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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7月15日 星期五

通往粵劇之路(九):新編粵劇戲曲電影顛覆想像一熱烈推介《白蛇傳.情》

 談戲曲電影,相當冷門,香港最後的戲曲電影要數到龍劍笙與梅雪詩在七十年代拍過幾部戲曲片。 電影資料館的放映不乏戲曲片,任白、芳艷芬、政府康文署舉辦戲曲電影放映也是長者為主,除了本地戲曲片外也有其它劇種的,筆者只看過越劇(來至浙江的劇種)。五、六十年代戲曲電影相當普及,新馬師曾、任白、鳳凰女、于素秋、麥炳榮、芳艷芬是當時戲曲片的常客。隨著粵劇電影拍攝成本上升、七十年代末距今已經超過四十多年未曾有過土產的粵劇電影。



香港本地因條件所限,難以復興小眾的戲曲電影,而這幾年內地有零星的粵劇電影出產,例如是有名的大老倌丁凡、曾小敏主演的《柳毅傳書》。據知羅家英在疫情下北上拍內地的粵劇電影《白蛇傳》, 要看新的戲曲電影要緊貼一下報導與資訊。隨著回歸25週年與國策,本地伶人謝曉瑩獲得進入大灣區的機會開展計劃。另外,她與高志森與內地劇團合作編導《南海十三郎》,年尾將會移師到香港演出,在疫情前省港的伶人屢有合作,其中千珊與廣東粵劇院的正印小生文汝清有合作與指導,2018年《白蛇傳.情》在新光戲院演出,2021年在4K版電影在內地上映,除了廣東省的觀眾外,吸引了外省人欣賞粵劇,當中戲裡的宋代的水墨設計、宣傳的動畫也是粵劇文創的高度。同期,英皇電影發行了這部電影,唯在香港開畫三星期左右就消失在大眾視野。但在國內打破了戲曲電影的票房記錄,曾小敏、文汝清分別上過廣東的春晚與B站的春晚,其中曾小敏與梁漢文合唱電影的宣傳曲《待你歸來》。













《白蛇傳.情》是粵劇電影、文本的新經典,它將動作設計、特效與人物性格的立體多角度反映於一個情字。在2022年的今日,《白蛇傳.情》的舞台版在五月份回到廣州大劇院,電影版也重映。事實上拍戲曲電影是虧本生意,《白蛇傳.情》投資億元,回報只有二千多萬,在香港戲曲電影的研究限於學術上與修復保存,本地對戲曲電影的投入度相對較少。因為粵劇一直予人建制、老土的感覺,但粵劇也可以很新穎的,《白蛇傳.情》是一個入門,首先大部份人也大致了解故事的背景,二來故事很通俗、小曲清新,舞台版的小曲有《春江花月夜》、《妝台秋思》,不過這裡我們談電影為主,日後再寫一個更仔細與再消化的版本吧。雖然是粵劇電影,有它獨特的身段、做手,不過電影版與舞台版的語言是不同的,當是廣府話的音樂劇看也無所謂。


這部電影一切都是上乘的,在國內的戲曲電影拍攝時間短,幾個場景唱唱曲、演演戲與舞台劇大同小異的大有戲在。但《白蛇傳.情》在佈景的CG特效、對水墨畫的美學是花了心思的,再者曾小敏(廣東粵劇院創院首位女院長),是國家一級演員。《白蛇傳》對花旦來說是一個考驗,少女、青衣再到刀馬旦,在電影裡突出了水䄂的運用,在電影語言中賦予新的價值。在過去香港的戲曲電影與往後的港產片也有《白蛇傳》的身影,如1962年王風導演的《斷橋產子》由于素秋、麥炳榮主演,這部戲加了仕林祭塔(阮兆輝飾演仕林),在水漫金山的一段就是傳統的戲曲排場。


《白蛇傳》在中國電影史有不少作品,影像的作品超過100年歷史,要研究的話是個相當大的題目,近年內地的國產動畫《白蛇》也有兩部作品,阿嬌鍾欣潼也演過青蛇。而港產片徐克也執導過《青蛇》,由張曼玉飾演。在香港戲曲界,《白蛇傳》也是一個常見的劇目,有文戲、有武場、除了許仙與白素貞的愛情、人妖戀以外,還有法海和尚對妖精的同情與理解,又有些作品加入祭塔的情節。視乎表演者如何理解與詮釋這個故事。


《白蛇傳.情》在內地得到好評,然而在2019年的金雞百花獎的最佳戲曲獎空手而回。這幾年廣州大力推動戲曲與戲曲電影發展,比如在西關的巴士線以戲曲報站。在2021年《南越宮詞》獲得金雞獎的殊榮,不過當《白》與《南》二片的水平比較,就難免感到獎項的審美觀相當有問題,更加替《白蛇傳.情》不值。正值香港慶回歸,有關方面放映了幾部戲曲電影,《南越宮詞》(馬崇杰導演)在香港首映吸引了央視與製作方廣州廣播電視台的注意,在六月份廣州公映了相關的作品。有關方面以億元投資十部戲曲電影,香港導演高志森是獲邀的座上客,但疫情原因而暫停了計劃。據知廣東粵劇院下一部電影是《譙國夫人》(同樣由《白蛇傳.情》的投資方珠江電影集團投資),曾小敏主演,暫時只聞樓梯響。在慶回歸的活動上就選映了三部戲曲片,除了《白蛇傳情》外就有馬崇杰的《刑場下的婚禮》(歌頌共黨的紅色電影》與《南越宮詞》。






在製作上《南越宮詞》拖沓,在戲曲片的創新與官能刺激比不上《白蛇傳.情》,又或者是後者太創新而得不到垂青。《南越宮詞》的曲並不深刻,亦無令人深刻的場口與代表性。主要是在廠景轉換,唱一段戲換景,縱然技術上是4K製作,但作品有欠深度。故事講述趙陀平定百越,罷戰求和、與刺殺他的女刺客金笛心生感情,周旋在三角戀的關係,劇情婆媽、呵欠連連。雖然這部電影由紅線女指導,也實在欠時代感與感染力。唯一可取的是南越王的歷史有廣州的代表性,在廣州的南越王博物館就有一件金縷玉衣。個人不太喜歡電影版的《南越宮詞》,或者日後看舞台版再定奪。


這些年有幾部以嶺南文化為題的電影出現,香港的觀眾對內地電影比較陌生,即使我們不以大灣區人自稱,不少香港人也祖籍廣東,受廣東文化影響,例如醒獅題材的動畫片《雄獅少年》、港廣影人合作的電影《小偉》也值得留意的。據內地報導有兩部粵劇電影已拍攝完畢,分別是《睿王與莊妃》與《范𠓗與西施》。內地對粵劇的政策扶助為伶人跳進另一個版塊,對粵劇的傳承與推廣起作用的。


在戲曲電影這個領域認識不深,仍有不少惡補進化空間,看到內地對粵劇的支持,事實上香港的粵劇新秀與伶人也有自身與香港有關的創作,比如是粵語長片改編粵劇,衛駿輝帶來《香江號》、王潔清編劇的以五、六十年代打扮的時裝粵劇,以精神音樂為主。比較接近粵劇電影的有謝曉瑩編劇的仿電腦遊戲的《重生趙飛燕》,縱然香港未能拍成新的粵劇電影,但如何留下好劇本、延續它的生命,這方面也重要的。個人希望香港的粵劇電影得以光復,事實上香港新的粵劇伶人也能編出好劇本,比如是Jason江駿傑就是一位年輕的劇作家。


最後,這次慶回歸活動是第三次看《白蛇傳.情》,比較遺憾的是未看過現場的舞台版,還有的是《白蛇傳.情》歌好聽,戲好睇,但好聽的歌竟然沒出唱片,天理不容。日後一定再詳談《白蛇傳.情》與《白蛇傳》,這一篇就當是見面禮。





2022年2月1日 星期二

通往粵劇之路(八):粵劇女小生千珊的從藝之路

新年伊始,祝各位虎年大吉、身體安康。連續三年沒有新春鑼鼓,梨園慘失賀歲黃金檔期。苛政猛於虎(下刪不文字句)。 新精頭,談一下開心事,心存盼望、大吉大利。

整理一下粵劇新秀的成長與報導, 撒下希望的種子。待疫情放緩後劇場再捧場。

                        順祝🐯 虎虎生威、生龍活虎。身體健康、一本萬利


 1/


現年30歲的千珊(蔡蔚珊)(Mitche)是香港粵劇界冒起快的女文武生,在先前的文章也提了好幾次,喜愛的但願繼續發現更多,而不是給予人一種硬銷的感覺。在寫別的文章(特別是牽涉到流行文化的討論,就會引來批評,質疑作者是打手、寫出來俾邊個睇、用誅心論看事物。還有是喜惡兩極的人身攻擊,當然打出來就要面對各種評論。但若是表面去看,帶著犬儒的心態去看,我們只會失去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現在香港失去的東西還不夠多嗎,我們卻停留在吵罵中,發一下小牢騷。有用的東西,值得記下的東西就應該記下,亦無需太介意別人的話。喜愛千珊,有一點是她跟我年紀相差不遠,感覺上我這個年紀應該喜歡同齡的人,互相勉勵。


2022年1月23日《文匯報》介紹原定2月的演出



言歸正傳,在藝術界中藝評的聲音太過薄弱與不受重視,這方面不獨發生在戲曲界身上,表演者做完演出只得到好壞的回應,卻少深度與具價值觀的文章回應,是不健康的現象,對戲曲界來說千珊無論多努力,她的藝團成立至今的社交網絡不足2000人點讚。在香港即使多討厭《文匯報》也好,依舊每週在副刊有戲曲天地。對伶人來說能夠爭取每個曝光機會就是好事,對外宣傳、增加人氣。


在主流媒體,伶人曝光的機會不多,《歡樂滿東華》也是固定團體的折子戲,做不到傳承與扶助後起之秀的作用。千珊與蓋鳴暉在2011年的籌款節目曾經出現兩代女小生合唱《十八相送》,蓋飾演祝英台、千珊演梁山伯,當時的千珊聲線比較稚嫩,兩代人也沒什麼好比較,年輕時的蓋鳴暉也需要成長期,也是戲迷包容給予機會才有今日的地位。關於粵劇的紀錄片與節目不太多,新一代伶人在主流媒體難曝光,於是借助科技開闢自媒體,但依然無法打開新的觀眾層,仍然需要主流媒體的注意。網媒的出現填補了空白,可是12月尾《立場新聞》關閉,一篇關於坤生乾旦的訪問消失了,記者的心血、受訪者接受訪問的初心付諸東流。







2/


這一篇最主要是回顧一下千珊的剪報,把搜集得到的訪問貼出來。千珊從12歲開始學粵劇,始於與父母去老人院當義工,媽媽問她可以做什麼讓老人家開心,下次可以表演給他們看。本著這顆愛心開始了粵劇之路,加入了文千歲與梁少芯組成的千連芯青少年粵劇團,千珊自小讀國際學校、精通英語、日語,唯中文難到她了,粵劇的中文言簡意賅,如「霧月夜抱泣落紅」要解也不是一句可解構、一些古老中文考起番書妹。這一代伶人與蓋鳴暉一代人相比,資源與空間匱乏。單是新春檔期鳴芝聲劇團可以連做十多天,七八個劇本,對年輕伶人來說一年有五、六個演出就不錯。這幾年在疫症嚴重時回到家裡的公司打工,現在的戲曲演員有學歷、周身刀,彌補了做戲行朝不保晚的缺點。

2016年演紅樓夢的報導



據千珊所講準備一個演出至少要半年至一年時間,現在她準備時還要跟師父越洋開會,在疫情下出不了國得不到師父師母的指導。文千歲已屆八十歲,時間不多了,未有疫症前,師母回港出山演出與打點。雖然千珊是一個很新的名字,但過去幾年她與廣東粵劇院二團合作,並跟國家一級演員文汝清合作,造就省港伶人的合作。


千珊在2011年成立自家的劇團,在13年主辦了千連芯青年粵劇團的節目,目的是團結師弟妹。當中一同學藝的目前只留意到芯融在梨園,在2021年《挪亞方舟》重演就是文千歲與梁少芯的家人與徒弟的集大成演出。回看千珊與芯融的合作早種在2011年《紅樓夢》的演出,當時千珊在倫敦求學回港演出,在2021年已經是五度公演,千珊演賈寶玉一角成為她的代表作。從12歲以興趣班性質學藝,到拜師學藝,在英國留學的歲月對她來說是粵劇荒,沒曲藝社,剛好回港後演藝學院開辦戲曲表演藝術的學位,而成為第一屆畢業生。現在她的部份師弟妹組成同學會在十八區有藝演出。再其後她再進修文化管理的碩士學位,要將粵劇推到國外要靠多功能的青年人,千珊的粵劇單張設計精美,具中英文翻譯,值得更多人看到。




小朋友在幼時學粵劇是最好的,自小壓腿練功一定比青年後優勝,但真正堅持下去與有實力,沒家庭負擔的是異數。千連芯粵劇團有一眾千字輩與芯字輩的青年人,有一些已經放棄了做粵劇,相當可惜。


在此回顧一下2011年19歲的千珊與2021年的《紅樓夢》的變化。

2011年19歲的千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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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珊是集拜師派與學院派於一身的伶人,雖則有大老倌作老師,私下還找不同的老師習曲藝,去年她參加劉洵的班學藝,進修自己。2022年千珊安排了台期表,二月份《白蛇傳》演出會唱失傳的《夜祭雷峰塔》,現順延至七月份。四月、五月原定與鄭詠梅有演出,千珊跟不同的花旦刷出火花。看到她每個演出的角色都有挑戰性,這幾年演出取消與延期已是常態,對粵劇行業打擊頗大。打亂了一切的計劃,縱然失望也要有希望,等待雨過天清再欣賞再進化的演出。

何止合格,起碼值優等水平❤







2022年1月27日 星期四

通往粵劇之路(七下):從冷清到全院滿座一2021年的觀劇評鑑

 承上文,本來想簡短談一下去年看過的粵劇作品,寫下洋洋數千字。一踏入2022年劇場停擺,演出延期,在這段時間也有美事發生。久病休養的南鳳回到舞台主演《帝女花》,四大名旦餘下的三位仍然發光發熱。在停擺的時候,有伶人打算在新年在網上演粵劇、唱粵曲,雖則這種形式隔著個螢幕,總叫做止癢與做可以做的事情。在此謝謝出心出力的伶人。2022年在觀劇上也有一些目標與集郵,就是看更多老倌與年輕人的演出,最想是觀摩昔日名旦的演出留個回憶,尹飛燕與南鳳的演出不算多了,吳美英與蓋鳴暉的合作較多。本來一月份的粵劇新秀演出有新的劇本《狀元打更》,是少有小生易裝扮女人的劇目,可惜因疫情停擺。社會的事制肘與規範愈來愈多,在寫回顧的過程中泛起回憶,以為2021很差嗎,原來現在更差,哀哉。


本網誌由2021年六月回歸,開始粵劇欄目,自問知識不夠豐富,看的事物也有個人看法,對個人都是嘗試。有時去圖書館看看粵劇雜誌,他們仍然生存的時候給予我動力學習與寫作。不知不覺這個欄目在七個月的時間來到第七篇,種子發芽,開枝散葉。2022年未必有太多機會到劇場,一來是政策問題,二來是立場,生活上根本無法計劃。蘇軾在《赤壁賦》感懷身世,與其改變不到外在的事,不如活在當下,苦樂全在主觀的心,不在客觀的事。在2021年香港粵劇界其實做了很多事情,一桌兩椅的創新嘗試、演藝學院學生巡迴的十八區有藝,將粵劇帶到社區,書展有好幾本粵劇的新書,靚蓋、輝哥、朱少璋教授的著作、最新著作有《紫釵記讀本》、理大為汪明荃辦了個小型展覽,在網上面逛了一圈。電影資料館與康文署的影展也很有不少粵劇電影,如《尋珍記》有任姐的《蝶影紅梨記》、周五的早場有鄧碧雲的電影回顧。六月份內地4K粵劇電影《白蛇傳情》在香港公映,一浪接一浪未停過。




自從政治捆綁文化藝術後,李居明曾經講過不知道紅線在那裡,儘管有不少人笑他的現代史粵劇不知所謂,但也是自由創作的象徵,當看到內地粵劇界今時今日要做《沙家浜》,了解一下尚好,前幾年香港藝術節上演了其中一部文革樣板戲引來批評。粵劇也有其現代性與以古諷今的寓言性、警世性。回顧文來到下篇看看粵劇界創新的劇作,只是不及《粵劇特朗普》的宣傳出位與戲謔性強,戲曲界還是有不少佳作。


🎂鳴芝聲30+1生日快樂系列

首先恭喜鳴芝聲劇團創團31週年,因20年全年都基本上在疫情中度過,劇場大部份時候封館,本應在20年做的30週年的活動要延期,包括蓋鳴暉出版的《戲夢傳奇》一書與冼杞然的《鄭和情義篇》。21年蓋鳴暉的演出也很頻密,可惜的是連續幾年沒有賀歲檔期,今年李居明欲演20年的賀歲劇《大紅袍》,看來兩度落空機會頗大。去年看的演出有大部份也是鳴芝聲出演,《天仙配》、《蝶影紅梨記》、《唐明皇》、《梁祝》、《大紅燈籠蘇東坡》與《鄭和》,個人最喜歡的有兩部《天仙配》與《鄭和》,《蝶影紅梨記》的《隔門》看到入心入肺,蓋吳兩人真是勤力,一年內做了幾十場大戲。





先講美英姐的部份,唱的部份有時走音,聲音大不如前,聽唱片好多了,不過不想對七十歲的老人苛責。有機會看到二十年前美英姐唱《哭墳》(梁祝),唱得好聽,媲美花旦王芳艷芬,畢竟人會老,她的黃金時間已過,所以以敬老護老的心態給予支持。年老的美英姐還是有吸引力的,特別是舞蹈是她的專長,《天仙配》與幾位仙女的歌舞、《蝶影》裡的耀舞長安、《唐明皇》的西域舞、《梁祝》的化蝶、精彩、美麗,現在的粵劇加入很多元素,有舞蹈元素的特別搶眼。鳴芝聲的成功不只在蓋鳴暉的功勞、還有美英姐與班主二代的支持,現在美英姐加入粵劇新秀計劃作為總監,教育新一代的伶人。過往在蓋鳴暉未算很成熟時,扶她一把,多年來互相扶持,成就了劇團。論舞台上與生活上的火花當然不能與任白相比,但她們是香港當今有知名度的拍檔,能夠每年在籌款晚會出現,私下亦做不少公益活動。縱然一提到鳴芝聲總是說蓋鳴暉,然而美英姐也是功不可沒,只是她低調做人,不邀功而已。祝美英姐身體安康,長做長有。





鳴芝聲演的劇目多元化,十分適合初看大戲的觀眾,而且兩位老倌與時並進。在《鄭和情義篇》跳出傳統大戲的佈景、以投影與布條作佈景,題材以閹人為主角,美英姐一向演小姐、公主角色,這次倒是第一次演奴婢。蓋鳴暉演閹人更是大戲的突破之作,蓋在反串以外更演無性者。參與製作的攝影師辜滄石是位名攝影師,冼杞然近年跨界導演大戲,不過鄭和卻是他參與策劃、創作的文本,他是香港一位研究鄭和的專家,過往將鄭和搬到舞台劇,現在移植到粵劇,這個演出的特別之處是將跨界別融合,觀眾反應也是正面的。而最喜歡是戲裡留下一句精警之話一大而化之 若無其事 有願無求。苦難連連的鄭和,終歸忍辱負重,完成偉業。


                                  



李居明的《大紅燈籠蘇東坡》同樣也留下一句話,人心所安便是歸處。在這個時勢今宵多珍重,蘇東坡的題材以瘟疫為創作背景,在這個時候看有別的感覺。相對來說,李所編撰的劇目比較通俗並用大量通俗的曲,略兼口水,不算喜歡。聽聞李居明的風格是這樣,總之他不安插奇怪的角色在蓋鳴暉身上就行。《鄭和》的主題曲用了《天蠶變》的插曲《換到千般恨》(柳映紅原唱)耳熟能詳,現在的新編大戲在音樂上的創作上除了懷舊外,也用得適宜,在下面介紹到的《女兒國》出現了喜多郎的篇章、《女兒情》、《血海迷航》的《我有一段情》(徐小鳳原唱)、《鎖麟囊》的《Auld Lang Syne》,粵劇的小曲混合流行曲元素,是21年看大戲的最大得著,原來一門古老的藝術敢於創新與與時並進,儘管選曲是老一輩人的流行曲,但當時的曲可以以中樂改編,詞曲押韻。現在的流行曲或許未來也會成為大戲的一部份。看大戲順道聽聽中樂,倒是要惡補一下中樂的知識。


蓋鳴暉是有功架的老倌,七月份書展的講座講到她師傅對她的嚴苛,別的梨園子弟可以賜班牌,而她作為女徒兒卻等了多年才有名份。而她亦沒令師傅丟臉,即使是老倌,過了半百,每個演出仍然盡心盡力。《天仙配》董永抵抗天兵神將的滾地功夫、《鄭和》的戎裝耍兵器、甚或是舞蹈也如魚得水,關目、氣勢都迷人。縱然談不上每部劇都喜歡,但她穿上狀元袍、官服的造型實在太霸氣。《天仙配》是去年的驚喜之作,幾位仙女載歌載舞,舞台佈景別樹一格,會說話的樹、仙女下凡由紙公仔到真人的亮相,相當有趣味性。十二月在《歡樂滿東華》演出《唐明皇》的選段亦算精彩。蓋鳴暉入行31年,道出今生無悔,無入錯行!看她的演出有驚喜,有新嘗試,還可以繼續多做20年。


💔禁忌錯戀:《女兒國之無明愛)與《血海迷航》(藍天藝術工作室)

藍天佑與鄭雅琪夫唱婦隨,一年內以幾個班牌演出,千禧樂苑、主演林家聲名劇的頌先聲劇團、還有自家品牌藍天藝術工作室。四月份看了《跨鳳乘龍》(唐滌生編劇),兩公婆在台上公然打情罵俏,冤氣。《跨鳳乘龍》除了開場弄玉公主花癡神仙外,算是一部婆媽劇,弄玉公主與簫史郎才女貌,不打不相識,一個是公主、一個是樂師,惹來長輩的捧打鴛鴦與其它公主的冷嘲熱諷,自然看不起她。公主為了愛郎隱居山林,每年准她回朝,有日晉國派人找世子,正是簫郎,公主配王子,門當户對,皆大歡喜。比較喜歡看結局圓滿的劇,即使婆媽也是開心的,《跨鳳乘龍》這個劇衍生了幾個成語,跨鳳乘龍意結為夫婦、嫁娶、得乘龍快婿的美名、秦晉之好,兩國的友誼邦交繁盛。《跨鳳乘龍》是任白的戲曲電影,仙姐人美聲甜,一絕。雖則此唐劇不如四大名劇出名,也算是怡人的小品。看天佑與琪琪的作品都很喜歡部份配角,如黎耀威(在三角戀劇演情敵作用)、王潔清(在其它團的劇中偶爾也出現當二幫花旦,有機會要看她演正印花旦的劇),兩位都是實力派演員,值得大家認識。


劇團送贈的日曆卡!



除了傳統舊作外,劇團在二一年演出了以新篇喜劇《繁華三夢》,同時在三月與九月上映了兩部劇團的代表作《女兒國之無明愛》與《血海迷航》,兩部劇都是由年輕粵劇編劇江駿傑編撰與譜曲。《血》劇參照基度山恩仇記的角色設定,是一個三角戀恩仇的故事,青梅竹馬的戀人被奸人所害,身陷囹圄。山上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當他出來後發現世界變,愛人已出嫁,生下小孩,而嫁的是陷害自己的損友,即使恢復了身份加官進爵,誓要奪回自己的東西。這部劇的結局出人意表,當以為是大團圓結局,立即爆一個反高潮。女主角早已珠胎暗結,父親正是癡郎,《血海迷航》談不上是最喜歡的作品,但在編劇與意念上是其優點,江駿傑為劇中譜童謠,又有小鳳姐的《我有一段情》,而個人最喜歡的是吳倩衡演的童役,太可愛的年輕人。一個劇團要有代表作,成名作,《血海迷航》是新派粵劇,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代表。

                            

而講到年度最愛的劇作,《女兒國之無明愛》一定在高的排名。三月份劇場剛開放一半座位,總算敲鑼鼓了,由19年到21年起起跌跌,21年終於叫做有小復甦,誰知22年又回到谷底。對劇場來說是虧本生意,當時他們用了兩個星期在百廢待興間要準備兩套劇,一文一武。又要練武場,又要排舞,兩星期由零開始準備到以高質量完成演出,假如一切都安排就緒就是神劇了。劇目由2018年首演,去到21年修修改改昇華劇本,《西遊記》的故事早就耳熟能詳,唐僧四師徒喝下子母河的河水懷孕,女兒國國王迷戀聖僧、是少數不是妖精想食唐僧肉的章回節。一個作品,無論是電視劇、電影還是粵劇,一曲《女兒情》通殺。國語版的歌詞撩動女子的單戀之情,為了愛人願意捨下王權,同時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挑戰禁忌之戀。





在粵劇演出需要深刻的主題曲,觀眾比較喜歡小曲、喜歡啷啷上口的音樂。《女兒情》在戲中出現次數頗多,是成功的洗腦歌。短短幾句歌詞,就表達到唐僧與女子國國王的前世宿命。這部新篇劇必須流傳下去,舞台元素、音樂加入西域元素、聽得出加入了喜多郎的音樂,現代音樂與中樂跨界合作,有新鮮感,可以推介給年輕觀眾入門。


抬望眼 似真亦如幻

霧裡花 似煙雲濃與淡

俗眼千百轉 留戀這一眼

相逢未晚


笑世間金壁堆滿山

笑世間色空(清規)今破幻


《女兒國之無明愛》除了歌洗腦,兩段舞蹈元素的首尾呼應是賣點,先是戀愛預告,到最後是觸怒了河神,兩個人要摒除私人感情而拯救重要的東西,對女王來說重要的是國民的安危,對唐僧就是徒弟們,他們都要接受上天的考驗。命運之神要他們相愛不能愛,他們各自也有責任在身。女王由對唐僧的小愛、執念之情到成就大愛,演出唯美之餘亦有佛系哲理。據說天佑(飾唐僧)的袈娑是開過光的,唐僧唇紅齒白、俊美兼具才德,眼前一亮。


《女兒國之無明愛》有幾個特別之處,在粵劇中除了武則天外甚少有女王的角色,鄭雅琪飾演的女王早慧、含蓄、年紀輕輕背負著國家與母親的遺訓,明知不能與男人相愛、但實在禁不住內心的好奇與情感的渴求。至於唐僧,他明知不能愛、愛不得、但對女王也有好感。上一輩子女王是仙子、唐僧是金蟬子,早種下姻緣,五百年後他們再相見也是不能愛,雖然是一個遺憾的故事,總算是曾經擁有,唯美的舞蹈、加上哲理與佛理,放下執迷,相當有意思。《西遊記》少不免唐僧四師徒(除了白龍馬以外),孫悟空、豬八戒、沙僧之間爆肚增加娛樂性,幾師徒愛師父心切,這部劇無論主角還是配角、乃至是跳舞的舞孃也演了一台好戲。美中不足的是留下愛情的遺恨,不過也算是快樂的結局。有機會重演的話再續前緣,或者加一幕五百年後他們都可以做凡人相愛,而現實中兩夫妻達成了心願了。(笑)


❤年度最愛《鎖麟囊》

  稱得上年度最愛必有原因,不過先旨聲明:好撚憎高志森,絕不為他抬轎。一來是政治立場,二來是在台上謝幕時故意說一些表達立場的話,有種陷台前幕後於不義的感覺,還是少說話,多做事。以藝術的層面上看,高志森第一次導大戲就將舞台劇的轉裝換景移植到粵劇身上,對演員與觀眾都是有挑戰性的體驗,所以放在第一位有技術性與文本的考量。一般大戲以一幕幕為主,幕與幕之間演員換衫、換佈景,以舞台劇幕與幕之間的停頓比較緊湊,一般大戲觀眾在幕與幕之間就會去洗手間。《鎖麟囊》的困難在於演員的走位不容出錯,計算換衫的時間精準。對於觀眾來說,節奏緊湊,有別於一般粵戲,一般老年人習慣了在台下遊走、休息、這次除了中場休息外,他們在黑暗中出出入入,比較打擾,這方面要習慣。





高志森是戲迷,對粵劇有認識,這次的導演改編對他駕輕就熟,難怪內地有粵劇電影找他導演,他的確有這方面的能力。他將舞台劇的經驗套在戲曲身上使傳統粵劇的節奏加快、增加舞台空間感串連免於拖沓。畢竟粵劇也要與時並進與吸引年輕觀眾,而高志森去年的舞台劇作品請來粵劇演員關凱珊演出,平日在大戲台扮演女小生,在舞台劇演女性化的角色,有反差感。做演員不應局限做什麼演員的,有機會就要珍惜,順道做做粵劇的親善大使。


這部劇特別的是是一部幾乎是全女班主演的劇目,兩位花旦謝曉瑩(飾薛湘靈)與李沛妍(飾趙守貞),一位飾演富家千金,一位演窮家女,再加兩位女小生關凱珊與千珊。原劇取材至京劇,是四大名旦程硯秋的作品,1940年在上海公演。這次是首次移植到粵劇。1966年香港的國泰電影公司曾經拍過《鎖麟囊》,由樂蒂、張揚主演(片源殘破不堪,可惜)。創作的背景過去有京劇團來港演出,高志森看了記下了這個劇本就找謝曉瑩作改編。七月份首演後火速在十一月重演了三場,還打算將此劇改編電影。





鎖麟囊的意思來至一件寶物,代表母親送給女兒的祝福,兩個身份地位懸殊的婦人出嫁,在春秋亭避雨,由於風俗關係,新娘子未到夫家不下轎。富家女與窮家女在此相遇,窮家女感懷身世,富家女動了惻隱之心將祝福送贈,雙方素未謀面。幾年後,兩家人的生活起了逆轉的變化,富家女的夫家家道中落,窮家女的夫郎奮起上進,有名有利。一場水災,富家女一家分離,為了生活淪為奴婢,命運之輪要她們相遇,因緣早注定,窮家女沒忘恩人所施予的。二女結拜金蘭,為湘靈為回兒子與夫郎,大團圓結果。這個故事在粵劇當中是另類的,甚少有女人為主的題材,在舞台上保留了京劇的元素(例如是在轎中對話的佈幕)。戲裡貧富對比感亦強,亦有教育意義的,施予與饋贈,give and take,做人要有感恩的心,遇到逆境時咬實牙關定會見青天,亦要飲水思源,不驕傲、不放縱。大洪水的一幕,謝曉瑩與吳倩衡的功架相當出色,兩位女角選角亦合適。謝曉瑩就是公主、小姐的模板,貴婦。李沛妍比較沉穩、厚實,四位主要演員都是年輕八、九十後,有新鮮感,演出出色。謝曉瑩編劇更上一層樓,音樂有水平,能夠在短時間重演是理所當然。年度最愛當之無愧,重點是四位也唱演也不賴,感動的是曉瑩與沛妍她們都是近十年全職當粵劇演員,正值壯年開始有成績,兩位女小生也獨當一面。縱然在上篇曾批評過曉瑩的作品,但這部的改編與演出、故事引伸的意思與女性細膩的筆觸是佳品。




數畢2021年的大戲作品,不算看得多、亦沒有能力作評鑑。岳清先生書寫粵劇的資料為筆者補白知識,除了文匯報的戲曲天地與兩本雜誌外,認識粵劇是不容易的,新作品就是明日的經典,它們都需要留傳下來,盼以小小的文字記錄下來。2022年虎年,一開始就是苦年,相信梨園子弟一定會同舟共濟的,我們定能回到劇場、回到戲棚,至少做人會心存盼望的。






2022年1月24日 星期一

通往粵劇之路(七上):從冷清到全院滿座一2021年的觀劇評鑑


 2021年,牛年的新春檔期因疫症全數取消,新年是傳統粵劇的黃金檔期,連續兩年的賀歲粵劇無緣與觀眾拜年。一整年連神功戲也遭到牽連,只有少數可以舉行,如長洲與大澳的祭祀活動有限度下進行,總算對得住神明。每一年香港的神功戲演出只有減少,不會增多了。過去兩年因疫症與限聚,傳統的盂蘭勝會不再見神功戲,現在在市區內的戲棚賣少見少了。


摘自報章資料圖片


  慶幸在這個艱難時期,卻有意外驚喜。消失的潮劇悄悄復活,在去年的盂蘭盛會分別在西貢與旺角演出了木偶戲與潮劇的折子戲,是相隔三十年再有本地戲班埋班演出。過去有關的盛會邀請內地劇團,因疫症緣故香港人重操故業,把潮汕人的藝術延續下去。在五十年代,潮語電影也曾風光一時,為眾「架嘰冷」(自己人)思鄉慰藉。在九十年代亞視曾經有部《我來至潮州》的劇目就是以林百欣為藍本描寫從內地來港的奮鬥史,體現潮人大男人主義、能屈能申的精神。五十年代潮語電影的興起是在起自於抗戰逃難而來的港人保留自身的傳統文化、語言,建立自身的社群與同鄉會,在香港電影的國、粵雙語的時代,開創第三條路線,短短十年有160部潮語電影,更賣埠到星馬泰地區。


  電影與戲曲在當時的關係是相輔相成,因此在粵劇以外潮人創辦潮劇團。即使不是潮人也會替文藝復興感到驚喜,縱然他們未有足夠的能力做一齣完整的劇目,找演員亦不容易,現在操流利潮語的人早已是老年人,所以埋班作樂已很難得。香港電影資料館在2013年出版了《香港潮語電影尋跡》一書,現在要看到潮語電影的渠道不太容易,大概知道一下緣起緣滅就可以,作為對文化保存的提醒。潮語電影的沒落某程度上是潮人的二、三代人不再說方言,同鄉會由以前的聯誼功能到現在收編為政治工具。方言的沒落敲響了警號,潮劇的沒落正是前車可鑑。





  2022年的粵劇界會如何,在政府收緊防疫規例要打針先能進劇院之下,接種率最低的老人群組正是最大的觀眾群。2022一開始最大的考驗是面對自由與壓逼之間取捨,現在的世界沒有絕對,只有隨遇而安。今年有不少伶人的台期表早有預告,九月份藍天佑與鄭雅琪會在新光演出李居明撰寫的舞台劇跨界粵劇的作品,家英哥的《修羅殿》重演、二月份香港藝術節有新馬師曾名劇展,三月國家京劇院的台柱李勝素與于魁智來港(暫定)、闊別一年的中國戲曲節再臨,疫情、逼針、社會環境都是未知數。不敢想像明日的事。由劇場開放一半座位到八成半,再到自由選擇是否用安心出行到強制安心,政府的政策步步進逼,市民步步為營。回顧2021年看過的作品,當中有些很喜歡,有些空洞無物,精選部份劇作,以此文章作筆錄與介紹部份劇作,由稍遜到作品到拍案叫絕的作盤點。(以下內容屬個人意見)


P.S 2022年依始,第五波疫情來襲,劇場在1月7日被逼下令關閉14日,《帝女花》65週年只做了一場就要結束,久病未演出的南鳳復出。虎年的新春檔期有機會泡湯,準備連續三年新春沒大鑼大鼓了(下刪一大段粗口)。華光祖師保佑!


💀《紅拂女私奔》(金靈宵)

《紅拂女私奔》改編至謝曉瑩的劇本《風塵三俠》,在粵語片也有同名的電影由任白與梁醒波飾演。整個故事偏向平淡,俠女與愛郎私奔,謝曉瑩與李秋元騎馬有功架的,在末段花旦創新加入了劍舞的元素,一手揮水袖,一手舞劍;奈何並沒有很大驚喜。整個作品沒有高潮起伏,沉悶讓人昏昏欲睡。優點是海報的設計參考了梵谷的星夜,是少有有設計與色彩豐富的作品。




💀《挪亞方舟》(香港藝術節)







十年前, 文千歲、梁少芯在移民前的最後劇作,十年後交給徒弟與親友們合力炮製。論吸引度,是古怪新奇的,將粵劇放到舊約聖經之中,衣著打扮化妝是中國元素,這次的演出為了配合宣教而加入道風山彩繪,中西合壁、將基督融入道教色彩。這個演出是怪異的,加入方舟練武與扮演動物的元素,服裝奇異,在傳統大戲難以看到眾多動物的服裝,如大象、長頸鹿。由於是宗教劇早預料傳教,但問題是挪亞一家面對任何險境、沒有信心,也是只有一招,祈禱等運到。曲詞與戲劇的意思重覆性強,都是叫人信主,是盲目的。對非教徒來說是厭煩,幸好這部劇總算有優點,在洪水淹沒的舞台效果以藍布為海,武師與樂師的演出激昂落力,有藝術性與氣勢,在舞台上真的搭了一艘船,是少有製作成本高昂的作品。


《帝女花》




四月份在新光戲院看汪明荃的粵劇,坦白說看過刨姐版本返不到轉頭,珠玉在前,阿姐在粵劇界可算是半途出家,不應有太高期望。奈何阿姐走音忘詞實在恐怖,那段時間她本應要排戲,TVB卻時時看到她(TVB就是罪,那時要錄《好聲好戲》,還有記者會等等),七十幾歲的老人奔走在各門的工作,相信是體力不繼。這一次的觀劇體驗挺差的,不太喜歡陳培甡的唱腔已是受罪,再加上小生花旦不過電。純粹慕阿姐之名去看,花旦的戲服挺美的,阿姐七十多歲仍是美人。儘管阿姐的唱腔與表演失準,但以敬老與看老牌明星的心態看是值得的,比較欣賞阿姐在十二月自家劇團演出《天仙配》時請年輕演員同台演仙女姊妹花,她對年輕人、對粵劇界也是有貢獻的。純粹是人情分,《帝女花》這齣劇實在太多劇團與名伶做過,家喻户曉,要突破,要精益求精,要觀眾保持熱度是挑戰。日後還是想看《帝女花》的,不過要有新的火花。


❤年度之星:千珊




千珊漸漸成為香港獨當一面的新晉女文武生,在2021年主演了幾台戲,《帝女花》、《征袍還金粉》、《梁祝恨史》與《紅樓夢》。還有一些當配角的戲,除了《帝女花》沒看外其餘三部也不錯,在幾部戲中看到她多方面的嘗試與進步,《征袍還金粉》的故事是一個婆媽的故事,一對相愛的戀人被逼分開,花旦愛的是二弟偏偏中了長輩的圈套盲婚嫁給蠢大哥的故事。千珊演忍辱負重、成大器的二弟,帶兵出戰回家後驚現新郎不是我。一身戰袍盔甲,造型威武,在演出期間台上出現咪高峰問題,台上演員臨急生智,讓演出成功。縱然《征袍》的故事老土,還是有優點的,阮德鏘演的衰大佬引發全場笑聲,彌補劇本的缺陷。


八月份在新光分別看了兩部《梁祝》,分別是鳴芝聲劇團與千珊粵劇工作坊主辦的演出,《梁祝》這齣劇有趣在於花旦反串,可不是每個花旦都有能力駕馭。蓋鳴暉與吳美英的組合也許是慣性,看起來沒新鮮感,再加上加插了保良局總理們的爛演出拖垮了觀劇的情緒。吳美英天生一副嬌俏臉,演起祝英台沒男相,不太適合演慣公主、千金小姐的她。

                                                         

相對來說,比較喜歡千珊與鄭雅琪演的《梁祝恨史》,年輕的組合、演出節奏流暢、小生花旦演唱精彩,尤以《樓台會》的碎餅、千珊演唱陳笑風的名曲《山伯臨終》,鄭雅琪演的祝英台唱起平喉也好聽。兩部《梁祝》大同小異,不同的是世代的演繹與耳熟能詳的元素。兩部劇最愛的部份是最後《化蝶》的舞蹈,有機會的話會繼續看《梁祝》這個劇的,花旦反串小生是挑戰,比較想看全能的花旦演敢愛敢恨的角色。





十月份千珊與梁燕飛合作演出《紅樓夢》,以數碼佈景投射,單是賈府的十二金釵大堆頭製作,千珊在2021年與幾位花旦合作嘗試,相當有新鮮感。2022年有幾個演出要跟鄭詠梅,年紀上差距較大,千珊還是適合與相約的花旦配合,最好是有個固定一點的搭擋。《紅樓夢》本身故事支線太多,所以濃縮起來就是三角戀故事,千珊很適合演書生、賈寶玉男裝又帶脂粉氣,絕妙。梁燕飛唱功也是一流,天造地設。尤愛最後寶玉遁入空門,千珊以官話演唱,在疫情期間她以視像跟師傅文千歲學戲,每次演出都有驚喜。2022年她的台期表上也準備了幾場擔正的演出,2月份的《桃花扇》與《白蛇傳》,現在疫情來襲,恐怕無緣與許仙見面了。😡

千珊準備《紅樓夢》與《梁祝》也花了兩年時間,難得她不斷挑戰新角色與劇種,只能說可惜。21年更上了《戲曲之旅》封面,可謂是冒起得快到女小生。


文章寫到稍長,最終決定分上下刊出。密切留意下半部更精彩。截至刊出時千珊的演出由二月要延期至七月,2022年新春檔期的鑼鼓又不能響起了。即使政府推出第五波抗疫基金,每個劇團獲四萬也補貼不了樂師、下欄演員的生活、此外劇團還要營運開支,而他們是計件薪,手停口停,防疫再加逼針影響各行各業,以新光戲院為例每月還要交百多萬的租金,前幾波疫情業主減租是賣人情,但不代表不用交租。諷刺的是一直以來香港也沒出現戲院、劇場感染群組,戲院有鮮風系統讓空氣流通,繼續以防疫政策玩弄群眾只會玩死粵劇與整個文化界。






2022年1月4日 星期二

通往粵劇之路(六):給粵劇一個機會一粵劇的年輕化與戲行生態變遷

  對個人而言開始在博客上寫粵劇已經有幾個月時間,邊學邊寫,縱然知道沒什麼人會看到,但寫文也是希望憑一己之力留下記錄。比如岳清出版書籍記錄香港粵劇界的發展、過去大小演出的開山,如何把現在的好劇目傳承下去,於是開始了《通往粵劇之路》的欄目。一直以來家中人沒有看大戲的傳統,小時候家裡有隻《紫釵記》的CD,總會懂得「霧月夜抱泣落紅」與《香夭》,十多年前香港藝術節請何超儀與謝雪心(心姐)演《情話紫釵》,以現代故事與粵劇結合,劇末心姐就唱了《劍合釵圓》。這是我第一次現場睇粵劇跨界的話劇。如是者又過了很多年,第一次真正看大戲要數到動盪不安的2019年,那一年十二月龍劍笙回港演出《帝女花》,有生之年看到大老倌演出增加了對粵劇的興趣與認知。在2020年疫症肆虐的一年,劇場停擺,神功戲也停頓,有些樂師要轉工謀生,疫情多多少少改變了人的想法,更珍惜當下。直到今年總算看了十多部大戲,有新亦有舊,亦有參與粵劇界的講座與社區的活動,能夠進一步了解大戲與文本。正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愈看就愈發現到更多事物。


粵劇不老,年輕新血浪接浪

  粵劇不老,粵劇沒有衰落與脫節。而是在於外人的刻版印象。在十月份出版的明報周刊以「粵劇新浪潮」為題訪問了八十後、九十後的演員,而戲行裡無論是樂師、演員、編劇、行政人員都有年輕人的身影。在粵劇的教育與傳承上由八和粵劇學院到名家的徒兒、現在有演藝學院的戲曲學院培育新秀,其中千珊、鄭雅琪學姊學妹合作演出、亦有香港的女文武生司徒翠英、黃可柔也是畢業生。坊間有不少兒童粵劇團,甚至學校也有粵劇班,所以不能夠以老、守舊否定粵劇,沒有留意沒問題,但不應該用狹隘的眼光看待所有事物。其實粵劇不斷改進與嘗試新事物,單是2021年看到劇界的突破,李沛妍參與粵劇跨界的舞蹈、舞台劇演出、藝術節的《後話西遊》、在本欄的前篇亦有介紹過《留堂會》。此外,粵劇界今年亦有一些有新意與新技術的作品面世,如劉惠鳴(阿嗚)與蓋鳴暉在舞台上用投影效果。在周刊裡介紹的粵劇小劇場節的表演就是打破了空間與傳統的背景框框。

                                      

  在書裡的訪問訪問了西九的戲曲節目的監製鍾珍珍,她提到表演是虧本的,事實上也是,單是演員的戲服、後台人員、樂師,每樣也是人工。小劇場的好處是少人,傳統大戲有梅香、舞蹈演員,單是《帝女花》有十二宮娥、文武官員,聽說有些戲班不一定有十二宮娥,可能減半。所以將小劇場移植到傳統大戲是嘗試,亦將演出時間大減,節奏明快與有動感的。明知這是蝕本生意,鍾在訪問說到是投資年輕人身上。


  在現在八十後的年輕演員中,黎耀威與謝曉瑩在2010年曾上過《號外》封面,如今二人也有創辦的劇團,威仔與梁煒康有吾識大戲,專做自編自導的喜劇,包括改編西方名著。曉瑩與丈夫創辦了靈宵粵劇團,自編自演,同時也有跨界的創作,最新有《重生趙飛燕》(在《通往粵劇之路(四)介紹過)。10年過去,他們已經是台柱,威仔經常在戲班當六柱,也偶然飾然小生,戲路廣泛,兩位皆是全能的伶人,具編導的能力,曉瑩的粵劇作品有改編至粵語片,同時也嘗試禁忌題材如同性戀題材的《魚玄機與陸翹》,威仔是八和會館中人,在十二月號的《粵劇曲藝月刊》主編馬龍盛讚梁煒康與黎耀威,同時也指出藝發局的私相受受,吾識大戲不獲演出資助,為他們申冤。事實上吾識大戲的作品銷情比不少老倌的演出還要深得戲迷支持,局方的做法根本不是投資在年青人身上。


    
謝曉瑩




  在網絡時代與疫情的衝擊,粵劇伶人化身KOL、其中花旦王希穎拍Vlog、藍天佑鄭雅琪的藍天藝術工作室以唱曲與聊天性質已經直播了一年,謝曉瑩以網絡RPG遊戲為藍本創作的《重生趙飛燕》,2021年的粵劇界比20年都回復了不少。看一看本地的年輕新血,有幾位年輕人在演出上留下深刻印象。以筆者的觀察落墨,若有異議請到劇場一探看龍與鳳。


⭐  生角吳倩衡,多數看她演的都是童角,身型細小一身好武功,當起小男孩角色也算可愛。不過對她的未來有隱憂,總不能一世當小孩子,身高是稍為矮小,在一些小型的表演有當正印小生,但在女文武生中競爭頗大,要再加努力。


⭐  小生詹浩鋒,看他的演出都是演二、三幫小生,最近升格為小生了。恭喜。大部份香港的粵劇小生都是從內地來港的,他學藝的背景也很豐厚的,曾經在廣東粵劇院的青年團當團員,是一位後起之秀。


⭐ 花旦梁燕飛,也是從內地來港讀書的粵劇伶人,跟千珊演《紅樓夢》演黛玉,演唱都有水準。


⭐ 女文武生千珊,筆者心儀的伶人。2021年辦了幾齣粵劇,擔任正印女文武生,愈唱愈進步,最喜歡在《紅樓夢》裡面的一段官話,繼蓋鳴暉與嗚姐後,現在她嘗試不同的戲路,將來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女小生。

戲曲之旅2022年1月號介紹千珊的動向



⭐女文武生黃可柔,中五畢業後才接觸粵劇,在粵劇的年資不算長(相比上面的倩衡與千珊來說)在演藝學院畢業後就進入了西九戲曲中心的茶館劇場演出。2021年得到羅家英的指導演出《三看御妹劉金定》。






粵劇生態與戲行的轉變

  現在出現的年輕面孔有部份由演藝學院出身,有別過往傳統拜師學藝,現在是雙軌並行,學粵劇最好是從小培養,拉筋壓腿,到長大就難練成。在全民造星四有參加者不喜歡粵劇,從小就被逼參加,真是可憐,幸好在戲行的年輕人都肯捱苦,自小耳濡目染,家人的薰陶也有影響。不能夠比較學院派與傳統派那一面的演員優秀,但粵劇藝術有認證總比幾十年前的人認為演戲的人是戲子,足見時代的進步。在大老倌的指導下,年輕演員通過粵劇新秀計劃與茶館劇場casting演出。可惜的是茶館劇場的票價偏貴,比普通看一場大戲還要貴而演出時間短,要如何保持入座率與新鮮感是問題所在。


  時代不同,今日有財力與能力的新秀也不需要受傳統戲班制度阻礙,能夠舉辦屬於自己的演出,不少年輕伶人都有自己的劇團,融合了商業與現代的模式打造自己的藝團,如謝曉瑩的靈宵系、千珊的粵劇工作坊。今時今日的粵劇培訓不一定是由低做起,只要有財力就可捧為主角,不能夠以舊有標準去看待。黎耀威是趕及在大老倌尚健在的時代成長,有幸由配角做起,在虎度門看演出的人。除了個別的老牌伶人與偶像派的知名伶人外,粵劇伶人出現青黃不接,小生花旦倒是有很多,但六柱裡的配角來來去去也是老伶人演出,沒有年輕人做丑生、花面。牡丹再好也需要綠葉陪襯,傳統科班的好處就是全面當任何角色,以前的戲班一個角色幾個人同時飾演,每人演一小段。新演員的演出與能力不夠全方位是現代粵劇要面對的問題。這十年香港粵劇界有不少年輕人出現,多虧八和粵劇學院、演藝學院的培養,再加上粵劇新秀計劃給予年輕人機會,而粵劇界自身也很願意嘗試新東西、新劇本,在粵劇新秀計劃有新的文本、將咸豐年的文本重新編排與演繹,賦予新的價值。而觀眾也很樂意支持年輕人,這才是難得。


  現在投身粵劇界的年輕人在粵劇以外都有不錯的履歷,有些人是身兼幾職,如陳澤蕾博士本身是研究戲曲的學人,現在主演生角,投身做全職演員。又例如陳禧瑜是港大新聞系的畢業生,現在既做大戲亦在電台兼任主持人。此外還有一些下欄的演員下班投身演出當中,為了粵劇都有年輕人的犧牲與付出。他們要兼顧學藝、練習、平日也是置裝,單是一件戲服上萬元。

陳澤蕾學藝二十多年



  對粵劇界來說,現在的觀眾層也是老一輩為主,香港人是不是要六十歲後才願意看粵劇?當八十後過多二十年後做老人家時,他們的成長應該沒有粵劇的份兒。粵劇會不會滅亡?值得深思。如何吸引年輕人看粵劇是一個重要問題,文化的根源、本土的價值、創新、年輕化都不可少。最大的障礙是消除粵劇=老土=婆媽的刻板印象,讓潛在的觀眾認識粵劇。在大戲觀眾群裡也不乏年輕人與研究大戲的人,比如在劇場裡遇著一位帶劇本看的年輕人,相當認真。現在普通人要找粵劇劇本相當不容易,如何把今日好的劇作流傳下去,就要靠觀眾與記錄口耳相傳下去,不至於日後失傳。在五、六十年代的一些粵劇電影早已失傳,很需要作保育與記錄下來,現在的劇目同樣需要保存,有部份會成為日後的經典。


   除了看《全民造星》外,香港的粵劇界也需要造星,需要被關心。現在戲曲界已經是九十後、千禧後的世界,他們半途出家、投身未知的古老行業,需要觀眾的支持延續傳統文化,長江後浪推前浪,尊重前輩,同時也給年輕人實質的支持。在這年頭政府政策經常變,一個政策下來令人洩氣,20年單是疫症令到樂師轉行、好不容易撐住了,21年有點小復興,到22年愈來愈多制肘,在戲行的年輕人是最底層,他們演出薪金不高,他們也要生活。希望政府可以放生大家,給大家一個支持粵劇的機會,同時謝謝《明周文化》在主流媒體做了這個專題,讓年輕人看得見,粵劇與追星可以帶給人快樂,不同年代、界別的表演者都需要支持與進步。



隨便找一個王希穎的vlog看看粵劇從業員的日常生活

2021年10月17日 星期日

《梁祝》反轉性別千五年(一):世代流傳不減意義

 《梁祝》作為中國四大民間傳奇,有中國版的《羅蜜歐與朱麗葉》之稱。時至今日,《梁祝》依然流傳,影視、戲曲、舞台劇以變奏的形式上演。在四大民間傳說都是悲劇收場,《孟姜女》哭崩長城跳入大海自盡、《牛郎織女》相隔銀河、《白蛇傳》白素貞被如來佛祖懲罰收在塔裡千年、《梁祝》相愛不能愛,二人化蝶比喻愛情的堅貞。據最早的文字記載,《梁祝》出至於明代《識小錄》(徐樹丕),在宋代張津的《乾道四明圖經》引述了《十道四藩誌》中「義婦祝英台與梁山伯同塚」,在唐代張讀的《宣室志》記載了《梁祝》的故事其中最後一句提到晉代的丞相謝安得知山伯與英台的故事將二人的墓穴封為「義婦塚」。文學家、史學家推斷《梁祝》的故事始於東晉年間,及後在江浙一帶亦曾經出土祝英台墓,而全中國目前出土的梁祝墓高達九個。關於梁祝的研究坊間也有不少,看《梁祝》前大致了解一下背景與其真偽性就足夠,至於戲曲則由元朝開始歷經明清,經過增潤修飾散落到地方戲曲,演變成現在我們看到的版本。(參考資料來至鄭政恆《梁祝》映後談與台灣東海大學碩博士論文(沿襲與新創:現代梁祝影視作品研究,曾宜惠,2009)

1963年李翰祥版《梁祝》風靡華人社群


  關於梁祝的影視作品在中港台也有流傳,在2019年香港電影資料館網上發佈的《光影中的虎度門一香港粵劇研究》中余少華博士在《英伯山台盡劍暉:梁祝角色的多角色演練》整理了過去香港出現的《梁祝》電影,最早可以追溯到1935年,而那篇文章主要談1951年任姐的《新梁山伯與祝英台》,而任姐並非唯一一位做山伯又做英台的。香港現代女文武生蓋鳴暉不但反串梁山伯,在1999年杜國威導演的舞台劇《梁祝》亦穿上女裝扮演祝英台。早前欣賞了兩部《梁祝》粵劇,縱大同小異,但不同演員做起梁祝自有驚喜之處,特別是祝英台在前半場要反串男裝,花旦要唱子喉,到底如何令人信服與扮好男兒漢的角色?事實上也不是每位花旦有能力反串,同時亦有令人意外的祝英台,如芳艷芬的男裝扮相亦不輸任姐。


  現在看《梁祝》有什麼時代意義,主要體現在祝英台的敢愛敢恨與梁祝二人對愛情的忠貞,二人死後化蝶的唯美情操。而在現代更有一重性別的意義,例如是兩位女生反串成為了性別的迷思與話題,同時亦有改編成同志舞台劇作品《梁祝一下世傳奇》(2006),以梁祝之名觸碰禁忌議題。而在邵氏李翰祥版的《梁祝》(1963)凌波姐姐的女生男相更牽起台灣女性的愛慕之情,對她產生困擾。梁祝除了產生同志情誼的迷思外,也有異性戀的作品,如1994年徐克的電影版,過去粵劇開山也是由一男一女演出,1977年劉松仁與李琳琳在TVB演的《民間傳奇》就是例子。


  從戲曲上看《梁祝》的足跡遍布越劇、黃梅戲、粵劇,更是越劇的戲寶,原因在於越劇發源地與梁祝故事相近,加上女生扮起梁山伯這種文弱書生也比較容易,越劇的題材偏向才子佳人與生活化。在粵劇有《梁祝》(唐滌生編)、《梁祝恨史》(潘一帆編)與《樓台會》(葉紹德編)三部。在音樂上更加少不了提到在1958年上海音樂學院學生何占豪與陳鋼創作的《梁祝小提琴協奏曲》,在日後的電影與舞台沿用至今,在中樂的音樂會是常青作品,在粵語樂壇由關正傑主唱《恨綿綿》。梁祝集合歌影視文學幾棲,具研究與欣賞價值,甚至成為了童書的內容。

《梁祝》也有童書告誡小孩要讀書



  《梁祝》在影視、藝術上呈現的框架不變,但在演出、變奏上也是有改動之處,例如梁山伯一早洞悉祝英台是女兒身,又或者是祝英台是代替死去的哥哥上學堂,有些演出有馬文才劈墳的身影,有些卻沒有,甚至出現起《武俠梁祝》。在語境與整個氣氛的構造上,有些作品顯然是優秀與有價值,接下來作一個小小的研究,評語,走進各種不同的作品窺探創作者的世界觀與想像。不是專業學術研究,只是一個小小的梁祝中毒粉在癡人說夢。


2021年10月13日 星期三

通往粵劇之路(五):三年又三年,香港梨園場所的發展與困難

 外界的人總是愛嘲笑李居明編寫奇怪的粵劇,不奇怪又何來關注與討論?大多數嘲笑的人都從未欣賞過李居明的劇作,入主新光十載,論奇怪也是為了話題,要是寫一個正經劇目又何來吸引未知的觀眾群,再者李大師也是傳統中國文化與歷史愛好者,也不過想推廣文化,也不需要反感與明踩暗降,有新編大戲的意義是傳承文化劇本而已。在十月大師的劇作移師西九更上一層樓,單是七月重演再到十月重演即是有價有市。李居明的劇本多多少少在撐起了香港粵劇界的一片天,單是過去九年每年一部鳴芝聲的劇,還有別的伶人的合作,同時也撐起了新光的運作,有戲睇,有工開,有飯食。


只愛做大戲的新光戲院

  一講香港粵劇場地,幾十年來第一印象是新光戲院。自從開始睇大戲,新光是心目中的首選地點。位置便利,電車、地鐵、巴士可到省卻路程,與一般去大會堂、高山劇場看戲不同。再者是新光的親民方面,設計成小時候去的戲院,喜愛去新光戲院還有一個原因是樓上戲院的雅座,座位舒適寬敞與闊銀幕,六月份珠江電影廠的《白蛇傳情》4K粵劇電影上映,在主流電影院的銀幕上看與新光的闊銀幕可謂有天淵之別,可惜電影在香港上了兩三週就落畫了。也許新光平日要好好利用這塊闊銀幕,不然會浪費。 整個八九月,新光戲院只播李居明的自家電影,就是對闊銀幕的視姦,所以外界認為新光光怪離奇是有原因的,外圍廣告像是搞個人崇拜,成為了公器私用的平台。






圖為筆者八月份去新光看的大戲




 《白蛇傳情》的成功開始留意國內的戲曲作品, 如今國內有不少戲曲電影上畫,如國慶檔期有京劇電影《貞觀盛事》,曾獲得金雞獎的最佳戲曲片獎,國內的戲曲電影也積極參與海內外的影展。七、八月份,政府舉辦的中國戲曲電影節雖不至於全院滿座,也有捧場客。筆者也看了一點感興的電影,如香港過去的粵語戲曲片與上海越劇當家小生錢惠麗老師的《雙飛翼》(2019)。戲曲電影在中國殺出一條自己的路,而且票房也不俗,香港除了依靠政府辦的活動外,如何在場外推廣戲曲、推廣好作品,新光無疑是個好平台。有機會再談一下其它的戲曲電影,畢竟也要惡補與積累的,中國戲曲電影曾經在五六十年代爆紅再傳到香港,邵氏在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燒起「黃梅調」電影熱潮,如今內地戲曲電影有小陽春也湊個熱鬧關注下。即使新光不是做戲曲方面的工作,平日戲院播首輪二輪電影也算是好地方,總比燒錢播李大師的電影「商得益彰」,畢竟開戲院也要做生意,也要觀眾。對大師的批評只針對電影層片與經營手法點到即止,也希望新光好好利用現有的資源。


  在江駿傑的頻道《水馬人會館》當中籠統介紹了新光的歷史,由1972年啟用到現在接近五十年,幾度易手,目前月租一百萬,以微薄的戲票收益根本是蝕本生意。在去年疫情停擺一年幸好有業主相助,李居明的承接與創作一系列三十多個劇本,有好幾部曾去過外地演出,不論好醜大師也是為香港本土文化出心出力的,而且創作的才子佳人戲也不俗。過去五十年新光由做樣板戲戲院到開拓不同層面與交流,盛載港人的集體回憶。而最重要一點是新光比起其它場地有特色與聚到觀眾,對伶人來說未踏過新光台板不算做過大戲,是成人禮的表現。過去的省港伶人的交流,各個劇種會新光。新光的確比戲曲中心親民,設施上平民化與user-friendly,葉劉淑儀已屆七十也在報章批評戲曲中心設計不適合老人家。集體回憶、整個氛圍,看大戲第一印象一定是有歷史價值的新光戲院。從電車上望北角是一道老舊而有人情味的社區,亦有老中國留下的色彩,如商務印書館的舊址與國貨公司,新光更是地標。


再見,油麻地戲院

  說畢對新光戲院的看法,回到正題,同一個九月,新光迎來續約三年的好消息,2022年李居明伙拍粵劇新老伶人合製六個大作,當中包括賀歲大戲與跨界的合作。未出發先興奮。新光續約意味成為時效戲院,要把握機會珍惜看戲的機會。另一邊廂油麻地戲院擴建要停用三年,2012年活化的油麻地戲院經歷六十年代民工戲院的盛勢到八十年代末放映日活院線而聞名,再由咸濕轉換到大戲場地,充滿歷史價值。


  在過去十年間,八和會館在當地辦粵劇新秀演出了幾年,成為了本地戲曲培養年輕人的基地。與此同時,伶人聯同當區的組織亦會辦一些社區導賞團與折子戲專場,油麻地戲院的節目以商宜的價錢提供優質大戲。在戲曲中心的茶館劇場無奈是偏貴,縱然亦有藝術總監羅家英先生的指導與亦有年輕演員助陣唱唱歌,做折子戲,但與過往的茶館亦不再一樣。戲曲中心定位高檔,對場內人租場昂貴,對觀眾出入與戲票也不一定大眾化。





  在油麻地戲院最矚目的盛事要數到2019年的香港藝術節的《名伶花旦展演話當年》當中請到古巴遠道而來的秋蘭、美玉兩位婆婆,紀錄片《古巴花旦》(魏時煜導演)的主人公,經歷古巴革命幾十年再踏台板,完成心願。《古巴花旦》先後在電影中心上映,及後粵劇創新會亦舉辦過放映活動,《古巴花旦》除了是華人移民,後代的紀錄片外也帶出兩位婆婆,一位是文武生,一位是花旦對粵劇的熱愛與鮮為人知的經歷。特別一提,在2018上映的版本與往後出碟與發售的版本有差別。對兩位婆婆來說年少時在古巴做戲,遇過到美加走埠登台的名伶,誰知隔了幾十年才重回台板,恍如隔世的圓夢演出竟然是在香港成事。油麻地戲院要閉館三年,粵劇新秀轉移到演出密密麻麻的高山新翼,對一部份人是不方便的,只能寄望環境改善,明天會更好。

撮至魏時煜的訪問
                                 

將觀眾分流到元朗劇院?

  屯馬開通真的很興奮?在劇場與老一輩觀眾交談,有了屯馬線讓長者多了機會到高山劇場,可是觀眾又是否願意去大西北看戲。現在有戲行的人拍視頻記錄戲行的新聞與事情,讓外界多了機會接觸神秘的戲行,而一些消息與新聞不會從報章讀到,也只是在群體間傳播。有些大演出會在不同的劇院演出,如何讓觀眾到元朗、屯門、往往靠的是受資助的免費巴士。某些大劇團如鳴芝聲在部份場地的演出會設免費巴士。元朗、屯門就更需要相關服務,而聽說巴士的資助會取消,對劇團班主的打擊也很大,特別是與場地伙伴的劇團的營運與開支。


  三年又三年,香港粵劇界在這兩年因社會事件、疫情手停口停再到復興。新光撐多了三年也要面對最終在2028年的清拆。梨園子弟與觀眾只有珍惜當下,將香港粵劇發揚光大,第一件事一定是要有飽飯果腹。如今李居明在報章說道在國安法下劇本難寫,政府對文化政策欠遠見,可以做的是通過文章表達一下所見所聞。最後一句:我真係好鍾意去新光戲院! 仲有門口檔小食檔的辣汁真材實料。新光一亡,影碟店、小食店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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