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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1日 星期四

主旋律電影的變奏:習近平的中國夢與香港導演的中國夢

  去年劉偉強導演在內地上映了大作《建軍大業》歌頌共產黨建軍九十週年,在香港相信不會有多少人看過,印象中建制派有免費包場給居民欣賞,但香港人普遍對共產黨比較厭惡,對於這種題材少不免會想到抗日神劇的情節、加上歷史、說教與愛國主義作祟的電影較難得到共鳴。電影上畫後不但被網民打低分,在影評網站更因為被視為不愛國而被迫關閉評論,除此之外也出現官媒批評選角太過「小鮮肉」與過份的娛樂化。從《建國大業》、《建黨大業》到《建軍大業》徹頭徹尾也是宣揚共產黨歷史的電影,除此之外一般寫共產黨歷史人物的電影也無人問津,經過了三部電影中國人有沒有增強愛國意識,何謂愛國,其實是空無一物。西方也有不少主旋律電影,最著名的例子是《壯志凌雲》(Top Gun)本意是希望青年人投考空軍與徵兵的,但在故事上並不會一五一十將空軍的歷史、使命用叙事的手法表達。而為何中國觀眾開始對這些電影反感就是因為被壓迫,本身看什麼電影也有自由,要用一部電影刻意展現愛國主義是多餘了,而且看電影就是最主要為了娛樂消閒,不需要被說教與一本正經。主旋律電影有明確的國家任務,但適可而止。劉偉強從香港拍古惑仔到拍內地大型的歷史題材,有人認為是媚共,但香港人既然不熟悉內地歷史與意識形態,很多時候就不應該接手,免得因為錢而弄壞自己的名聲,但今時今日就正是發生了,但當時人是不會感覺到。

  習近平的中國夢
  美國夢常常在電影裡也講到,特別是美國人常說「This is a free world」。故此荷里活可以產生不同的片種、亦有美國的愛國電影,特別是針對戰爭與歷史的,奧斯卡也很大美國主義,近年的奧斯卡就是講女權、同志平權的比較吃香,然而中國電影受的制肘太多,動不動就套上「反動」之名。特別是香港發生雨傘運動後有些藝人被封殺,甚至香港金像獎在內地也被封殺,內地是沒可能看到《十年》,或者香港人會罵《十年》不配拿獎,但偏偏可以罵、可以批評是一種福氣,證明我們還存在的自由的國度。習近平完成了一個任期,他提出一帶一路的概念也是講得最多,製造業、服務業也走向歐亞地區,中國電影人也與周邊這些地區開展合拍片、影展與外購的業務往來。國家的方向也影響到電影界的思路,而愛國主義電影也不能夠以硬性的手法推銷,中國人是難以接受史詩式的電影,轉移至軟性的手法。

  習近平最愛的運動據知是足球,但現階段足球在中國的發展不如歐美,隨著世界杯決賽週擴軍中國就有機會再度參與。運動是國政,在十九大裡提出廣泛開展全民健身運動、加快推動體育強國建設,著手冬奧會與冬殘奧會。要本著十九大的精神綱領實踐。在去年的花樣滑冰世錦賽時正值習近平出訪芬蘭,與中國選手會面外也與芬蘭方面達成在冰雪運動方面的合作。當然習近平最終的目標是辦世界杯,目前距離北京冬奧也只是四年時間是有逼切的需要,但中國在冰雪運動不及日韓兩國出色,身為主辦國更不可失禮於人前。這幾年中國已經在冰球、冰壺、花滑上投入,最近成立了中國花樣滑冰協會。習思想深信體育強就中國強,體育建設與整風運動正在悄悄進行。

香港導演的本位?陳可辛的矛盾?
  說回電影既然習思想有「一帶一路」,就自然少不免「體育建國」。特別是中國電影界一直少勵志、運動有關的題材,在改革開放後就曾經有講述女排的《沙鷗》、《女籃五號》、八十年代引入日本的劇集《排球女將》。但一切一切為何中國急需拍體育題材的電影除了是習思想有關外,是看到印度電影《摔跤吧,爸爸》有億元票房,發展國內面對題材的真空。同時體育也作為軟性的愛國勵志作品,所以就籌備拍攝《中國女排》電影,並由陳可辛導演。同一時間,他在下半年開拍《中國女排》之前先開拍《李娜傳》,《李》片前後經歷三年去洽談版權。兩者雖然體育與人物有關的電影,可是意義卻不一。

  回想里約奧運時,官媒在初賽看到中國女排只是小組第四出線心灰意冷,根本沒想過會打嬴巴西,就連粉絲也放棄,但一嬴了巴西長驅直進拿了冠軍就歌頌女排精神,不放棄云云。女排從八十年代拿了洛杉磯奧運金牌就一直是民眾的標竿,特別是郎平有著歷史與領導的地位,但隨著郎平去美國執教又有「漢奸」之名,到現在中國女排在里約奧運奪金有著祟高的地位,最主要是在巴西奧運是中國歷年最少獎牌數的一屆,更顯得女排尊貴。中國女排是愛國的,是必爭的事實,即使朱婷在土耳其打球護肘也要繡著兩面紅旗,這是尊重別的國家?中國女排被打造成國家機器引以為傲的代表,特別是獲得國務院的任務在國慶日鼓勵唱國歌。中國女排已經不只是女排,只是政治宣傳,一切遵從政治正確。香港導演對於內地的影視界的本位還是有利用價值,內地導演必須正三觀,香港導演的名聲較響較有經驗,而且拍片會較重商業味。對香港觀眾陳可辛回內地拍這些片是比較令人失望,特別是淪為愛國與歌功頌德為主的,而且這次國家體育總局、廣電總局也提供資源與支持、可見導演相對沒有自主性。

  矛盾的是他卻選擇在《中國女排》前開拍《李娜》,首先是李娜在國際上是知名人物,曾打進福布斯名人榜,中國第一個嬴下兩次大滿貫的球星,但最爭議的是李娜亦是在中國被批評得體無完膚的前國手。在《中國女排》電影能夠想像到要為國家說好話,特別原定安排在一九年的國慶上映。然而,李娜電影可以編寫的角度就多了,自主空間、國際的知名度都比《中國女排》多很多,最主要是排球在國際上的觀眾不及網球,而且網球有更廣的市場價值。這是個殘酷的事實,在商業賣片的角度去看是豐富得多。再者是李娜曾經被中國粉絲與官媒批評她不愛國,得獎不感謝國家的培養,她認為打球是為自己而打。無意比較兩種運動,但性質與拍攝的目的已經不同了。


  目前內地就已經就體育影視進行大規模的創作,包括以兵乓球、姚明與冰雪為主題的,相信為了未來北京冬奧與東京奧運會有更多影視的創作,增強國人的愛國心與支持。用體育去團結人心,可是中國體育一直是血汗工廠、有些運動員即使得獎後也變殘廢被國家遺棄,有些知名運動員卻可以進大學讀書、平步直雲甚至當官。中國式的體育電影要做到日本的熱血青春、美國的多樣化、例如搞笑、浪漫、也有帶愛國色彩的作品外,要突出重圍恐怕會是難事。要成功改編中國女排的故事實在有太多血與淚,對中國觀眾來說最痛是一二年奧運會被日本打敗、四十年中國女排改革,從大松博文開始到這一代出了朱婷,必須要處理好仇視日本的心態,八十年代的《沙鷗》講述一個寧願殘廢也要打球的女生,開宗明義講到要打倒日本。說到最尾關鍵在於政治與國家形象,現在中國必須講到十九大提出的習思想,香港導演最困難的是能否跟黨的方向走,成王敗寇、希望陳可辛拍好電影後一切好運。

2016年9月18日 星期日

中國夢?空有夢想.實情腐爛 --「合伙人」電影對國情的體現

在今年中國的五一長假檔期上了一部叫《夢想合伙人》(MBA Partner)的電影,看完之後不禁要問一下郭富城知不知自己參演了什麼爛片,不過今年在香港金像獎憑《踏血尋梅》獲得最佳男主角的城城早就有爛片的前科,周顯揚的《殺人犯》就是他演藝生涯的污點。不過連劉德華也參演《天機》時,也許他們可以爭奪一下酸草莓獎項的得主了。這部《夢想合伙人》是由大熱韓劇《來至星星的你》的導演張太維作品,簡直就是「星巴你」。當這十年八年看到韓國電影的質素日盛,最近《屍殺列車》廣受好評,韓國政府大力投入影視工業,又鼓勵國內的編劇而辦起文化運動,想不到的是韓國導演來中國就不能突顯其優勢,反而是拍出「拜金主義」、「土豪」而塑造中國夢的形象,到底中國夢是什麼鬼東西?說穿了就是讓中國人心裡自我滿足的意識,只是想像出來的另類「超英趕美」的心態而已,而實際上華麗的外表包著空心的東西。

  這幾年中國出現了不少內含中國夢的電影,與《夢想合伙人》對照的《中國合伙人》(陳可辛導演)(2013)、《同桌的你》、《致青春》、後兩者的故事集中在校園青春,曾經的戀人為了「夢想」渡美,如今成長了要成家立室時回來懷緬過去,「美國夢」是這些電影的手段。年青人為了美國夢,為了那種高人一等與前途去了美國,犧牲一段感情。最記得在《致青春》裡的對白「誰不是摸著石頭過河?」,在中國人眼中美國夢始終是高尚的,只為了一張綠卡。《夢想合伙人》與《中國合伙人》相同之處在於兩者的故事是由美國夢的破碎而開始,《夢》片裡盧珍溪(姚晨飾)為了與男友在美國生活而賣假手矮被抓上警局,繼至驅逐出境,人財兩失之外更失了感情。《中國合伙人》裡的成冬青(黃曉明飾)考不上美國的大學,愛人又渡美了。無論在那個時代背景下的中國,出國是青年人與父母輩的夢想。這些年來香港考SAT的內地考生是以千計,美國夢一直存在在中國人的心裡。美國夢的潛台詞也許是成功的標籤。但去美國的也不是人人也得以成功,在面對生活困境、對未來的憧憬破滅時,最終也是要回到中國。
                      
 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中國合伙人》(American Dreams in China)是男版的兄弟創業的故事,當中其中一個角色叫孟曉駿(鄧超飾)。在電影裡他是唯一一個去到美國的人,但卻在美國碰壁而不得不回中國找尋機遇。而在《夢想合伙人》的背景是在一座商學院裡發生的,而講師的名字也是叫孟曉駿(郭富城飾)。在《夢》片的孟曉駿講到了「美國夢已經成為過去,這是中國夢的時代」,但無論如何去自我滿足,中國的人還是仰望「美國夢」,在電影裡主角們的夢想要登上納斯達克的舞台上。現在是世界市場向中國靠攏的年代,但中國人要如何的自處?被美國夢而擊碎,無奈才成就中國夢,但最終「愛國」的心也沒有變。《夢想合伙人》始終是爛片,亦體現了中國式做生意的傳統。當中三名女合伙人在生意出現問題時用錢收賣他人,女的敗金要名牌手袋,如此的虛偽。但更虛偽的一點是將姚晨飾的盧珍溪寫成是花癡,靠著用美色吸引高富帥教授而獲得成功的女性。意味女性的成功是要靠男人。《夢想合伙人》看外表是《中國合伙人》的翻版,但在故事的描寫是薄弱的,首先是三個女人並非是做實事的人,空有外殼,三個女人一個墟自不然要互相尖酸刻薄,不打不相識。她們的結合最主要是來至教授的組合,講到「創業型」電影看不出成功、勵志的成份,只有男人暗中的幫忙、男人嘲笑女人的情節、更吐血的是在公司面臨危機時來了一場意想不到的地震挽救公司的劣勢。一場地震、一個動人的故事就可以迅速令公司洗白,簡直是侮辱智慧。

  《夢想合伙人》是徹底的失敗,畢竟這類電影需要的是看到合伙人們的軼事、他們如何團結?如何把公司推上高峰。而不是一直在吵鬧、賣弄兒女私情、曖曖昧昧。觀眾需要看到故事、看到真實的東西,而不是虛幻構想一個成功的故事,這種成功是不設實際的。講到拜金,中國電影最經典而被炮轟得最嚴重的是郭敬明的《小時代》系列。早幾年婚戀節目《非誠勿擾》有過一句金句「寧靜在寶馬裡面哭,也不願在單車上面笑」。《夢》片裡的顧巧音講了一句不想坐低於一百萬以下的車,這種態度真是找死。目前中國電影的拜金、土豪風氣也傳進香港,那些《賭城風雲》連包裝也要用金色,實在是對美學的踐踏。《中國合伙人》無疑是比《夢想合伙人》成功,最主要有故事藍本。故事有樣版的人物就是新東方的創辦人,有時代背景、有熱切的追求與理念。《夢想合伙人》的故事只見堆砌,不見其時代精神與振奮人心的東西,絕對是敗筆。
                   

  雖然《中國合伙人》被香港影評人批評掏空了時代、掏空了一部份火紅火熱的歷史,但陳可辛與他的團隊就是懂得包裝、懂得懷舊、懂得帶出這些電影的核心內容。就是要做到令觀眾共鳴,耳熟能詳的流行曲、衣著、見微知著去入手去創造。例如是《海闊天空》、崔健的歌、抒情的英文歌都是重要的文化元素,再者是成東青、孟曉駿、王陽各有特點,一個窮困青年、一個家族有威望的二代、一個浪漫主義的青年,三人都各人特點與性格。觀眾很容易代入這幾位主角的心路歷程,會了解當時的中國青年為何奮進,就是東方跟西方的差異實在太大,西方世界被幻想為樂土。不過《中國合伙人》也不是一面倒的成功,當中不乏中國人鑽空子而成功的例子,其實不獨中國,在香港都有一種錯誤的價值觀。比如會認同炒賣獲利為成功,例子有Iphone、有演唱會門票。《中國合伙人》的鑽空子就是在快餐店無本生利教外語,而在香港的快餐店也不乏這種「職業」。


  《夢想合伙人》與《中國合伙人》最終回到美國,在這些影人、中國人的想法就是「報復」與「維護尊嚴」,在那些跌低就要十倍奉還。《夢想合伙人》的美美網最終在美國上市,但女主角過往的黑歷史始終伴隨她一生,在商業市場上女主們創辦的美美網賣假包但得到了體諒,這是不智的。而《中國合伙人》中的「新夢想」背後又代表什麼?真正的夢想又成功達到?去到美國上市就是夢想嗎?夢想的原意其實又被扭曲。電影只是賣弄一種商業市場學的東西,塑造金錢就是夢想的假象,特別是鄧超在美國的大學工作得不到成就,長大後的朋友知情就賣起了以他命名的實驗室。這真是「土鱉」(意思是土豪,揮金如糞土的意味)。無疑電影除了部份東西被批評外,大致上俘虜到觀眾的心,有五億票房。另一點是《中國合伙人》的成功也許是導演自己的經歷,難免在美國夢與中國夢之間有所理解。實情這兩部電影也有對國情、對國人態度的體現。在賣弄「夢想」之前,國內的影人應該想一下什麼是夢想,雖然它很殘酷,但夢想本來就應該是熱血、是不計成本與後果的,卻看到影人的計算。這樣的中國夢電影其實是荼毒人民的毒藥,應敬而遠之。

2016年8月7日 星期日

外面.外面的世界—無能愛也是愛的《如果.愛》

  年初,某內地綜藝節目將《如果.愛》(2005)改編成舞台劇在節目上映。《如果.愛》作為第一部華語音樂劇電影至今仍然是經典之作,說經典未必是戲中的三角戀,而是華人影壇可以有一部又唱又跳的大製作,開拓了新的類型片。過去一講到歌舞片就首要想到百老匯的經典《芝加哥》、《吉屋出租》(Rent)這類耳熟能詳的,七十年代有講述青年男女戀愛的《油脂》與新一代青年男女比較喜歡的《歌舞青春》,轉眼間《歌舞青春》也踏入十週年。十年,原來《如果.愛》在不知不覺間也走了十年的路。而陳可辛的路也一直向北移,再沒有回頭看香港一眼。或者他就像片裡的孫納(周迅飾),十年人事幾番新,以為自己得到一些東西但倒頭來在迷惘。《中國合伙人》(2013)抽空了八十年代的某段歷史,引起香港的影評人不滿,以前在《甜蜜蜜》談到回歸談到香港人的歷史與想法、《新難兄弟》老香港的情懷,到現在只會拍大片而忽略香港的市場。《中國合伙人》裡寫出鑽空子的中國人,還要把這視為是勵志。某程度上還是挺「真實」的,想當年香港有一個少女上街賣抄襲的帽子,當然她不承認自己是抄襲,自己找記者採訪自己,結果媒體一報導就把無法擺賣變成自家創作,窮少女一躍成為熱門人物,還得到電台的工作。機會是要自己爭取的,沒有人再理會什麼「合理」與「不合理」,香港人的核心價值就是用盡一切方法,不擇手段。



  《如果.愛》是陳可辛第一部北上的電影,基本上UFO電影人製造公司的黃金時間只是停留在九十年代。縱然近年復興,但已經回不到當前的前衛、大膽與以喜感掛帥。看看他未來的電影計劃,要拍《中國大媽》、《李娜》的傳記,後者遇到一點阻礙,但目光還是在內地的。他拍電影去過西方世界、在美國求學、現在的生活放眼在內地的世界,他拍過大片《十月圍城》、《投名狀》。從外面的世界到內部的世界。《如果.愛》的周迅與《中國合伙人》裡的黃曉明有共通點,他們都奢求出國,奢求夢想,但偏偏被打敗,要用上手段走上貌似成功的路。《如果.愛》是一部需要有閱歷也可感受至深的電影,也許是孫納的機心太重吧,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或許年少時會覺得輕狂,會覺得自己不會成為討厭自己的人,但隨著成長就開始學會妥協、學會偽善、這是事實。

  孫納與林見東(金城武飾)的愛情在十年前已經被埋葬,一個女人好高騖遠,一個男人比較的自負。兩人走在一起只有貧賤夫妻百事哀,她背叛了見東兩次,而見東從愛變成了憎恨與報仇。兩個人的感情困了十年,她表面上忘記了,但實際沒有忘。北京,是愛情的起點也是終結,一切的秘密只有他們兩個知道。在陳可辛這部電影裡他採用了「戲中戲」的手法互相對照出一段三角戀。聶文(張學友飾)心愛孫納,無意中得知見東與她的關係,周旋在兩男之間孫納沒法作出選擇,對待兩個人的愛也不同,一個是現在一路扶持的愛、協助事業成績的愛。另一種是困在回憶、往事的愛,已經回不去。偏偏一部電影讓這三個人走在一起,情感互相傷害,又或者是成全。真正內心複雜的人是孫納,橫眉冷對千夫指,都是為了生活,為了生活她無法面對自己。而正因為矛盾更造成了對他人的傷害,林見東未能真正成為孫納可以走下去的男人,因為他沒有機會成全成為導演的夢。看見心愛的人被朋友奪走,他內心只有妒忌、恨自己不夠好、恨她離開、愛漸漸成為佔有。

  《如果.愛》當中有個奇幻的角色,當年《大長今》在亞洲熱播捧紅了閔大人(池珍熙),所以電影有這樣的考量讓他當回憶的使者。他的出現就如一面鏡子提醒主角做人的目標,成為三人故事的見證者。在戲中提到聶文不喜歡拍愛情電影,但他偏偏要拍,愛情的意義在於什麼?對孫納來說愛情是用來利用的,只因剛好經過,實際怕選擇。其實她還是很犯傻的。聶文一直守護她,但男人心裡頭還是會妒忌,但最後選擇放手。林見東,一個意氣用事的人,但可能被解讀為專一,可是他也突然間靈光一閃明白到愛要犧牲。他曾經有一個愛情故事,那樣的沉重,終於釋懷。

  在戲裡歌舞部份的歌詞寫得精景,《十字街頭》的「世界本就塌,還有什麼可怕」。同名歌曲《如果.愛》的「就算受傷就算流淚 都是因生命溫柔灌溉」,在一段關係裡太長感到理所當然,實情愛就會帶來傷害,愛得愈久雙方就會「現型」。人有慾望,所以有不滿。第一次看或者會恨孫納的自私,對愛的不信任,苦了林見東的時間與內心的傷痛。但其實她不算真的有錯,錯的是地點與時間,如果她留下與林見東在一起就不會有成績。而她與聶文的關係除了是恩情也是因著身份,一個給機會、一個動真情一拍即合。對與錯,誰是誰非,應該愛誰?從來只是際遇與選擇。《如果.愛》實際上是一部無能愛的電影,就如初戀的故事會幻滅、會消失、社會是功利的,人是自私的,回頭看是大家愛的方式不同。有時「愛」的確很虛偽,或者戲中的主角們沒在一起也會是一種愛。
電影裡最美、最有愛、深情的鏡頭
 
  喜歡《如果.愛》更大的原因是歌曲與舞蹈,陳可辛在九十年代的港片時代擅長用時尚的服飾、歐陸的衣飾表達,而在電影裡的「戲中戲」設置就有吉卜賽、馬戲班、迷幻的造型。馬戲班班主(張學友飾)彷如歐洲的彷古人物,在整部電影在色彩、場景的運用都給予鮮明的印象。再者是戲裡的復古,對老中國的「文青式」幻想,老北京的「鼠族」、雪景、異鄉人的故事。周迅一首的《外面》呼應齊秦的《外面的世界》,也許電影中最令人揪心的段落是見東與孫納在北京的片段。「在很久很久之前你擁有我,我擁有你」,《外面的世界》是齊秦在少年感化院寫的歌,寫到對自由、對家人的渴望。「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無奈?」然後周迅呼應「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出去會不會失敗?」是對自己內心與前路的拷問,「留在這裡看不到現在」是迷惘。執著、迷惘從少年帶到中年,說到尾大家都希望找到自己的「存在」。想做導演的見東結果做了演員,聶文拍完這部電影不想再拍愛情片,而拍自己想拍的東西。而孫納可以面對自己。


汪峰有首歌雖然與電影無關,但寫得特別好--《生來徬徨》。《如果.愛》,如果不愛?就只有經歷會磨練人。這部作品從公映進戲院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溫一下,金培達的好音樂、好歌詞、有魔幻色彩、懷舊又如此上海的作品,香港影人的確很喜歡上海,王家衛是其中之一。而電影正好配上了上海古舊又有時尚、民初的風格,即使過了十年仍然沒有作品有如此的深度與雕砌,沒法超越。但更令人欣賞的是創新與遇上好演員。到現在張學友還未得到過金像獎的影帝,真替他喊冤。拍歌舞片並非易事,即使陳可辛要拍大製作、舞刀弄劍,可是小品才是他的拿手作,今日的他顯然時不與我,時代變了,追求的東西又不同了,到底是進步還是倒退,實在不懂得評價。

2014年5月11日 星期日

香港九十年代同志電影初探(二)--玩轉性別.陳可辛

   回看九十年代的同志電影,不得不提的是UFO(電影人電影製作公司),更絕得不能夠放過陳可辛。陳可辛的電影正好標誌著一個開放的新紀元,他擁有留學背景、思想開放,在九十年代出道就拍出個人化而且風格的作品。其中,陳可辛作品的關鍵詞之一,相信是非「同志」莫屬。在他的作品裡不難發現同志的身影,在他的名作《金枝玉葉》裡就出現了易服、雙性戀,可謂是把整個「LGBT」都放在電影裡。從《風塵三俠》的毛周朱、《金枝玉葉》的林子穎與阿O,在描寫人物方面相當的鬼馬風趣,而對於愛情的追求相當的人性化。他沒有否定到同性愛的本質,而是讓他們不計較身份地相愛,在當時保守的香港社會裡,陳可辛的作品是相當的「基友好」的。

 
除了他所執導的作品外,監制的《亞飛與亞基》(1992)也有類似「基人」的原型。在《亞飛與亞基》就有兩個擬似基人,亞基(張學友飾)的娘娘腔以及袁詠儀出演的阿真都看似是一半基,一半不基。前者一開場就陰聲細氣的,差一點就以為亞飛與亞基就是一對同性戀人。後者,在電影裡扮演的是女同志,但後來因為亞飛的愛而「拗直」。在九十年代的同志片裡,少不免對同志有剝削與誤解,其中阿真的角色就是普羅大眾的誤區,以為同性戀可以醫。相對來說,電影的問題實在不大,而那個年頭的電影都喜歡偶爾嘲諷性取向,根本不用太認真看待。即使同志看到,也可以會心微笑,何見黑色幽默的必要。

 
在往後一年,李志毅與陳可辛合導的《風塵三俠》(1993)就出現了毛周朱(鄭丹瑞飾)的角色,毛周珠是個會拜七姐,講說話娘娘腔的大男人。他心儀周慧敏,男人三十最怕娶不到老婆。而電影裡面安排他與周文健因各自與異性約會不遂,而衍生一段「斷背之戀」,最後理所當然是由攣變直。在當時有同志角色的電影都會有這種的劇情,或者是當時的電影都不太夠膽與開放一點去寫同志,到頭來只成為某種的嘲弄與抽水。
三個兜兜轉再360度複雜關係

 
至於陳可辛的代表作《金枝玉葉》就走進了另一個層次,這次的同志身份多變,而且亦男亦女,故電影的英文名字改寫《He’s a Woman,She’s a Man》,第二集的英文名更改為《Who’s the Man,Who ‘s the Woman》,前者是性別的錯置,後者是提問。兩部電影主要談的不是應該愛那一個性別,而是探討愛一個人不應該想太多。當中實質談的是性別模糊與易服,袁詠儀飾演的林子穎為了入娛樂圈不昔扮作男兒身。在娛圈裡她認識家明(張國榮飾)與玫瑰(劉嘉玲飾),形成了一段三角關係。而在第二集,有梅姐的加入,同樣是三人關係差點變成了「男同愛」、「女同愛」與「異性愛」三種關係。欣賞《金枝玉葉》系列是一個很有趣的過程,林子穎的外表與內在是兩個模樣,外表是個陰柔的男孩(或者現代人的角度會把男性化打扮的女生稱為TB),而內心是絕對的女人心。


 
她的出現讓家明擔心自己是不是同性戀,後來家明搞清楚子穎是女兒身,方才不那麼「害怕」。第二集的性別關係比首集更加複雜,同樣是三角關係,首集集中的只是單一的讓愛,表面上是男同愛,實際上是異性愛的關係。第二集林子穎的內心世界快要爆炸,首先是與家明的關係是雙向性的,其次是梅姐的加入,三個關係撲朔迷離。難為愛情定分界的時候,唯一可以做的是不去理會太多,回歸基本,從心出發,不去以道德批評。
誰比你重要?
  《金枝玉葉》的成功在於它開左個性別的玩笑,這些玩笑並不是嘲笑他人,而是包容人的,電影讓人看到幸福、看到平凡、看到多元。以喜劇方式混入電影中,消減了對同志、對易服者的剝削,反而是開心見誠、隨意一點的輕鬆手法去講述一個故事,令人感到耳目一新。直到今時今日,這部電影並沒有帶給人反感與說教味,是一部港片的經典作。

   
除了主要人物外,《金枝玉葉》的配角之中也有同道中人。第一個是唱片公司的高層大姑媽(曾志偉飾),第二個是梅姐的助手阿O(李綺虹飾)。前者是很典型娘娘腔的類型,之所以叫大姑媽大概是模仿Elton John。至於阿O口說是女同志,但實際上也無女同志的特徵,或許她喜愛的只是一雙無毛的腿。可是,她最終還是選擇做一隻無腳的雀仔。
有了你即使平凡卻最重要?

   
在九十年代的港產片裡,出現同志不是什麼新奇事,可是要做到《金枝玉葉》般具娛樂、商業因素的話,就只有陳可辛可以做到。一般來說,九十年代的同志片也比較苦情,同志得不到好結果。雖然陳可辛的男男女女最終都返回異性身邊,可是透過性別遊戲也試驗到「愛的可能性」。千禧年後的港片,就只有許鞍華的《得閒炒飯》與獨立製作人梁碧芝的《不能愛》書寫到雙性戀的心事,以及找尋性向的路。現在看來,陳可辛是前衛兼開放,作品恰到好處,雅俗共賞。某程度上這份功勞是居功給兩位一代巨星的。

2014年4月3日 星期四

移民是我城的核心價值


  九十年代「UFO電影人電影製作公司」製作了很多膾炙人口,有玩味與魔幻成份的土炮港產片。隨著九七將至,移民成為了當時香港電影裡的主要題材。在陳可辛的電影裡,也有兩部關於移民的電影。分別是《甜蜜蜜》與《嫲嫲帆帆》,兩者同是九六年的作品。前者被視為是陳可辛的代表作,也是張曼玉的封后之作。後者則是不計成本的玩味、即興之作。與前者具商業策略與明星效應,反應可謂是相反。即使到今時今日,《嫲嫲帆帆》可稱為是陳可辛電影事業裡面的遺珠。其後,陳可辛也如他的戲中人一樣走上「移民路」,到九九年才在美國拍了《情書》。而近十多年他一路向北,重心已經「移民」到國內。

                            

移民警號再度響起

 
回歸十七年,移民潮再度成為了都市熱話,年輕人想移民到台灣、曾在國外因不能謀生而回流香港的「專業人士」希望二次移民。香港人自小沒有家國概念,更遑論是對香港本土的承擔。從高官子女的國籍身份就可以看到香港人有多愛香港,其實很諷刺的。而例子並不是只有數個,而是如數家珍的。有些人對著香港所發生的事情指點江山,但從不落手落腳行動,身患政治潔癖。眼見香港的社會問題,一句移民、心灰意冷就了事。連戰也未戰,就已經放棄。此時此刻,看《甜蜜蜜》又好,看《嫲嫲帆帆》也好,會別有一番滋味。

 
在香港人的眼中,香港這個地方只是過客,短暫的停留,又或者是過橋抽板與消費香港,一遇到重大的變故就想著離開。陳可辛的電影裡表達了這種現實的想法,在九十年代有這種想法並不感到意外。對於九七的恐懼散落在每一家,可以離開的、有能力的都會這樣做。但今時今日,有些人回流了。原因不是香港最好,而是在外頭遭到歧視、工作與生活環境不太好,才明白香港是一塊寶地。如今,年紀漸老,在香港開始不太中用時,心裡又萌生起移民的念頭。

新香港人vs香港人
 
《嫲嫲帆帆》與《甜蜜蜜》不同的是,《甜蜜蜜》是以八十年代的新移民為主題,講述他們在香港奮鬥與相遇的過程。如今看《甜蜜蜜》很容易會牽扯到新香港人,昔日的新移民努力工作,張曼玉飾演的李翹身兼多職,黎明演的黎小軍當送雞工人,廣東話有云:「馬死落地行」。而今日的新移民被標籤為蝗蟲,拿納稅人的福利,不做工、偷得無厭。即使在新聞鏡頭裡都可以見到他們可憎的面貌,與昔日的新移民比較,以前的人比較勤儉,而今日的人則只會抱怨香港。

 
雖然兩部電影同為移民題材,看點卻不一樣。一部是從時代的發展看香港人身份的轉變,而另一部是徘徊在應否移民的邊緣。《嫲嫲帆帆》的特別之處在於在拍攝上沒多的考量,相當的隨性,兼且它的奇幻元素與《新難兄難弟》(1993)是相似的,都是有關親情的救贖,要學懂珍惜父母。《嫲嫲帆帆》裡的主角似乎對香港沒有一種落地的情感,一心只想著要離開而不告訴母親。從電影裡,只看到的是愚孝、欠缺個人主見的思想。或者一直以來,家庭以致是學校都教導我們不要去理政治,要做一個識時務的人,故此香港人的核心價值一直都是賺錢至上,而我們又不會感到意外。來到今日,香港人連誰是母親也不知曉。到底母親是英國、是中國還是香港?

What for
香港?
 
在片中杜麗莎演的大家姐與不同國籍的男人有染,或者是折射了我們的身份認同,我們的隨便、無所謂造成了上一代人的冷感,對家國身份的忽視。在香港的愛國主義運動裡,唯獨八九民運讓我們活得像個中國人,然而隨後的轉變呢?我想偽善、講一套做一套都是香港的核心價值,在過去十多年我們又實際為這個地方做過什麼?移民的聲音又在響起了,除了口裡說很失望、很心痛外,有沒有為這個地方做什麼?你有去遊行嗎?你有去表達嗎?很諷刺的是《嫲嫲帆帆》裡的主角譚詠麟就是一個偽善的俵俵者,口裡說愛國,卻把家裡人都送到外國去。無論是高官、抑或者是藝人都把香港的價值抽真空,並不是發至內心去為人民謀福祉。

 
《嫲嫲帆帆》在當時看起訴是一部喜劇,但實情是香港的悲劇。在《新難兄難弟》裡還有粵語片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精神。而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只是看到離散。除了移民的層面外,《嫲嫲帆帆》的核心命題是母愛。一個愚孝的兒子與一個凡事也磨蹭的母親,在當中兒子最終也要學會獨自面對,而不能再有依靠。片裡雖然是有點兒的絕望,但在最終在留有希望。新的生命降生,新的香港,留下了期盼。這個結局也隱約地透露了香港已經不同了,不能夠再依賴其他人,而要走出自己的路。

 
借這部電影想與各位分享的是我們都不能夠眼不見為乾淨,在當今的政局下我們都不能夠做逃兵,說本土又好、左右翼也好,我們都要視香港為家。既然視這個地方為家,就應當愛惜他、珍惜他。移民只是逃避,近年多了年輕人移民台灣,諗深一層吧,台灣的民主也是依靠台灣人自己爭取。而我希望有一日可以為香港人感到驕傲,民主會戰勝歸來,並不是看到因著我們的懦弱而令到這個地方更加差。

Text/Dorothy

2014年3月5日 星期三

【奧斯卡餘波】給Ellen DeGeneres的《情書》


剛過去了幾天的奧斯卡頒獎禮打破了Twitter轉載的歷史記錄,一張由主持人Ellen Degeneres拍攝的自拍照在網上瘋傳,有不少人甚至是惡搞了一番,把自己的樣子放進相中,製造了獨一無二的「合照」。2013年是Ellen DeGeneres第二次當奧斯卡主持,過往她有拍過電影、電視劇,現在是一個Talk Show的節目主持人,在美國地位相當高。一聯想到Ellen,第一個印象是她懂得搞笑,且看今年的奧斯卡辦得有聲有色,Ellen更穿上仙女花裙,認真俾面。第二個印象是她的性取向,她是一個已經出櫃的女同志。對於她的出櫃在當地有負評出現,認為藝人要專注工作,不應該搞太多運動,更不應該把性取向掛在口邊。十多年過去,美國的某些州份容許同性婚姻與結合也是一種進步。Ellen DeGeneres在同志平權方面絕對是親力親為的,更是其他藝人的榜樣。假如沒有Ellen的出櫃,又何來更多藝人勇敢站出來。

                                         
除了主持工作,Ellen也有拍過電影。其中更與香港導演陳可辛合作過一部名為《情書》(1999)(The Love Letter)的電影,也是陳可辛一千零一部的美國電影。陳可辛的《情書》難免與岩井俊二的同名電影《情書》有重疊,不過兩個故事相當的不同,後者是人所共知的經典,前者則在某個程度上被視為空洞與失敗的作品。在美國讀書的陳可辛理想是走向荷里活,在拍過《金枝玉葉》、《甜蜜蜜》過後,他過了美國。這一次在美國拍攝的經驗對他是提醒,漸漸發現到荷里活不是自己的世界。於是,後來到了內地發展與投資一些泰語的電影。

Ellen DeGeneres的電影作品為數已經不多,較多的是做一些電影的配音,對於香港人或許會熟悉一點的電影相信會是一部由三段女同志短片組成的《If these Walls Could Talk 2》。Ellen與莎朗史東飾演一對同志戀人,渴望想要個小孩。在戲中Ellen可以做回自己想做的角色。

《情書》是Ellen少有的作品,再加上陳可辛的小產量,這部電影更加是小眾中的小眾。在戲中Ellen飾演的是女主角的朋友,協助女主角處理「情書」的問題。電影拍得相當平淡,但也有戲劇性。從一封莫名其妙的情書,發展出一段誤會的戀愛。在海邊小鎮藏了一段同性情誼。小品又窩心。陳可辛的粉絲難免會失望,這部電影與平常的港式幽默起來失掉了他的風格。一個導演最重要的是嘗試,而他是有做到。始終在美國製片、片場制度與香港是不一樣的。

說起來陳可辛的《情書》也相當難得,要知道闖荷里活已經是不容易,且看今日的一代有誰有膽量與資格?上一代尚有徐克、吳宇琛,還有攝影師出身的劉偉強,港人到外地發展未必很成功,但得到欣賞已經很不錯。而據聞《情書》一戲是度身為史匹堡的妻子創作的,喜歡Ellen的不妨也找這部「特別」的電影看一看。

2013年9月19日 星期四

We Do Chicken Right


「阿金加油、阿金努力。」

 
這是《金雞》中阿金給自己加油的一句對白,當中是帶有一點的自我鼓勵與安慰。猶如早在十年前(2003)一班的司局長走出來向香港人打氣,共勉一樣。「同舟人誓相隨 無畏更無懼。」十年人事幾番新,甚有一種蘇軾《江城子》裡的味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無論是沙士還是二十三條的立法都是如此令人難以忘懷,更記得當年還是中學生的我是如何隔著電影看七一大遊行的直播。還記得那年,我們放了一個長假,從三月尾一放就是五月中。最不幸的是一知道要放假時,學校的同學還一片喝采,說起來十分慚愧。沙士奪去了香港大約三百個人命,城市裡一片愁雲慘霧,百業蕭條。就連剛畢業的大學生也只得六千元薪金,那是香港很差的一年。
                                

  
不復再的獅子山下精神
 
兩集《金雞》給人最深刻的印象是「獅子山下精神」,第一集的《金雞》誕生在二零零二年,整套片的概念是由阿金開始做「雞」(性工作者)開始,由她最初做「魚旦妹」、「夜總會」、「骨場」再到「一樓一鳳」講起,內容有點像黃霑的《大咸濕》,口述香港色情史。內容混雜著香港多年的歷史轉變,從七十年代到中英聯合聲明、再到移民潮、八九民運與回歸。以一個小女人的生活變遷講到香港的轉變,特別有寫實感。

 
而第二部則是零三年的作品,當年電影業界發起「1:99電影行動」為香港打氣。而《金雞2》也名乎其實是一名講沙士的電影,而戲裡也後加入了阿金的少女情懷。觀乎始終第一集是比較的全面,流暢,皆因第一集本就是一個舞小姐的生活見證。而第二集的支節不平均,到後段就欠缺了驚喜,甚至有感與前半段沒太多關聯之處。

 
兩部電影講的內容大致上是香港人息息相關,離不開是歌頌香港人一次又一次的擊退難關,八七股災、九七金融風暴、再經歷了沙士。知道《金雞》將會拍第三集,而導演會有變動,改由鄒凱光擔任。而監製就當然是陳可辛,據說這是他給君如的生日禮物。轉眼間,一個十年,我從中學生長大成人,有了新的體會與對社會的感知。不知道阿金的生活會否有所改善,阿金,你姐妹的「竇」又被加租了,有些人在網上勒索鳳姐的事情不時都有發生。阿金,你生活得好嗎?

 
「獅子山下」已經不再是這個城市的核心價值,近十年來炒賣成風,什麼都可以「炒一番」,從演唱會門票、樓房到紀念鈔與電話,賺錢的渠道變得偏門,我們的城市依然的拜金,他們會話這些賺到錢的人很叻。彷彿腳踏實地的人很愚蠢,薪金多年沒有改變,通脹卻擋不住,就唯有用旁門左道了。城市裡的價值正在被消滅,言論自由走向衰落,滿佈謊言。努力未必會有出路,獅子山下這首歌再唱不下去。社會上再不需要這種「自我安慰」,而是需要有新角度、新思維,找尋人文的價值,同時權衡利益。且看今日地產商橫行,利益至上,又看看今日社會上對人文價值的唾棄,獅子山下是小市民的修羅場。


 
從小人物眼中出發
  
《金雞》的寫實是來至電影是親民、親切的,它透過一隻「雞」的所見所聞帶出香港的轉變,同時都帶出了一個小女人的故事。她的愛情、她的工作都顯出阿金的卑微,帶出性行業的沒落。終於,這些年大富豪的歌仔不能唱下去了,港人的生計都被搶了,香港人的消費都不自覺地北望神州。十年前,有這麼的一部《金雞》,同樣是性題材的電影,十年後就有《一路向西》帶出男性北望神州的見聞。開宗明義,《金雞》看似是一部喜劇,然而它卻充滿了香港的情懷,那是我們走過的、看到過的。阿金是平凡的,但戰鬥力強,絕處逢生。其實就是一種的勉勵,俗語話「笑貧不笑娼」,阿金見證行業的生態,做雞也不是人人也做得起,既要文武全才,又要深黯歡場之道,但阿金絕對是一隻快樂的雞。

 
欣賞《金雞》除了是有共同之處外,還有是對人與人之間的關心。是的,香港人其實人品不差,有時走上街頭,遊行示威,看到不認識的人會主動與人分享雨傘,看到的不是一次半次,而是有好多次。除此之外,香港人也會互相關心的,那些反國教的日子裡,有些年青人主動清潔街道,這些都是出於愛這個地方。無論是戲裡的「一毛一例湯」還是阿金主動叫「沙土醫生」進館子吃飯,都是出於人與人之間的關心與愛,有同理心。兩部《金雞》都有人情味,體現「One City, One Dream」,外表自私的香港人,其實是很可愛的。

 
賣懷舊的電影的確有很多,如《歲月神偷》、《我愛香港》、《浮城》等等,但能夠像《金雞》如此有突出的視角而不歌功頌德的,實屬難得,其中一幕有關六四的更加是走綱線,做雞也有愛國的,做雞也只不過是平常人。比起有些虛偽的人,阿金明顯理直氣壯,正氣得多。得知《金雞》要開拍第三集,就延續下去,把做雞的精神發揚光大吧。We Do Chicken Right!!!!!

2013年8月4日 星期日

一半男人,一半女人的林子穎


  同志平權成為了時事熱話,早在一九九六年當時就有議員提出性傾向歧見條例的立法。直到二零零五年左右,政府再度的諮詢,一眾的教會反對。當時在教會學校就讀的筆者,也曾經聽過校長公然地說「同性戀是上帝不接納的」,學校也加入了成為反性傾向歧視條例的一員。時間又過了幾年,議案再由現任的議員提出,又被害狠狠的反對了。而且票數更比十多年前的為多,議員否決議案大多是跟隨政黨的立場,即使與政黨的立場有抵觸的也只可以投「棄權票」。說著要爭取自由、人權、民主的議員示範什麼叫做「口裡說不,身體卻很誠實」。時值二零一三年,政府不為所動,唯靠民間奮進。

 
電視再次播出陳可辛在十多年前執導的《金枝玉葉2》,讀過有關陳可辛的訪問都說這部電影當時的票房不太好,有時候續集是會失敗的,沒有永遠的奇蹟。但喜歡《金枝》系列的人都會喜歡那個佻皮可愛、溫柔細緻的林子穎,還有英俊沉鬱、專一怕事的小生顧家明。還有兩位影后級的人馬玫瑰與方姐的襯托,真是好一個光輝歲月。
                                           


誰是誰?我是誰?你是誰?他是誰?
 
游靜曾經在她的著作套用到酷兒理論去講到變裝,且看一下兩套《金枝玉葉》的英文名字就可發現相當的用心,《金枝玉葉》(1994),所用的名字是《He’s a Woman, She’s a Man》,而事隔兩年後的《金枝玉葉2(1996)則採用《Who ‘s the Woman, Who’s the Man》。兩者在片名上是一種對話,前者是對性別的錯置,後者是提出疑問。戲裡的家明在第一輯中的確對女扮男的子穎產生好奇,質疑自己的性取向,但他依然敢愛就敢,放下了包袱。到了第二部,即使外界的人說他是「食軟飯」他都可以接受,唯獨是他接受不了「同性戀」三個字。在一次意外,他與方姐做錯了事,方姐(梅豔芳飾)的角色與子穎的角色對調,有種對性別模糊的感覺。

 
家明當然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戀」,他是有所介懷這個標籤。到最後他真的豁出去,要公開子穎的身份換取所愛的人。這部電影以輕鬆的手法帶出性別的不同,子穎的角色看起來是今天女同志所說的「TOMBOY」。然而這部電影出現在九十年代,到現在看仍然是看得很樂,沒有普遍同志電影的沉重,單純的帶出愛一個人是不應該分性別。但到十多年後的今日,社會上的人依然對同性戀存有禁忌與戒心。到底是不是我們的社會沒有進步?

陰柔的性格
  在兩部作品中,子穎都相當的討好身邊人。無論是玫瑰,抑或是方姐都對她有種朦朧的感覺。她不是男性,故要裝出男性的模樣。但她的生理上又不是男性,說話陰聲細氣,特別是內心的細密,有種讓人信靠的感覺。很多時候,有些男生受到友輩的排斥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有些男生比較向女生靠攏。在性格方面,其實女生也可以有粗獷的一面。當子穎和家明在一起時,被誤會為「同性戀」,但當她與玫瑰與方姐在一起時也是「同性戀」。這就是電影的有趣之處,性別是什麼的一回事、性向又是什麼的一回事?子穎既為女性,也可以對女性動情,愛的框框?No way

                                       
小人物的情
  《金枝玉葉》誕生的年代正好是音樂工業成熟的日子,兩部作品都可以娛樂圈為背景。無論是曾志偉飾演的基佬還是為追求李綺紅而扮女人的陳小春,都引證了愛是無關性別的。陳小春為了追求李綺紅而化妝,男扮女,雖然不怎麼樣漂亮,但仍甘願地放棄身上代表男性性徵的腳毛。在那個年代的音樂工業裡,的確出現了好幾位同性戀的歌手。而陳小春飾演的魚佬更教子穎如何做一個男人,他們從小青梅竹馬,在九龍城的天空下惺惺相惜,是對好兄弟。而在電影中也有不少的小人物,例如兜售明星卡的馮寶寶,在UFO電影人製作公司的其他電影裡,不難發現這些小人物的蹤影。

永恆的巨星
  轉眼間,梅姐與哥哥離開了已經整整一個十年。我記得那個哥哥離開的黃昏,我更記得梅姐離開的晚上。這兩位巨星在港人心目中的地位難以取代,不論是歌、影、視都有出色的成就,令人眼前一亮。到現在這樣有影響力的藝人少之有少,在最輝煌的時候有他們默默的支撐香港市民。引領著潮流,梅姐教會了我們要有風骨,是她徒弟眼中的「神奇女俠」。而哥哥則教會了我們不必理會別人的目光,喜歡牽著誰就牽著誰。如今,一個十年過去,回顧,別有一番的滋味。勇敢做每一個角色是成為好演員的不二法則,然而今日的娛樂圈卻有些藝人一聽到要飾演同性戀就聞驚色變。

 
陳可辛的電影某程度上是引領著當時社會的潮流與風尚,把嚴肅的話題從輕發落,展示著一個「大愛」的故事。一半男人,一半女人的林子穎,我可以擁有一個嗎?

2013年7月27日 星期六

黎小軍、李翹給香港的輓歌


  陳可辛的電影作品《甜蜜蜜》成了第七十屆威尼斯電影節的經典單元上展映的華語修復作品,在香港更入選了「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時看《甜蜜蜜》更覺得五味紛陳,社會上每天鬧著各種的中港矛盾,從奶粉到日常交通,再到住所與教育,乃至是應否開發新的社區,就連服務誰都成為了話題。在網上社區,只要講到關於「中國」的事情,民粹就湧現,各種不禮貌的字詞就出現,每個人都手執心裡的「正義」之刀,劈啊劈,斬啊斬,只要對方是非我族類就要非殺不可。的確,這種現象的轉變,人民心裡的轉化都是有怨氣的。回歸後,政府表現長期低落,數十萬人上街成為了一大特色。

 
族群矛盾,是這幾年的問題。一講到中國,就會有人心感討厭,在討論區裡只要有新聞報導有中國人死去就會有人給予正評。有時這種「反中國」的行為是否有點過火?過火到連人倫道德都失去了。政府的施政固然有問題,這方面是需要市民監察,但我們都不能夠否定我們的上一代人為了逃避大陸共產黨的管治而到港,為香港付出的貢獻。經過多年,他們的後代定居在這個城市,從以往的中國人身份轉化成香港人的身份。於是,本土意識就萌生了。本土的價值是關乎人文、歷史各方方面面的。《甜蜜蜜》是一部關於移民的電影,它也是本土的,它是很多中年人的故事,也是香港人的一面鏡子。


十年人事
 
時間回到1986年的31日,廣九直通車載著黎小軍與李翹來到香港。他們都是城市裡的異鄉人,只有拼搏才可以走出自己的路。他們都相信香港是尋夢的樂園,一個來至天津,一個來至廣州。兩個人都愛鄧麗君,共譜出了一段戀曲。香港,對於他們來說都只不過是一個停靠之地。他們的愛情最終兜轉了一個十年。再回首,社會變化得特別快,從前到港的內地人雖然被嘲笑為「阿燦」,但他們都樂於學做一個「香港人」。「香港人」的身份帶來優越感,來港的第一件事是要學好英語與廣東話,為了賺錢而上進,為國內的家人改善生活。

 
有些家庭到目前仍然是分開兩地的,父母帶著男丁到港,把女丁留在內地,這樣一留就是數十年。子女分散在中港兩地,這樣的故事發生在上一代的身上。身份認同,一直是香港人長久以來的問題。不認同自己為中國人的份額,猶以年輕人為多,而在中央的眼中是香港人久久不能解殖的解讀。電影是承載著歷史的,《甜蜜蜜》是一個時代的見證,北方人與南方人在異地相愛,互相的融合這個「移民社會」,香港社會的價值是在於雜亂,但當中也包含多元的和諧共處。比如說,香港有南亞人、有印巴籍人士還有歐洲人與非州人的社群。在我們的社會裡,很大部份的香港人都是來至內地的,他們經歷過國共內戰、大逃港、改革開放,有些人在這裡建立自己的事業,有些人接受了這個地方為自己的家。
 
從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香港經歷了很多事情,八四年簽訂《中英聯合聲明》,移民潮開始,八八直選,八九年天安門事件更是喚醒了香港人的民主意識。故事寫到一九九五年,他們帶著香港人的身份移民到美國。中國人彷彿是遊子,只要有機會就流浪到世界上的每個角度,總是在他鄉。電影在一九九六年上映,正好是回歸前的一年,離愁別緒甚至是徨惑都印在這個時候的港產片身上。

他們都是香港人
  黎小軍與李翹雖然是內地來的,但他們也接受了這個城市的文化,開始講起廣東話與英語,李翹從開始就掩飾來至廣州的身份,洗去一身的土包子味。終於,她可以學懂做一個香港人,擁抱香港的價值,搵錢至上。即使面對感情也可以黯然的放棄,她知道改善生活是必然要做的事情。而黎小軍不是什麼的大材料,他只是一個平庸的人而已,目的是為了愛情。當時來港的內地人與現在的有很大分別,現在來港的人都不願融入本地的文化,有些在港的內地人多年來也不願說廣東話。他們用內地的角度去看香港,引起了香港人的不滿,也某程度上這些外來者給予港人的感覺與態度是「再殖民」。他們財大氣疏,亳不尊重別人,又試問別人如何尊重他們?

 
李翹從來港之時已經是有分寸的人,她多勞多得,漸漸被這個城市教化,適應力強。做時也懂得變通,是很典型的香港人,或者可以講的是獅子山精神吧。但今日的香港再不是多勞多得的時代,努力未必得到回報,靠的是投資炒賣,玩弄語言偽術。新一代的人苦無上流機會,令人概嘆香港的消逝。在工作上、思想上,李翹是很懂得與人打交道的,她搭上江湖大佬,起初是為了金錢,後來是日久生情,是要報恩。或者又可以說她是一名「世界女」,懂得識時務者,真像我們的前特首曾先生。很多香港人都擁有這樣的個性,被喻為「香港仔」、「香港妹」,見風駛舵,在所難免。但當為了生活,又有誰可以有如此的「骨氣」,這要看有多少的定力。

以鄧麗君為文化符號
  在戲中鄧麗君的歌曲貫穿著整套電影,李翹說喜歡鄧麗君的人都是在內地來的。其實不,記得小時候(已經是九十年代)電視機上還播著她的歌曲,《小城故事》、《月亮代表我的心》等等,鄧麗君對華人社群的影響力之大,到今時今日仍可以感受到。可以講的是鄧麗君的歌聲是代表一個時代的,她是當中的靈魂人物,人見人愛,歌聲甜美悅耳。在電影中,兩位主角都愛她,都唱她的歌,一來是對她的致敬,二來是利用她說故事。婚後的黎小軍仍眷戀著李翹,在《再見我的愛人》的歌聲底下,二人來一個熱吻,關係再度的確立。

  
到底是「GOODBYE MYLOVE,我的愛人再見」還是「甜蜜蜜」,兩者都是很難的抉擇。談的不是戲中人物的關係,談的是一座城市。TAKE IT OR LEAVE IT,十多年後的香港依然是一個移民城市,但對內地人的態度早已變更。而今日則變成大中國,小香港的時代,看看港產片的發展,看看週遭。有能力移民的人都會選擇離開,他們目睹香港的轉變,多麼的嚴峻。留下來的人,鐵屋吶喊,做他們可以做到的事情。《甜蜜蜜》不獨是一個愛情故事,更關乎的是一座城市的價值,而十多年後香港的價值再不應該是「搵錢至上」,而是要做好保育、對人權、自由、法治的堅守與開放。奈何,這一方面卻叫人心痛。要如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靠就靠你與我了。

寫於二零一三年七月二十七日

2013年7月24日 星期三

陳可辛新片入選多倫多電影節


第三十八屆多倫多電影節(TIFF)將在九月五日至九月十五日舉行,日前公佈了選片名單,看來今年是陳可辛之年,此話何解?原因是早前在台北舉行的電影節選了他為焦點影人,是繼前年香港國際電影節之後再一次成為焦點影人。而他的新作《中國合伙人》真的讓片商,安樂晒。在國內獲五億票房,真是「吸金」。

關於陳可辛的電影在國際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其作《甜蜜蜜》入選百部不可不看的香港電影,而有長久歷史的威尼斯電影節也選映他的作品,並選映有關的修復版。連香港的觀眾也是看華納的版本而已。(據知,有關香港放映的版本是嘉禾賣給了華納的版本)。香港觀眾想看修復版就可能要等等了。

而陳可辛的新作《中國合伙人》則是目前唯一一部入選為該影展的華語電影,至於與中國合拍的有奇洛李維斯的《太極俠》。

在此祝福《中國合伙人》一路順風,得到外地觀眾的垂青。

                        

2013年6月18日 星期二

重現《如果.愛》的情懷—續談《中國合伙人》的音樂搭配

上一篇文章談到蘇芮與崔健的音樂如何令人勾起一個時代,這一篇就來一個終結,續談一下《中國合伙人》其餘的音樂。的確看《中國合伙人》會有一種《如果.愛》的情結,特別是當齊秦的《外面的世界》響起,立馬就想起《如果.愛》中的周迅與金城武在雪地中擁抱。在很久很久以前,彼此的擁有對方,想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結果很無奈,苦思無果的愛情,存有一份叫做「思念」的東西,在回憶和年華老去與現實之間的掙扎與一份淡然。《中國合伙人》的定位就是在八十年代,回到過去,審視現在。《如果.愛》中兩位主角日後的重遇與《中國合伙人》中成東青與蘇梅的重遇都是同出一徹的,讓對方看到了今日的成就,當日的出走猶如得到了人生經驗,沒有這次的經驗,就沒法走下去。又如王陽與美國妞的愛,互相的吸收,增加歷練。





與出走相關的還有戲中唯一用到的一首英文歌《Leaving on the jet plane》,陳可辛講到PETER,PAUL AND MARY對他的重要性,他一生中曾看過三次他們的演出。但主唱的是JOHN DENVER,這首歌的確是傳世的經典,或者這首歌的版權接近天價,在購買時遇到困難,因此找來了岑寧兒的版本,想不到的是錦上添花,也突顯了這首歌的憂愁。在機場裡,愛人要離開,遠方的她會回來嗎?When she comes back,will she wearing my wedding ring?《中國合伙人》注定是一部有犧牲同時有努力與價值的電影,這首歌的演繹用不到原版也不是損失,岑寧兒唱得不錯。



早前6月8日是家駒的生忌,BEYOND的歌聲不論是對於一代的香港人還是中國人都十分重要,當主人公的「青春」死去,他們在K房裡唱著《海闊天空》,「原諒我這一生 不羈放縱 愛自由」,這是一種很灑脫的情懷,他們要成老男孩了。台灣把《中國合伙人》的放映直接叫《海闊天空》,刪去了「中國」的爭論,這是一個關口,對他們,對我們都一樣。在遊行裡經常都會唱到這首歌,它代表的是一種不死的精神,愛自由的精神。用到他們的歌,不感意外,因他們就是一個時代。




在這一個年代,上一篇講到出現了不少的「校園民歌」,要講到台灣的代表一定要提到羅大佑,他有多首膾炙人口的歌曲,如《童年》、《家》、《野百合也有春天》至今仍然相當的出名,在片尾三位主角黃曉明、鄧超與佟大為唱著《光蔭的故事》,「流水它帶走光蔭的故事 改變了三個人」,如果說這是一部宣傳新東方的電影,或者就是改變了他們,中國多年的發展成就了不少有意氣的人,僥倖的人,中國夢對於習近平來說是各族人民活得和諧,主張民族的發展。美國夢在中國,似乎沒法改變中國人的習性,他們追求的是利益,追求讓人看得見,但忽略人權與自由的價值。這部電影無論是歌曲上還是電影本身上都流露著一份滄桑,或者音樂優化了電影的價值,是音樂帶觀眾到那一個時代。羅大佑的歌,三位的演繹,成長的大男孩,新中國的青年,沒有光蔭的教訓,沒有新造的人,成長,你我都一樣,不分時代。

2013年6月11日 星期二

那白衣飄飄的年代—談《中國合伙人》的音樂搭配(一)

八、九十年代是校園民歌的萌芽期,老狼、水木年華、朴樹都對中國的青年人有著啟蒙的作用,民歌創作人高曉松寫下了不少膾炙人口的校園民歌,至今內地的校園裡仍熱播著那些的歌,如《同桌的你》,明天你會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睡在我上鋪的兄弟》、1996年高寫下了一首《白衣飄飄的年代》,見證著《青春無悔》,那是校園民歌最蓬勃的年代,雖然陳可辛在《中國合伙人》並未用到這些的歌,但背景都是一樣的,兄弟情,那種凝望,對青春消逝的無奈也是一樣的動人,《白衣飄飄的年代》寫到「還是走吧 甩一甩頭」,「那唱歌的少年已不在風裡面 你還在懷念」,成東青、孟曉駿與王陽的青春都在某個時刻停住了。美國夢的碎落、美國妞的離開、被美國遺棄的人,在年代裡他們成長,經歷著自身的挑戰,當長大後的孟曉駿問成東青「Do you have a dream?」時,可見他們仍然眷戀著夢想這一回事。

《中國合伙人》的故事有人歡喜也有愁,它令人動容的是那份八十年代的躁動,青春的美好,對新中國的幻想,對老時光的回憶與投入,幻想與代入。燕京大學的門生被喻為天之嬌子,如今他們仍然是令人趨之若鶩的青年。那個年代,世界周遭都發生了變動,緬甸在八八年有學生遊行,蘇聯接近解體,柏林圍牆也將被推倒,中國青年的命運本來也可以在八九改變,可惜遭到血腥鎮壓。陳可辛寧花過百萬也要買片中所用到的歌,唐朝樂隊、崔健、BEYOND、齊秦、羅大佑、蘇芮的歌都相繼的出現與代入到那個年代,唯獨是PETER,PAUL AND MARY的《Leaving on the jet plane》因版權問題而未有買到,但翻唱的岑寧兒唱出的版本更切合畫面的情懷。

片中的主角糾結「到底是世界改變了我們 還是我們改變了世界」,蘇芮充滿爆發力的聲音,提出了疑問,曾經是滿懷希望的青年人,到了中年,久經時間的洗禮,老了,看東西多了一份穩重,要學會像一個成年人,再未必敢進於追求,失去天真與浪漫。成長摧毀了三個年輕人的志氣,它既是殘酷但同時又要我們面對。二十來歲,總是一個不需要負責任的年紀,他們闖蕩,驕傲一下。大人經常說「如果你改變不了世界 就由世界改變你」,糾結,誰能告訴我,誰能告訴他們?誰能告訴這一代的中國青年?


陳可辛講到本來買這些歌曲的錢會很多,但多得了崔健出友情價,方能使金額降低。而他的歌同樣為電影增添了重要的作用,崔健是中國的「搖滾之父」。搖滾代表的是反建制,他也曾經在北京開過多場演唱會,是當時年青人的教父。那時一個充滿理想的年代,特別是中國過去經歷過文革,他是那一代經歷過的人。崔健的歌有一腔熱血,也有一份浪漫,在電影裡頭用到的分別是兩首作品,《新長征路上的搖滾》與《花房姑娘》。這些歌曲裡也滲透著一份無奈與自嘲,像那個年代的中國人給人一種很土的味道,但同時都對著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





一二三四五六七,熱血不死。就算不喜歡電影,也可以認識這些聲音,由於內容太多,本文的介紹與討論要分為兩個部份講述。

2013年6月3日 星期一

《中國合伙人》:尋找「陳可辛」



當電影接近有五億人民幣票房之時,香港終於都上畫了,不同的是開始再沒有人認為陳可辛是香港導演,甚至開始要拋棄他。原因很簡單,他的電影洗去了歷史的年輪,更美化了中國人的醜態,販賣因鑽空子而所得的成功秘訣。從《如果.愛》開始,他過去幾年一直在掙扎,他試過失利,《投名狀》據說是收不回投資的成本,《武俠》鮮有人問津。無疑《中國合伙人》都是大家期待非常的作品,擅長拍攝小品的他,彷似是回到那個九十年代的氛圍,從《雙城故事》、《新難兄難弟》、《金枝玉葉》到《甜蜜蜜》,每一部都是有人文關愛之情,體現香港人的美。但來到《中國合伙人》,這個陳可辛無故缺席了。有人說他投機,有人給電影打很低的分數,有人依然深愛著他的電影,有人痛罵,有人擁護。其實都是一種態度,一種自己從電影裡頭代入的觀感。 
那些年,王陽接載過的男孩
   
   戲裡戲外,在社會上經常都遇到這類的中國人,以為自己聰明得要死,看不起別人,有幾個錢就以為自己是大爺。在戲院內,只有中國的觀眾在座位上說過不停。骨子裡總是認為別人在批評自己,自卑得很。而陳可辛在電影裡不幸確診患上被迫害妄想症,把中國人的習性合理化,不禁令人痛心。對《中國合伙人》的觀感大可以用四個字形容「既愛且恨」,愛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伴我成長,他的電影特別是UFO時期的製作天馬行空的,能把每個小人物都刻畫得深刻,而且都是輕喜劇,帶給了無限的歡樂。大約九八年左右,他到荷里活拍了一套《情書》,反應說真的不太好。其實不單是電影界,社會裡總是有很多投機份子,就連我們的父母都認為投機是對的,他們甚至認為別人的子女懂得炒賣就是好的兒女。五億,不理會是什麼理由,從你身上賺到就可以,看到的是這種的心態。 

   
   《中國合伙人》說實話,配樂與前半部的故事的確有感染力的,那些年我們一起上過的大學,忙著考英語考試,想著「夢想」。他們是文革後上大學的一批青年人,他們有話語權建設中國。然而,他們心裡有個「美國夢」,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那個年代能夠出國並不容易。今天有人調侃從海外回來的留學生叫「海歸」(海龜)。美國夢一直對中國人來說是夢寐以求的,妙齡女子寧願下嫁老翁也只為了一張綠卡,不怪蘇梅離開成東青,只怪生錯在一個光怪離奇的地方,一個只有利益與互相利用的地方。實在讓觀眾看到中國人的縮影,所謂的成功之道根本就是這樣的一回事,你感覺很醜陋,不,告訴你,這是現實。 
   
   至少在這部電影裡,看到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朋友,你真的相信朋友?到了若干年後,你就會知道昔日與你走在一起的人,有多少友情可以留守到最後,整部電影裡,筆者看到的是悲哀,包括對夢想的消逝、友情的傷害、愛情的逝去,到最後「朋友」不知道做不做得成,但最終也成了「合伙人」。它所呈現的是一現鏡子,直照著每一個國人,這是無可否認的。電影畢竟也是一門生意,取巧賣弄成功學,勵志一下,夢醒了,生活依然繼續。

三人行必有我師?
蘇梅,你再不答應我,我就跳湖
   
   戲裡那種八十年代的情懷,甚有一種延續《如果.愛》的味道,特別是齊秦的《外面的世界》,同樣是八十年代的北京,下著雪,他們的衣著是那麼的土,人是那麼的單純。陳可辛是聰明的,他寧願花過百萬買下音樂的版權,從音樂說一個滄桑的故事,對觀眾都是似曾相識,相當討好。而在演員方面,三位的形象不一,但鮮明,擦出火花,留下深刻的印象。至於在戲中也有陳可辛的影子,王陽的造型與他浪漫派的思想,孟曉駿的背景,而今日的他卻成了成東青,他是犬儒的,但遇上機會無論如何都要珍惜,他必須放手一搏,但他依然不知道該怎樣做,他也想被人看見,可惜舊夢已去,他的美國夢也打破了。 

   
   《情書》未能為陳可辛在美國揚名,每個成為導演的人總有一個美國夢,而他這次回去不是要成名,而是取景,真正要讓陳可辛成名的地方是這裡,從香港本土到美國,再到東南亞的電影發行,暫時這一站叫做中國,從2006年到2013年,他嘗試了。《中國合伙人》是他是中國的寫照,是觀照我們的一面鏡子,是一個讓他思考該不該走的方向,他提過自己不想「被大片」,所以他花了不太多的時間拍成這部電影。中國夢與美國夢之間的交纏,這不再是一部《雙城故事》與《風塵三俠》,這或許是陳可辛在中國新影壇上的里程,可惜欠的是一點的宏觀,多了一份的銅臭,或者是對自己的迷失,兩者均可以兼備。 
   
   令電影多了一份質疑的是劇本似乎是按照「新東方」的發績史而寫的,不知道過去幾年導演能明白中國多少,但至少要掃清眼前的問題,就是劇本有沒有按照真實人物而寫,到底是不是植入的廣告。奈何,雖然講了很多廢話,有痛心之處也有它應該存在之處,很難說我是否喜歡這部電影,我既討厭成長後的主角們,夢想都變質了,還怎能叫人追下去。可是,我又喜愛那種八十年代的情懷,老北京,長頭髮的男生,熱血青年,怎叫人不動容。我還是與主角們一樣的糾結,到底是世界改變了我們,還是我們改變了世界?看後竟泛起一絲的淚光,我不會說我愛不愛這部電影,我只是很想說它教會了我們一課,叫做『現實』。 
   
  文/Dorothy


主角三人所唱的《光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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