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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4月21日 星期四

【看香港】《少年滋味》--「拍翼難飛」的Z世代

 再談張經緯的《少年滋味》,上一篇文章《沒有翅膀的「Z世代」》愈寫愈長乾脆分成兩部份。甚少對電影有過多的話與評價,《少年滋味》也不是什麼鉅著,論拍攝手法、藝術成就通通都是多餘,但電影的確將今時今日青年人的青春與想法拍了出來。在香港電影裡頭還是少數中的少數,對香港的感情的人還是會有感受與著緊,畢竟這些少年不就是過去的自己?張經緯由學音樂到哲學到電影一個碩士學位輾轉讀了十年,從年少無知,以為自己追夢結果失望,就引證了「青春怎會零創傷」?差一點以為自己會飛。在實現夢想的過程總會遭遇挫折,但起碼叫做問心無愧。離開音樂界到壯年的時候才慢慢得到機會,從一行到另一行其實也不是壞事,從他的紀錄片裡面看到他所執著的東西,例如是他口中的民主女神像還是新移民題材,沒有思想主體又何來討論空間,再者一個人堅定自己的立場與主張,方之為一種態度。今時今日太多對青年人的批評,成年人一貫不可一世的態度,的確是需要看一看《少年滋味》傾耳側聽為何這一代會變成這樣。

 
上一篇文章講到Z世代的「無夢」,他們的「夢想生活」是現實地追求結婚生仔,本應這個年紀的人應該天馬行空,充滿一腔熱血、心裡哼唱著Que Sara Sara,但現實並不。在外在條件「嬴在起跑線」的中產子女被剝奪了童年、在父母的寄託下「被夢想」,即使有個人意志也立即被否定。中產自有憂愁,但無疑在條件上是有選擇的空間,從小到大的日常飲食與教育均嘗試與社會的主流價值接軌,方能打造他們為名校生,受到萬千寵愛與榮譽。這篇文章將會談在影片裡餘下的三個孩子,他們來至有缺失的家庭、成長受到外來因素的困惑,與名校生的苦惱可謂是大相逕庭,而殘酷的現實是將他們迫得更成熟,博奕不再局限在學校與家庭,而是對整個社會的觀感與如何找自己的位置。

 
拼爹時代與貧富差距
  在國內有個說法,「拼爹」不如拼自己的生命。用香港的說法是「你的父母如何,你的日子也必如何」。文章分為兩部份大致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一章裡的三位孩子都是單親家庭,雖然凱婷的故事沒有很明確說明,但大致也猜到一點家庭背景。《少年滋味》有個特點是除了聚焦孩子外,還側寫了一下他們的父母,到底是怎樣的環境孕育小孩。最近梁振英的女兒頌昕在機場發生「行李門」事件,還有傳媒披露頌昕根本未合乎摩根大通的大學生實習資格,但她通過「另類」手段在中學階段就已經加入實習生行列。除了替女兒鋪路外,梁特首還照顧兒子傳昕,事因他在瑞典的卡羅琳醫學院做研究生,而華人置業主席劉鳴煒就向醫學院捐款近四億促成在港成立再生醫學中心。「我爸是梁特」,行李不用親自安檢送上閘內。「我爸是梁特」就特事特辦了。

  《少年滋味》帶出了中產家庭與基層家庭的貧富差距,年紀最大的Paul家境算是不錯,他的媽媽想他到外國留學,言談間提到了弟弟在外國留學時,媽媽做「跟得家長」跟隨出國。雖然Paul埋怨媽媽,但家裡或多或少有能力送一對孩子出國,試問香港有多少家庭能夠付出?另外一點是Paul想買車,想擁有就可以擁有。這樣的家庭難免有小磨擦,但磨擦過後是一個被滿足、被愛的世界。富爸爸與窮爸爸之間,對愛的詮釋是天淵之別。

 
在「拼爹時代」下代表的是孩子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是靠父母所賦予的。要考量「起跑線」先要考察父母。在社會的既得利益與關係的大前題下,有父母的提拔自然有更多機會,富人比窮人有選擇。社會資源分配不均,造成不公平的現象。所以在紀錄片裡樂欣、華仔與凱婷的條件比中產家庭還要嚴峻,價值觀自然有差距。

  討厭香港的新移民
  今時今日在香港談新移民是一個敏感話題,張導從《歌舞昇平》、《我要來港》到《一國雙城》都離不開居港權的問題,在《少年滋味》找到新移民的受訪者並不是特別意外的事,或多或少這是導演對議題的關心與延伸。問今日香港人是否討厭香港,很多都會說討厭,討厭它的政治空間、討厭政府。但說話在新移民口裡說出來就是挑釁性,從青海來港的華仔在鏡頭講出討厭的原因,從回漢兩族的「和諧」談中港關係。但事實上漢人也不是正人君子,在藏區的發展上漢人破壞了藏人的生活模式與生計,香港正就是發生「換血計劃」。所以香港人討厭內地人並非無因,從雙非、從購買日用品、醫療、教育、到最近搶接種疫苗的事件都感受良多。商場為了迎合內地客而抽光小店與老店,九龍旺區都是金鋪藥房。試問香港人的生活模式被破壞,怎會吞聲忍氣?

 
不是特別針對華仔,但一句討厭香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更何況香港人給你供書教學都是要納稅的,新移民享受香港的福利與資源。無疑「華仔」是影片裡富有爭議性的一人,或者他心底是希望世界大同,但現實並不能。什麼是香港人身份?在今年二月的立法會補選中其中一位候選人Edward Leung事後被人發現他並非香港出生,是「單非」嬰兒。但他講到什麼是香港人身份,首要是認同這裡的價值觀,結果他得到大眾的認同。無論是什麼種族只要肯學肯做認同香港的自由價值,敢為香港付出就是香港人。而不是來到香港還要埋怨這裡比以前差,來到這裡還奢望別人遷就。舊時並沒有歧視新移民的說法,但今日卻有,原因在於新移民到港後不學粵語、不打算融入社會,其次是他們總愛盤算著香港的社福制度。早年的「六千元計劃」就大呻不公平,在新聞片段中的被訪者視自己為貧窮户,家裡卻有數百元的高達模型。在鏡頭前總是賣弄淒慘的形象,更有一種說法是後悔來香港生孩子,根本沒有人要求他們來生。內地人總是予香港人一副怨婦的形象,明明是破壞了他人的生活模式還要堅稱自己是道理。

 
華仔未必明白為何香港人會有如此的仇恨,也許在家鄉他是有優越感,但看一看歷史的話就會明白香港人為何討厭中國,特別是國共內戰、文革逃難的一批人,再看看中國如何侵蝕香港的價值。趁年輕,還是多看多想多認識。有些衝突非關種族,而是政策與歷史的因由。

 
回應時代的呼聲
   在紀錄片裡對樂欣的介紹與篇幅相對較少,但她的願望是做作家。關於樂欣有兩點可注意,第一是她個人的政治文章,寫得稚嫩但表達自己的想法。第二是得知她是來至單親家庭,她的童年曾經受過父親的傷害。在電影裡略過了她的經歷,這一點上導演的處理是有道德的,這部片在意義上或多或少帶有青年工作的成份,避免對孩子造成傷害是必然的考量。在影片開始之時雨傘運動未完,隨著運動落幕,種子就落在孩子身上。即使她的文字不代表什麼,她的觀點也未必得到觀者的認同,但現實的社會運動與抗爭裡就出現了初中生與高中生。甚至有社運界人士曾經說過未來或會出現「小學生抗爭者」。

 
記憶再次回到運動前的罷課日,印象最深的是一位中二的學生。罷課並不是普通放學後的抗爭遊行,而是會遭到學校的處罰。即使是會受到處分、家長的責備依然有數百同學曠課,政治已經不再是成年人的專利。在大時代下,樂欣的角色帶出了為什麼這一代人要熱衷政治,不同的光譜下都有青年人的身影。

 
校園欺凌後.另類青春「密」語

圖片來源:明報
圖為凱婷與教她打鼓的同學
   最後談到凱婷,她在九個孩子當中是比較特別的一個。沒有中產父母的關心與寵愛,沒有一般少女標緻的身材,沒有領袖生的萬千寵愛與耀眼的光茫。第一印象看凱婷是難免會負面一點,教鼓的同學認為她不太愛聽人的教導,由她在唱《快樂頌》那一幕開始會認為這一個人懶散、游離,與一般孩子露面的歡樂、精神與自信的表現相比就比下去了。鏡頭下照耀的不再是名校生,而是一間屋村學校裡面的平民。凱婷是校內的合唱團成員,但在見微知著方面看到她不太受大家歡迎,也許是她肥?樣子不討好?而她的家庭只是住在公屋,缺席的父親、只有母親與姐姐照顧,一家人就只有幾個女人。較神來之筆的是姐姐跟妹妹說「不要跟人家說起家裡的事情,免得人家說我們博同情」。然後妹妹反問「我們家有什麼好同情?」可見這個家盛載著一個難唸的故事。

 
凱婷小學曾經遭遇過校園欺凌,年紀小就逃學,往往要姐姐到處找她。用「正常人」的眼去看她是問題少女,很多時家長與老師會認為一個人人際關係不好是出至本人身上,但沒有注意到她周圍的事物。校園欺凌在香港不是鮮有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人願意訴說自己的故事,多少的師長肯去面對、肯去聆聽與教導?有時候我們都習慣了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於受害人會認為說出來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在孩子堆又可以要求老師與家長做什麼?凱婷的事件並不是冰山一角,不論是校園還是職場都有欺凌的存在。這個問題絕.對.要.正.視。


 
在凱婷身上發現了兩個點,欺凌的問題是其中一個,她帶攝製隊去參觀逃學時避難的「小基地」,一個人坐在那裡感到舒坦。她的青春早就與那些名校生的一帆風順不同,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現在在她身上也不算是什麼的一回事,也許身上仍舊會痛,童年的美好印象始終是被毀滅了。即使身上發生這樣的事她還是天真的笑著,娓娓道來以前的經歷。不要再說「少年不識愁滋味」了,其實孩子也會體驗到現實的殘酷,只是早了一點而已。

 
第二點在她身上看到的是攝製隊問到未來的願景與希望時,除了樂欣想做作家、華仔想去外國、Paul已出身之外,其餘的受訪者普遍想從事與音樂藝術有關的工作,這樣回答很大程度上是與自己的日常生活有關,唱合唱團、練琴、於是就答想做什麼什麼了,未必有深思熟慮與肯定自己想做。但是大多數人的回答都是比較抽象的,沒經過現實的考慮。有趣的是現在的小學生很多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有一個新聞節目訪問小四學生問到「我的志願」,小學生回答想做科學家,但理由卻很牽強。他提到自己不懂寫某些字所以才寫做科學家。這不就是「無夢」的一代嗎?回到凱婷的點上,同樣的問題她最初答「想教鼓」,其後才講到絕望真相「做售貨員、收銀」。任何的夢想都要天份與努力,還有的是人脈與如何待人接物。售貨員、收銀絕對不是一個青年人的夢想,而是沒選擇中的選擇,在那班中產少年裡擁有祟高的夢與期許,而在基層一點的就要向現實低頭。

 
標籤的一代
  現在社會對青年人的感覺挺負面,這部紀錄片未必是最優秀的,但在香港是有時效性,回應了社會的呼聲,還是有代表性的。它為社會、家長與學校帶來了警示,小學生要操練TSA、中學生要考DSE,從小就要競爭。但從來沒人問過他們開不開心,在這部片裡有憤怒的地方,就是家長是真心愛自己的小孩嗎?還是當他們是附屬品?他們懂得教仔嗎?為何孩子在鏡頭上誠實而不願在鏡頭後做點事情?成年人往往帶著自己的觀點去看孩子而忽略孩子的感受。有些事情應該放手放開所有。

 
片裡的孩子就像「雞」一樣,想想為什麼雞有翅膀也不會飛?就是雞被人類圈養太久失去了飛的能力,「拍」翼難飛就是這樣由來。西方的教育模式是值得學習與借鏡,舊社會何來「跟得家長」?一上大學就意味要與家裡告別。但華人的家長要跟隨子女照顧其飲食與生活。如此的「照顧」讓孩子成為籠中鳥,《少年滋味》不只傾聽少年的聲音,更要讓家長好好反思。

2016年4月16日 星期六

【看香港】《少年滋味》---沒有翅膀的「Z世代」(起跑線篇)


  2007年社會學學者呂大樂寫了一本小書《四代香港人》,當時社會興談「八十後」如何面對香港人身份。事實上「八十後」也分後前後。80年出生的與89年出生看似是同一個世代但大家面對成長、面對社會並不能夠用同一種態度看待,代溝是絕對存在的。既然身處同一個世代都有隔閡,更何況是兩個世代、或者是跨世代之間的爭鬥。今時今日再不是「Y世代」[1]的天下,在香港的社會抗爭出現了新面孔,媒體的鏡頭不再局限在「八十後」或者「九十後」。「Z世代」[2]成為新一代的主角。

 
Z世代」可稱為第五代香港人,他們主要是少數戰後嬰兒晚婚、高齡產子、老夫少妻配的一代,大多數是「X世代」[3]的孩子,也有少部份是「八十後」的孩子,在少子化的情況下「Z世代」很多都是獨生子女,是父母眼中的「掌上明珠」。「Z世代」一出生就生活在高度電子化的社會,一出生就面對電腦的進步,在成長過程已經要求用電腦交功課,特別是有些小學有網上完成的每日一篇。「X世代」與戰後嬰兒不同的是,戰後嬰兒在青少年期間經歷了香港社會發展最蓬勃,多姿多采、最有機會的時代,即使做工廠也可以買到樓,社會流動的機會較多。而相對「X世代」所面對的是工廠的北移、社會產業的轉營、對回歸的恐懼與不確定性,從八七股災到九七金融風暴都與他們這一代人有密切關係,特別是對未來的不安定感、失業,同時這群人在三字頭的壯年關口遇上沙士裁員、減薪、負資產。他們的成長與戰後嬰兒潮的老年人相比,看似是成長是充滿物質、安定的社會、老一輩的人經歷親人分離、住木屋區、無書讀的日子,「X世代」的成長相對多了重社會保障,至少有屋住,有了九年免費教育、進大學的機會又多了。
或許「X世代」從成長經歷了重重的苦難,所以對「Z世代」的期望就更加多,相對「Y世代」在成長過程裡對自我的追求,Y世代的童年總算是有回憶的、比較放任自主的,追求玩樂的,縱然Y世代在面對社會也有磨合的問題,但較X世代的老練與現實主義,Y世代的家長也許會更開明一點。

                 

 
平凡的路人甲
  在張經緯執導的第四部個人紀錄片《少年滋味》裡採訪的九個小孩年齡由十歲到二十四歲,按年紀劃分就是上述所講的「Z世代」。為什麼這個時候要談「Z世代」?就是時代已經不同了,就連導演在拍的時候也認為要給青年人操刀,結果這部片他的剪接地位自然是讓賢給青年人。青年人比中年人更清楚少年需要什麼。在《少年滋味》之前也推介讀者參考由Matthwe Torne執導的紀錄片《未夠秤》,看看兩個少年人為什麼投身社會運動與對社會有什麼期望。

 
某程度上以張經緯的身份他可以找已經出名的少年人專訪,但他當然沒這樣做。九個孩子沒有什麼的特殊身份與地位,只是平凡得猶如路人甲一樣。這樣的孩子在街上特別多,不顯眼,但他們的生活模式就是這一代人的寫照。小學生要嬴在起跑線上,中學生要埋首在DSE之中,向大學出發。是很典型的香港青年人,過隨波逐流的生活。問他們有什麼夢想?多數人的夢想不就是現實就是被認定是不切實際,要是被訪者們不是參加合唱團,沒有演出機會,他們會答想做藝人、音樂家、歌手嗎?這一點真的不知道。只是知道這種夢或許只是一時的口直心快,反正說出來又不會有影響。但從中可以發現到其實他們的心裡是「無夢」的,首先登場的Brian想要結婚生仔與老婆開冷氣看電影,然後高材生Vicky,做教師的父母想她做醫生,結果她「被夢想」了。學生讀好書,考間好大學畢竟是香港家長對子女的期望,從一出生就為子女安排好一切了。

 
名校生的苦惱
  電影由一個以唱《快樂頌》為目的,破世界紀錄為實的活動開始。2014年的香港正是多事是秋,雨傘運動未完,在旺角學生穿著校服去佔領、在金鐘那邊學生穿著校服在那裡自修。在破世界紀錄的那一天,會場坐著很多教育界人士與政府高官,但在他們的心裡又有多理解這一代青年人的想法?有不少中年人均認為學生參與政治與通識科有關,甚至有取締科目的想法。他們認為青年人參與政治是少不更事、被人煽動、更標籤他們為「廢青」。  新一代的學生無疑是多了一重「政治包袱」,諷刺的是社會上的事還未解決,還有心情唱《快樂頌》。

 
影片的學生大多數是來至名校,被訪者多是合唱團的份子。而前段就主要講名校生的煩惱,但相對往後的受訪者他們的煩惱是每個人都經歷過。《少年滋味》或多或少帶出了貧富懸殊的現實,特別是比對過名校生與基層學校學生的背景,名校生的起跑線與出路明顯更高、選擇更多。名校生的煩惱最主要是深怕自己考不上大學,不能滿足父母的期望、對社會的希望並不多,只是希望安穩過活。十多歲的學生深怕二十字頭的自己會被社會同化,他們不情願但會接受這一日的來臨。他們有夢想嗎?可能心裡是有,但在鏡頭不敢說出來,父母反對他們做藝人,連想也不敢想。在一個見高拜見低踩的社會裡,名校生的意義就已經是「勝利組」,特別是不少的人都出身至中產家庭,父母都有點積蓄,社會威望較高。起碼絕少有「黑面」的親戚,他們的責任只是需要做考試機器,假設失敗也可以出國求學。面對夢想,其實每一個人都無從選擇,但富裕的好處就是實現的機會較大,短期內不需要面對生活的問題。

 
名校生當前的問題除了考試還開始建立自己的價值觀,開始挑戰成年人的一套。Angel作為學校的風紀挑戰教師的權威,但始終不敵威權之下。風紀是擁有權力的人士,但亦都令她處於兩難。提早體驗小社會的殘酷也未嘗不是一件壞事,問題是如何堅持自己的價值觀。名校生的問題相對圍繞學校、家庭、前途,但這些成長的煩惱都主要是在於如何與父母博奕罷了,就在這一個關口如何衝破,每個方向都是選擇。「X世代」管教孩子的方法是採取家長式管理,為子女安排所有,甚至有些叫做「怪獸家長」,其實孩子的路應該「放手,放開所有」,但今時今日家長的愛子心切與社會的變化,不難明白為何要為子女作主。即使是Y世代的父母也會對子女有所期望。現實的是中產家庭的子女從小到大有足夠的培養,建立起的價值觀與學識已經比旁人「嬴在起跑線」,除了個人未來選擇以外,沒什麼好煩惱的。

自殺式忍受的初生之犢
  Z世代」橫跨九十年代中期至零零後的孩子,電影也訪問了兩位十歲的妹妹Nicole與芷蓉。八、九十後最開心的莫過於放學後可以回家看卡通,九十年代TVB的卡通創造了不少回憶,特別是比卡超、四驅兄弟等等。現在《閃電傳真機》不復存在,兒童節目與卡通正式分家,甚至有電視台將兒童節目推遲至六時半。但今日的孩子由七時出門到晚上七時整整十二小時在外,卡通片於他們是浮雲。家長都希望望子成龍,未出世先學十八般武藝。有個政府宣傳片要講聯合國的兒童約章要求讓孩子每天有一小時的玩樂時間。廣告雖然如此廣播,但行動最實際。芷蓉的媽媽是正宗「虎媽」,陪女兒彈琴、做功課,年紀輕輕已達到演奏級別,人人羨慕。據名校校長所講,基本上所有面試的學生都有學鋼琴,所以鋼琴並非唯一的取錄標準。而要看一個學生有沒有創造力,如何與人相處溝通。

 
在「嬴在起跑線」的今日香港,的確是特別瘋狂,特別是看到那些名校的開放日、面試。從幼稚園開始就讓孩子參加各項的興趣班,不止,也出現那種未學行先學走的Playgroup。未達到適學年齡就要學習,拔苗助長。家長沒有想過孩子是否高興,他們認為我付出是為你好。芷蓉與Nicole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長大,不開心也要「自殺式忍受」。Nicole還天真地說奴隸也有仰望天空的自由,是什麼令到這一代人生活得如此壓抑,埋沒了自己的童年。另一方面是小三TSA的操練與普遍學生放學後仍有十多樣功課要完成。早幾個月香港某學校發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件,一班學生只是跑三分鐘的耐力跑就有二十多人宣告不舒服送院。這世代的學生體能差了不少是個事實,讀書、興趣班、身體,那一點比較重要?孩子已經很辛苦,家長與學校更上層的教育局是很有責任鼓勵少一點功課,少一點壓力壓下去。現在的小學生三點多、四點才放學,放學後還有一大堆活動與補習,把童年都放在書堆與考試,值得嗎?孩子也是人,過去也有小學生跳樓的事件,難道希望下一個是你的孩子?

Y+Z
世代的插入
  寫到這裡文章不自覺的愈寫愈長,也許先將這一篇文章寫成「起跑線」篇,的確這裡所提到的五位被訪者無論是家境還是成長都看似順利得多。《少年滋味》最後一位受訪者是介乎Y世代與Z世代之間的年青人Paul。就這樣看他所做的事其實與一般青年人所做的沒分別,打球、做義工、開始打工接觸社會。導演找一個已出身的人作結尾應該是有點考量。Paul的年紀比其實受訪者大814年,與他們所想的已經有很大的分別。Paul想做教師,即使母校教師寫推薦信也完不了夢。平日他喜愛做義工,喜歡到一個地步令他的媽媽感到他「不正常」。原來喜歡、原來行動都可以「不正常」。

 
一個孩子透過做義工接觸社會各階層服務社群,認識朋友其實不是壞事。Paul的家境算是中產,他的媽媽一直在鏡頭講想他與弟弟一起去英國讀書,但兒子不肯就犯。他的經歷是不妥協的,至少不向他媽妥協,他在做義工的事情與去英國的事情上逃離了家長的安排、超越了家長的期望。縱然他的媽媽是反對,但兩母子也不算有什麼軒然大波,依然生活。

  Paul
的故事其實算不上什麼,他亦不再是青春期迷惘的孩子,對他來說要注意的是未來找什麼工作,有什麼挑戰,父母已經不可能替他作主。而他的夢想也是想要「四仔」,老婆仔、車仔、屋仔與人仔,基本上這是香港很多人的「夢想」吧。從Paul的義工體驗換轉是一個參與「政治」的孩子,態度就會產生變化。一直以來香港人給外人的態度是政治冷感,做父母的不是不支持這一代孩子參與抗爭與抵抗,但永遠都不會希望是自己的孩子。愛之深,痛之切。政治參與的代價不是人人承受得起,而香港目前正就要這群青年人充當開路使者,上一代人的態度直叫人汗顏。

 
片裡還有其餘三名孩子,另辟文章再談香港少年的故事吧。




[1] 意思為80年代至90年代中期出生的一代
[2] 意指為90年代中期(1995---)至現今成長的一代
[3] 意指為60年代中期(1965-1980)的出生一代

2016年4月13日 星期三

【看香港】香港的青春殘酷物語—寫在《少年滋味》前

 張經緯第四部個人執導的紀錄片《少年滋味》將在六月二日上映,電影節與之前也有一些包場和試映。電影節上看著座無虛席,實在是開心的事。數年前,《KJ音樂人生》成為電影中心的奇蹟,往後電影中心也時常放映本地的紀錄片,可謂是打開了一條路。恭維的說話,倒不是想說很多,但看到導演有今日的成就也是高興的。或許在某些的議題與立場上與導演本身是有不同,特別是過去在他的《歌舞昇平》與《一國雙城》、香港電影的一檔節目《我要來港》講到新移民的問題,這幾年香港社會引起了左右之爭、中港矛盾等問題,當現實生活受到衝擊就很難說包容,特別是這些的衝擊打破了原有的生活模式。以前的香港人未必會理太多政治,但現在時代不同了,人民漸漸覺醒,開始懂得政治與政策、勇於發聲,而且這是個「立場」的時代。電影與藝術創作在今時今日就更加政治化,且看剛剛在金像獎得獎的《十年》就知曉了,頒獎禮過後牛鬼蛇神出動說要改評委會的制度,不滿某些電影得獎就輕言要改變遊戲制度,簡直是無賴。

 
《少年滋味》採訪了九位平凡的少年,由十歲到二十四歲。在電影上映前社會上出現了學生自殺潮,當中的學生就是來至這個年齡群。剛考文憑試(DSE)不久又有考生自殺了。開學以來只是半年有多達25位學生自殺,其中有一段時間五日四宗同類事件,為什麼莘莘學子要了結生命?教育局就學生自殺一事成立「防止學生自殺委員會」,但現實的阻礙是「自殺」是未必有先兆,而包含了一籃子的因素,學業、家庭、朋輩、對未來感到絕望、情緒病等等。

 
在爆發「學生自殺潮」後政府立即出了一段反智的宣傳片,當中請到三位人士鼓勵大眾要珍惜生命。其中一位是傷健人士,她講到「我都得,你都得」,要與家人聊天,不要令他們失望。不是要歧視傷健人士,但現實的是要是她不是「傷殘」,那社會就不會對她施予同情,她也未必可以成為一位藝術家。這段政府宣傳片大肆宣揚「慘鬥慘」的信息,有意無意是消費傷健人士,從而令到看者「自卑」,而不是「自我覺醒」。每一個人都有他們各自的問題,廣告中人又理解他人的痛嗎?宣傳片並不是鼓勵「聆聽」,而「溝通」實情是個雙向的過程,不只是與家人聊天就得以解決所有問題。兩代人的溝通總是要坦誠相對,但看看今日的家長如何從小迫子女,子女真的能夠與父母分憂?很多時人有問題,往往只會得到一句「係咁架啦」,然後呢?

 
記得以前有段政府宣傳片叫「子女好與壞 在乎溝通與關懷」,「聽聽少年心底話」,但今天已經不再看到這類的廣告。在一些核心問題,例如住屋上政府根本不希望解決,劏房盛行,政府不是打算消滅它,而是出了一個廣告叫人小心選擇劏房。在處理小三TSA的非常時期,教育局局長還去了日本旅行。若沒有社會輿論的急切需要,政府會成立委員會嗎?雖然眾人都知道委員會沒有大的用處,但聊勝於無。現在的社會比十年前、二十年前功利,也許十年前沒有讀上大學也可在中五畢業/中七畢業找到份工作,但現在學生即使讀不上也無論如何要上大學,上不到政府的資助學位就想辦法讀副學士、Top-up、出國

 
而小孩子未出生就已經要想「起跑線」,上什麼Playgroup,報什麼幼稚園、然後從幼稚園開始操十項全能為的是考小學。可悲的是現在的小學生已經是全日制課程,下課還有數十樣功課。八、九十後總算還有一個半天看看卡通片,有自己的童年回憶,但這一代人從出生開始就只有壓迫與扭曲。上到中學就要去補習,去到考文憑試就更是每一個考生都是敵人。從出生到十幾歲的人生都是競賽,完全是「青春殘酷物語」。
《經濟學人》封面

 
另一邊廂,不只是兩代之爭、世代之爭。從12年的反國教、14年的雨傘運動都是由九十後、零零後擔大旗的社會運動,這一代人對社會的關心已經超越了八十後,也許是通識教育讓學生與社會接軌?也許是網絡又被從前發達了,從學生運動令到家長、市民大眾的投入。但因為他們仍是稚嫩的一群人,有不少人總是批評一代不如一代,甚至用「廢青」稱呼青年人。任何青年人都有焦躁不安的時候,只是時代不同了,追求的又會不同。他們並未經歷過殖民地時代,從前的香港多姿多彩,有很多的公共資源與空間,但今日的香港基本上只餘下商場。產業的單一化讓他們找不到希望,太多的約定俗成、太多的枷鎖。為什麼年輕人開始去想香港未來的路,為何要命運自主?都是因為他們愛香港。

 
在精神層面與現實生活都被打壓,於是他們從小就要學會妥協、學會功利主義、甚至有中學生面對其他人的自殺可以淡淡然的講「少一個競爭」之類的說話,也許是很涼薄,但對他們來說是個不爭的現實。在紀錄片《少年滋味》背後盛載了這一代的吶喊,當別國的孩子可以天馬行空的玩耍時,香港的孩子正是給制度與家庭慢慢磨蝕了童真與心智。

2013年1月3日 星期四

《天水圍的夜與霧》:霧裡看花不是花

 即將要到天水圍工作,片中發生兇案的公屋就是我快要到職的地方。有時候,有些機會要抓緊的時候就理應要抓緊,我沒有抗拒要到天水圍工作,但對天水圍的印象始終是流於主流媒體對他的印象。自天水圍開發成新市鎮以來,進去的次數幾乎五隻手指也能數得盡。走進天水圍,我感到自己是個「異鄉人」,在我城難免總有不熟悉的地方,沿著巴士的線路走,一路上經過「天X邨」、「天X苑」,所有的屋邨名字都是一字之差,從巴士的窗口望出滿是一幢幢四十多、五十層的樓房,與所住的社區差距甚大。或者在工作的過程中,我還會有更多的機會認識天水圍的社區與天水圍的人,從他們的身上或者會看到他們的「圍城故事」。 
   
   要講到香港社區的新市鎮作品,立馬便想到二千年的時候劉國昌拍成了《無人駕駛》,講述屯門發展為新市鎮的童黨、少女問題,承接對新市鎮問題的關心與反映事實零八年劉導再下一城拍了《圍城》。而許鞍華也不甘示弱,以女性角度與視野描寫天水圍的婦女。從前作《天水圍的日與夜》就可見當中的人文關懷與家庭人倫之間的關係。電影的流動是緩慢、是平淡的,但相信是大部份天水圍婦女的生活。讀過陳惜姿編寫記錄的《天水圍十二師奶》,更可以讀一讀婦女們的內心世界,她們對外部世界的認識不多,只知道相夫教子的必要。奈何有些的男人對家庭的付出不多,生活的重擔就要由女人背上。《天水圍的夜與霧》的角色原型大致從書中的女人不惶多樣,甚有相同的遭遇。 
   
   記得多年前的天水圍頻頻爆出家庭慘案,的確是令人聞者心酸,那些的滅門慘案、倫常慘劇透出香港在城市規劃與發展模式的不濟。天水圍作為一個新市鎮卻沒有一所社區醫院,交通網絡並不完善,彷如城市裡的一塊孤島。甚至有傳媒指出天水圍的物貨比市區更高,商店全都是連鎖店,個體的小商販沒有謀生的途徑。於是有人開始在河邊作非法擺賣,始終生活是最必要的。天水圍的市民在社區內自食其力,各出奇謀。《日與夜》的貴姐(鮑起靜飾)在超市當店員,《夜與霧》的曉玲(張靜初飾)在餐廳當侍應。基於在角色身份上她是處於一個尷尬的位置,她是人稱的「北妹」,但同時她在養家活兒的唯一一人。 
   
   男人的角色在電影中被塑造成自卑、軟弱無能的,不其然就想到了書中那些被記錄了的男性,都是躲在家裡,逃避現實。電影裡並沒有刻意提到男人的過去,只知道他對工作有別的想法。家庭的生活大致上依賴綜援基制,吃喝都變得緊縮。漸漸整個家庭的轉變也因而走向極端,男人決意要殺死太太與女兒的原因大致可以從幾個方向去想,一是男人不自覺地患上了精神病,二是他厭世與憎恨社會,但到頭來我們看到男人對女人的愛,可謂是愛之深,愛到瘋狂。 
   
   男人的沉鬱正好是襯托了女人的果敢與含蓄,即使面對家庭暴力,女人仍然默默的忍受,為的是給兩個女兒一個完整的家。值得留意的是戲中人所飾演的新移民婦女屢屢受到大眾的歧視,或者當中是有些為了香港身份證而嫁來香港的害群之馬,但像女主角般不想依靠政府的人是值得市民去支持。要改變市民對新移民的印象或許尚要較長久的時間,特別是不少婦女的印象都是較負面的。或者是社會上仍帶有這種思想,不論是在電影世界還是現實世界裡「官僚體制」卻把一些可以避免發生的事變得無法避免。例如是曉玲前往報警與接見社工的程序,倘若有人的敏感度是足夠的話,可以徹底避免事件的發生。 
   
   奈何,香港在這方面仍然是欠缺了敏感度,一般來說就是怕事,怕惹事上身。最諷刺的是明明男人已經報警說到發生血案,到頭來警署還要打電話確認。到出事之後又諸多推搪責任,而社福機構在事情上並沒有做到把關工作。硬把受害人送到虎口,釀成慘劇。很多時候,無論是有關的政府當局還是社福的機構只當市民是個案,彷似完成門面功夫就是完成責任,處理事情強行按本子辦事,只有繁複的程序,鮮有人間的關愛精神。在這點上,香港市民當遇到設身的事情時就身受其害,無論是反映在報案、還是醫療、教育、福利等問題都是同樣無止境的等待。 
   
   曉玲對香港自有著憧憬,她盼望著嫁給這個男人會得到幸福,一家幾口雖然窮但起碼共聚一起。沒想到她的夢來到香港就破碎,霧裡不知身是客,她從前是孤身出走的農民工,如今客死異鄉。同樣,中港婚姻的問題在近十來年的確很常見,有些人有情人終成眷屬,有些人晚年卻孤身一人。中港婚姻的普遍引起了別的社會問題,老夫少妻、婆媳糾紛,每一日都充斥著各大報章的新聞裡。我們不得不接受香港社會因此而轉型,但我們也得要顧及最根本的問題,即使我們的背景不同,也要注重香港的核心價值。即使是新移民,他們也有人權,更不應被社會放棄,或者這是電影給香港留下的一個提醒。 
   
  文/Dorothy 

  

2012年10月12日 星期五

《歌舞昇平》:煙花亂象,哀哭聲慟

張經緯的第二部作品《KJ音樂人生》在早幾年成為了港產紀錄片的一個驕傲,終於港產紀錄片能走進戲院,實在反映了當中是有市場的。香港紀錄片除了主流由媒 體所拍以外,近年興起自發拍片。比如說從事文藝的老中青們都嘗試了拍片的路,這個現在在反高鐵運動開始,起初只是素材,後來有機會發表成作品。影行者所發 行的《嘉咸女情》與《鐵怒沿線》都是有關市區重建與社會運動,近幾年多了年青人加入社會運動當中,拿起他們的攝影機就紀錄了事情的轉變,例如盧鎮業(小 野)的《那年春夏.之交》,又例如麥海珊為了紀錄香港獨立音樂而拍的《在浮城的角落唱首歌》,香港紀錄片在內容上其實是相當的百花齊放,但奈何在集資和出 版上並未得到商業的青睞,致使紀錄片的拍攝在包裝與組織者身上都有著社運的一套火紅火熱的影子。
  
   《歌舞昇平》才是張經緯第一部的紀錄片作品,除此之外其實他一直有關心港人非婚生子女的居港權事件,幾年前應港台的需要給予他們播映。而《歌舞昇平》談的 是關於五個拿綜援的家庭,在煙火盛放之時,外界營造的歌舞昇平,是否在粉飾太平,在百多萬人活在貧窮線下的香港,我們可以聽聽窮人的故事嗎?拋開影片是否 會有傾向,坊間的人常稱拿社會補助金的人為「蝗蟲」,其實有些人拿綜援是迫不得意,不排除有些人是懶惰,但我們都不應該用較差的說話標籤某些人。
  
   二零一二年七月一日,四十萬港人上街。晚上八時,政府總部集結剛遊行到終點站的市民,恰巧是煙花璀璨發放之時。有人在政總舉起「中指」指向頭頂上的煙花, 倒彩聲比比皆是。筆者在現場看到了這一幕,特別記憶猶新。為什麼香港人討厭煙花,原因很簡單。一來煙花相當浪費納稅人的金錢,政府好大喜功,忽略港人在生 活的需要,強積金掠奪打工仔的金錢,變相九折支薪。老人福利又要經過重重的審查,年青人向上流動遇到阻撓。回歸多年,社會問題一直在糾纏,情況也每下愈 況,當今日再看回張經緯在六年前拍下的片,確是心酸。
  
   六年過去,比對昨日,工資增加了,但通脹卻避不了。六年前吃個中午飯要二十五、六元,今天要三十三至四十元不等。從前要租一個三、四百呎的單位要約五千 元,今天卻要八千元。一家幾口為口奔馳要寄居劏房,不足二百呎的地方,住在工廈、唐樓等等。貧窮户在過去幾年也直線的增加,相信影片中的主人公們今日的生 活也僅夠糊口。香港是個商業社會,有一種說法是綜援就是養懶人的說法,而事實上某些健全的人就是拿著福利金吃喝玩樂的,但不能指所有拿綜援的人都是壞人。 讀中學時,有個同學的父母都是殘障人士,所以他家拿綜援都是人所皆知的事,大家都明白他的狀況所以不會歧視他。設立綜援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有需要的人,有 些人因家境、意外而陷入財政的困境,社會補助金是保障這些人的生活不致缺乏。
  
   片中的五個家庭都有著他們拿取社會補助的原因,在社會上一旦他們在社群上公佈自己的身份,就會帶來不是太好的語言。讀過陳惜之的《天水圍十二師奶》,其中 一個師奶就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對身邊的鄰居說謊,我們觀賞影片的同時也應該想想要用怎樣的角度看待這個社群的人,是多一分的同情心還是想想這個補助制度的不 足。有左翼人士希望社會擴大保障範圍,常被商家、中產批評會走向福利主義,且看歐債危機的原因就是國內長期傾向福利主義,國家財政出現資不抵債所致。而香 港到底應不應該走同樣的路,在社會上各自表述。
  
   同樣是天水圍,人稱的悲情城市。他們的故事在這裡開始,朱希在內地娶了老婆,曾有美好的日子,但當一個男人失業,失去依靠時,女人也可以很賤。那個女人看 不起這個丈夫,當初的甜言蜜語,美好生活把這個家庭摧毀了。男人不幸患上精神病,要靠綜援渡日。曼玲的丈夫生病,躺足五年,還要照顧兩個仔女,大兒子讀書 不成,中途輟學,而她只是一個讀書不多的女子。生活足襟見肘,不靠綜援,她可以靠誰?
  
   拉旺是個泰國華僑,意外懷上幾個孩子,與丈夫離婚,單靠一人之力怎能養大家中的子女。從前未離婚之前,他們一家尚算有鋪頭,但被迫遷後男人頓如失去雙臂, 精神渙散,強迫家中的夫人留在家中,猶如囚烏,她可以怨誰?金水是個七十餘歲的老婦,面對窮困,面對兒子,她只好放棄領回兒子的屍首。而其他的子女連顧及 自己也有問題,又如何照顧媽媽的生活,她與兒子一同生活,但兒子關心她嗎?
  
   娣姐的故事還可以談一下,她是新移民,學歷不高,只好做些低下層的工作,兒子還在內地,在香港除了要應付沉重的生活負擔外更要理會內地的兒子,寄錢給他建 房子。她在影片中講到「多謝香港政府的供養」,說實話筆者並不支持這類拿補助的例子,但也要知道的是這是政策錯配的問題。每天一百五十個單程證配額裡,多 是農民與小學程度以下的人,佔整體移民的約三十多個巴仙。這個情況反映的是香港根本沒能力選擇移民的人,結果這些人一到香港便拿補助,拿公共房屋。事實上 不值得可憐,這些的移民對香港沒有生產力,既然要離鄉別井,倒不如回家休養,種種田享受清福。不用到香港「捱苦」,但也反映了一些事實就是養兒收不到果 效。
  
   影片中的老人家多是遇上不孝子、壞老婆,這是他們不願面對的事實,而香港就是有這樣的一群人存活在我們當中。筆者欣賞的是有些比他們更困苦的人不願拿取這 種的補助,希望讓孩子明白要靠雙手努力。然而,筆者也認為短期紓困還是可以的,長期依賴始終不太好。觀看電影總得要批判一下,並不是傾軋在同情的一面,要 帶出為何會有這些的問題。而張經緯在這部紀錄片中側重在人物故事,而沒有談到政策帶來的問題,感覺上看來傾向「左翼」。作為了解貧窮人士的素材還尚算可 以,但並不代表香港整體的貧窮問題,畢竟這是個人際遇的問題,而不是整體社會的。
  
   其中有一幕令筆者最深刻的是沙田博康村的一幕,孩子在新年期間舞獅被阻撓,而勸阻的是領匯的保安員,她們指有人投訴所以就不讓孩子舞獅。然而,新年期間大 家也樂一番,孩子為了紅包,鄰居為了意頭,有何不可。但這就是香港矛盾的所在,總是有人會阻礙他人的歡樂。就像煙花璀璨,映照在這一群窮人身上,特別的坎 坷。大時大節就只餘下一個人,思念他們的親人。這就是影片所帶來的一份哀愁。所謂美好生活,俱往矣。未來,不知在何方。
  
  文/Doro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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