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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4日 星期六

【HKAFF】社會性死亡:《由宇子的天秤》(A Balance)每個人身上都是一座精神病院

 《由宇子的天秤》(港譯:平衡搜查線),假如香港未來有機會上映應該用回原名更貼切,更能理解女主角的第一視角與心理變化引導每一個選擇與決定。電影去年在內地的平遙電影節首映兼獲得獎項,在影展一票難求成網絡佳話,繼上海、北京兩大國內影展外,平遙是內地文青的新指標,引用三大影展裡偏鋒的題材,打響名堂。電影在香港參加了亞洲電影大獎,失落了新導演獎,但無損春本雄二郎在世界影展與亞洲冒起的機會,特別是所執導的電影都參加過柏林影展。今年香港引入了幾位日本新晉導演的電影,如中野量太《淺田家》(曾經得過新藤兼人賞金獎)、吉野龍平《永遠比那些笨蛋年輕》、冒起得快的濱口龍介都是值得留意的導演,這些導演不是每一部的作品都有機會在香港上映,所以他們的作品有迴響,讓觀眾留意與找尋首作亦是開啟了一波浪潮。特別是看畢《由宇子的天秤》,更要把春本雄二郎的名字記進腦海,這部電影是他的第二部作品、框架戲中有戲,枝節脈絡貫通來龍去脈,製造內心衝突與人的複雜性、鏡頭美而工整,相當令人驚喜。導演身兼多職擔綱編導與剪接與監製,翻查資料在他大學畢業後曾經加入松竹京都攝影所工作,有拍電視劇的經驗,在松竹亦師從井上昭與石原興兩位監督,有亮麗的履歷表,而在今年的釜山的投資會籌備第三部電影企劃。



由宇子的理性平衡線

  日本電影擅長挖社會題材,展開人性的矛盾與角力。好處是觀眾看完會有所反思,有所體會人性的黑暗面與光輝,不好的是影響票房,它不是一部娛樂化與一面倒批評一方的電影,而是需要同理心、閱歷去理解發生的事、理解每個人的選擇,不應該有先入為主的看法。電影框架支線以由宇子(瀧內公美飾)飾演的紀錄片導演為了尋找三年前校園欺凌的真相而展開,廣美與矢野發生了一段不倫師生戀,廣美的父親與矢野的媽媽與妹妹分別接受了訪問。試圖找出廣美自殺的原因,帶出校方對當事人的決絕,事件死無對證,揭示出校方的隱暪。在訪問矢野的媽媽時有一份遺書指出校方誣蔑了當事人,使到二人要自殺以證清白。


  最初由宇子以旁觀者的身份介入事件,她只想拍好這個題材,據理力爭,甚至問到受訪者情緒崩潰與難堪,走訪敏感的地方拍攝,例如是矢野家的舊居,被當地人驅趕。同時,上司不喜歡紀錄片的角度,與上司就對白引起衝突。在工作上,她不希望只有被害者一方的意見,於是找來加害者家屬的部份,然而加害者與被害者的身份模糊,已經分不清了。在由宇子的理解下知道雙方的家屬們都被騷擾,被判處社會性死亡,一個人的死亡牽連到在生的人,有著深深的恥感。矢野太太與長谷部先生在家人死後都過著不明不白的生活,特別是矢野家要過著隨時搬家的日子,深怕網上發佈她的住址,而不倫事的傳聞更影響到下一代。


  由宇子由一個理性主義的人,尋求公義的人漸漸出現人性化的表現,與她的記者角色的權衡有衝突。事實上戲裡出現不少理智與感情、同情與正義混合的情緒,每個選擇都不一定是正確的,眼前看到事物亦未為真。於是從紀錄片工作,以旁觀者的角度到進入下一個框架,親身體驗邊緣人的處境。


  與上司衝突後,畫風一轉由宇子回到家裡經營的補習學校,另一女主角小畑萌出現,由宇子開始走進她的世界,指出她作弊的行為。在教室嘔吐照顧她期間誤打誤撞得知父親與學生的性關係,在她的感性間不可原諒父親,但理性間知道事件一揚開去就會身敗名裂,會成為紀錄片主角的結果一社會性死亡,失去工作、地位。於是她試圖在萌身上作補救,鼓勵她追夢、幫她補習,照顧起居飲食,擔起父親無法肩負,直視的責任。對萌來說,十七歲懷孕也不是光彩的事,家裡有個缺少溝通的父親,由宇子就像是大姐姐照顧她,信任她。由宇子為了掩飾父親的罪行,以工作名義找黑市醫生、試圖以犯法手段取得墮胎藥物。此時她的正義感而蕩然無全,為了大局根本沒法大義滅親。親情與正義兩難全,工作開始有起色,紀錄片要兩星期後播出、萌的孩子與性命安全都等不了。一切在沉默中爆發,再進入下一階段的出人意表、靜默的暴力與重生的結局,雖然是結局但故事的仇恨與真正的公義也無來臨,可見是一個絕望的社會。




每個人身上都是精神病院

  在電影裡出現了四組家庭,長谷部、矢野、木下(由宇子一家)、小畑。描繪了一個傷痕的社會,分不清誰是誰非,戲裡大致可分為三個框架,紀錄片主角為第一組框架(旁觀者身份到介入、同情與幫助);第二框架是木下家與小畑家的交集(不倫、幫助、救贖與責任),轉化到第三個框架,女主角的坦白、推翻一切的前設。戲中的人沒有固定的好人與壞人,好人也會犯錯,迷失,由宇子由最初在紀錄片主宰劇情、編排的判官,盡量平衡各方發掘真相,到了自己的事就成為了雙重標準的人,這使她開始明白到加害人家屬面對的處境,並使她的紀錄片多了家屬的自白,內容更豐富,亦得到上司的准許,穩步上揚。可是,到了最後眼前所知的真相是有另一個故事,矢野妹妹為了保護兄長而篡改遺書,阻止紀錄片出街,由最初接受訪問到敵不過內心掙扎而坦白。某程度上由宇子的父親一直也想跟小畑父坦白真相,但被女兒阻止,父親只是想把自己的罪責放下,但忽視了女兒日後可能要面對的困難。


  在結尾,由宇子代父從軍意圖減輕小畑的罪責與擔心,說出真相。然而這個真相也是片面的,小畑父也懷疑自己的女兒當援交,又有補習班的同學證實,肚內的孩子是誰經手也未知。矢野妹的坦白給了由宇子勇氣,與其帶罪疚過世,不如一拍兩散,到最後連苦苦堅持的紀錄片也告吹。戲裡的人都不是完人,萌被質疑是個說謊的孩子、矢野妹為亡兄掩飾罪行、她們都是身不由己,萌本來有兼職但被中斷了,家裡亦沒有錢。電影裡不少情節也是對比,如車禍昏迷的萌對比最後死不去的由宇子。兩個框架的故事亦可以作對比,兩份工作交集而取平衡點,一組人被宣判了社會性死亡,而另一組人徘徊在中間,稍一不慎就會成為前者,。由宇子小時候的經歷,對父親的敬畏與後來的瓦解,小時候作弊對比萌的作弊,萌缺乏成年人的保護與指導,由宇子很容易進她的世界,成為她暫存的「母體」與依靠,成年人的模範,對由宇子來說她有幾重考量,一是她為了贖罪,二是她明白萌是年青人的心態,想保護她讓自己好過。在電影裡,最欣賞的是由宇子舉起手機拷問父親與上司,問到他們啞口無言,攝像機是有力量的。

                                         

  電影反映出人是相當複雜的,是非錯對也難避免。可以說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善良與醜惡的一面,同樣也有偽善的自己,當補習學校不再收學生,由宇子說那些學生是需要這個地方,木下父與萌的性關係可以理解為長腿叔叔的故事,萌付不起錢就要用原始的本錢作等價交換,作入大學與脫貧的入場券,而她又必須走這條路。矢野志帆原本有髮型屋有穩定的職業,但面對社會的霸凌要打散工與離開家園,打開了自我保護意識。在片中的居民與受訪者對記者反應很反感,記者不一定是神聖的職業,學校有一套、出到社會又有一套,矢野母以為由宇子可以替她兒子平反,而她講到自己不能夠偏幫任何一面,但可以亮起一束光。此時,由宇子的心靈天秤在職業道德與人性中搖擺,所以她成為了兩家人的橋樑,在職業道德以外傳送食物聊表心意,讓大家多一點支持與力量,撫慰人心。


  在電影裡,多麼希望萌早點死,如果她死了,傷心的只是她的父親,所有責任都可以卸下,不會有人背負孩子的責任。所以她出意外看似是由宇子的錯,也可以是萌的謊言,不為外人知的秘密被人識破。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很多面向而不是單一的,使到這部電影不易消化亦引人思考,到底我們應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世界的轉變。戲裡的男人設定都比較窩囊,由宇子父親要女兒的包庇與處理事情,小畑父的不問家事與女兒的事,只懂怪罪於女兒,又不能替她付費,釀成悲劇。而個人驚嘆的是由宇子被萌的父親索頸,然後倒地後的鏡頭,是生還是死,畫面停頓,直到有人聲、電話聲,再緩緩爬起來,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亦改變不了,真相又好像不太重要。那幾秒是整部戲的神來之筆。


  媒體是雙刃劍,喜歡這類電影探討人性,探討眼前事物的真偽,由宇子反對上司的看法試圖抓住真相,但是上司可以隨時改變報導的方針。媒體可以污名化死者、受害者、家人,同時可以讚美、鼓勵推動社會進步。從介入到參與,拍攝紀錄片也是看到人生百態與無奈,電影以女記者為視角同時也帶出了女性如何看性侵、霸凌的角度,她的細膩、與受害人的相感應與方便照應,是可信任的對象,有趣的是日本近年的新聞題材片也是以女性為主角,例如森達也拍攝的紀錄片《I-Documentary of the Journalist》對照藤井道人的《新聞記者》(2019),兩者都是以日本記者望月衣塑子為原型採訪、拍攝。以新聞題材的電影在日本不太缺,是在於角度與取材,在戲中不是講述有多鍥而不捨、堅毅、而是越界去參與與介入別人的人生,旁觀他人之痛,亦同時自己也感受其中。《由宇子的天秤》則以心理角度、邊緣的社會與女性的堅強與無助帶出故事,同時這是部小本的獨立製作,除了劇情稍長外,大致上是成熟的作品。


瀧內公美一不施脂粉的演出

  瀧內公美憑情色片《火口的二人》獲得電影旬報的最佳女主角,在戲中飾演不帶脂粉的女導演,可算是素顏演出。面上有瑕疪,稱不上是美女,就像是日常生活裡遇到的人。在冷艷中帶型格的獨立女性,同時有一份善意與美德。個人認為她較適合做獨立個性的女角多於在電視劇演甜美、過於女性化的角色。戲裡的妝容與在其它戲裡大不同,相當合乎記者的裝扮與思維,再看看她在《火口的二人》的演出又是另一個境界,可以說是實力派演員,要留意一下她的演出了。




2021年11月11日 星期四

《永遠比那些笨蛋年輕》(君は永遠にそいつらより若い):青年人抹去你的憂傷

  日系小清新之中滲入世代的傷痛,每個人的青春成長都有苦處,在歡笑的面孔下,埋下一副怎樣的面具。今天你還見到的人,明天已不能再見。《永遠比那些笨蛋年輕》即使不再是20歲的年青人也如一面鏡子看到自己的迷茫,看到青年人在想什麼,無聊的、其實無聊也不是壞事,亦沒什麼好批評的。最近香港連續有幾宗年輕人自殺的個案,在討論區看到其中一單個案的家人分享,勸勉其它人不要愛得太遲,難免感人落淚。以前讀中學時亦曾有同窗自殺,不要當年輕人不明白人間疾苦,責任是成年人沒有建立一個美麗的世界。批評一句自殺是懦弱的行為很容易,但我們也無經歷別人的人生與痛苦,是永遠也不會明白當中的因由。看這部電影看到當今日本大學生的憂愁,在他們的文化與語境下說出不能言語的心裡話,還是有感受與明白的。從中我們可以學習與體會「旁觀他人之痛」,在戲裡有一句話提到:「對不起,那時候不能在你身邊」,對於聽者來說是一句溫暖的話,也體會了日本人對人的同理心。有些痛,過去了就要咬實牙關過日子,總要面對現實。這部電影裡的年輕人正是要面對惡與我們的距離,如何去克服,如何去學習與它共存。





年輕人們的心事

  在《永》片中的年輕人他們也各懷心事與悔恨,青春命題永遠也不會過時,成長、家庭背景與社會影響個人的想法。戲裡的堀貝(佐久間由衣飾)因小時候被欺凌的事與接觸的新聞而影響到她對職業的選擇,戲裡幾個年青人都有他們的迷惘,穗峰同學是一位會幫助小孩子,有一日無聲無色他消失在人間,他的死是自殺,事後的遺書還牽掛著那位小孩子。阿吉是穗峰的死黨,他為自己察覺不到穗峰的死亡預告而感內疚,亦因內心的罪責而遷怒堀貝。安田是堀貝兼職工作的同事,要前輩聽他追女孩的種種,然而他因陽具大,不能插入而自卑。大學四年要完結了,堀貝要完成畢業論文發放問卷,從而有各條支線側寫年輕人的處境。


   而最主要的支線是堀貝與豬乃木的不期而遇,堀貝幫朋友做等價交換時遇上了豬乃木(奈緒飾),雙方開始聊起各自的背景,以年輕人的語言對話。問卷是堀貝連繫他人的工具,從中知對方的夢想與家庭,而她的論文題目是「成功與成長背景的關係」,因為她自己也來至單親家庭所以有關係吧,於是她與豬乃木有交流,問卷就是載體拉近她們的距離。從而透過社會問題打開心扉談起被性侵,父母不知如何面對女兒的問題。堀貝要畢業回老家當社工,而且得到份公務員的優差,同學質疑她一帆風順的人生,是否有能力介入別人的人生。在堀貝心中始終覺得自己觀察力不足,經驗不足,對自我質疑。這部戲描寫的是年輕人的群像,不帶道德批判與質疑而說他們的故事,對堀貝來說體驗別人的人生亦是做社工前的田野考察。


   在看完這部戲的第一個念頭是要珍惜年青人,社會常說一代不如一代,但一代一代的成長背景與社會轉變也不同,不能用過去的標準看待。社會問題、個人情緒、虐兒、性侵是會一直存在,在日本校園欺凌情況也普遍,青年人有很多心事、矛盾是大人無法介入與疏理,而往往大人又會以自己的標準底線批判,先入為主的觀點。甚至在校園欺凌的個案,老師亦有份使用語言暴力。成長之中有萬重障礙,但請青年人抹去你的憂傷,很多事情可以解決亦終究會過去,有很多人跟你們一起同行。





性、女同志身份的迷思

  除了描寫年輕人的群像與心事外,堀貝的性身份與電影對性的壓抑也可以討論一下,這部戲的重點其實摸不清,主要圍繞青年人的創傷與過去,同時也圍繞他們的內心世界與世界觀。就例如豬乃木問堀貝有什麼說話要跟失蹤的孩子說,堀貝講到這不是你的錯,那些玩弄你身心的人會比你先老去,永遠比那些笨蛋年輕。這番說話牽起了豬乃木的心事,及後她和堀貝談起自己的創傷打開心扉,互相慰藉。堀貝從豬乃木與死去的穗峰同學身上得到勇氣,拯救了被父母拋棄的孩子,雖然在結尾她不肯定自己有沒有做社工的能力,但她不是一無事處,在她的內心裡有一份原始的初心。


  電影的重要也許摸不清,但年青人、大學生也會有感覺,都會回憶自己的青蔥歲月,每年大學也有人跳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校園欺凌、亦有快樂與無憂無慮的時光。在這部戲裡讓人找到的是理想與目標,堀貝一帆風順找到工作是稀有的例子。她不用經歷社會對年輕人殘酷的考驗,反觀其它同學要做社畜,要忙於見工,三年級的豬乃木也過了讀書的蜜月期要進入學習面試技巧的公式化人生。在結尾,她卻做出異樣的選擇一輟學。在社會角度,不讀大學,不安份守己就會被人貶低,大學學位是入場券,但當你讀過大學,可能得到的只是知識,而對世界是無知的。這部片雖沒有大道理與文藝腔,在故事上平淡而曖昧,能得到年輕人的青睞是因為共鳴與懷念。而成年人的不負責任,令年輕人不想成為他們眼中的大人,可是一說出來就會有先入為主的批評與雞湯式的勸勉,也令人煩厭,他們寧願把心事鎖在心裡,所以這部電影也是一部青年問題的電影。




  

  除了青年問題外,電影對性向、性身份、性的壓抑也有所反映。比如是堀貝因處女身份而被同學取笑,本身對她不是困擾,但女性沒愛戀沒性經驗就會被視為怪異,她的女性形象與一般女性化的有不同,性格也比較陽剛。這部電影可以理解為一個女同志的出櫃與尋找自己的身份,奈何電影不打算為此定調。為什麼說堀貝是女同志是有跡可尋,一是形象,二是對女性寫真的喜好、三是一段女同之間的一夜情與永遠守護豬乃木的愛的宣言,四是她應該會對男性身體好奇,安田給她看性器官時明顯的抗拒,五是她試探豬乃木的感情生活時提到如果我有一個女朋友會如何如何。在電影不刻意談女同志但兩個女生的感情就是同志情誼,心動了、更有一段一夜情關係解開禁忌大門。可惜又立場曖昧,可謂是電影的缺點,似有還無的感情,無菱兩可的相戀。在女同志以外,男性的性亦是壓抑的,安田在性上面遇上困擾,無法進入心愛的女孩子的身體。心生自卑要靠西洋大波妹增加自己的剛陽氣質,可是他面對大波妹沒法得到性的快感;當堀貝取笑他的大波妹相片時就感到羞恥與尷尬,而且堀貝如獲至寶。而安田在醉酒後也發現了堀貝的秘密一收藏女性寫真,而堀貝仍未意識到有女同的傾向,只是減壓而已。 電影沒把女生的情誼放大,有考量因素的,同志題材是小眾的,在主流市場難以被接納,再者最主要描寫大學生的生活、瑣碎與對社會的關心與敏感。

                                        

由《百合戀人》進化一佐久間由衣的魅力

  對佐久間由衣的關注始於日劇《百合戀人》(2015),這幾年成為名模與開始拍更多電視劇與電影,今次是第二部電影出演女主角。佐久間由衣的外型與一般長髮女性化的女生不同,一頭短髮是屬於陰陽同體,她有參與拍攝內衣廣告,身材也不錯,在這部片與《百合戀人》都找她演陽剛氣質的女主角是合適的選角,而有趣的是當時佐久間由衣年紀比伊藤莎莉稍小點,卻是做姐姐的角色。在劇集中上演再婚家庭的姊妹相戀GL劇,是日本當代開宗明義的第一部GL劇集,日後才有《大叔的愛》。《百合戀人》時佐久間的演技較木獨,但當你看到她的樣子就會被她吸引,即使她是花瓶也有種氣質,無論身材、抑或是高度都很標青,再加上戲裡的性感出浴畫面,令人想入非非。


   在佐久間的另一部當女主角的電影就是較女性化,做渣女的。現在在演藝圈浸淫了五六年,演技與打扮都依然小鳥依人與吸引,將會是性格演員,縱然大部份劇集也是當配角。這次以她為女主角而且演一個性格上怪奇、開朗的女士是別出生面的,而且演技也有進步。美中不足的是電影的結局是個遺憾,為什麼豬乃木要輟學,要避開堀貝又突然說很想再見面。看來要閱讀原著《等待放晴的日子》(津村記久子著)才會明白到了。

  



佐久間最新寫真集










2021年10月7日 星期四

山田洋次電影課:《電影之神》(キネマの神様)從松竹片廠到今日

 九十歲的山田洋次推出新作《電影之神》祝賀松竹成立100週年,在大師面前只有謙卑受教與享受他的電影世界,踏入八十歲後先後推出《東京家族》、《東京小屋》、《嫲煩家族》還有新版的《寅次郎》,單是89歲拍第89部電影就足以叫人驚嘆,可以看一部就是一部。觀眾看電影,追作品也不如他拍攝的進度與創作力,縱然主體也是以家庭為主線的電影,換湯不換藥,不改賞心悅目。在香港感謝舒琪成立的創造社引入松竹的映畫,總算認識了松竹片廠的大導,如中原俊、小津安二郎、大島渚、今村昌平、亦包括一系列《寅次郎》的片集,創造社發行的影碟現在已買少見少。在香港要接觸舊日本片一定要靠影展與外國的影片發行,有一年香港國際電影展就出土了中村登的《夜之鱗片》,日本電影之大之多,是較為複雜,要一下子明白與認識《電影之神》裡以化名出現的昭和導演與演員,恐怕要花點心思解讀才會明白山田的用心與他對自我的嘲弄與寄盼,而最基本是了解當時松竹公司的導演與山田由編劇、副導升至導演的歷程。




導演的自我投射與影子

  此外,在片中出現《東京物語》(1953)(小津安二郎導)的翻拍鏡頭與火車軌的鏡頭,另外亦有愛好日本電影的友鄰告之片中出現在伊豆拍攝取景的清水宏電影可能是《多謝先生》。對日本老電影的認識也只好不斷學習與補白,也許這是影評的意義,對於新一代人來說看舊片學習,為歷史留下印記也有必要。當山田九十歲高齡,從影六十年活到老,拍到老,在時代的洪流裡還未被淘汰,還在寫劇本時,他雖是念舊懷舊但不是守舊。例如用年輕演員與時代接軌,在這部片就以疫情融入在大時代中,不脫節,也描寫了人對自身的焦慮與不安,但心裡存有滿足與釋懷的。


  也許,不是最完美的作品,有些處理還挺像肥皂劇的,依然感受到友善與和諧的一面。在《電影之神》的情感當中是體現人與人之間的愛,人與電影之間的化學作用,同時亦包含時代與時代間的連繫。至於山田洋次是不是電影之神,比起他的前者創造出風格,他可能不是;但在現代仍然可以與年輕導演分庭抗禮,已是上乘的大師作。雖則電影改編至小說家原田舞葉的《向影神祈禱》改編,內容講述愛好賭搏的男人同時也愛電影,寫的影評挽救了一所雜誌社的命運同時亦牽動銀幕戲院的命運。小說以影評救世,而電影裡的主人公卻反對影評,認為是生硬的文字,電影應該要用心看。改動的框架與人物原型也有大變動,例如書中女兒因爸爸保住了工作,而戲中寺島忍演的女兒步,就保不住飯碗。小說與電影不約而同的是救戲院,戲院與電影互生共存。




  《電影之神》的故事圍繞一段三角戀,從現代的時空穿越到昭和時代的松竹攝影所,年輕導演鄉(菅田將暉飾),有才華與想法夢想有日成為導演,寺新(野田洋次郎飾)在影棚做放映師,自知自己沒有創作天份夢想開一間電影院,而鄉認識了附近食店船喜的太子女淑子(永野芽郁飾)。寺新有理想亦知道自己的方向,鄉在片場漸漸得到賞識終於成為導演,但事與願違自行放棄機會。淑子不理媽媽與同遭的人反對,跟吊兒郎當的鄉相處了大半世。電影由現代的家庭回到過去再發酵成老年人再生追夢的故事。縱然結局面對疫情,仍不忘帶出對電影院的關心與熱愛。


  在戲中不忘導演的自我投射與崇拜、致敬、改造,例如年輕時看不起某些導演的作品,到自己拍片時就知當中的困難就套用在男主角鄉的身上。而電影的部份有加鹽加醋與有改動,時空的部份是跳脫的,例如戲中稱為出水宏的清水宏與戲中被稱為小田的小津,他們都是在二十年代成為松竹的導演與朋友,清水在四十年代已離開松竹。在山田加入松竹的年代,松竹也可謂百花齊放,其中一點是日活的競爭,最後撬走了一些人。日活也有錄取山田,但他選擇留在松竹直到60年代松竹新浪潮,他30歲才成為導演,同期的早有機會成名。而真正令他成名與有爭議的就是寅次郎,此時他已經差不到40歲,由電視劇到電影長篇幾十年。在國外因為翻拍《東京物語》而將他與小津等同日本的面貌,在他的同代人導演死的死,只有他仍活躍,所以在《電影之神》亦不忘加入小津的元素。在外國人眼中要在小津死後才發現小津的價值,而事實上《東京物語》無論在日本國內外也有地位,至少看到山田的熱愛與崇拜,他曾經與渡邊浩對談就提過要50歲才懂得欣賞《東京物語》。


  拍昭和年代也許是導演在松竹裡響往的日子,然而如果當初沒拍片,可能會成為戲裡的鄉一事無成。在導演的人生中講到拍電影只是為了糊口,在大學畢業後在松竹工作也沒有宏大的理想與想法,只是為生活。結果一做就是六十多年的歲月,安份守己,亦有嘗試打破舊有的框架,看他的電影又哭又笑,感到溫暖,就如心靈雞湯。


北川景子



  在電影裡,自然亦會猜想出演出水宏與小田電影的桂圓子(北川景子飾)是否真有其人,在戲裡用的電影素材與人物都是虛構,有人認為桂圓子是原節子、有日本影評認為是原節子與田中絹子的混合體,田中絹子分別拍過清水宏與小津的電影,亦與清水有過一段情。原節子只拍過小津的電影,亦有人認為是桑野通子亦拍過二人的電影,她在四十年代逝世,終年31歲。在戲中桂圓子與鄉代表一個時代的相遇相知,一個副導演與演員建立的感情,而最終從自己編寫的作品戲假成真,演員從銀幕跳出來對話。人死如燈滅,而電影是永恆的。最終鄉在電影院死去亦代表了山田洋次的願望吧,影評人Roger Ebert在黑暗中醒來,而山田從電影院死去也無悔,在華人世界中唐滌生就是在利舞台看《再生紅梅記》首演時腦出血,在戲院死去至少靜悄悄無痛苦的。


初心、廢老與家庭價值

  看山田的電影要多帶幾包紙巾,幸好現在有口罩流淚也不容易被旁邊的人看到,一講家庭電影就是死穴,特別是人愈大淚腺發達,可是又偏愛看這種電影。坦言,這部電影亦有瑕疵,沒有東西是絕對完美。其中一段講到年老的鄉(澤田研二飾)入院跟寺新(小林稔寺飾)說淑子(宮本信子飾)應該選他云云,感覺上極不負責任,與年輕時容易放棄的態度一樣。對淑子來說,眼前的伴侶又是爛賭廢老,又曾經出軌,曾經想過離開但於心不忍,女兒步的故事沒寫進戲中,可以知道她是單親家長,當中窺看兩代人面對婚姻的選擇。在女兒眼中的媽媽是縱容與忍讓父親,不斷為他找藉口,亦有責怪媽媽不夠勇敢之意。在惡女兒的心中,爸爸是廢老,一事無成,但當她看到爸爸的成就心裡是為他感驕傲的。此外,外孫與鄉合寫劇本亦見兩代情,外孫對公公創作上的支持與鼓勵,體現到一個家庭的複雜性,有時很好,有時很壞,但仍有關心與理解,只是觀點與表達方法不同。當惡女兒了解了父親後,立馬多了釋懷。女兒在電影雜誌工作也是愛電影之人,也受父親的影響,所以才想出以看電影來減賭癮的絕招,給父親尊嚴與樂趣。而這個父親在家庭裡付出不多,有問題要家人填數與負責任,最終終於可以負一下責任。淑子與鄉的時光回不去,只有在光影間回味過去的自己與過去的時代。


永野芽郁與山田老頭子



  對於淑子的感情選擇也沒有對與錯之分,即使視為長輩的出水導演與媽媽勤告,但作為朋友的桂圓子卻道出事實,做你會後悔,不做也會後悔。最後渣男廢老鄉對太太的一番情話足見他是有人性的,成世人流流長聽到這些話也不至於後悔吧。另外,寺新的部份也是實在的,多年也相信老朋友的才華,當劇本得獎的一刻與頒獎禮的部份感動真摯。做朋友就是看你風光也會快樂,隨喜而安。鄉的一生人也許很失敗,但最後總算高光一回。寺新最後憑努力安份守己成全了自己的夢,在做夕陽工業。


  廢老不廢,也有出頭天。電影的命題就是初心,無論年紀找回初心,一份劇本終於成了人生最大的成就,人生際遇難說成,有些導演不知為何戲接戲,有些有才卻早死,有些要到死後才有人欣賞,但至少做了某件事無憾。寺新亦憑自己的努力。這種故事老生常談,但萬試萬靈,日本電影猶以勵志熱血取勝,亦不忘在電影加入潦倒與破碎的人,將他們重整。同時日本電影亦有物哀的一面,如最終鄉也難逃一死,但他是快樂的。他的獎金也是救到一間戲院,是有價值的。當淑子與寺新一對老朋友再見面亦是有默契與關心,縱然有些煽情,不過感人肺腑。這三人的友情經歷多年不變。


  電影在開機時面對主演志村健的逝世再遇上肺炎的緊急事態,採取應變狀態。電影拍攝一波三折,恐怕未來也會有不少電影會提到疫情下的生活,疫下香港的電影院經歷了幾個月的關閉而達至現在八成半的入座率,期間有院線倒閉,香港電影金像獎改期,疫情影響全世界的影業,而《電影之神》亦要面對同樣的問題,對影迷來說對電影自有一份感情,無論影評有沒有用也有人在回應,好的影評自然是一份artpiece ,電影是虛假的,不是救世的,沒有開心的結局,但從中我們看到世界觀,看到時代精神,看到電影裡的美女帥哥,永野芽郁、北川景子簡直是天菜,電影明星有它的魔力,如笠智眾與原節子成為小津電影裡的風景,如原節子由待嫁的女兒到嫁女的媽媽,終能體會笠智眾的心,看的是當中的變化,當中的驚喜與藝術感與窩心的感覺,感受當中的力量。或者十年廿年後再看疫情只會覺得是冰山一角,新一代電影人在老導演筆下接過火捧,山田洋次的編劇徒弟平松美惠子與朝原雄三也成為了導演。從過去片廠被照顧到照顧人,《電影之神》看到的不只是電影,而是薪火相傳與飲水思源。這就是大師的教育課,ありがとう山田さん。


《電影旬報》8月號



2021年10月2日 星期六

【體育系 #5】二次人生:《水上飛行)(水上のフライト)看日本殘奧運動發展

   香港在殘奧期間出現了的真人真事改編的作品一《媽媽的神奇小子》,借著奧運的餘溫與電影的推波助瀾,亦多了觀眾與媒體接觸到香港的殘疾運動員,亦看到導演尹志文堅持十年的毅力。過往香港電台拍攝的《沒有牆的世界》也有拍過殘疾人參與體育的短片故事,他們的家人既要照顧,又要鼓勵他們投身運動,同時亦要面對不公,社會對殘疾人士並不是太友善,比如餐廳難以讓輪椅進入,交通亦是問題。如何達至傷健共融在香港是一個難題,單是生活已泥菩薩過江,更遑論參與體育。舉個例子是預約復康巴士之難,普通截肢者裝上義肢健步如飛就沒大問題,高殘疾的人士如硬地滾球的運動員需要高度護理,生活成本高。當初舉辦殘奧的意義是將復康與運動治療並行,鼓勵患者接受新生,勇敢活下去。

   奈何,政府與企業在協助發展殘疾運動,思路與想法守舊,其中幾年前將輪椅網球剔出資助項目,欠缺長遠的目光。香港隊在殘奧會上獲兩銀三銅作結,創下歷屆最差的成績。問題在於訓練與後繼人方面,部份參賽選手年齡偏大,同時疫情下國際賽停擺也有關係。另一邊廂,香港在殘奧成績差在反映在好的一面,就是醫療進步與意外的減少。在一系列的運動熱潮下,香港市民對運動員的待遇與成績也有期望開注,只望日後再進步。在東京殘奧上,日本當局對運動員是尊重與建設了一個友善的環境,讓我地暫時跳出香港看看日本映畫如何推動與建立傷建一家,齊心同行,也看看日本當局如何與企業合作協助傷殘運動員的日常訓練。日本的經驗值得全世界借鏡與學習。


揮著翅膀的女孩

  東京殘奧會開幕禮主題以「We have Wings」題,身障的小朋友扮演小飛機聯同其它殘疾的表演者演出,今屆東京殘奧會香港有部份的直播,除了認識殘障與智障的香港運動員外也有留意到主場的運動員,日本由里約殘奧的無金而回到獲得十三金,雖距離20金的目標有差,總算是飛躍進步。幾年前櫻井翔主演的日劇SP《獻給你的勛章》,以真人真事記述了足球運動員京谷和幸因車禍而喪失雙腿功能而轉投輪椅籃球的事蹟。在今屆殘奧會日本男子輪椅籃球隊以四分之差惜敗美國,獲得歷史上第一面銀牌。同時日本在羽毛球、游泳、單車、田徑亦有獎牌進帳。


                           

  在今屆殘奧前,日本推出的《水上飛行》在2020年東京國際電影節上映,由女主角中條彩未飾演因意外身障的藤堂遙,原本是跳高健將,有跳高女王之稱的小遙遇上車禍,脊髓受損下半身癱瘓。故事就是很典型的因意外受傷,慢慢克服困難、得到周遭的人與家人鼓勵而展開二次人生的勵志電影。論電影劇本沒有驚喜與新意,但日式的勵志青春電影,向著天空、奔向前方的熱血,看得窩心與感動。小遙受傷後一度一蹶不振,迷失方向,意識到自己是廢人再也不能夠回去跳高。在媽媽的帶動與鼓勵下回去小時候學皮划艇的俱樂部,與一班小朋友學習與玩耍,剛開始時她的潛意識是不服輸,慢慢重拾熱愛。可是當教練鼓勵她可以參加殘奧時,最初是抗拒與放不下跳高,認為別人只是可憐她。通過颯太哥哥(杉野遙亮飾)的關懷與開解,讓她意識到坐輪椅也不是一事無成,裝備也可以成為身體的一部份時,漸漸衝破心理而訂下目標向殘奧的舞台進發。


  在戲中,筆者最喜歡的是皮划艇俱樂部裡的孩子,當小遙與孩子見面,孩子是恭敬有禮,懂事的,而且是願意照顧姐姐。兩位小童星平澤宏宏路與高村佳偉人又可愛又有同理心,守護姐姐。有一幕戲小遙感到氣餒在外面遇到意外,剛好遇上兩位孩子幫忙找人求助,相當聰明與善解人意。此外,當小遙要參與競技比賽,孩子在競技賽艇上打上手印象徵鼓勵與與她同在,這些孩子雖好奇姐姐的意外,但從未嫌棄與使對方尷尬與不舒服,在社區內建立和諧與友愛的氛圍,使到電影雖在主旋律之下增添幾分溫暖。孩子提供內在的溫熱,而實際的支援與幫助就是交給教練與技工颯太哥哥,亦是颯太以自身的經歷扶助小遙有目標,而踏上往後的路,教練、小遙、背後的體育訓練團隊一步步讓小遙向著目標前行。





  而在小遙背後付出最多的是她的媽媽,在電影裡側寫媽媽的付出,例如講到如何搭路聯絡教練讓小遙拾回希望、自信與生趣,在結尾小遙可以參與全日本的選拔也是媽媽勤工賺錢而實現。在意外前,小遙在體大讀書,意味從事運動專業,在意外後她要打破理想中的人生規劃與放棄跳高,思前想後與有了鼓勵與目標下決定從事青少年工作,以前內心有種不可一世,不服輸的態度,在意外後她「輸了」人生,但贏了其它的方面,包括做人處事都多了寬容。在最後的比賽輸了,但她也搏盡無悔,激起對手的實力,成就了一場好比賽,同時殘疾選手亦建立了良好的競技氣氛。選手們在水上也可以飛行,向著目標前行,正好配合殘奧的主題,張開翅膀,克服自身的困難與接受自己,助人自助。


日本的殘疾競技發展

  這次香港有份播殘奧增加了對殘疾人運動的認識,當然在水平上不能相比較,但他們是活生生的人,為生命為自己而戰,千錘百練才行到這一個舞台。在電影介紹的殘疾人皮划艇是小眾運動,在16年里約殘奧加入做正式項目,在2021年殘奧增加了獨木舟,兩者的分別在於艇的大小與槳的長度,皮划艇只有200米的比賽按殘疾指數共分為三個級別,而戲中小遙參與的KL2級別,日本就沒有運動員有資格出賽。KL1級是最嚴重的殘疾,KL2有軀干與上肢功能,KL3是腳部能力稍好一點。而日本在2021的殘奧派了六位運動員參加皮划艇與獨木舟,其中瀨立Monica二度參賽,里約獲得第八名,在主場出戰上升一位以第七名完成比賽。




  有些報導指出《水上飛行》是以瀨立的經歷為藍本,瀨立在中學時屬於Conoe(皮划艇部)的成員,在高中的體育課瀨立做倒立空翻時失手,診斷為腦損傷,胸部以下喪失活動機能。不久經過治療,在年多的時間轉投殘疾人的皮划艇,練習了兩年就代表國家出戰里約殘奧。在殘奧進行前媒體的採訪中提到瀨立如何面對疫情與生活,她現正就讀體育名校築波大學,研究殘障群體與一般人的互動。在她受傷後就以參與殘奧為目標而挺過來,平時與同齡的年青人一樣會用用社交網推廣殘疾人皮划艇與傳送快樂。 在戲中殘疾人皮划艇在日本奧委會中不是精英項目,要參加比賽也不太容易,最終也要靠運動員出成績與推廣,藉以爭取企業的投入與支援。而面對疫情要停擺訓練與世錦賽,她也有惆悵的時候,最終也挺過來重投訓練。現在才23歲的瀨立尚有很多人生,《水上飛行》雖不算是宏大的電影,但它是一個認識的起點,相當具生命力與感染力。


  對筆者來說在殘奧會最深刻的是日本殘疾人羽毛球隊的成功,其中十九歲的梶原大輝擊敗陳浩源與世界第一的金正俊奪得輪椅羽球WH2組別的男單金牌與雙打的銅牌。梶原在中學時原本是野球少年,一場交通意外要截肢,而要轉換跑道。同隊的女子WH1的代表里見紗里奈在殘奧不但獲得女單金牌,夥拍山崎麻悠奪得雙打金牌,雙金臨門。梶原與里見都是中學時受傷,由受傷到參加殘奧也只不過是五年光景,就有如此佳績。另外這隊羽毛球隊的其它隊員也有他們的故事,元老級的鈴木亞彌子退役後為了殘奧再度復出,雖在SU5級(上肢缺損)的組別不敵中國選手,但奪得銀牌。為了殘奧,除了選手的努力外,日本企業Hulic借出社員用的場館並改裝成殘疾人羽毛球的訓練場地,再成為當地殘疾羽球的伙伴。日本隊有好成績既靠天份也靠背後的支持,成功非無因。





  另一項值得注意的是,單車運動員杉浦佳子在50歲奪金,成為最年長的獎牌得主,16年的一場意外令她身體多處骨折,腦功能受損。在受傷前是一名參與三項鐵人的業餘選手,17年受到殘疾人單車協會的邀請加入,很快就成為了公路單車的世界冠軍獲得彩虹戰衣。在殘奧會上既參加公路賽與場地單車兩個項目,在場地單車500米計時賽獲得第四,不過幾日後回到主項的公路賽與公路計時賽為日本一舉帶來了兩金佳績。由一個藥劑師到受傷再到成為雙金得主,  在她受傷後認知功能減退到連小學生也不如,起初更不認得家人到現在可以說話,出外比賽,重新坐在單車上,是一件了不起與人類奇蹟的事情,擁有無比的堅毅精神。

                                  

 從日本回到香港,香港在殘奧會上的成績無論如何,市民也不會太介意。看到劍擊女團的三女,余翠怡、鍾婉萍與吳舒婷的比賽與樂觀的精神,雖然到最後第四名僅負,依然拼到最後是港隊的遺憾,同時她們亦是最美的敗者。未來香港要面對的問題也太多,政府注資發展體育也要有配套與良好的待遇與生涯規劃。再舉一個例子是香港有殘疾人的籃球隊,一般他們要帶兩部輪椅去訓練,集訓一次勞師動眾,日常的場館在設備上不足以他們使用,還有是地板的問題,要發展起來沒硬件。在殘奧會過後,如何協助支持運動員與家屬、員工、一整個團隊才是真正的主菜。《水上飛行》是一部傳遞友愛和平、共融的電影,拍電影,看電影最重要是開心與真誠,日本的勵志電影或許公式化又老土,依然讓人熱淚盈眶。記得余翠怡講過一句,她希望有一日不再分健全與殘疾的運動員,因為大家都是運動員,同樣大家都是香港市民,在社會上互相諒解、互相支持與幫助在此時亦是互相牽繫的。


  








2017年10月28日 星期六

【體育系#2】日本女籃亞洲雄起的二三事與相關的映畫《飛行兔子》


日本的體育事業發展蓬勃除了有賴運動員自身的努力外,企業的大量投入與運動員的體制在世界上也是例外的,在日本真正稱得上完成職業化的運動聯盟只有職業棒球與足球(J-League),大約在九十年代J-League開始法人化,比如港人比較熟悉的川崎前鋒前身所屬的母公司是富士通。在三大球裡,男子籃球曾經分成兩個聯盟作賽而被國際籃聯下令要整合否則取消日本包括男女子的參賽資格,這個禁令逼令日本籃球界要改革,亦要重視籃球的推廣與普及。隨著東京奧運將增設3X3的籃球賽,日本籃協更不容錯失,當中在女子籃球的球會就有選手離開室內籃球而向3X3發展。在七、八月男女子籃球分別進行了亞洲杯的比賽,這次亞洲杯與以往的分別是澳紐兩國跟隨足協與排協的方式正式加入「亞洲」。亞洲籃球在世界上並不算是入流,但在亞洲就足以廝得四分五裂,東亞目前最強的是中國與韓國,南亞有菲律賓、而西亞伊朗、黎巴嫩更不容小看。香港男籃在比賽的分組有幸與日本交手,僅負38分。日本男籃步向整合真正的職業化才是剛起步,雖然在這個比賽最終八強止步,但隨著東京奧運的準備與B-league(由Jleague推手川淵三郎牽頭改革的職業籃球聯盟),再加上日本、印尼與菲律賓聯手申辦男籃世界杯,或許再過三、五、七年日本男籃會跨上新的高度。而目前男籃也積極發掘新晉的選手,例如是築波大的馬場雄大、168cm的控衛富樫勇樹在比賽做出高難度的360度入樽,或者如他們的隊名「Akatsuki Five」會是旭日初昇而有奇蹟產生的一代人。

女籃的黃金世代萌芽
  與男籃的隊名同名,女籃也是叫「Akatsuki Five」,她們的路就更加神奇與令全日本與世界振奮。一般認為日本人個子矮小,在世界的球壇上日本女排、女足亦在世界上有一定的榮譽與獎項,女排是隔網運動但同時需要身高,但日本可以在世界佔有一定的水平是難能可貴的,這也包括到實戰時的技術,所以能夠創立自身的球風與絕技。女足相對是身體對抗性也強的運動,但身高沒有太大關係,在男足也有不少球星比女排的還矮。不過籃球在三大球裡除了依靠技巧還要身體對抗的強度,而重點是日本女籃卻只有一名一米九的球員—渡嘉敷來夢。多數球員只是介乎在米六至米八,米八也佔少數。與世界女籃的球星去比,日本女籃儼如是小學生。也許這就是她們神奇的原因,一六年里約奧運擊敗巴西、白俄羅斯與法國進入八強會師美國,成為唯一一隊亞洲代表。自從2012年落選倫敦奧運後,日本女籃在亞洲異軍突起,很大程度上是渡嘉敷的成長與隊伍出現的黃金一代。在日本女籃的青訓與國家隊每年也會有七次合宿,事實上日本真正的籃球名門並不多,女子基本上是出至那幾所學校與大學生為主。有些在學界打得順風順水的學生就會被俱樂部相中,進步女子聯賽培養,要不就等到大學畢業也大有人在。然而,在女子的三大球裡籃球始終是人才較缺乏的。

2017亞洲杯奪冠照片


  日本女籃的王朝堀起在亞洲相對是較為遲緩,韓國與中國女籃就曾經在亞錦賽(亞洲杯)前身完成三連霸的登頂。而日本今年造就繼一三年、一五年後在亞錦賽(亞洲杯前身)的成就可謂是不容易。特別是主力渡嘉敷因要參加WNBA的賽事而未有歸國、二是澳洲女籃在世界上具有一定的水平,要戰勝並不容易。三是中國女籃與日本的「仇恨」,事緣是日本女籃過去一直是中國的手下敗將,最令中國人感到仇恨的是一五年在武漢的亞錦賽日本女籃不但大炒中國三十分,更重要是拿走了奧運代表亞洲的參賽資格,中國需要通過奧運落選賽而有資格。中國女籃教練更揚言要把日本見一次滅一次,用到「復仇」去形容彼此間的關係。日本女籃面對新挑戰者澳洲又面對傳統強敵中國的挑戰,同時除了主力欠場外,司令塔兼隊長吉田亞沙美在台灣戰受傷。在準決賽與決賽,日本在比賽處於下風、中國保持領先兼有互角,到最後日本逆轉中國進入決賽。而在澳洲戰日本僅以一分之差險勝。日本女籃在亞洲杯展現出驚人的堅持與執念,強大的意志令她們榮登三連霸的寶座外,也取得一八年女籃世界杯的名額。如此走勢,日本女籃未來三年準備奧運的路上還是樂觀的,而且她們亦有實力擊敗歐洲強隊。

日本女籃聯賽的軟肋
  除了國家隊有令人滿意的成績外,青少年與大學生也得到不錯的成績。U19世界杯首次進四強、世大運更勇奪銀牌。日本女籃在亞洲的成績已經由下而上的壓住傳統的勁旅中國與韓國,然而在聯賽方面的水平卻比韓國的KWBL與中國的WCBA都遜色,原因是中韓兩地都有外援、有比賽直播、而且每個隊伍相當有接近的水平,特別是WCBA引入美國女籃的明星球員,比賽較有可觀性。日本的WJBL與積極改革的男籃聯賽BLEAGUE重視程度大相徑庭,某程度上是對女子運動的忽略與當中存在的問題。問題在於在男籃聯賽脫離企業的法人化並且與地方機構合作去經營隊伍與找到地方企業的贊助支持與投入,男籃的實力也較對接近多一點。曾幾何時WJBL曾分為兩個層級的甲乙組比賽,但後來總體隊伍只有十二隊而合併為一個隊伍。結果強者愈強,弱者永遠沒法翻身被虐,形成個別隊伍的壟斷。相對來說日本女籃的比賽只是國際層面上的比賽較有驚喜,國內的比賽除了個別頂尖隊伍的對決或會有點意外外,普遍試合懸念不大。

  在日本真正走進職業的運動項目寥寥無幾,職業足球、職棒、男籃外,日本運動員最主要是業餘的,例如羽毛球、排球、曲棍球、欖球、手球主要是企業主導的成份,打得好固然可以進入國家隊,除非是有特別的合約,否則也是公司的會社員。日本的體育體制相當特別,讓運動員能夠一面工作一面練習外更提供了引退後的保障。目前日本女籃與女排在聯賽改革的其中一個困難是如何步向職業化,但短時間內是難的,女籃聯賽的關注度事實上也不高,可以進國家隊的就是基本的那些人,女子籃球的強校也相對寡頭壟斷,不及女排高校遍地開花,並沒太多新秀與潛在的選手。而且對於企業要成立與經營女籃也不一定容易,特別是女選手要顧慮的問題也實在太多,大學畢業不久後結婚甚至是生小孩。特別是日本女選手結婚後就難以經營原本的事業。目前WJBL的女王是日本石油旗下的太陽花球隊,在聯賽已經九連霸,隊內更有不少的國家隊的球星,例如上面提到的渡嘉敷來夢與隊長吉田亞沙美,而在《飛行兔子》裡出現的JOMO球隊就是其前稱。

                     

《飛行兔子》與由來與它的故事
  上面大致介紹了日本女籃與籃球界的一些片面的情況,進入《飛行兔子》(2008)(フライング☆ラビッツ)的當中,電影雖然距今已經差不多超過十年,但大致上描寫了一個天真的女生進入日航會社的籃球部打球外還要兼任空姐的工作,戲裡由石原里美飾演的早瀨由里香誤打誤撞進入了籃球部得到監督的垂青從而走進球員之路。畢竟是戲劇,在現實生活中日本女籃的企業球隊在選拔人才上絕不是兒戲,有些選手由高中畢業就進部、有些是大學畢業的,而且也具有一定比賽的經驗,絕不會是戲中的主角由零開始。而《飛行兔子》所拍攝的隊伍正正是日航JAL Rabbits,日航在1967年創立女子籃球部,起初是給員工康樂用途,並在1980年才正式將部門獨立並參加籃球聯賽當中,經歷過當中的起起跌跌,升班降班,最好成績是在2002與2005年奪得WJBL的亞軍。電影一開始描述籃球隊成績不景氣於是請來韓國籍的監督起死回生,不幸的是因日航公司的改革而在電影拍攝後兩年(2010)迎來廢部的命運。這揭示了日本企業在經營上的困難。2010宣佈廢部後有些選手移籍至附近的羽田Vickies俱樂部,後來2011年WJBL與日航達成協議將隊伍轉讓給新潟並在隊名保留Rabbits字眼,改為「NIIGATA ALBREX BB RABBITS」。由於隊伍的轉讓易手,目前選手不再是屬於日航旗下,而是由別的會社經營。

  這部電影一方面帶出愛與夢飛行的信息,也帶出如何把兩種不同的工作結合在一起,即使練習有多累、工作有多累也要打好每場球,在工作上也要保持應有的態度。空姐與球員身份的結合相對是特別的,這些選手生活與工作都在一起保持著平衡。與一般的航空片不同的是它取材的視野,空中小姐的題材在日本國內不至缺乏,特別是那些航空類型的宣傳片,但它為何要選用運動員的視角,這就是微妙之處。在當中其實看到日本的企業是有多落力支持自家的隊伍,非到絕望一刻也在經營。事實上無論是女排還是女籃的比賽也會有會社的動員與充當啦啦隊打氣。在戲中通過由里香的工作帶出球場上的友誼與默契,就如她們原本的工作一樣是要實現團體精神。由里香最初什麼也不懂到成為場上的核心,其實打輸了也不是什麼一回事了,努力過就可以。雖然這個隊伍也稱不上是優秀的球隊,但這部電影反映的正是日本體育界面臨的情況,有些片段還反映到女選手在生活上的取捨,婚姻與籃球兩者只能活一個。籃球、仕途再加上愛情令電影相當的多元化。戲中更找來JOMO球隊的客串也是WJBL對電影的支持。相對這類真實反映女子運動的影視作品也是少數,相對籃球在動畫就有好幾部,女子相對還是陌生的。

                        

  不得不說的是日本在投入拍攝航空片的力度並不少,除了航空公司與機場的投入外也主要帶出她們服務至上的精神。某程度上《飛行兔子》也算是一部帶有廣告味濃,具有商業性質的電影,但也是無可厚非的,因為他們就是如此的企業,要帶出企業待客的精神。相對而言,電影是恰如其份,即使現在看也不會失真。雖然球隊已經解散,但電影也是球隊存在過的一項遺產。

  日本女籃的未來
  亞洲女籃不像歐洲有官方的女子聯賽,各國交手的機會真正不是很多,目前亞洲男籃也有一些區域性的比賽邀請一些球隊交手。例如有東南亞的男子聯賽、SUPER 8、而女籃據知只有日韓兩地交流的比賽。但這種俱樂部的比賽與國際與亞洲的比賽也不能相題並論,畢竟日本女籃是沒有引入外援的,也鑑於身高的緣故她們採用「小靈快」的模式,打的是具「日本節奏」的籃球。基本上日本女籃在場上也沒有特定的核心,目前日本最強的位置是控球後衛,無論是射球還是傳球也神乎其技。未來日本女籃要面對新的挑戰,但無疑此刻她們是亞洲的強者,面對東京奧運週期,18年在西班牙就有世界杯、19年亞錦賽、20年奧運主場還是氣勢強勁。而日本目前也有一定的歸化球員,例如是加納與中國的選手、男籃的BROWN是美國歸化的。女籃在奧運會的成功並不是曇花一現,亞錦賽的三連霸成功擊退對手,靠的是大和民族那份熱血情懷,不得不提的是日本球員有紮實的基本功,這是值得學習的。還有的是要日本女籃成功的要素是要擴大競技人口,讓更多女生愛上籃球並接受訓練,基本上現在國家隊的陣容會在東京奧運也不會有大變動。或許要一個運動得以興起,得以廣泛被人得知與傳閱也要靠動漫了,不知道何時會有屬於女性籃球的作品可以像井上雄彥的《男兒當入樽》般掀起潮流?引頸以待。

2017年5月5日 星期五

跟著日本映畫快樂飛行—看航空類型片的變奏

  香港第一部與飛機有關的映畫並非《衝上雲霄》,而是1959年喬宏與葛蘭的《空中小姐》,當時是由國泰航空協助拍攝的。對香港人來說《衝上雲霄》電視劇深入民心,雖則免不了走到俗套的電視劇情節,但第一輯最為經典的莫過於TVB捧紅了一堆青年人與演員的配搭與火花也是一絕。隨著第二輯的走火入魔,劇情漸漸走向重口味,再加上電影版的不知所謂,偏離真正的航空題材,只顧飛機師的外殼而不具備它的實際工作,花多多錢拍也只不過是爛片且破壞電視劇一路建立的良好形象。《衝上雲霄》的第一輯自今是電視劇史上最大規模的,當年有航空公司的支持與香港機場的協助,規模比第二輯大得多。航空類型片是世界電影裡也是個稀有的題材,一方面是成本過大、第二方面機艙是一個密封的空間。香港的《衝上雲霄》全片花在機艙的時間不到五分鐘,根本不應該歸類做航空片,前人的電影也總算在艙內服務客人與提到空服的訓練,《空中小姐》裡的喬宏與葛蘭真心為乘客服務,在航空片裡甚可以缺少這份服務的心?

  一般航空片有以下的分類,第一是墜機危機導向的,如《薩利機長》(2016)、第二是艙內密閉空間發生事故如《Red Eye(2005)這種驚慄電影,第三是艙內為主的惡搞電影艾慕杜華的《High爆雲霄》(2013)、韓國明星河正宇執導的《雲霄飛車》(2013)。有飛機自然也有以機場為主題的,三谷幸喜以機場為題材的《大空港》(2013)、《機場客運站》(The Terminal)(2004)。關於航空的映畫,日本就有不少作品,從機場指揮塔、空姐與飛機師不在話下。其中香港人比較熟悉的有木村拓哉主演的電視劇《Good Luck(2003)。與《衝上雲霄2》差不多時間也有已經息影的堀北真希主演的《愛與夢飛翔》(Miss Pilot)(2013)。除了個別職業外也有將整個機場的不同部門與配合而成的「炒雜錦」電影,知名導演矢口史靖的《開心直航》(2008)就的確雲集當前日本最紅及獨當一面的明星,綾瀨遙、岸部一德、小日向文世大叔們,從空姐、飛機師、地勤、後勤、維修員、小至航空發燒友也寫進電影裡。

《開心直航》裡演空姐的綾瀨遙

  日本最初以空中小姐為原型的電視劇是1983年的《空中小姐》(スチュワーデス物語 ),後來在2006重新翻拍成《Attention Please(甜心空姐),上户彩主演的洋子是一個粗心大意又帶點傻大姐氣質的女生,電視劇圍繞著她的空姐訓練時的遭遇,後來因收視大好的關係而有兩輯的番外篇。除了談到空姐外,三谷幸喜的《大空港》(2013)是與機場與地勤人員有關的,而電影的性質是屬於電視電影的,《大空港》的故事講述一架本是前往羽田機場的航班被迫停留在小機場,地勤人員與機場的職員要滿足這批滯留的乘客,同時乘客間也有加插的小風波。航空電影的主體除了了飛機師有多俊俏、空姐有多美外,如何令到乘客安心、賓至如歸與有職人的責任心才是主體。《大空港》雖稱不上是什麼大作,但它呈現出舞台劇化的效果,在有限的空間還是有所發揮的。多數航空片背後也是有公司的贊助,在日本的片裡更可以秀出品牌的名稱,如日航與全日空就是贊助這些的電影與電視劇。這也是公關形象與追求真實的一部份,電影間接也成為「宣傳片」,雖則航空片的發揮空間不大,也沒有很標青的代表作,如此輕輕鬆鬆看一部片也是可以的。

女機師堀北真希

  在《愛與夢飛翔》十一集的電視劇還真正到了美國的飛行學校拍攝,成本挺高與認真的。雖然香港的《衝上雲霄》也是在海外拍攝但劇情太過聚焦在愛情與浪漫,第一季的製作成為永恆的經典,雖則也有婆媽的情節但當時的年輕人呈現出正氣與活力,即使老一輩演員也是生鬼的。第二季的失敗在於要賣弄「忘年戀」與「情慾」,張智霖的「耍帥」實在是敗北的。回到《愛與夢飛翔》,堀北真希由一個考試包尾、沒有太多理想的女青年誤打誤撞成飛機師,劇集熱血與勵志,不過有一點是挺恐怖的,那就是她的英語實在太差。要是她是真實的存在,那乘客的性命就不保了。當然電視劇也是虛構的,而日本無論是電視劇與電影也擅長散發正能量,這是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通過日本的飛行片集,至少知道他們的待遇與專業是不錯的,事實上每年可以考進這兩間公司的實習生就等於頭上多了個光環般。在日本的大企業工作是夢寐以求與比較穩定的。在華人社會所培養的「職人精神」遠不及這些片子裡反映的,這點的確要反思的。


  在《開心直航》裡,因為發生小意外,通過各方的協助飛機成功返航,乘客安心,機組人員展示出敬業樂業的態度,在現實生活中也是會發生的。早前聯合航空因機位超賣而強行拖亞洲乘客下飛機,最終以賠償十一億了事。而在全日空的飛機上近日也發生一單美漢醉酒鬧事的事件,空乘人員最終制服美漢。事件得到網絡上的讚賞。「快樂飛行」是真實的存在的。香港是有拍航空類型片的實力,電視劇除了有《衝上雲霄》外也曾經有描寫飛行服務隊的《隨時候命》,事實上香港人不是不能寫好劇本,但當電影比電視劇的製作還要偏錯重點時,當電視劇要拍電影只會成為污點。

2017年3月22日 星期三

《鄉村醫生》.文明教化的先導者

  日本映畫其中一個吸引人之處是利用平凡的人物帶出感人與催淚,帶點煽情去激活淚水、產生同情,就這樣中招了。因此日本電影實在有太多關於疾病、關於個人犧牲而包裝成勵志的故事。《鄉村醫生》是一部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不至於是什麼神作,但一個平凡小女人從大城市到鄉下,用自身的力量去奉獻村民,犧牲自身的感情生活,還是挺無私與大愛的。由她不間斷地被村民拒絕到成為他們生活中的一部份,通過自身的服務得到大眾的認同也使到政府改善了保險金制度,推己及人。志田周子,她不是什麼古今中外的大醫生,但她在當時三十年代的大井町卻是光榮,往後她陸續得到地方政府的表彰,更成為當地婦女團體的成員。

                     
  志田周子生於1910年,在東京女子醫學院畢業後,因父親是大井町的村長就請求女兒回鄉當三年醫生,在電影裡平山綾主演的周子本有男朋友,但父親之命不可違,在醫病與感情之間她唯有作出選擇。周子在大學期間在城市生活久了,一下子要回鄉也不習慣,特別是村民普遍是沒有金錢且沒受過教育的人,對看醫生沒有概念,更不懂什麼現代醫療。村民有病普遍是找巫醫處理。此外,位置山形縣大井町在偏遠地區,冬天鋪滿積雪,要運送病人到城裡的大醫院就大費周章。周子也只不過是個剛畢業的醫師,經驗不足。在戲中安排母親難產而死,病患在運送中途去世,一個又一個打擊刺痛著她。作為一個家庭的大姐,她要照顧家裡,又不能讓父親擔心。同時,因著城鄉差異,起初村民對她的態度不忍直視,甚至是嘲笑她穿的洋服與村民的不一樣,感覺她很奇怪。然而周子沒有理會他人的白眼,熱心去找尋病患、施予援手。打破與村民之間的隔膜,其中一個病例是小女孩患上了肺結核,女孩的父親不送女兒到醫院。做醫生的沒有什麼話語權,畢竟在當地是弱勢,村民有自我的一套。憑著周子的愛與關懷,女孩的父親終於言聽計從。諷刺的是周子雖在村裡作出奉獻,卻能醫不自醫。最終患上食道癌,終年五十三歲。


志田周子真人

  在《鄉村醫生》這部電影裡,淡淡然呈現出四季、寫出人之人之間的和而不同,寫出一家人深厚的關係。其中周子的弟弟是個頗特別的角色,他在學校因著姐姐的不同而被同學欺凌,從小到大一直很仰慕姐姐,視她為榜樣。感覺上是默默守護著姐姐的,電影裡用了孩童的視角去寫憧憬,看著姐姐為家庭所作的犧牲,啟發下一代人。這部電影就是溫暖的雞湯,平凡而溫情,犧牲不犧牲是個人選擇,況且做醫者最重要是做好自己的責任,那裡也不成問題。在戲中周子父親對於女兒的一生被困在村子裡而放棄感情,明知道女兒有心上人,可是仍要她留下來是不是自私,其實怎樣說也好周子也不算是愚忠愚孝,三年後她是有選擇權的,她還是在自己的成長地紮根了。多多少少電影也帶出了報答之恩,再者周子家人數眾多,除了父母還有兄弟姐妹,她一人要照顧年幼一家,豈能為了感情事而私奔。正所謂長兄為父,在戲中就長姐為母了。至於一直活在信中的男朋友,這已經不再重要了,即使多愛也好都會留下遺憾,愛情也不是大過天的。至少周子還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事。

  從不被結納到成為大眾愛戴的人,這是電影的一個轉化之處,她用時間、用言行去克服了障礙,電影也帶出了生命瞬間的流逝。演員平山綾是電影的一個亮點,溫婉、害羞的、很令人信服的選角。是否去接納這種奉獻態度是很個人的觀感了,但每項工作總要有人去做,說到尾其實是日本電影常有的「職人的態度」,待人親厚、要盡力去做。這種電影難免是煽情一點,但當得知是真人真事的故事後還是感覺還是有人願意默默地付出,為自己的地方去出一分力。這才是電影真正的目的,在今日的社會講求功利主義下,有些雞湯還是需要喝下去,不然面對殘酷的現實就太痛苦了。

2016年11月5日 星期六

放下批判與指責.與自殺者同行(上)—記日本紀錄片《命の番人》

  吳克儉說大學生自殺是因為沒有生涯規劃,但即使有生涯規劃也不一定如願以償,面對社會需要勇氣、有時候更需要運氣。所以起跑線、家底、窮爸爸與富爸爸就真的如TVB的一個節目所講「嬴在射精前」、「嬴在子宮裡」。過去一年香港發生不少學生自殺案轟動社會,當中也不乏高中生與大學生,很多時候他們自殺是一種控訴、學業壓力大、家庭壓力與朋輩因素。事實上如果問香港人有沒有想過自殺,的確會有不少人說有這個念頭。過去十年八載,社會上開始關心抑鬱症、大眾開始理解情緒病,但不知是什麼原因這個病愈來愈普遍。一方面是自身的問題,另一方面也有外人施予的壓力,例如父母給子女的期許,也有社會對規範的態度。自殺,是每日的新聞題材,自殺需要勇氣、可是自殺的人死後卻會受到譴責與批判,甚至被埋怨。社會對自殺者的態度也只有苛責,稱「有勇氣自殺不如好好做人」,自殺死後的房屋又會成為兇宅影響周遭單位的樓價。不只是自殺,就連老人家、重病者想居家安享最後的日子也不多好。真的是生不如死,死後被鞭屍。對自殺者的態度需要有同理心,他們不需要被同情、而是理解。不需要假惺惺的態度、剎有介事般,而是需要聆聽。其實不只對自殺者,更是對所有人的態度,如何放下成見與外衣去欣賞、去接受。通過兩部電影讓我們去看兩個小故事,如何在命懸一線的路上幫助,不要說拯救,即使死亡也是一種選擇,去看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如何的修復與連接。



守門人.守護別人的生命  華人導演張僑勇曾憑《沿江而上》獲得金馬獎的最佳紀錄片,他的新作《天堂門前》(Gatekeeper)記錄了茂幸雄在日本福井縣的自殺聖地東尋坊勤退自殺者的事蹟。目前日本是自殺率最高的國家,一日平均有七十宗個案,一年二萬五千人。東尋坊與著名的青木原樹海並列日本兩大自殺地點。不絕望的人就不會想到尋死,死也有其原因。首先要理解為何他們會想死,在03年還是警官的茂幸雄在巡邏期間遇上一對尋死的夫妻,當時成功勸退,但期後生意失敗的夫妻在尋求幫助未果下最終還是選擇輕生。這件事激發了往後退休後在當地成立NPO法人組織幫助有需要的人,觀察當地意圖尋死的人。那當然,人並不是萬能的,雖然有義工團但依然有人自殺,但起碼讓自殺者知道有人關心,也因為有別人的緣由,自殺者也會避忌一點未必會在人前有所行動。因為在日本人的骨子裡有一種不想勞煩到人的心態,他們會想到跳涯,實際原因也許是希望自己石沉大海。   茂幸雄在當地做巡警時就協助打撈屍體,退休後他在當地定居並與人合作開辦小食店。而這位小食店老闆很支持他的工作,皆因老闆小時候時父母都自殺了,不希望有其他人經歷創傷。他會觀察一些「可疑」的人,一有問題就會請他到小食店聊天。當中也有成功打消自殺念頭並成為朋友的例子,最主要是有些自殺者找不到人傾訴。而他也盡量滿足自殺者的需要,找出他們想死的原因提供協助。也許他是個多事的男人,但有時多事也不是壞事,影片開頭就有一名失業但得不到媽媽諒解的男人,因為茂幸雄做和事佬讓男子放下心頭大石。十多年來,他就幫助過五百多人。

   對於茂幸雄來說,這已經成為了他的工作。更重要的是目前團隊有七十多人,他們會巡邏。這是民間自發的運動也激起了當地警方的關注,例如在崖上貼上警方的呼籲,希望自殺者在行動前想想家人。行動由一個人變成七十人的團隊,這就是同行。自殺並不是罪過,而是需要多點理解,施予與付出,讓有需要的人得到溫暖。在結尾出現一位青年人,茂幸雄看到他在崖上攀爬所以特別注視,但他因為害怕所以放棄尋死的念頭。只是在轉念之間。   回到香港,自殺問題不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當學生自殺潮後社署的廣告只有賣慘,用生命鬥士去鼓勵生命的做法是很不智的。講到尾香港政府、NGO並沒有真正做到自殺者的同伴。在一些測試上那些什麼防止自殺會的電話根本打不通又或者汪明荃的聲音叫你等等,基本上自殺者打電話時就很緊急,又或者這類的工作欠缺了同理心。在醫院的姑娘向病者抱怨,工作變成了例行公事,一切在於態度。《天堂門前》的確是一部簡短又窩心的紀錄片,感恩。

2016年7月10日 星期日

【政治課】《山內先生的選舉戰》—給香港選舉新丁的殘酷啟示


 周日是日本參議院選舉的日子,對自民黨的執政有著重大的影響。在修憲與自衛隊的議題自然是日本民眾關心的問題,再者是這次的選舉年齡下調至十八歲,意味要爭取首投族的票源,往往是關鍵。再看看香港,不到兩個月就是立法會選舉的日子,94日誰會入主立法會?隨著選舉提名期的展開與選前的風聲,有候選人高調參選,也有打著傘兵為旗號的組織與青年人成為政治素人。看《為什麼要民主?》(Why Democracy?)的第二集《選舉》(港譯《完全選舉手冊》代表自民黨出選市議員補選的山內和彥,從一個素人搖身一變成議員,不用幾個月時間。這部由日本獨立電影人想田和弘首部執導的「觀察影像」給世界的選戰都帶來了反思,到底我們在選舉的時候是考量候選人的背景還是它的實際工作?同時也延伸到香港目前的問題,由青年人為主而成立的「香港眾志」在成立至今頻頻出錯,理念不清晰,另一方面港視的王維基也出手參與選舉提出踢走梁振英的主張,再一方面是各個本土為旗號的團體,選舉實質的操作是怎樣,如何取悅選民與施予幫助的支持者,這是個學問。
                     

  《山內先生的選舉戰》的背景發生在2005年,仍然是小泉純一郎當首相的時候,日本政壇在過去時常動搖,誰做首相已經不再重要。而影片聚焦的山內先生是導演想田先生的大學同學,影片在2007年上映,其後在2013年有後篇。而在後篇可以得知山內先生不再是代表自民黨,而是成為一位真正的民主素人。在《為什麼要民主?》的版本裡可以看到山內不是川崎市的居民,他只是因東大背景而被黨內挑選的參選人,他的參選也不是一個人的事情,連帶太太也要跟隨他空降,跟隨他落區,當中也犧牲了自己的工作。鑒於當時川崎市已有另外三位的市議員,而此次的選舉屬於補選性質,所以自民黨的另外三位候選人的義工團可以提供唯一一次的協助,又另外當時與自民黨聯合執政的公明黨也有協助。故山內極具優勢,但這些優勢都不是來至他個人,而是屬於黨的努力與群眾。他就像一個傻瓜每日跟人打招呼,不停告訴人家我是自民黨的誰誰誰。

  然而選舉終究不是只靠皮囊與學歷就取勝,對選民來說核心的是為社區真正付出過什麼,其次就是政綱。而他只是一個外來人,即使在最後的日子有落區也難以明白當地的居民需要什麼,選舉講求的是信任,基於他是外來人根本沒有自己的班底,選舉工程都要靠黨內支撐與靠當時的首相站台。山內先生的存在就像一個空心老倌,又要聽命上層,然而又沒有下層的動員。畢竟又有黨的包袱,難以有個人意志去紓發自己的意見。即使小泉首相抽空落區,他也是企到老遠跟本不入流,只可恨的是他只是個小小的市議員,根本不會有人特別的關心。而在這一集節目帶出的信息正是「在政黨政治中,單以政黨或以某個象徵為代表的選舉,是民主的體現嗎?」。或許很膚淺地說投票就是民主去辯稱這個觀點,但世界政治中也有一人一票的獨裁政權。民主也是一種選擇,日本用國會代表制去推舉首相,那個政黨多票其黨魁就成首相。有些國家一人一票選總統,有直接的提名基制。美國的提名基制就是共和與民主兩黨推舉候選人初選,才成為最終的候選人。而在山內先生的選舉就簡單易明得多,基本上得到黨的提名就能認證,那管是誰都會得到相當的資源。儘管他是素人但通過由下而上的軍團,他不需要有政治智慧與什麼人打交道,只是需要當一名傀儡。

  想田和弘的紀錄片都是觀察影像,不存在對民主制度的思考,但紀錄了日式選舉的重重關係與障礙,如何的拉攏選民與黨內的人物、如何跟人說多謝、握手、都是無關重要的事,就這樣就輕鬆獲得了席位。同樣是同一個選區與選舉,山內在2011年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連任,但還是落敗。說到底這是政黨的異化,當我們談論選舉時往往是考慮政黨而非人物與政策為先,政治操作無非是金錢與關係,這樣全世界都是,不然何來什麼送禮、見面會等等。政黨只是給予山內先生政治生命。

  去年香港區議會選舉出產了傘兵與素人,有些人沒有政黨與團體的協助以獨立候選人身份挑戰。可是成功者寥寥無幾,但成功的人不外乎有取勝的因素,其中挑戰鍾樹根的徐子見是傘下爸媽的成員,東九龍社區關注組以替街坊修電器為主、還有就是有高學歷的美女當選、比較注目的是前「青年新政」的女醫生,奈何當選不夠一年就退黨了。這些人打著的旗號都是傘兵,可以稱作時勢做英雄,普遍市民對候選人的態度最主要在於主觀的印象,衣著打扮、學歷、其次才是有沒有抱負、政綱、有沒有落區,先是非理性的然後就是深入一點。但說實話也不會太深入到每人都接觸到,說到底傘兵的成功也多得那幾區的泛民大黨沒派參選人,又或者是不濟才突圍而出。一般以獨立身份出選的都難以成功,除非是有很多的曝光率與知名度。山內先生的市議員選舉就類似香港的區議會,著重是單一選區與蚊型的,他只是地區勢力的樁腳。

  在山內先生的選舉裡反映出來的問題是參選人本身能力的問題,雨傘運動後香港青年人學習台灣人民在太陽花學運後組黨,看看今年新界東補選梁天琦的橫空出世,但早在他參選初期根本無人知曉。這幾年香港出現「本土」論述與旗號,最主要是對中國產生厭惡與自我保護而產生出來的。要是沒有年初一的旺角事件,人氣不會一下子大增,就有不少建制派或者是市民認為這場「大龍鳳」是有預謀的,但在事件發生之前他早就被捕了。不過這件事情,身陷囹圄還是對選情有幫助,是助燃劑。你會看到一個青年人對於自己的主張是有多大的信心,然後會見到他的支持者如何自發去幫助他,他和他的團隊就是有年青的活力,這就是熱血的表現。即使面對七一那天無故的解散集會也承擔道歉的責任,一個政治人最低限度就是讓人感覺到可靠與有腰骨。

  自從學民思潮解散另組香港眾志,由第一天的成立連自己人的名字都可以弄錯,然後鬼話連篇,特別是「以香港為本位」但偏偏不敢說本土。當鍾樹根也要本土時,實在不太明白什麼是前者。之後發生籌款門的錯失、秘書長與副秘書長雖是學生但被網民發現連功課的問題也未有處理好,黎汶洛多番的失言等等事件,要數也數不完。本來學生的「光環」理應有很多的同情,但看到他們的瘀事,看到他們的雙語也未學好,對於一個從政者不需要說有什麼高學歷,但最低限度是乎合社會人對他們的期望,經驗方面無可奈何一定是欠缺,但在山內先生的例子裡可以反映出來的是「東大的學歷」,這就是一個人的資歷。而黎汶洛也好、民主黨的鄺俊宇一個會考幾分,另一個考了不知多少次會考,早已輸在從政的起跑線,只會是負累。雖然求學不是求分數,但起碼給人感覺必然是上進,日後進立法會要看英文文件、遇上說英語的政務官那怎樣?而鍾樹根就已經是個被大眾恥笑的例子,但他有什麼?他就是有民建聯的支持,即使與黨分裂也得到挽留與利益。

  再談高調宣佈出選的王維基,除了反對梁振英連任外,一般的政策都是與建制派無疑,支持政府發展三跑、發展郊野公園。以名人來說他還是有「光環」的,大多數人會為港視失掉免費電視牌照而發聲,但現在他的公司HKTV MALL連最基本的運作也未做好,早幾個月前還傳出罷工、遲送貨的消息。他出選的原因只是「扮中立」,實際沒有什麼立場,就是現在的知名度說實話也足夠他與建制派與部份泛民搶票。無論是王維基或是香港眾志的出選最起碼先嬴了知名度,至少比起年初參與補選的梁天琦優勢多得很。雖然梁天琦代表的本民前在選舉前不算幹了什麼地區工作,但「光復行動」倒是有阻力的。立法會選舉也不同於區議會,立法會重視的是政策多於地區瑣碎的事,但區議會重視的是為街坊做了多少,且看空降海怡的陳家洛議員敗陣就是沒為當地的居民幹點什麼。雖然有知名度,但也不是絕對取勝的原因。


  94日的選舉很快就到,可以從各路候選人的背景、選舉論壇的表現去評論,去看如何的操作選舉。即使泛民也會在各區鬼打鬼,再不會像新界東補選般撐楊岳橋,各黨派要動員自己的選舉機器與義工團,將會是一輪激烈的競爭。而目前香港正是在大是大非的時期,泛民老化青黃不接、傘兵與新的素人會否闖出一片天?今屆的選舉的確比以往的都夠亂,即使「本土」也有好幾個團體,就看看未來有沒有新的變化了。

2016年7月8日 星期五

【褻瀆經典】《驟雨》:逝世感情如何留得住?

對成瀨已喜男的認識不多,去年(2015)香港國際電影節為了誕生110週年而辦了個回顧展,而今年又辦了原節子的回顧。看小津安二郎的電影會著魔,特別是看原節子的演出,而眾所周知原節子一生最愛的人就是小津。去年原節子在九月逝世,消息要到十一月才公佈就看到她的低調,小津死後她就息影了。原節子的魔力在於她溫婉嫻熟的親和力,從小津的電影被嫁到在《秋日和》成為人母要嫁女,或者是《東京物語》裡默默照顧老人的形象,一個本來與家族再無關係的媳婦(皆因老人們的兒子死了),媳婦在直系親屬關係裡是外人,但竟然比任何一個子女更關心自己。原節子之所以成為日本國民的名優,不無原因,就是感受到她是一個能打理家裡事情的賢妻,有著日本女性的典範。

  去年香港國際電影節為成瀨出版專書,閱讀了某些基本的資料。從松竹映畫到東寶,當中的原因是松竹認為有小津就足夠了,而他的風格與小津相近。這兩個名導關注的題材離不開家庭、婚姻,所以就有評論稱他們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小津對生命的態度是帶著自然流逝的物哀情份,看看《東京家族》、《秋刀魚之味》最後的父親都是餘下一個人,女兒長大了離開父親彷彿是必然,雖然有不捨但也代表了長大,一個人老了就會變得孤獨。《東京家族》裡的母親在看過子女後回程的途上因病去世,這就彷如是完成了「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的使命,子女在東京的生活也很好,只是沒想過自己去到東京成為了負累,成為子女間的人球,但她千萬也不會想到完成白事後子女一心略奪母親的遺物,成為自私自利的人。小津的電影並沒有質疑是批評他們的行為,反倒是原節子相對是個正常的人沒太多這方面的考慮,讓老頭子感到心安。




  原節子一生共拍一百零八部電影,經歷過四十四個導演,其中拍過四部成瀨已喜男的作品。《驟雨》(1956)就是四部其一,有些影迷認為原節子在成瀨的導筒下是比較憂愁與苦悶,只有在小津的導筒下才是比較靈動一點。或者小津是比較幽默一點,他的女兒都散發到知書識禮,不願受到制肘的氣質。而成瀨較關注的是沒有小孩的家庭,到底婚姻的意義是否為了生小孩?成瀨的電影或多或少帶有隱喻,而小津的電影就相對沒那麼的沉重,婚姻生活並不算是他拍攝的主體。但兩者是有共通點的,就是對女性角色帶著人文關懷與帶出自主的決心。

  在《驟雨》裡原節子與佐野周二可謂是貧賤夫妻,丈夫亮太郎患胃病、公司又裁員,太太文子因餵飼流浪狗而在社區裡被杯葛,被視為了麻煩人,該區的人要開公審大會批評她。一個平常的星期天為電影打開了序幕,一對夫妻又要為如何度日而展開了爭論,結果二人意見不合各走各路。可以用三個部份評論《驟雨》,第一個部份是文子的侄女綾子到訪抱怨新婚未如人意,第二個部份是鄰居今里一家新到來,兩個家庭之間產生「外遇」,對別家感覺羨慕與幻想。第三個部份是對女性出外工作的態度與城鄉的差異。通過這三個部份組合可以看到並木這兩小口子的婚姻生活出現樽頸、出現思想上的差異。從一開始兩口子想出外,亮太郎開口就是問為我煮什麼,然後一副命令的口吻道我幹什麼你幹什麼,我吸氣時你也要吸氣,文子彷如是他的奴隸。事實上日本的男女平等並沒有改善,在日劇《大人女子》一開始筱原涼子要照顧窩囊男友的起居飲食,辛苦了一大天仍要為他張羅,而自己只能偷偷吃飯。男尊女卑的概念根深柢固,當男人與朋友聊天與飲食時,女人只是在旁準備好一切,根本沒有發言與表達的空間。
                                          

  綾子(香川京子飾)的到訪喋喋不休,從新婚旅行中看到丈夫與自己想像中不同,有很多的嫌棄,特別是禮儀方面。其次是如何勾搭別的女士與冷落奚落她,傷心的她去阿姨家聊天,盼望得到認同。誰知文子一面告訴她要接受丈夫的不好,要從夫。這裡產生了新婚的青年人與已婚的中年女人對婚姻的看法,前者仍然是新鮮的感情,後者就選擇了妥協。兩個女人的對話對比男人的辯解,亮太郎冷冷地回應綾子的不滿,認為女人應該要體諒男人的處境。亮大郎與文子的磨擦就從這個生活上的細節展開,除了是價值觀的差別外還有是彼此缺乏共通點,比如流浪狗擬似咬破鄰居的鞋子,文子為了息事寧人而道歉答允對方要尋回,但這事上亮太郎的反應是冷淡並覺得這件事與自己無關。流浪狗的問題是文子自己惹回來的,並沒有把它當是共同承擔的家事。
 
  第二件事是新鄰居今里與並木一家住在隔壁,但雙方的男主人不禁對別人的妻子產生感情,從一些鏡頭就帶出了對女士的凝視,不其然反映出對家裡的不滿。今里先生羨慕文子是個持家有道的女人,所謂是聽話的女人,而在細節上看到今里是個老婆奴,從用什麼牌子的牙膏也沒有話語權。而亮太郎與今里太太有看電影的共通點,所以一拍即合。雖然不是真正的出軌,但可以看到當兩個家庭交換伴侶時還是有快感的。後來文子希望出外工作並將意願告訴今里先生,而真正的丈夫要待今里先生的告知才知道太太的意願。可見夫妻間的疏離感要靠外人才得以溝通,原節子到車站等丈夫不果,發現原來他一直在外面喝酒。一個如此為丈夫設想周道的女士卻得不到丈夫的半點重視,心中充滿委屈。

  而這對夫婦最大的差別還是後來對工作與城鄉的態度,導致結尾他們吵了一場大架。文子把心裡的渴望都說出來了,可是只是「說了」,而行動就不知道了。丈夫因公司裁員而想去鄉郊地區耕作,但太太的心裡是屬於城市的,雙方爭論女人應不應該工作的問題,日本男人還是「大男人主義」,不想有「食軟飯」的感覺,即使女人解釋了也不當是一回事。原節子在爭論中還顯示出傲嬌的一面,當丈夫以為頂撞時傷害她的心時,她竟然進廚房吃東西,引來丈夫的誤會。當爭論過去,一覺睡醒,生活依夠。女的依然為男的準備所有,報紙上的「烹飪欄」依夠被剪下來,雖然男人不喜歡報紙上穿了一個洞,但這對夫婦總算互相妥協、互相明白與無奈的接受對方,逆來順受。成瀨的電影把原節子塑造成「新時代女性」,帶出對世界的好奇與困在家裡的無奈與悲哀。
                                         

  在成瀨的電影裡不缺乏對孤獨女人的描寫(見《日本電影大師》一書)1951年因一部導演逝世接手《飯》的製作,而《飯》、《山之音》都是《驟雨》的姐妹篇,三部作品都帶出女人對婚姻的不滿,即使想自立但不可破籠牢。帶出幸福只是幻象,就如一開始文子向綾子展示的模樣,在《驟雨》的結尾之前抱怨的綾子發來信件與照片表示自己過得很好。對於觀眾與劇中人來說都知道其實他們都在自欺欺人,鍛鍊百忍成金而已,真正溝通的問題始終沒法疏理,日復一日過行屍走肉的生活。

2016年6月23日 星期四

【異地愛情#2】當哈日頓變絕望時.《東京未婚妻》的身份轉變


    在《東京未婚妻》(2014)前可以留意一下同樣出至艾蜜莉諾彤(Amelie Nothomb)手筆,同樣描寫東西方文化差異的作品《艾蜜莉的日本頭家》(Stupeur et tremblements),英譯作《Fear and Tremblements》。在2003年法國導演Alain Corneau改編了艾蜜莉的作品拍成了後者,《東京未婚妻》集中談論艾蜜莉在日本的愛情路,與戀人從相識到終結,為了維繫愛情而決心留在東京。電影的後段她正在學習做一個日本人找到一份擔任翻譯的合約工作,每天營營役役與愛人開始疏遠,《東京未婚妻》在描寫工事上只是很輕描淡寫。只是知道她有口難言,畢竟《東京未婚妻》集中談論的是東西方的愛情,要看更多艾蜜莉的遭遇最好還是兩部也看一下,畢竟兩部電影談不上是續集,但總算是姐妹篇。工作是生活的一部份,愛情也是生活的一部份。艾蜜莉因為在日本出生自覺自己是日本人,但終究在這個「祖國」因為語言、種族、她永遠也不是日本人。無論是職場的挫敗還是愛情上的角力,她都感受到做日本人的困難,到底她所愛的是什麼?純粹愛日本的物質、對東方的追祟還是自己小時候就曾在日本生活的記憶?

                         
 
在那裡做女人都是辛苦的
    不少人將電影稱為《迷失東京》(Lost in Translation)的翻版,但那是描寫兩個外國人在異地因為寂寞而走在一起,交換一下溫柔的過客故事。他們畢竟是旅客,與艾蜜莉不同的是她的目的是希望成為日本人,想在那裡定居。從一開始她對日本就充滿好奇,並不如《迷失東京》的兩人因故而去到東京。而這樣有異國特色的愛情故事常規就是一個外國男遇到本地的女子,用男性的角度去寫一段感情,或者白人男子配黃種女子的感覺會比較受落。畢竟在約定俗成之下社會是以男性為中心、女子是較為次要的,因此歐美男士配上亞洲女士不是什麼稀有的事情。反之男女角色調轉,亞洲的男士渴望交上歐美女士自然有種征服的感覺,或許是亞洲人的自卑心作祟。東西方在男女的角色定位也有很大的分別,西方人常說男女平等,但在亞洲不只是日本就有階級的觀念。這點在《艾蜜莉的日本頭家》剛開始就已經提到了職場上的階級,誰是誰的上司、面對上司要用什麼的態度。職場就已有分別,更何況是愛情觀。

 
可以說艾蜜莉是個單純而天真的人,她一心以為做了那些人生在日本必做的事情就是日本人。在戲中她認為上富士山就是日本人一生中必做的事情,可是現實與她想像卻不一樣。她的心裡幻想出一個日本,但想法上並無法如日本人一樣,例如他們對女性婚後的看法、看待女性的態度。戲中的例子就是男友凜吏的母親認為女性要穿絲襪,但西方人沒有這套觀念要自由奔放、甚至她心裡取笑凜吏母親的藝妓白臉化妝,用刻板的印象去看待別人。

 
隨著對日本性別、階級有更多的理解與認知,她漸漸發現在日本做女人很難、很辛苦。而事實上做日本男人更辛苦,要守的規則與期望實在太多。凜吏經常有意無意說「抱歉」,或者很虛偽但在日本文化裡就是需要這樣的教化。從最初與男友相遇到慢慢的了解,他們之間是差了共通點,又可以說他們的關係除了性以外就是互相利用。雖然是男女關係,但一個把比利時籍的女主角當成練法語的對象,另一個就練日語。言語的隔閡隨著日子而漸漸打破,但真正的挑戰是在於磨合。生活習慣、飲食習慣也有差異,成長之中又沒有真正的共通點,女生的莽撞在我們眼中會覺得很有趣,但對於男生來說就引起了別的猜想,在墨守成規的日本人眼中西方女人代表的是勢利與強權,與日本男士的雄性為中心的形象相反。然而,結識一個外國的女朋友除了是獲得征服感外還是在友輩間的宣示,女朋友的得體成為男友人們羨慕的對象,再者是女人的角色猶如是藝妓只負責娛賓,這讓本希望兩性平等的艾蜜莉感到不被尊重。通過關係、通過生活上的融入天真的她吐出一句做日本的女人真難,而事實上一個異鄉人無論去到那裡都要從零開始,並不是單純針對日本的,而是做女人實在太難,這是一種女性的覺悟與成長。

從戀人到未婚妻的幻變
  凜吏與艾蜜莉的相戀始於法語,一個比利時女孩教日本男生外語。久而久之他們的課室從咖啡廳到家裡,他為她介紹東京光怪離奇的地方,愛情不自覺的滋長起來。也許他們當時還年輕,都沒感受到什麼叫真愛,對愛情停留在幻覺與希望在對方身上取暖的層面。愛情來得快,但終究要有下一步,為了愛情女人留在日本,為了愛情男人求婚,但不一定會有好結果。一個轉折的結局,也許可以歸類作後311的類別吧。即使女人想做日本人,但身邊的人包括未婚夫也要求她走,就連鄰居也向她告別。「日本會獨自承擔這次的災難」,「這次的災難與你無關」、從這一點上看到日本人骨子裡排外的性格。從戀人到未婚妻,本來有個美好的將來或者在關係上要承諾什麼,到頭來也是告吹。說到幻變的也不只是關係上,而是後來的追尋與目標兩人已經不再相同,實在不知道再怎樣走下去。結果不了了之。在電影的最初艾蜜莉希望做一個作家,而現實中她也是寫了不只一本著作。多年後真人的凜吏在簽書會與她再相見,對對方的想像與眷戀早已大不如前,也許這種愛情的遺憾留得好吧。

 
《東京未婚妻》始終是一部合拍片,難免有自身的公式化,主要的命題在於文化差異,且原著的內容也是著重文化差異的,而且女性角度落墨的畢竟是少數。而電影在表達方式上也不乏歐美電影對性方面的追求,但把性元素放在一部本應是生動有趣、天真活潑的電影上是格格不入。特別是女主角Pauline Etienne本就是一副純情的面孔,有點破壞了形象。打扮上帶點小資女的感覺,沒有半點的修飾,的確為電影增添了幾份姿色。另外,男主角就是暖男的角色,為女主角在背後做了很多東西。而電影在彼此的差異上加了一點的黑色幽默,有時借助女主角的幻想描寫對凜吏的感覺,例如他到底是不是黑社會、又或者是他們日後建立家庭的模樣、節奏鮮明。電影未必是什麼上佳的愛情巨作,但它還是值得一看。特別在現實生活上有不少哈日的人,雖然國籍與身份認同是很私人的事情,但通過女主角的經歷得出的結論是不可以把自己變成是什麼人。女主角愈想做日本人就感覺到被背棄,還是腳踏實地做回一個人。一段愛情故事有如曇花一現,青春稍瞬即逝,多年後他結婚了、發福了,娶了個法國女人。到底男人愛的究竟是祟尚法語的高尚自傲的感覺還是真正愛那個女的?我們都不知道答案,至少不在乎天長地久,但在乎曾經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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