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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8日 星期五

【鮮浪潮2022(一)】《金馬高雄精選(一)》(上)一《凪》折射港青心事

 去年十二月《美國女孩》在港台上映,在台灣部份地區加映了阮鳳儀導演的《美國女孩》姊妹篇前作《姊姊》(Jie Jie),在香港則安排在鮮浪潮的台灣短片部份加映。不過在談《姊姊》前談一下鮮浪潮的爭議與立足本土,談一下來龍去脈吧。去年電檢制度修訂,同志影展的台灣紀錄片因出現示威與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而要求片主刪減,今年本地短片《Time, And Time Again》(王彥博導演)因影射陳彥霖不明死因遭到禁影,台灣短片《赤島》(吳季恩導演)亦因短片有關政治犯與極權政府的內容而不獲准影證。





在這個專題的第一篇就談一下看過的短片,留個紀錄。就先從《金馬高雄精選(一)》開始,日後電視台若放映本地導演的短片再談談吧,去年本誌寫了兩部同志短片,今年希望看到更優秀與超越的作品,亦想推一下本地與優秀的創作。所以有心人可以分享一下,圍爐取暖。認識一下年青人,不要讓大家都很孤獨。



這兩年鮮浪潮的短片也有禁影的事件發生,在很多年前的雜誌看過杜琪峯導演對年輕創作者的批評,記得以前看鮮浪潮的本地創作是一窩蜂拍社會議題、抗爭、但不算有深度的信息,但這幾年香港社會翻天巨浪的轉變,年輕創作者的成熟度與對議題的關注超過了十年八年前的一代人。不知道今年電視台會不會播部份的作品,看到有成年人總是要批評年輕人,世代變了,現在杜琪峯不算讚他們,但也有為他們說好說話,有些東西要看過才有資格評論。儘管沒法每場也支持,但這個專題也想談一下個人欣賞、感興的作品,畢竟坊間在這方面的討論較少,今時今日覺得重要的事情就應該以一些方法保存下來。盡可能寫一下看過的作品,今屆鮮浪潮也發生了不少事情,《群鼠》在最後一刻獲發准影證,據知在有映後談的環節,參與的導演朗讀《Time,And Time Again》的劇本,感受到大家都是命運的共同體。今日被禁的是別人,明日就可能到自己,這種共同進退的俠義精神是很難得的,雖是令人忿怒的事情,但有人性的美善,有很多事情都不是必然的。







今年本地創作有令人驚喜的題材,例如是久違的粵劇題材,香港對上一部以粵劇有關的電影,恐怕要數到1996年由舒琪執導的《虎道門》。這次《紅伶宴》由羅家英與年輕女文武生黃可柔擔綱演出,同時期慶回歸電影《一樣的天空》也有一段與粵劇有關的篇幅。日後看過再有機會詳談吧。這些年,看過一些香港年輕人拍與抗爭題材有關的短片,不少也很出色。例如是《夜班》(「後反修例事件」開啟禁片時代一《夜更》與《尋人啟事》看青年導演對社會的回應),鮮浪潮的作品少不了與本地題材有關,少年自殺、對社會事件的看法,新任特首李家超揚言要推動主旋律文藝作品的創作,可想像到鮮浪潮將會是個被打壓的園地。所以筆者希望說年輕人不濟的人可以收一收聲,聆聽一下年輕人的心聲,事實上年輕人比成年人勇敢得多。電影界也要有護苗行動,年輕人的作品不是不可罵,但小罵大幫忙。








參展的部份年輕人已經具備拍長片的能力,如金馬短片集(一)裡面的香港導演祝紫嫣集編、導、演於一身,帶來作品《凪》,她曾經在往屆鮮浪潮的比賽得獎,近年獲得了首部劇情片的資助首執導筒,並找來關錦鵬為電影監製。《凪》是一部逃離城市的作品,祝紫嫣飾演的小白因2019夏天的事件而去到台灣避世,遇上同樣也是逃避而去到台灣的日本人小黑。他們的故事最初是白天不懂夜的黑,但年輕人很容易混熟,兩個寂寞的心碰撞在一起,相濡以沫,青春怎會零創傷,小黑在日本待不下去,在台灣生活。這部片就好像日本電影裡面的年輕人們,他們心裡佈滿創傷,有很多欲言又止的話,不能言語,兩人的生活與背景也不同。小白帶著思鄉之情與社會事件的鬱結而逃離;年輕人的暑假被社會事件而沒收,95後、00後一代的青春在社運中度過。





2019年的下半年,無論是那一個階層都受到波及,小黑與小白只能圍爐擁抱取暖,正當風平浪靜之時,小白的弟弟被捕,由海外回到香港。年輕人如何相信未來、相信自己?小黑與小白會重遇嗎?又或者是我們如何去信任別人?後來疫情來襲、小白要回港接受家人被捕的厄困,這個故事有心人、同道中人自然會明白當中的創傷,奈何世道如此,有一些生活習慣悄悄因2019年的事情而改變。雖然這部片不是明刀明槍的社運短片,但它隱含了生活、命運的無奈,青年人的鬱躁無法排解,這部電影滲著日港混合的味道,有日劇的感覺,在大環境下的小人物擺脫不了家國的憂國憂民,Home is Hong Kong,這比獅子山下擲地有聲得多。






2022年5月18日 星期三

《留聲》:兒童有著兒童畏懼 成人都有成人唏噓

香港兒童國際電影節網上影展的閉幕電影以麥婉欣(欣欣)導演的《留聲》謝幕,在電影的蛛絲馬迹裡看到影片在疫情期間拍攝。麥婉欣雖然化名欣欣,但一眼就看穿她的班底與周邊的工作人員,過去她曾經與東華三院協作拍攝電影《東風破》。在這部兒童電影裡亦與兒童事務的機構的支持。在香港兒童電影是少見的片種,對上的兒童片想到講菜園村的電影,《1+1》與《N+N》,以爺孫角度講社會運動與保育議題。每年香港也有兒童電影節、八月份暑假政府也有個相關的電影節,但大部份電影也是外語片與卡通,所以這次有港產的兒童電影,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香港兒童只有不足一百萬人口,要如何以親子的形式傳遞信息,從群體受眾到廣大的受眾,是需要嘗試與冒險。縱然這部《留聲》在敘事上有不足、是淺白的借兒童的口娓娓道來感受與前因後果,甚有講道理與說教意味,不過在意義上是重要的,近幾年香港人重視精神健康的議題,在面對學童升學在催谷與均衡發展上是兩難局面。不論是不是為人父母也會感受到港式的童年,特別是補習的生活。《留聲》是一部小社區的電影,很生活、很日常的,在筲箕灣取景,東大街、電車總站、明華大廈(戲中鮑起靜居住的公屋,第二期很快就要清拆了,由徙置大廈發展成公屋。講到明華大廈就會想起郭富城是屋邨的名人。)明華大廈是一個集圖書館、休憩、商鋪的小社區,早期曾作公務員宿舍。

 


 


兒童電影節趕及四月「暑假」的尾班車,一到五月學校開學面授就有學生輕生。過去幾年社會事件再加上疫情,學生要在家全天候上網課,成人要Work From Home,每個家庭都有他們難念的經。如家裡環境對學習的影響、網絡的問題、在家上課也一樣有默書,上課要學生開webcam觀察、增加了家長、老師與學生的壓力。再加上疫情下的停課、網課與實體課的交雜。現在可以恢復面授課是對各方面也有好處。在疫情下的網課對雙職家長是挑戰,有一段時間補習托管被逼關閉,在疫下有不少行業裁員,有調查指香港人的抑鬱指數不亞於19年的水平。到了開學面授,有部份學校更立即考試,是學童自殺的因素之一。


《留聲》關注兒童精神健康的問題是當下值得注意的議題,不只是兒童的事宜,而是在於一個家庭面對事情由崩離到修復的過程。電影的形式難免說教,像《獅子山下》的劇情,但切合當下,既講兒童也折射成人的心事。在一個家庭裡父母作雙職家長,互相推卸管教子女的責任、無意中忽略了溝通。在戲中飾演父母的蔣祖曼與陳宇琛育有一子一女,兒子光仔要面對小五的呈分試,兒子成績突然差了,夫妻間互相埋怨、卸責。兒子的日常生活交給祖母照顧,他熱愛太空與宇宙。突然間照顧他的祖母去世,父母忽略了孩子面對生離死別的感受。日常生活變得理所當然,媽媽與爸爸為口奔馳,忽略照顧孩子的耐性,孩子漸長以為他會懂事,但到頭來也只是個孩子,而父母也有他們的辛勞,夫妻關係也是同床異夢。

 


 


鄭秀文的歌曲《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寫到一句歌詞:兒童有著兒童畏懼 成人都有成人唏噓正合這部小品的心。在電影裡光仔與祖母的關係親密無間,祖母會聽到講話,分散了父母的注意力,但祖母的死將孩子的心事帶到家中,成為這個家裡無形的隱憂。光仔感覺到媽媽偏心女兒,爸爸再不如舊時與他一齊玩,爸爸媽媽吵架。在所有壓力在內部擠壓下,光仔要在沉默中爆發了,他開始有幻聽、擔心自己會與嫲嫲一樣會死,胡思亂想一通,在患得患失間影響了學業。突然有一日他暪著父母逃學,父母在擔憂與驚恐間才發現在管教孩子上的疏忽與不足。以結局來說就是大團圓結局,一家人冰釋前嫌,原來孩子想要的是父母的關心,大家與和解了,是愛啊!


在電影裡用上歌曲《Shall We Talk》,是一首很有意思,孩童只盼望歡樂,大人只知道期望,為何都不太懂得努力體恤對方。經常都有人比較一代不如一代,包括父母的一代,甚至有生仔要考牌的討論。上一代的父母不理解情緒病是什麼的一回事,這幾年香港人的情緒普遍也不太好,很容易忽略了自己的需要,無論是那個年齡層也需要被關心的,也需要溫柔與善意陪伴。儘管這部電影直白,有不足但感受到誠意與意義的,可惜除了影展外未能與外界見面。又或者香港電影界可以思考下如何令香港人排解情緒,轉化成內在方面的修行而面對荒謬世界。在這個時候看到這部電影是一碗雞湯。電影格局無須大,小品也可溫暖人心,不需要過份買慘,一家人在一起有愛、相互理解就已經是窩心。

 


 


值得一提的是戲中的插曲用上獨立音樂人黃靖的出道作《You are everything I do》,很多年前去過他的音樂會與街頭busking,是位暖男,這首歌我個人也很喜歡。然後是影像團隊的動畫,表達了光仔對太空的寄託與童言無忌。要讚的還有鮑姐與光仔(黃梓樂飾)演技出色,黃梓樂在電視與電影是目前曝光率高的童星。要成人面對生死教育也不容易釋懷,在疫下有九千多人死了,城市彌漫哀愁,《留聲》不只是兒童電影,對成年人亦有體會。除了情緒議題外,生死議題、家庭教育、也反映出香港社會的一角,對雙職家長的支援不夠、老一輩要照顧小孩。在裡面,光仔的故事是他也是你和我,港式地道的兒童成長故事。




2021年12月4日 星期六

【HKAFF】社會性死亡:《由宇子的天秤》(A Balance)每個人身上都是一座精神病院

 《由宇子的天秤》(港譯:平衡搜查線),假如香港未來有機會上映應該用回原名更貼切,更能理解女主角的第一視角與心理變化引導每一個選擇與決定。電影去年在內地的平遙電影節首映兼獲得獎項,在影展一票難求成網絡佳話,繼上海、北京兩大國內影展外,平遙是內地文青的新指標,引用三大影展裡偏鋒的題材,打響名堂。電影在香港參加了亞洲電影大獎,失落了新導演獎,但無損春本雄二郎在世界影展與亞洲冒起的機會,特別是所執導的電影都參加過柏林影展。今年香港引入了幾位日本新晉導演的電影,如中野量太《淺田家》(曾經得過新藤兼人賞金獎)、吉野龍平《永遠比那些笨蛋年輕》、冒起得快的濱口龍介都是值得留意的導演,這些導演不是每一部的作品都有機會在香港上映,所以他們的作品有迴響,讓觀眾留意與找尋首作亦是開啟了一波浪潮。特別是看畢《由宇子的天秤》,更要把春本雄二郎的名字記進腦海,這部電影是他的第二部作品、框架戲中有戲,枝節脈絡貫通來龍去脈,製造內心衝突與人的複雜性、鏡頭美而工整,相當令人驚喜。導演身兼多職擔綱編導與剪接與監製,翻查資料在他大學畢業後曾經加入松竹京都攝影所工作,有拍電視劇的經驗,在松竹亦師從井上昭與石原興兩位監督,有亮麗的履歷表,而在今年的釜山的投資會籌備第三部電影企劃。



由宇子的理性平衡線

  日本電影擅長挖社會題材,展開人性的矛盾與角力。好處是觀眾看完會有所反思,有所體會人性的黑暗面與光輝,不好的是影響票房,它不是一部娛樂化與一面倒批評一方的電影,而是需要同理心、閱歷去理解發生的事、理解每個人的選擇,不應該有先入為主的看法。電影框架支線以由宇子(瀧內公美飾)飾演的紀錄片導演為了尋找三年前校園欺凌的真相而展開,廣美與矢野發生了一段不倫師生戀,廣美的父親與矢野的媽媽與妹妹分別接受了訪問。試圖找出廣美自殺的原因,帶出校方對當事人的決絕,事件死無對證,揭示出校方的隱暪。在訪問矢野的媽媽時有一份遺書指出校方誣蔑了當事人,使到二人要自殺以證清白。


  最初由宇子以旁觀者的身份介入事件,她只想拍好這個題材,據理力爭,甚至問到受訪者情緒崩潰與難堪,走訪敏感的地方拍攝,例如是矢野家的舊居,被當地人驅趕。同時,上司不喜歡紀錄片的角度,與上司就對白引起衝突。在工作上,她不希望只有被害者一方的意見,於是找來加害者家屬的部份,然而加害者與被害者的身份模糊,已經分不清了。在由宇子的理解下知道雙方的家屬們都被騷擾,被判處社會性死亡,一個人的死亡牽連到在生的人,有著深深的恥感。矢野太太與長谷部先生在家人死後都過著不明不白的生活,特別是矢野家要過著隨時搬家的日子,深怕網上發佈她的住址,而不倫事的傳聞更影響到下一代。


  由宇子由一個理性主義的人,尋求公義的人漸漸出現人性化的表現,與她的記者角色的權衡有衝突。事實上戲裡出現不少理智與感情、同情與正義混合的情緒,每個選擇都不一定是正確的,眼前看到事物亦未為真。於是從紀錄片工作,以旁觀者的角度到進入下一個框架,親身體驗邊緣人的處境。


  與上司衝突後,畫風一轉由宇子回到家裡經營的補習學校,另一女主角小畑萌出現,由宇子開始走進她的世界,指出她作弊的行為。在教室嘔吐照顧她期間誤打誤撞得知父親與學生的性關係,在她的感性間不可原諒父親,但理性間知道事件一揚開去就會身敗名裂,會成為紀錄片主角的結果一社會性死亡,失去工作、地位。於是她試圖在萌身上作補救,鼓勵她追夢、幫她補習,照顧起居飲食,擔起父親無法肩負,直視的責任。對萌來說,十七歲懷孕也不是光彩的事,家裡有個缺少溝通的父親,由宇子就像是大姐姐照顧她,信任她。由宇子為了掩飾父親的罪行,以工作名義找黑市醫生、試圖以犯法手段取得墮胎藥物。此時她的正義感而蕩然無全,為了大局根本沒法大義滅親。親情與正義兩難全,工作開始有起色,紀錄片要兩星期後播出、萌的孩子與性命安全都等不了。一切在沉默中爆發,再進入下一階段的出人意表、靜默的暴力與重生的結局,雖然是結局但故事的仇恨與真正的公義也無來臨,可見是一個絕望的社會。




每個人身上都是精神病院

  在電影裡出現了四組家庭,長谷部、矢野、木下(由宇子一家)、小畑。描繪了一個傷痕的社會,分不清誰是誰非,戲裡大致可分為三個框架,紀錄片主角為第一組框架(旁觀者身份到介入、同情與幫助);第二框架是木下家與小畑家的交集(不倫、幫助、救贖與責任),轉化到第三個框架,女主角的坦白、推翻一切的前設。戲中的人沒有固定的好人與壞人,好人也會犯錯,迷失,由宇子由最初在紀錄片主宰劇情、編排的判官,盡量平衡各方發掘真相,到了自己的事就成為了雙重標準的人,這使她開始明白到加害人家屬面對的處境,並使她的紀錄片多了家屬的自白,內容更豐富,亦得到上司的准許,穩步上揚。可是,到了最後眼前所知的真相是有另一個故事,矢野妹妹為了保護兄長而篡改遺書,阻止紀錄片出街,由最初接受訪問到敵不過內心掙扎而坦白。某程度上由宇子的父親一直也想跟小畑父坦白真相,但被女兒阻止,父親只是想把自己的罪責放下,但忽視了女兒日後可能要面對的困難。


  在結尾,由宇子代父從軍意圖減輕小畑的罪責與擔心,說出真相。然而這個真相也是片面的,小畑父也懷疑自己的女兒當援交,又有補習班的同學證實,肚內的孩子是誰經手也未知。矢野妹的坦白給了由宇子勇氣,與其帶罪疚過世,不如一拍兩散,到最後連苦苦堅持的紀錄片也告吹。戲裡的人都不是完人,萌被質疑是個說謊的孩子、矢野妹為亡兄掩飾罪行、她們都是身不由己,萌本來有兼職但被中斷了,家裡亦沒有錢。電影裡不少情節也是對比,如車禍昏迷的萌對比最後死不去的由宇子。兩個框架的故事亦可以作對比,兩份工作交集而取平衡點,一組人被宣判了社會性死亡,而另一組人徘徊在中間,稍一不慎就會成為前者,。由宇子小時候的經歷,對父親的敬畏與後來的瓦解,小時候作弊對比萌的作弊,萌缺乏成年人的保護與指導,由宇子很容易進她的世界,成為她暫存的「母體」與依靠,成年人的模範,對由宇子來說她有幾重考量,一是她為了贖罪,二是她明白萌是年青人的心態,想保護她讓自己好過。在電影裡,最欣賞的是由宇子舉起手機拷問父親與上司,問到他們啞口無言,攝像機是有力量的。

                                         

  電影反映出人是相當複雜的,是非錯對也難避免。可以說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善良與醜惡的一面,同樣也有偽善的自己,當補習學校不再收學生,由宇子說那些學生是需要這個地方,木下父與萌的性關係可以理解為長腿叔叔的故事,萌付不起錢就要用原始的本錢作等價交換,作入大學與脫貧的入場券,而她又必須走這條路。矢野志帆原本有髮型屋有穩定的職業,但面對社會的霸凌要打散工與離開家園,打開了自我保護意識。在片中的居民與受訪者對記者反應很反感,記者不一定是神聖的職業,學校有一套、出到社會又有一套,矢野母以為由宇子可以替她兒子平反,而她講到自己不能夠偏幫任何一面,但可以亮起一束光。此時,由宇子的心靈天秤在職業道德與人性中搖擺,所以她成為了兩家人的橋樑,在職業道德以外傳送食物聊表心意,讓大家多一點支持與力量,撫慰人心。


  在電影裡,多麼希望萌早點死,如果她死了,傷心的只是她的父親,所有責任都可以卸下,不會有人背負孩子的責任。所以她出意外看似是由宇子的錯,也可以是萌的謊言,不為外人知的秘密被人識破。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很多面向而不是單一的,使到這部電影不易消化亦引人思考,到底我們應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世界的轉變。戲裡的男人設定都比較窩囊,由宇子父親要女兒的包庇與處理事情,小畑父的不問家事與女兒的事,只懂怪罪於女兒,又不能替她付費,釀成悲劇。而個人驚嘆的是由宇子被萌的父親索頸,然後倒地後的鏡頭,是生還是死,畫面停頓,直到有人聲、電話聲,再緩緩爬起來,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亦改變不了,真相又好像不太重要。那幾秒是整部戲的神來之筆。


  媒體是雙刃劍,喜歡這類電影探討人性,探討眼前事物的真偽,由宇子反對上司的看法試圖抓住真相,但是上司可以隨時改變報導的方針。媒體可以污名化死者、受害者、家人,同時可以讚美、鼓勵推動社會進步。從介入到參與,拍攝紀錄片也是看到人生百態與無奈,電影以女記者為視角同時也帶出了女性如何看性侵、霸凌的角度,她的細膩、與受害人的相感應與方便照應,是可信任的對象,有趣的是日本近年的新聞題材片也是以女性為主角,例如森達也拍攝的紀錄片《I-Documentary of the Journalist》對照藤井道人的《新聞記者》(2019),兩者都是以日本記者望月衣塑子為原型採訪、拍攝。以新聞題材的電影在日本不太缺,是在於角度與取材,在戲中不是講述有多鍥而不捨、堅毅、而是越界去參與與介入別人的人生,旁觀他人之痛,亦同時自己也感受其中。《由宇子的天秤》則以心理角度、邊緣的社會與女性的堅強與無助帶出故事,同時這是部小本的獨立製作,除了劇情稍長外,大致上是成熟的作品。


瀧內公美一不施脂粉的演出

  瀧內公美憑情色片《火口的二人》獲得電影旬報的最佳女主角,在戲中飾演不帶脂粉的女導演,可算是素顏演出。面上有瑕疪,稱不上是美女,就像是日常生活裡遇到的人。在冷艷中帶型格的獨立女性,同時有一份善意與美德。個人認為她較適合做獨立個性的女角多於在電視劇演甜美、過於女性化的角色。戲裡的妝容與在其它戲裡大不同,相當合乎記者的裝扮與思維,再看看她在《火口的二人》的演出又是另一個境界,可以說是實力派演員,要留意一下她的演出了。




2013年12月10日 星期二

《接近無限溫暖的藍》:你就是我的生命


《接近無限溫暖的藍》(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是一部由法國漫畫改編的電影,始終電影與漫畫的距離還是有落差,兩個版本的內容也有所不同,引起了導演與原作者之間的爭議。比起《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的譯名,法國的電影名字更加傳神《La Vie d Adele》(阿黛爾的人生),電影從頭到尾都帶領著觀眾走進Adele的世界,從對性取向的探索到相愛相分,打得火熱之際卻有意想不到的結局。感情的衰敗與從愛中成長,戀愛只是人生裡的一部份。對於Adele來說,這就是她的生命印記。
                 

   
   至於《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的意思也是很值得深究的,除了是漫畫的正名外,藍色還代表了一種精神,一種象徵,在電影裡是代表一種身份,介乎在亞文化與大眾文化之間。對於Adele,藍色是代表愛。徘徊在冷暖色系之間,冷酷又溫暖。無論電影是什麼名字,也無損它的藝術價值,從對文本的編排的用心到描寫那種心亂如麻的少女情懷,糾結性別的界線之中,我們看到的是確切的成長。成長每每令人失重、產生好奇、再者是如小鹿亂撞一樣,再多感情的背後都會有問題的出現。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但求是當下就足矣。 
   
   長達三小時的電影,橫跨了光影時間裡的六年,如一部小型的史詩,感情捱不過七年之癢。或者外界對這部電影難免會產生一點好奇與想像,認為這是兩個女生相愛的電影,就定性為同志電影。導演Abdel Kechiche就事先聲明,這不是一部同志電影,而是愛的故事。而有些蛛絲馬跡也讓我們看到這根本就不是同志電影,片裡的Adele只是剛好愛上一個男性化的女孩Emma。而事實上,她也是愛男生的,比起雙性戀的立論。Adele的身份更像是泛性戀者,她不會規限自己該愛上什麼人。講到性向的話題,也許過於複雜,但畢竟它就是直接告訴觀眾該愛就愛,管它什麼性別,也不用規範太多東西,不用依據傳統的價值觀,而跟隨自己內心。 
   
   電影有一部份是關於存在主義的,同性之間與異性間的情誼都是存在的,同時我們也要接受與包容不同人的價值觀。電影的文本編排別有用心,且看片中所引用的文學就略知一二,從最初的拷問什麼叫做「內心缺少了一角」,然後到悲劇的構成,再到兒童文學裡頭所講的「不重要」。文學在電影的作用是推波助瀾的,也是這段感情的見證,同樣也是主人公Adele的疑問。因為愛,所以不要讓自己後悔,但偏偏這種愛卻是一早預告了是悲劇收場。同時,電影也是相當哲學與藝術的,在圈子間會談論藝術,而在對白之中也有提到一些學說。顯出法國人的知性與文藝態度在生活裡有所體現,有情操之餘也建構了個人的獨立自主。 
   
   當文學女遇上藝術女,一個有理想、一個愛自由,一個願打、一個願捱。一個出櫃、一個在衣櫃。一個忠誠、一個飄忽。一個家庭保守、一個開放。她們兩個都是獨立的個體,但相愛又如何,一個錯誤足證千古恨。愛不是佔有,愛是看著對方幸福就夠了,曾經癲狂過,愛很容易,但是維繫難。青春電影裡有一個元素是很重要的,那些年輕人有著反革命的基因,不願妥協。而她們兩個都具備這種因子,走在街頭上吶喊,想要有美好將來。這種的少女情懷似曾相識,又是那麼懵懂與傻氣,特別是Adele身上散發的青蔥,荷爾蒙的大爆發,渴望著肉體的同時也有著對情郎的朝三暮四,戀愛大過天。 
   
   至於性愛在電影裡也是很重要的,不在於要滿足對同性間性愛的想像,而是展示出女性唯美的一面。不在於色情,在於自然美。真真假假也不用考究多少,而是使到電影多了一份美感與讓我們看到關係的轉變。兩位女主角之間的感情也像一對戀人,舉手投足、行為舉止都讓人沉醉在這段關係之中。年少氣盛的少女被鉛華洗盡,嘗試到殘酷青春帶來的苦果。 
   
   在電影中前一部份是比較可親,縱有少女的迷茫與懵懂、無知,但Adele是個可親又可愛的女生,一見鍾情不只在戲內發生,更是戲外,從一開始就鎖著眼球。後半段則是淒慘的,再怎麼的苦苦哀求,但得不到回報,從天堂走到地獄。一段簡單的愛戀,混雜著知性同時也混合著容易感受到的情感。不論任何性別也會有所感覺,或許就是這樣一部長片沒有冷場,勾著觀眾的魂魄,順道拿了個金棕櫚。 

   
   而在電影的語言上,不難發現在前半部Emma的一身藍色很搶眼,到了後段顏色也有所改變,正如她的畫風一樣。在叙事上看,這種轉變為電影形造了鮮明的觀感,沒有東西是永恆的,如同感情一樣,未能細水長流。電影在當中也有心思的編排,利用細節表達改變。 
   
   如果說「你的名字是我的姓氏」,那「Emma就是Adele的生命」。她可以隨時隨地牽動著她的情感,是因為這種情感錐心鑚骨,才會真正的感受到痛楚。戲裡戲外,血脈沸騰,像自己也經歷了一次似的。而電影裡也用到大量的近鏡拍攝,把女主角的面孔放大。呈現挑逗、誘惑、性感、青春、美麗、可人兒的一面,也展示出這段關係的一些細節,一個眼神足以是殺死人的溫柔,也可以交代出人的複雜性,有時是為了保護自己而講了一些善意的謊言。 
   
   愛上男或女的確不重要,電影讓我們看到真愛,也讓我們看到情感世界的虛與實。從中感受到對愛情的昇華,經歷一段平常卻又如斯重要的愛戀。 
   
  文/Dorothy

2013年12月8日 星期日

《聖殤》對金基德的必然性

應鮮浪潮短片節的邀請,韓國導演金基德來港出席《聖殤》(Pieta)的放映與大師班的活動。過去金基德的電影也鮮有放映機會,多數接觸他的電影也是要靠影碟。過去幾年,韓片在香港的風氣未成氣候,猶幸有影碟讓我們認識金氏。去年香港國際電影節曾經播放金基德自己拍攝自己的紀錄片《阿里郎》(Arirang),紀錄著他找尋自己的內心世界,對電影看法的歷程。在電影中的金基德對著鏡頭自言自語,時而瘋狂、時而冷靜的質問自己。一個導演隱居山林之中,生活多年,生活簡樸,像不吃人間煙火一樣。為他蒙上了神秘的色彩,在影片中他透露到在拍攝《悲夢》中的意外,內心有歉疚。電影是什麼,過去那段時間他一直在尋找,而現實是當時的他內心充滿著疑問,曾經的多產量到消失,後來《阿里郎》在康城的亮相,然後是在2012年憑《聖殤》(Pieta》拿了威尼斯影展的金獅獎。
《聖殤》韓版海報
                         
《聖殤》的確是金基德的回歸之作,縱使得到了國際影展的獎項,可是金基德的名聲在韓國卻是被認為是「被排斥」的,在韓國的電影頒獎禮中他因為《聖殤》沒得獎而拉隊離開,他的最新作品《切夫之痛》(莫比鳥斯)(Moebius)在韓國審批了三次才獲准上映。可見他的作品充滿著偏鋒與不被認同,即使在票房方面,他也不是票房保證。他的作品在影迷眼中各走極端,喜歡的、討厭得要死的,有人說他裝扮,有人認為他前衛。無論如何,金基德的作品有種特色,就是對生命的看法,可以理解為宗教的、宿命的。的確在金基德的電影也不難看到會有宗教色彩,比如是《春夏秋冬》的佛學哲理、《慾海慈航》的救贖、然後是《聖殤》的宿命與因果。無關宗教,但會看到他在這方面的陳設與個人特色,不在於要批評任何教派,藉著一些故事分享自身的看法。

在《聖殤》的映後座談之中,他講到希望觀眾放下對電影角色的前設,不要過份的定義好人與壞人的分別。同時又多次感謝觀眾支持這部電影。而電影則用了十一天的時間拍攝,在演員的準備上只是用了一個星期,前期則是做了兩個月,基於資金有限就只有用有限資源拍攝。電影裡也有用到較多的手持鏡頭,他講到這樣是為了讓觀眾跟著角色走。同時電影的資源也有限,難以想太多。基本上到了一個場景就立即要開拍。可見,即使是過往在國外得獎又如何,金基德在韓國的影圈看來也是不太受歡迎。

同時,他又提到起初影片的女主角打算找日本演員出演,但可惜找不到合適的。他有個合作伙伴公司有這兩位演員,分別是李廷鎮與趙敏秀,就直接叫他們出演了,一切都是偶然。

無可否認的是《聖殤》是金基德電影裡頭中比較易接受的一部,它沒有太大膽的性題材,據金基德所講電影想呈現的是資本主義世界裡對金錢的看法。而把這部片的背景與金基德的成長背景來看是肳合的,金生活在鋼鐵都市之中,自小對著鋼鐵。而電影裡也帶出一種小都市被消失的景況,人民生活也不太好。貧賤。而金錢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可是沒能力改變。而戲中的收數佬就成為壓榨他們與考驗他們的人,代表的是強權。

而電影也呈現出金基德那一種害人終害己的看法,百密一疏,受情感的考驗。通過角色的錯亂表達人的複雜性,戲中流露著悲情外更具有愛的疑惑,是為華麗的復仇。至於《聖殤》可視為是金基德在電影途上的重新出發,從無力感中抽身,用力撞擊,至少《聖殤》是起了這個作用。

                 
《阿里郎》

2013年12月2日 星期一

於Clockenflap看希治閣《敲詐》


Clockenflap香港音樂及藝術節,點止得音樂咁簡單。今年的clockenflap除了有藝術村與電影棚外還增設了户外放映希治閣的默片《敲詐》(Blackmail),賣點不只在電影身上,而在有樂手在演唱伴奏。是一個相當生動、現場的放映,也是香港的首映。目前連同《敲詐》在內共有九部希治閣的默片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登記之中。在英美等地先後有希治閣的户外放映,其中在2012年,在大英博物館前就有放映。觀眾帶上「希治閤」面具共同觀影。
                                      
                               
而Clockenflap的組成有部份是得到英國文化協會的協辦,故此香港觀眾也有機會共同欣賞這部電影,帶上「希治閣」面具參與其中。過往在香港很少有機會有大型的放映,户外放映並不是沒有,如社運電影節與影意志辦的獨立電影活動都是户外放映的,但規模較細。而這次的放映為數也不多人參與,但至少也有二、三百人。特別之處是在於首次有演場伴奏,在香港是絕少的機會。
大英博物館放映前的合影
《敲詐》是一部有圍繞著警探FRANK及其女友ALICE的故事,在他們約會的中途吵架收場,ALICE秘密勾搭藝術家,但藝術家意圖不軌,ALICE錯手把對方殺死。真相,到底是如何?一個神秘的不速之客現身,為影片製造了懸念。

這部電影特別之處在於它有兩個版本,第一個版本是默片版本(即是觀眾現時看到的版本),第二個版本是當時希治閣因應老闆要求而改做有聲片,因而成為了英國第一部的有聲電影。在影史當中,對默片版的評價較高,故此經過了三年的修復,重現大銀幕當中。而有聲版也曾經在香港的電影資料館放映。

電影裡的ALICE對殺人後充滿內心掙扎,既要面對男友又不知所措。一宗死亡的背後引發的是對利益、金錢的勒索,也導致了有更多的死亡。Frank的兩難,徘徊在良知與女友之間,相當到位。輕快、抒情的音樂襯托著這部小電影,帶我們回到二十年代,看看日常生活。直接了當的叙事,易明的劇情,耐人尋味的結尾,溫故而知新,是部在影史上不可不看的作品。

香港放映派發的面具

2013年11月18日 星期一

《拔一條河》:殺出明天友.共.情



 《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是一首很經典的老歌,也是楊力州在《拔一條河》裡面的英文名字。《拔一條河》指的並不是在片中呈現的拔河運動,更有別的意思,生活帶來的磨難都太殘忍了。零九年的八八風災死傷無數,有些台灣的紀錄片影人也拍過風災題材的紀錄片,許慧如的《鄉關何處》記錄的是小林村的重建與講到當地原住民的傳統文化。同一件事情,在不同影人眼中都有自身的觀察與解讀,有助觀眾認識這件事情的內部變化。 
                                

   在《拔一條河》呈現的是一貫楊力州的風格,懂得「用情」,看過他的其他作品如《青春啦啦隊》、《被遺忘的時光》還有是《他們在島嶼寫作》中拍林海音的一集,都被影片裡的「人情世故」弄得哭笑不得,爾後是感受到影人的用心,他有銳利的觀察力、懂得不經意的讓人真情流露。《拔一條河》也是記錄八八風災,聚焦的是災後重建,主要的命題是「風災無情,人間有愛」。影片透過學生的拔河運動與外籍新娘的處境帶出災後甲仙的重建,重拾對土地的關愛、人文的信心與社區之間的溝通。從一片寂靜與死水之中,重現光明,重新站起來。這條「河」不單是小孩在拔、背後拔的人還有是他們的家庭與社區。 
   
   影片開初裡的甲仙國小拔河隊基本上沒有好的裝備、物資貧乏、要到別的城市借資源。在一路的拍攝,一邊可以看到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在這個時候甲仙需要的是從傷痛中站起來,而拔河為孩子帶來了自信心與快樂,讓他們專注其中。從學兄學姐那雙破爛的鞋子到後來的學弟學妹身穿的光鮮鞋子,看到的是進步。在災後有很多人幫助甲仙、社區裡的人也協助學校的發展,例如連便利店也為學生們提供快餐,鼓勵他們要多發言。孩子是甲仙的未來,得到了很多的支持,至少在社區內有些有心人組成隊伍為年輕的孩子做茶點,讓他們感受到愛。 
   
   愛,基本上是楊力州在紀錄片裡的主體。無論是關心老人議題還是在這次的災後的題材上,他懂得捕捉人物的神情與個性,即使是一些很平常的交談都變得有趣起來。在紀錄拔河的過程中,意外地發現甲仙的新移民都是那些的外地新娘,就把她們的故事寫進紀錄片裡面。本來是被忽視的一群,但在災後的重建過程中她們也有機會讓人認識,沒有人是一座孤島。災難發生後,有能力離開的人都離開了,留下來的人就只有自強。 
   
   孩子的奮鬥、故土的榮譽為他們帶來希望,別以為孩子不懂,其實他們很聰明的。拔河比賽是寄望,是當地的盛事。社區與人是共生的,當村長宣佈孩子要回歸前,整條村都十分開心。比賽得了第二,輸贏真的不重要,因為努力過。拔河隊的精神也傳下去了,深信總會拿到冠軍。孩子們競技與大人們是息息相關的,大家都要生活,在鏡頭裡也開始了解到甲仙的故事。 
   
   外來新娘講到她們對社區的看法,講到她們的遭遇與工作。孩子們未必明白他們的母親,而他們終於有機會認識她們。盲婚啞嫁,不黯婚姻之道。到了台灣只有努力的工作,為了糊口。生活已經困難,甲仙卻多災多難,水災、風災與地震接連的光顧。要生活與生存,靠的是團結與互相的支援。她們雖然是外來人口,但卻植根甲仙。異鄉人,都有思鄉情,家在甲仙,家在自己的國家。在紀錄片中記錄著她們有更多的機會參與社群活動,走進社群當中,成為一份子。 
   
   《拔一條河》並不是單純的災後紀錄片,它是一部很人性化的電影,微小的一舉一動都相當觸動人心,一個拭淚的動作都是有原因的,拍這些並不是要營造煽情的氣氛,而是這是人的真情流露。人有三衰六旺,命運也各安天命,做到的並不是要怨天怨地,而是和它對抗。影片帶來了生命的盼望,風災無情,但社區可以因一件事情而變得不同。不需要扮演虛偽,而是坦露自己。有些東西要改變就只有當事人自己上心,沒有施捨、沒有憐憫,有的是今日別人幫了你,明天別人有難時,你幫人。生活需要勇氣,《拔一條河》是一部展示了愛、勇氣、努力、光明的紀錄片。Like the 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I will lay me down.講的就是同理心,祝福甲仙。 
   
  文/Dorothy

2013年11月8日 星期五

他們的善熙.《我們的善熙》


「導演」、「電影學院學生」、「燒酒」、「海邊」或是「山上」都是洪尚秀的關鍵詞,他並不是一個令人一見鍾情的導演,但他的電影如同醇酒一樣,第一次喝或者會覺得不外如是,或是無味。愈看就愈發現,最簡單的電影也可以變得有趣。一個好的導演只要找對了方向,就一直會有支持的人,順著方向拍下去。《我們的善熙》也離不開這種手法,結構與層次分明,有幽默感,某些情節更令人想起早幾年的《玉熙的映畫》。                          

   
   今年在香港國際電影節,先後上映了兩套洪尚秀的作品,往年的電影節一直都有他的作品,例如是《他來的那一天》(The day He arrives)、《玉熙的映畫》、而今年年頭的影展更有兩部,分別是《在異國》(他鄉的女人)與《白日夢女兒》(惠媛)。這次亞洲電影節選映善熙的確是有點喜出望外,皆因《我們善熙》在九月中才在韓國上映,不到兩個月時間就有幸在影展看到。 
   
   《我們的善熙》是一部很有趣的電影,或許男性觀眾看法會與女人觀眾有所分別。圍繞在善熙身邊的有三個男人,一個替她寫推薦信的教授、一個是她的老師、另一個是她的同學與前度戀人。在男人眼中,善熙是聰明、有藝術感、有時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但認為她是勇敢的女子。外表與內裡實在是兩碼子的事情。或者在女孩子眼中看善熙是糖衣毒藥,她是逃避、集郵、楚楚可憐的樣子,還有她的飄忽。 
   
   影片最主要是講述善熙為了出國留學而回校找教授拿推薦信,在此之前她失踪了一年。起初在教授眼中善熙是個不善交際、保守、沉默寡言的人,漸漸地透過與她的交談之中,忽然「愛上了」她。師生戀的這一段與《玉熙的映畫》與《白日夢女兒》都有相似之處,兩者都是愛上了老師。在小酒館裡,二人喝著酒,撫慰寂寞的心。洪尚秀所寫的出軌的故事寫得像紀實一樣,電影通過許多的對話來表達,彼此的交流與認識。彼此喝著很多酒,幾乎是無酒不歡。體現了酒不醉,人自醉。美人在前,老師也變得春心蕩漾。 
   
   善熙與《白日夢女兒》裡的惠緩也有相似之處,就是她們的大衣是一模一樣的,不知道洪導是想延續還是有別的意思,這方面要猜猜。在這部片特別的是透過一首歌貫穿著幾個男人,結尾更加是出乎意料的。洪尚秀的電影的其中一個特色是分段,而《我們的善熙》把三個分段緊扣在一起,結構的鋪陳相當有驚喜。 
   
   先是遇上了前度戀人,彼此的爭拗。然後是教授的一段情、對彼此有好感、對教授的推薦書有意見,要爭取更好的。再後來是電影學院的老師,老師其貌不揚,但他分別知道上司(教授)與學生(善熙的前度戀人)都對一女子有意思。誰知道這一女子竟然是同一人,更諷刺的是連自己也對她有好感。關係變得似是擬非,又變得撲朔迷離,善熙的愛,到底是屬於誰的,真是天曉得。 
   
   在這部電影裡那種交錯的關係,拍得層次分明。一個四角戀的故事也沒有變得世俗化,不就是喝咖啡、不就是喝酒、吃炸雞。電影拍得生活化,對愛情的滋長也是從對話開始,主觀的、單一的,或者是大家都寂寞要找個人陪,他們付出的愛都是事與願違的。三個男人與一個女人,帶出的不止是愛情的付出,還有是三個男人之間的從屬關係,他們都如此的相似,他們都是單純的。像是形成一道屏障,要保護這個小女生。善熙,其實是男人們的善熙,他們都美化了愛情的幻想,但其實什麼都得不到,得益的是善熙,沒有損失。 
   
   現實中,也有如「善熙」這種人,廣東話來說叫做「收觀音兵」,有美貌但未必有智慧的,總會有很多男生主動纏繞。善熙,或者可以被解讀為「新一代的集郵女」,她擁有最多的愛,但偏偏她未必全部都愛,總帶給男人無限的幻想。其實最終也只是貪戀美色,又或者應驗了男人與女人是來至不同的星球? 
   
   剛巧,善熙與《玉熙的映畫》也有種偶然性,洗手間的鏡頭,洗手間猶如一道虎度門。還有善熙與玉熙之間的緊密度,從玉熙的三角關係演變性四角關係。還有是兩位主角依然是李善均與鄭有美,兩者似乎有點關係。至於是什麼關係,留給觀眾猜想。 
   
   (P.S 個人喜好:還是喜歡《白日夢女兒》的惠媛(鄭恩彩飾),長髮飄飄,又騙酒喝、又迷茫,漂亮。) 
   
  文/Dorothy 
  

2013年11月6日 星期三

《漢娜.鄂蘭:真理無懼》:橫眉冷對千夫指的女巨人


德國電影節選映這部國際影壇上的話題作《漢娜.鄂蘭:真理無懼》(Hannah Arendt),未必所有觀眾讀過她的著作,若用她著作的內容評價電影更是無比的複雜,還是用電影的角度去解讀,書本的事就歸書本,電影歸電影。電影的篇幅始終有限,利用差不多接近兩小時去把一個人的性格、生平、軼事說清是有困難的,所以電影選材了耶路撒冷大審判的篇幅帶出這個奇女子處事的態度,對思考的熱情與執著,突顯出女性的堅毅與果敢,面對學術受到質疑時那種永不退縮的姿態。 
                    
       耶路撒冷大審判的詳細資料可以參閱相關的著作,電影主要呈現的是漢娜面對思考、面對回憶、還有種族的想法,主演的芭芭拉蘇古娃與導演瑪嘉列塔合作多次,從《德國姐妹》開始,認識超過三十年。影像可以看到一個人的容貌改變,《德國姐妹》裡的妹妹在影壇上成為了德國的影后,更演繹了漢娜鄂蘭這個女巨人。德國電影的主流主要是呈現二戰的鏡像、或是戰後對左翼、右翼的思潮,對於我們目前所接觸到的德國影像都離不開批判、審視、政治與戰爭。 
   
   漢娜鄂蘭的命運是很值得討論,她曾經是海德格的入室弟子,是他的戀人。電影也花了一些筆墨描寫他們之間那種若得若失,有口難言的感覺。奈何在整體的電影觀感上愛情這部份反而是突兀,那種少女懷春的感覺不對口。而應該把所有的焦點放在大審判與漢娜其後所面對的事情上,在對待海德格的事情上顯得花邊與小道,稍為是八卦了一點。而她的身份也很尷尬,她是德國的猶太人,但手持的是美國的身份,曾經入過集中營,是鮮有被解救的猶太人。 
   
   德國電影其中有個好處就是他們敢於把歷史坦蕩蕩的道出,並不是輕描淡寫,好叫所有人要面對歷史。影片主要描寫她成為《紐約客》的作家,報導大審判的消息。這使到鄂蘭的內心掙扎起來,在民族主義與個人經歷裡面周旋,她透過對審判的觀察發現到「重罪犯」艾希曼並不是大屠殺的唯一的罪犯。事情的另一面是受到凌辱的人並不反抗,選擇了服從,當中稱為「平庸的邪惡」。 
   
   人類是思考的動物,並不應該隨波逐流、人云亦云,也不是機器。艾曼希當時只知道要服從命令,是因為當時他欠缺了思考,某程度上他也是極權主義下的受害者,皆因他不服從或許會失去生命。而漢娜針對的是當時有些的國家的將軍是自動打開門讓德軍進入,他們沒有做好守衛的準備。這也是邪惡。要怎樣思考是一門學問,無論是怎樣的解讀也好,也是一種看法。 
   
   思考從來不是一門簡單的學問,人會受到外來的因素主導,如傳媒、利益還有思考的心情,受到多少的啟發,往更深更深處遊走與表述。大概在電影裡最主要帶出的是思考本身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往往在不同的面向,有不同的方法處理,一個人的好壞也不是憑一件事去定奪。對於以色列人與猶太人來說,艾曼希的罪行是罪無可恕,但並不代表他要接受不公平的審訊。漢娜就從這個角度出發,法律也有錯誤、要修正的地方,更何況是百家的思想。艾曼希的冷靜,出乎意料,他似乎不認為自己要付上責任,可圈可點。 
   
   電影一方面是講哲學的觀點,另一方面是用在「情」方面的。電影裡的漢娜特別的癡情、煙駁煙的帶出一點文藝氣息,香煙裡也滲透著孤獨。思考的過程是孤獨的,被質疑的路如是。做大事的人要經得起風浪,才成大氣。電影裡的情的確有幾部份,對恩師海德格的情是第一部份﹔對丈夫的情是第二部份﹔對朋友的情是第三部份。有了對情的描述,有助更立體的去寫一個人的生活片段,這種層次也美化了電影的觀感。 
   
   事實上,影片裡也有好些商業片的元素與拍攝的方法,難免在觀感上是有點俗套。但在商業的市場上能有這樣一部令人深刻的作品,也已經是拍得不俗,無論是選角、選材上都是有話題性與可看性。 
   
   而這部電影在商業之中自然也有當中的元素,人文關愛、女人當自強,正好是描寫漢娜這個女巨人。電影最主要是告訴觀眾,漢娜的堅毅、努力不懈、要叫觀眾在生活中的政治上進行「思考」,不要畏縮。一個人的好壞,不是用眼前的條件去質疑,而是有多個方向去看待事物。漢娜的論點,是對是錯,都不重要,重要是觀眾與讀者在閱後再有更深一層的看法。 
   
  文/Dorothy



2013年11月2日 星期六

《大時代小神童》:友情牽繫戰火時



 賣座與好看的電影都離不開「主旋律」,歌頌人性的光輝、互相的幫助、人際間有愛的滋長。主旋律看似很老土,卻偏偏擊中的內心世界的黑洞。無疑《大時代小神童》(Winderkinder)是一部用兒童視覺寫成的德國二戰電影,用以紀念那一百五十萬的猶太兒童。對德國電影印象深刻是在於對歷史的尊重與亳無保留,沒有美化德國人在戰爭所犯下的罪行,而是敢於正視過去的錯誤。無論是電影、音樂還是文學作品,德國的影視作品都有一種很批判與獨特的視角,相當有可看性。 
                

   荷里活電影的主旋律離不開對超級英雄的幻想、父慈子孝、描述種族之間的和諧等等。而《大時代小神童》就有相對的元素,小孩子的友愛之情、無分種族的互相守望、還有是可以預知的結局。在佈局方面是很老土的結構,從主人公的回憶出發回到老時光,講到二戰時候的家庭遭遇。電影最主要是圍繞三個小朋友的友情,用音樂建立起跨種族的友誼,還有就是見證了在時代巨輪下如何把一個個家庭摧毀。 
   
   這種跨種族之間的守望、純真的友誼其實也不是第一次呈現,數到近期的是2012年上畫的波蘭電影《無光歲月》(In Darkness),內裡描寫到猶太人與波蘭人之間的關係,他們同樣都是戰爭的受害者。而《大時代小神童》的視角則放在德國女孩漢娜的重心身上,由她以第一人稱的說法講述她目睹的事情。利害的關係比較著重,德國人侵略烏克蘭,而她看到她的音樂伙伴們與家人的結局也相當淒慘。《無光歲月》談的是民族英雄,而《大時代小神童》談的是音樂作為媒介是可以消除種族與貧富之分。 
   
   戲中的音樂用得很適度兼有感染力,即使是不懂古典音樂,也很容易走進電影的氛圍之中。音樂在電影的用處其實是種催化劑,悠揚的弦樂再加上鋼琴,配合得剛好。三個小孩子共同走進音樂世界,用音樂交朋結友,如此的純真與天真。曾經美好的歲月,在湖邊共同的玩耍、協奏,是他們的美好時光。本來音樂是孩子的快樂天堂,偏偏戰事來到,家有家規、國有國法。因著身份,使他們成為了敵對的陣容。但同時因著純真的友誼,使他們與他們的家人有種默契,要保護對方。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可是,那是戰爭,是該死大人引起的戰爭,能保著性命已經是萬幸。身為德國人的漢娜一家只是個資本家,根本對著國家元首沒有話語權。 
   
   無論是大人還是小朋友,他們都有種知恩圖報的心態,他們只能暗地裡去恪守、行動,而不能夠在光天化日下表態。火車一車車把猶太人送到集中營,在歐洲的猶太人只有死路一條。即使在俄國元首史太林面前演奏又如何,共產主義的版圖跌落到納粹德軍之手,神童也不能悻免。面對戰事,神童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甚至是種族階級裡的階下囚。 
   
   戰爭把小孩子的希望與前途也摧毀,三位小孩子的演技也相當的出眾,後生有為,相當出色。特別是那種孩童們的純真友誼融化了大人的自私,看到這三個小孩,大人也改變了看法。戰火無情,但友共情卻牽繫在戰事中,一同經歷、一同的受苦。無論是什麼種族的小孩,都是未來的主人翁,誰有權把他們殺死?三個人的彼此相愛,再加上導師Irina的教導有方,使音樂更加大同。戲裡也穿插了一些爆炸與槍戰的場面,具真實感與滄桑感。 
   
   戲裡有些情節很考驗小孩子的內心世界,當面對父母被抓,一方面惦記著父母,另一方面又要保命。完美,不容易。即使是成年人也未必做到,更何況是小孩子面對人生的困境。這部電影是部很灰暗的電影,面對人生、面對生命時,人都是很渺小的。面對極權主義,有些人只有服從,而有些人願意爭取。電影裡呈現那種悲喜交雜的情緒,甜美過後,只有傷痛與考驗。大同與和平的世界,瞬間被毀掉,那恐怖的魔鬼在張牙舞抓,吞食各人的生命。 
   
   即使這部電影是主旋律,但它仍有一種二戰的氛圍,還有的是飾演漢娜的女孩成為了老年漢娜的孫女,這一切都是有代表性、有隱喻的。《大時代小神童》最終的成功者就只有漢娜,基於身份與教育,她有更優秀的機會發揮。大致上,她也繼承了兩位故友的希望,演下去。或者這就是電影留下來的希望種子吧。 
   
  文/Dorothy

2013年10月19日 星期六

自挖墳墓的電影節


坊間每月都舉辦各類電影節,有康文署舉辦的、國際電影節協會主辦的、還有些NGO團體與藝術團體主辦的,在香港根本就不缺看電影的機會,再加上有時候有些院線會自推與策劃電影節。關於香港亞洲電影節協會,的確是有話不吐不快,既然是有心要辦一個電影節,非關到最後關頭才把資料上載到網上,事前的準備功夫做得其差,只是在Facebook上通報,但實際上在網站與印刷書刊上並沒有準備。且看國際電影節協會每年的一大盛事,香港國際電影節時例必準時印好書刊,至少這幾年一直都是首天就成功索取,人家的電影節有二百多套選片,規模是比香港亞洲電影節大一倍。

                           

對香港亞洲電影節的態度是既愛且恨,愛是在於對選片方面的,一來選的是某些亞洲地區、曯目的電影,影展的電影未必會全然在香港上正場,一錯過了恐怕就要花費時間去找尋,而且影展的作用是先睹為快。可惜的是售票與資料上屢屢出錯,首先是開售開幕與閉幕電影時的手續費問題,第二是為何星期日開售,星期四到戲院依然沒有書刊?照道理把書刊的PDF放上網,即是可以印刷吧,為何工作效率如此低?某些電影節,如華語紀錄片節人手也不多,但人家依然是可以如期的印刷。事實上也不是所有的觀眾有心留意影展的資訊,對於老一輩的影迷,他們依靠的始終是實體的書刊。始終上網看是有點不方便,有書「揸」手的感覺則會不一樣,影迷就是愛那種「揭書」的感覺。

如今,影展的效率與前期工作做得如此低劣,在眾多「選擇」下,很有可能被一些觀眾「隨時叮走」,此舉可謂是自挖墳墓。即使選片再如何的「得人心」,也會影響到影展的整體觀感。最致命的不是今年的錯失,而是為何這兩年都是這樣?真是需要檢討再檢討。

2013年10月9日 星期三

《蘭花之舞》:愛在喜馬拉雅山下

國際版海報



同志電影的命題離不開家人的不接納、社會的歧視,還有對愛的自我探索與自我掙扎。尼泊爾的《蘭花之舞》(Soongava: Dance of the Orchids)也離不開講述同志身份與家庭之間的關係。或許在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角逐上很容易被其他電影比下去,但尼泊爾派出這部作品參賽已經是一個嘗試。單是講同志電影,柏林影展與康城根本就不缺,但對於一個被視為第三世界的小國來說,拍這部同志電影之外,更要走到國際上評比,已經不容易,要給的是鼓勵。 
   
   這部電影更是尼泊爾首部同志電影,驟看其他的亞洲地區,有些被視為是第三世界的國家也開始有自己的作品,舉例如越南有首部男同志電影《迷失天堂》(Lost in Paradise)。《蘭花之舞》注定在奧斯卡是一頭冷馬,幸運的是法國並沒有派出康城的得獎作品《接近無限溫暖的藍》。如果講到近年比較有熱潮的女同志電影,就不得不提泰國的《Yes Or No》,傳統的女同志觀念,一個打扮男性化的女生,配一個「直人」,成功「拋攣」。而《Yes Or No》的KIM與PIE外型上也是討好的,KIM的羞澀,PIE是很傳統的「婆」,及後也拍成了第二集。 
   
   《蘭花之舞》的角色也是相類似的,一個打扮得比較酷,另一個就是普通女生的樣子。電影聚焦的是兩個家庭如何面對身份定位是同志的女兒,電影裡的線索可以分成幾方面去看,第一是傳統的相親﹔尼泊爾的儀式與盲婚,第二是兩個女生之間的關係,她們如何看待「身份認同」,第三是社會如何的拋棄她們。在故事上,難免是有點順水推舟的,在處理上是有點節外生枝,但整體上結構是算完整,故事也起碼交足功課。要批評的話,也不要那麼狠,畢竟小國的電影還有很多的進步空間。 
   
   看這部電影時感覺有點像看獨立電影,不是什麼的大製作,也不是華麗,有的只是樸素,或者這小國給人有這種民風吧。主要的內容也落在在兩個女主角身上,Diya與Kiran。從一開始Diya的命運就不能選擇,她要接受父母之命,一直都不敢與她那個有感情的朋友交待。在電影中,這對戀人的關係是很隱晦的,沒有一開始就說很愛你,愛到要死,而是慢慢地從朋友關係推進,含蓄的愛。再漸漸地確認彼此的關係。電影離不開世俗的枷鎖,或者可以講為尼泊爾目前的社會環境仍然離不開傳統的主流價值。在報導中得知目前進入民主化的尼泊爾開放同志婚姻,有望成為亞洲第一個可以結婚的地方。 
                                       
   然而,這部電影反映的卻是開放的背後,是偽開放。同志僱員要被辭退,同性戀被視為是「罪惡」,家長深怕同性戀者「教壞」自己的子女。社會環境是恐同的,同志面對著種種的不公平,卻只有接受。戲裡的Diya來至比較中產的階級,她的婚姻是「人情牌」的,是「等價交換」。而Kiran的家庭則比較富裕,沒有太多壓力。故事表達的是即使是不同的階層,面對子女是同志的時候,都會選擇逃避、自責,還有的是責罵。她們認為異性戀才是正常的道路,腦子裡認為同性戀是病態,令到家人面子全丟。 
   
   很多時候,即使家庭背景如何,接收的信息有多廣泛外,當有些事情牴觸到價值觀的時候,人就會失掉理智。為人父母的、為人兄弟姐妹的都會有所迷失。《蘭花之舞》的故事與歐美的同志電影在結構上沒有大分別,但它令到觀眾看到東方的美學,東方的神態,再配上尼泊爾的舞蹈,影片流露出當地的色彩。再加上尼泊爾電影在市場上並不容易看到,故此這部電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呈現當地的環境,在叙事上也已經是稱職有餘。 
   
   電影透過了兩個家庭的故事表達當地對同志的看法,面對衝突的部份或許未如理想,轉接位有點突兀,的確是有改善的空間。比較驚喜的是讓觀眾看到有小清新的一面,但是故事卻不夠完整,要在八十多分鐘去講一個時間跨度算多的電影,內心戲與叙事欠了細節,大多數情感也流於表面,但基本上語言是淺白的,很容易理解。《蘭花之舞》的色彩是在於影片裡有舞蹈、傳統的元素,點到即止的把尼泊爾的文化帶出來,也很婉轉的把舞蹈與愛情扯上關係,電影可謂是「少數中的少數」,純純的愛猶如是清泉,沒有過份的煽情,也沒有過份的講誰是誰非,力度適中。 
   
   《蘭花之舞》整體叫做有可看性,大體。祝福這部電影有望繼續在其他的電影節放映,也寄望日後能再有機會看到尼泊爾的作品。喜瑪拉雅山之下,揭開這份隱藏的愛。 
   
  文/Dorothy
尼泊爾版海報
               

2013年9月27日 星期五

《T婆工廠》與《彩虹芭樂》中的同志異鄉情


在香港有不少的外傭都是女同志,一到週日經常在路上看到他們的蹤影,香港目前有三十多萬女傭,如果說同志人口是十分之一的話,也許居港的外傭同志就有三萬人。對於這個數字,沒有明確的答案。即使香港有女同志的組織,但事實上對這群潛在的「同志」卻沒有太多的認識。有的只是對於她們外形上的刻板印象。在同志電影節上,意外地看到由台灣紀錄片工作者陳素香的這兩部作品《T婆工廠》與《彩虹芭樂》。漂泊在異鄉的菲律賓女人,她們的故事或者與香港的都是殊途同歸的。 
                                            
   
   《T婆工廠》的拍攝是一個意外,在紀錄台灣的一間工廠倒閉欠薪時,意外發現這些同志們的故事,在追隨工潮的同時,也見證了這七對情侶的愛情由快樂變得衰敗。有了《T婆工廠》後數年,當這些外來移工都離去時,就有了她們各散東西的生活片段與概況,有了後來的《彩虹芭樂》。這兩部紀錄片之間存有關聯,更讓人看得痛心,愛情一瞬即逝,在外頭愛得瘋狂時,回到家裡卻要面對世俗的現實,面對未來。 
   
   什麼是女同志? 
   或者這兩部紀錄片,可以讓我們想一下女同志的構成與模糊概念。其實性取向的界定是十分模糊的,同性與異性可以相吸,女同志的構造基本上是建基於情感與性慾上的,女性的天性是較為感性的,人有無限的可能性。現實生活中有曾經是女同志的人會愛上男性,也有女同志一輩子都愛著同性,同時間也有雙性戀的女同志。難以作出界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女同志是當下的身份認同,同時也是一個圈子。 
   
   紀錄片裡的拍攝對象,她們都有著不同的個性,她們的性取向不到任何一個觀眾質疑,畢竟這是一個選擇。在那個時候,她們選擇做自己,愛上喜歡的人,不排除有人是基於圈子裡全都是女人,於是愛上女人,也不排除有人是性苦悶的,但在她們口中,她們認為那是自然的事,理所當然。這種愛,有環境因素也有人為因素。 
   
   她們的愛大致上建立於朋友以上,即使後來分開了或際遇各有不同時,她們依然把對方當成朋友,當成姐妹。這種情,猶如家人,十分曖昧。美其名《T婆工廠》,講的是T與婆的故事,T的意思即是TOMBOY,婆就是TOM BOY GIRL。其實女同志之中也有一種標籤叫做「不分」。話雖如此,同志圈裡也有些人把男女的概念套用同志關係身上,那種稱為「直同志」。 
   
   
   同志.異鄉情 
   零四年,飛盟國際電子廠倒閉。台灣的勞工團體協助她們,期間這些的外來移鄉客成為了抗爭的一份子。在城市裡,她們「獨在異鄉為異客」,在當地相處始終是欠缺了融合。再加上移工制度的缺陷,她們就只有更少的話語權。她們的愛,只存在在工廠與宿舍裡,是很難的走出來,她們都是被壓迫的一群。在鏡頭前,她們的愛能夠見光,述說起與對方相識與點滴的甜蜜。 
   
   《T婆工廠》裡的伴侶在鏡頭前打情罵俏,講講夜裡誰叫得大聲,又講講身邊另一半的壞話,甜蜜非常。對於她們來說,最怕的事情是分離。片裡的重點已經從最初的爭取,重心轉至紀錄同志伴侶。然而,總有分開的一天。她們無辦法選取自己的工作,在制度下她們被分到去不適合的工作,鏡頭前紀錄了她們的失落與依依不捨,愛得痴狂的時候,卻恨恨的「被分開」了。「難離難捨 想抱緊些」,她們的愛是真誠的,自然流露。 
   
   珍惜當下,的確是電影裡面一個很重要的課題。誰會想到《T婆工廠》後,有人去了杜拜、有人去了巴林,大部份回到老家。生活,真是不可思義。有人閃婚,有人再次與男孩子走在一起,有人不經意的「借種生仔」。在《彩虹芭樂》裡,同一樣的人,經過了數年的轉變,想法又有點不同,她們需要安穩所以選擇一條別人眼中「正常」的路,又有些人堅持做同志,皆因她們就是愛女人的女人。在兩部電影裡,我們看到愛,也看到傷害。 
   
   人各有志,昔日在身旁的換了另一位。而在這些同志當中,圈子裡的事情還是挺複雜的,她們當中有三角戀,也有人一直都不願意講自己是同志的事實。《彩虹芭樂》的色彩較為悲情,片中的人物已經再成熟了,少了稚氣。她們不責怪曾經的伴侶,反而只希望對方好好生活。增添了一份滄桑。 
   
   世事無常 
   在《彩虹芭樂》的結尾中講到有些「工廠」裡的人回到老家,幾年後就身故了。世事無常,女人們的愛情如是,這是人生裡的「千世修得共枕眠」,然後要學懂可惜不是你,你就要放手。 
   
   影片中難得的是有少部份提到工會組織與移工的關係,一樣是很有愛,大家互相合作,亦師亦友。在華人地區總有一些排外的概念,然而這部電影裡每個人都是平等,不論同志、異性戀者還是國藉。 
   
   異鄉的愛,同鄉的情﹔在紀錄片的世界裡,讓人愛得死去活來、愛得痛快、愛得痴狂,呈現了一個被忽略的世界。愛會陪隨著所有人,有勇氣的活著,有勇氣的找到幸福。 
   
  Text/Doro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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