、雙性戀的支線再加上一段重修舊好的女同情誼,再後來梁碧芝的《不能愛》(2012)都是以雙性戀為主。在香港的女同電影歷史,粵語長片裡任姐的扮裝、梁無相的男相也不算是女同志情誼,七十年代的《愛奴》是風月片,後來八九十年代一堆賣弄性感的偽同志片、九十年代的商業電影把性小眾定義為異類,出現拗直的劇情。比較出名的女同片,除了由台灣作家陳雪的《蝴蝶的記號》改編成小說外,要提的是《自梳》(1997,張之亮導)與《雙鐲》(1991,黃玉珊導)都是以舊時代的女性帶出無處安放的情慾。現在看《喜歡妳是妳》,女性對婚戀的選擇也是與她們差不多,好聽點叫做社會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有進步,難聽叫做原地踏步,所以電影導演不希望觀眾將電影定義作女同片,而變成成長的印記,一來避免嚇到一般街客。同志片在香港是票房毒藥,如果是男同志的色慾系電影不太會有人願意投資,而女性可以包裝到Soft porn形式,親吻、擁抱,接受程度比男的都易入口了,所以這部電影在拍攝後三年終於面世,令人期待的。


女同片中的獵奇視角

  《喜歡妳是妳》(吳詠珊、楊潮凱執導)某程度上刻意模糊與淡化同性戀的身份,兩位女主角未必有女同志的自我認同的意識,對她們來說在性向是不斷的摸索的,由李詠藍(談善言飾)最初暗戀男老師到女孩子,再到與男生有一夜情,最後確立的是她深愛的是李芯悅(楊偲泳飾),即使對方在生命裡進進出出亦守候在旁。芯悅撩起了別人的情感,卻因為世俗目光與一個設局而放棄了而轉直。兩位女主角也未曾說出「我是同志」,影片反映的兩個女生在一起的純粹,比較慶幸的是角色沒墮入標籤的圈套,以女學生為主題滿足外界的想像,如《那些年》的校園劇情讓人回到青春最純、無瑕的愛戀、二是對女校滿園春色的想像。


  不過也有令人討厭與刻板的對白,表面上兩個家庭對女兒的事情是開放,但在對白中就提到她們無碰過男人才會變成女同,後來詠藍與男同學的一段暗戀加一夜情的戲份,就光明正大的「插入」來宣示同性戀的不正確性。最近一宗性侵強姦案不少評論嘲弄女受害人男女不分被無恥之徒插入,事後有報章指女事主已改變性取向,足以令人誤會與引起對女同志的剝削。即使來到今時今日仍抱持這種想法,是守舊的。而電影裡家人如何面對女兒的性取向表面上是開放寬容,但實際上思想仍是保守亦無法與她們共同面對,在家庭關係上輕輕帶過,沒有鼓勵、沒有強烈的支持反對,更甚是不了了之,更遑論同志身份如何在社會上立足,讓他們看得見。某程度上是退縮與逃避。


  電影的拍攝手法亦有著男性視覺(Male gaze),例如是女更衣室的畫面、胸圍、更衣的畫面,而最明顯不過的是性行為的部份,再加上幾段吻戲,假如再大膽一點足以是粉紅電影的元素。有一幕十分尷尬的是陳健朗的內褲與詠藍的內褲混為一體,相當低俗的不打不相識,可能以為好笑當俗不可耐。聽聞還有一段激情春夢戲,幸好剪走了,不然就有剝削兩位女角的成份,滿足外界對女同志性生活的想像,根本不應該有這種想法,應該有保護女性的意識。



  由於不忍直視性小眾身份、電影轉至賣弄女性的情誼與回憶,帶到千禧年後的香港、校園的禁閉、電台節目、ICQ、SMS、通宵傾電話的梗。當中有部份是導演這代人的經歷加進去,如戴口罩去考試,懵懂的一代人,當中亦tribute了《藍宇》的戲份,但不是要讚的重要,事賽上電影有很多缺點,例如電影的旁白自述是略嫌幼稚,如一開始的自我介紹,到後來成為電影導演的獨白,戲的框架亦是陳腐的電視劇,由現在到過去再回到現在的處境,要取捨要一個答案與結局,中間很多情感是個迷團,芯悅在感情上的退縮、詠藍由最初的含蓄到打開了一個世界投入感情。兩個人有感情但敵不過學校的打壓。電影大致可分為幾部份,中學階段、大學階段與現在,其中大學階段的再遇與芯悅喪父可以不提,特別是喪父後本來可以大條道理再沒阻力在一起,卻說暫時不要再見,惹人發笑。戲裡的對白也略為幼稚,芯悅像是個操控狂,由交出詠藍的情書到最後對她用完即棄,都給人一種飄忽的感覺,詠藍像是她手裡的玩具。到結婚突然想起昔日的愛人,要她目睹與參與婚禮,簡直是有心玩人。


  此外電影亦有不少缺點,例如過多的音樂背景、父女對談又要加音樂,喪父那一段不需要描寫得太多,突兀的是突然間生母出現而無原因與目的。無法提供例證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推開詠藍,到底她的掙扎是為了什麼?對詠藍來說轉系然後為了一個答案而拍電影,這麼多年還未釋懷,可謂是癡心情長劍。看導演的訪問,拍電影分了兩個階段,先拍了一部份再找了電影系的老師與前輩才補戲,這部戲也可謂是城大的師生們的作品,前前後後準備了六年時間,所以電影素材不夠就拼拼湊湊,幸而他們找了救星,查找不足,這一點比起某些年輕導演的電影是有優點的,有自知之明是優點。說實話,兩位導演都不算是年青人,亦經歷了風雨,如今有電影上映亦要給予半點支持。


權力的遊戲

  戲中李詠藍本是乖乖女,又是班長又是風紀,有權有勢。自小被灌輸要做模範生的角色,但因為同性戀的「錯誤」而被撤下職責,因為是風紀而不敢認帶手機回校,有著這個身份不能行差踏錯。一次錯誤什麼也成空,打回原型,從交回徽章已卸下個人的榮譽與責任。在這部電影寫到學校的權力,教畜的封建,是真有其事的。不論是不是女校也會就學生戀愛而要輔導學生,關心學生的需要。不一定女校才反對同性戀,即使到現在在灌輸拍拖的觀念上也忽視了同性戀。明光社的反同性戀的講座至今仍有學校舉行,老師或會因自身的立場對性小眾學生有差別待遇與不懂處理他們的情緒支援。在戲中芯悅與詠藍早已中六,十六/十七歲情竇初開,還管什麼?又可以管到嗎?當編導三人將故事回到屬於他們成長的千禧年,相信他們在校園裡受到創傷,到三十多歲還牢記著中學的時光。





  牽動人的是校方的處理與要寫悔過書的情節,二女的坦白、見家長的小動作演得不錯,在雨中激吻的一段詠藍一往無前豁出去,芯悅回敬再被教畜拖走,這段戲倒是有份量的,製造衝突,在保守校園做出一件反傳統與禁忌的事,是種突破,但不知道這種突破後來愈縮愈後。在這段關係裡詠藍漸漸變得大膽起來,而一方就退縮。最後她們輸給校方、其中一個退學了。不知道是被踢出校還是自行退學,而香港的確有發生過將同性戀學生踢出校的事。


  戲中具爭議性的是結婚的情節,忽然間想起舊愛要請她當伴娘。在九七年的《基佬四十》伍詠薇飾演的高魯泉有機會跟羅家聲(林子祥飾)結婚,埋門一腳悔婚放手讓對方找另一半,不至於釀成大錯與後悔。在《蝴蝶》女教師小蝶與丈夫離婚與愛人在一起。諷刺的是在《喜歡妳是妳》當中明明對舊愛有情卻要選擇異性,還要望著舊愛說我願意,那新任的老公是裝飾品嗎?  為何以前的電影主角也有勇氣跳出框框而這段愛情也不算多牽掛多制肘,卻要回去舊制度中,是害怕爭議性還是避不開守舊的價值觀,是要引證女校的女生最後都要行異性戀的路?更甚的是九十年代出現一堆拗直元素的電影視同性戀為選擇,視同性戀可以轉變到這部電影只是視女校的愛情是遊戲,令兩個相愛的人不能夠在一起或者對自己有忠誠的交待。




  在這方面是欠缺了想像力與突破限界,亞洲的台灣與泰國也有同婚了,香港也有一些同婚的伴侶,即使不一定是同婚也可以有所疏理好脈絡。雖然導演與演員說不希望定義為類型片,講到愛不分性別,但最終的選擇是無力的,那位老公/男朋友的缺席又真的對芯悅好嗎?說笑道,也許未來芯悅當了人妻,不開心時又可以找詠藍安撫,鋪路下一集姨姨的愛?電影想講遺憾,但這份遺憾是兩個人一同承受,電影不是萬能不一定要推動什麼價值,但可以跳脫一點,勇敢一點,在芯悅的基因裡早種下女同的因子,她是無法抹去喜歡女孩子的事實憑證。而對李詠藍來說,她亦都是時候找自己喜歡的東西,而不是替別人完成什麼夢想,根本沒義務去做。應該好好愛自己。


  現在歐美、台灣出現大量同志片,不是要抄襲別人,但在寫劇本、寫成長故事不乏取材之作,在香港女同片、甚至是成長青春片最主要是中年人寫自己的年代與故事,像是懷緬舊時多於創造未來。這不是單純是這部片的問題,而是香港電影的通病。個人希望電影取得成功而未來不論女同志還是男同志,都有人願意關心性小眾的議題,例如千禧年後的香港同志運動的發展,2005年開始有同志遊行,每年也有國際不再恐同日,近幾年有pinkdot的活動都可以記錄在香港的電影當中。如金棕櫚獎的《Blue is the warmest colour》,導演也不是同志,但他描寫兩個女孩的相遇,一起去同志遊行、拍拖生活,最後也有遺憾收場但交代到屬個人原因,至少兩位女主角接受自己的身份與所愛,而不是選擇與社會脫軌、事不關己的模樣。


兩位女主角的成長之路

   在選角上談善言(Hedwig)的演出標青,由頭帶到尾,這部電影是她少有做女主角的作品,份外珍貴。在現在影市缺香港女星之下,她在MV、在時裝照的的百變形象是吸引的,在戲中談善言演技細膩真摯,懵懂、癡情、在戲中佔上風,帶領著電影,雖則電影有很多缺點,但看著她又不覺討厭,捱了多年終於有代表作,不能夠說沒瑕疪,但透過演出的經驗增多有所進步,成為本地演員的一塊拼圖。事實上觀眾也不太介意是不是盡善盡美,相對是寬容與支持年輕人的。

                           

  不約而同的是,在《喜歡妳是妳》前兩位女主角在其它作品分別演過女同志,談善言在短片《生者如斯》飾演TB,另外在《小男人週記》也演女同角色,這次在戲中的角色是較為癡心情長劍與討好的。或許演的是女學生,而每個人都有學生時代的回憶,尋找失落而又純真的回憶。而談的第一部戲當時已經廿幾歲演《點五步》也是扮學生妹,這部電影在2018年開拍演學生妹竟然沒違和感。不過她在電影演太多學生妹與女同志,雖然也很吸引,但被定型局限發展也成問題,未來的片商多找她試不同的角色吧。至於楊偲泳(Renci)曾經在港台的《彩虹交匯處》其中一集的短劇演過女同志,講述與家人出櫃後要面對的處境。兩位女主角都為電影增添了青春氣色,由學生時期演到將近三十歲的心境,的確會帶動了觀眾自身的經歷與情感。至於未來也希望看到她們與導演們的成長與再磨利刀鋒,有更深思熟慮的想法。另外是希望同志片、青春片可以有當下的時代氣色,而不再是懷緬過去,今時今日是需要向前走,無路可退。李詠藍、李芯悅也要長大,不再糾結在愛情之中,都要有自己人生的一頁。Anyway,勸勉中學生應該談戀愛!不然長大後就後悔了。XP 😙






2021年11月26日 星期五

香港九十年代同志電影初探(八)一《基佬四十》(1997)衣櫃裡的男人

 香港九十年代同志電影初探來到第八篇(前七篇由2014年寫到2016年),停頓了五年時間是時候復活,邊發掘邊繼續談香港社會的轉變與同志電影。前七篇由同性戀非刑事化開始也介紹了一些九十年代有同志角色的電影,當中大部份對同性戀的取態是否定與套入了攣變直的公式。數一數九十年代也挺多同志題材的電影,當中有不少是偽同志命題,不論是虛假鳳攣還是消費取笑,發覺過了廿幾年香港對同志的態度是有進步,但某些人的思想仍然在石器時代,例如何君堯、葛珮帆、梁美芬一眾賤種與香港的宗教團體極力反對同性戀。同運中人吳翰林2017在海外結婚而被教區批評,失去信仰的浮草而加劇抑鬱症含恨自殺,釀成悲劇。死後其配偶李亦豪亦展開與政府的官司,就處理身後事的權益提出司法覆核。官司最終達成庭外和解,但自丈夫死後發生一連串漣漪,與丈夫家人的情感角力與處理身後事的身份,還有就住宅繼承的問題一浪接一浪未解決。一對夫夫本應歲月靜好,卻要面對生離死別,連死後也是苦難連連。縱然2021年同志影展將玲瓏大獎給予死者,而官司方面政府也道歉並尊重基本人權,但到了將來有同志伴侶面對同樣的事情時,會不會令人難堪亦成問題。這個獎項與官司的勝利都彌補不到人已死的事實。


  1997年的香港與2021年的香港,最大的分別是政府逼到同志站出來搞司法覆核以捍衛自身的權利。就電影而言,2010-2019十年時間主流電影只是出過《叔叔》(楊曜愷執導)的同志電影,倒是有零星幾部男同志為主的短片與有幾部獨立電影,包括洪榮杰的《推開世界的門》與《造口人》、楊曜愷的《紐約斷背衫》、鍾德勝亦有兩部《無言》與《看見你便想念你》,香港同志電影比千禧年頭十年的爆發潮是減退的,而在國際影壇同志影集與電影多到看不完,打開netflix就有很多彩虹的題材。九十年代香港的同志電影潮對同志社群有誤解亦是當成幌子與遊戲。


                              

  1997年,出現了兩部同志電影,王家衛的《春光乍洩》與舒琪的《基佬四十》。(前者在以往介紹過,不贅),前者可以說是現代BL的悲情故事,同時有人代入為給香港的隱喻,對九七的恐懼,單是兩位男主角就有號召力,而且拍攝的技巧、濾鏡與電影幕後的故事直到現在也繼續流傳。而電影最大的賣點是張國榮做不羈的基佬,縱然電影圈內有人認為是消費張國榮的同志身份,但無損哥哥在九十年代的基界所做的舉措、與心愛的人街頭拖手,在演唱會勇敢大方認愛,啟發日後的藝人出櫃與參與平權運動。


  現在看《基佬四十》在演員的選角上就沒有「節外生枝」的花邊故事,再加上故事生活化而被忽略,但不減它是好電影的本質,即使放在現在仍然有社會性與前瞻性。


P.S 《春光乍洩》在2021年12月將會在戲院有修復版本。


衣櫃裡的男人

  陳小春與林子祥做一對戀人或多或少是格格不入,但有些基佬就是你估佢唔到。不會說他們是一對好看的伴侶,但在當時他們肯演,已經是踏出了一步。二人飾演一對南轅北轍的忘年戀伴侶,一個出櫃又外向,思想前衛;一個古老石山,礙於家庭與工作原因而不敢出櫃,認為性取向是自己的事,不需向外人交代。Sonny與羅家聲的性格成了對比,亦礙於不出櫃,家聲有青梅竹馬的女伴高魯泉(伍詠薇飾)守候多年借九七前處理移民回港,給他們二人一個發展機會。電影由家聲的婚禮猶豫不決道出他如何發展自己是同志,再到在社福機構工作遇上與同志有關的個案,演繹有口難言,欲言又止的處境。Sonny在外吸引狂風浪蝶,最後也愛回家,亦默許了開放式關係。女伴的突然出現要了斷、家聲與客人北上踢竇的外遇疑雲、好朋友甘永烈的死、侄兒的不接納都逼使家聲對自己的人生、家庭、伴侶作出選擇。



  再隔幾年重看《基佬四十》,別有一番滋味,先是羅家聲的角色設置有背景有人物的描寫,自幼在新界圍村長大、在天主教學校讀書,傳統上對同性戀是封閉的,再加上保守的職場環境根本沒空間出櫃,不出櫃就是出於保護自己。在同志電影的命題離不開出櫃、戀情與家庭,在九十年代香港所謂的同志片對這方面的描寫少得可憐,偶有勇敢出櫃的角色,但多是要面對世俗而攣變直,當然男性也可以是雙性戀,但強行拗直已成為當時的主流。所以當家聲與Sonny在結局經歷眾多的事情修成正果,可以說是非一般的結局。而現在香港鮮有同志作品,當好不容易出到一部時,卻要靠GL/BL包裝,即使今年出產了電視劇《大叔的愛》與電影《喜歡妳是妳》,但主流對同志影視的投入與想像、對未來的構想、對這個社群事務的關心是蒼白無力的。當然電影不是救世主,拍純愛片而脫離社會現實也是一種逃避與退縮。


  電影選伍詠薇做家聲的青梅竹馬女朋友,是個好選擇,在那個年代伍詠薇曾經在《神探磨轆》中飾演TB女警與鍾麗緹是一對戀人,其後被劉青雲拗直。在《基佬四十》裡高魯泉與家聲似有還無的感情,阿泉差一點就可以將他據為己有,一個基佬即使結了婚都是基佬。幸好她選擇了放手,是一個皆大歡喜的選擇,成全家聲,而不是回到社會的禁忌。舒琪的劇本一層層推進,先是家聲面對家人的歧視、面對職場上的不問不說、面對好友的死、再面對自己的感情,最終突破自己的內心,勇於出櫃,再去追回所愛,一步步到家聲的轉變。對於一個老男人來說,出櫃的後果可以一無所有,而不是好像Sonny一樣可以重新建立事業。最後與父親的情節是神來之筆,父親的不問不說與逃避,一早心知肚明,圍村人不認子也得要認。在的士上點起香煙,一切如風,順其自然。


  此外,戲中亦有出現女同志,林建明演的十姑姐與女伴開日本餐廳,只有家聲與十姑姐知道彼此是同志的身份。侄兒不諒解媽媽,還層遞使家聲爆出秘密。同時在Sonny身邊的學徒舒淇也有女伴,不過感情關係就沒有延伸下去。Sonny經營的髮型屋取名為同治堂(同志堂)亦有社群的意念。在電影裡也有同志的夜生活,公廁魚塘文化、夜總會,相對呈現的畫面是乾淨與健康的,現在的同志電影進化到描寫性關係,桑拿裡的情慾性慾,如果不明白同志文化的人是會卻步,所以同志片難以獲得投資而變得小眾,《基佬四十》在當時主流影圈能生存是一個奇蹟,翻看1997年的影評,在96年的聖誕新年檔期的優先場忽然被抽起。電影是一部徹頭徹尾的同志片,拍得生活化、但當時的社會不太受落,即使有主流演員扮攣也有阻滯。而事實上亦看到為了這部電影能在主流出現作出的妥協與讓步,要提的是在《虎度門》後的演員也來客串一下,也算是有面子。


舒淇演舒琪的電影



 《基佬四十》 描寫了同志關係的甜酸苦辣,Sonny在外與其它男人逢場作慶,家聲無奈接受,也敵不過誘惑,他竟然召男妓了!家聲雖然懦弱但也有陰暗面,電影把這段關係留下伏線,出現Sonny與男妓爭佬的一幕,此外電影亦跟隨當時北上包二奶之風而創作出包二仔,踢竇,反映了當時的社會風氣,一關之隔排解了性慾與情慾。


 愛滋病與死亡

   吳鎮宇在戲中飾演的角色KK牽動兩位男主角對同志身份的價值觀,愛人逝去,家屬不允許他參與喪禮,免得甘永烈(毛俊輝飾)的同志身份敗壞家聲,盡量想低調處理。靜靜為愛人送上花牌,一句「永藏心底」變成「浩氣長存」,從默默的悼念,轉移到靈堂裡家屬與Sonny上演的大龍鳳,調度與氣氛推進控制得宜,吳鎮宇在電影裡戲份不多,但都是溫柔、靜默、欲言又止的。因對喪事的價值觀將兩位男主角積壓已久的不滿與不安爆發,再加出軌一事把家聲推到低谷。再從低谷與混亂的人生中重新整理。






以後唔飛啦



  愛滋病題材在同志電影是常見的,在戲中甘永烈患上愛滋病,臨終前希望拍一段出櫃的片段,最終事與願違。過了幾十年後,香港也終於有愛滋病人拍廣告,大膽接受訪問。沒有前人受的壓逼與制肘是不會有文明的進步,現在坊間也有幾間協助同志檢測HIV與性病的機構。同志在網絡上出櫃與分享也比較容易,不過也有被污名化的時候,2012年一位身染愛滋的醫生在寓所跳樓,死後其性向與資料被公開。在這件事發生後,有學者要求醫護人員要強制申報傳染病。在死者生前曾入住醫院的深切治療部,在死後有報導斥責院方不通報,要對接受醫生診治的病人作檢測。


                                               

  多年後香港的同志短片《生者如斯》與《非婚之婚》出現與《基佬四十》的命題,香港的同志電影看似有所變亦有所不變,變的是時代,不變的是守舊與社會規範。有的死者家屬比較好運獲得接納為家庭的一份子,但有些卻不。《生者如斯》的未亡人花牌在靈堂外,不能光明正大示人,《非婚之婚》描寫形婚,在幾十年後的香港仍然要走回舊路。《基佬四十》雖是商業元素的電影,結尾是溫馨與光明的,在同志片當中是比較輕鬆而有話要說的,放諸今日去看不會過時,是香港同志片的必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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