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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20日 星期三

《電影之神》以外一《戲假情真》(The Purple Rose of Cario)與電影主角談戀愛

  在山田洋次的《電影之神》中,年輕的鄉(菅田將暉飾)在船喜(一所餐廳)談起自己的電影劇本有多新意,電影裡的男主角從銀幕跳出來走向女主角,談得兩位在場的女主角雙眼發光。在電影末段,戲裡的桂園子走出銀幕跟年老的鄉對話,《電影之神》的一段戲的橋段是來至活地亞倫的《戲假情真》(1985)。在《電影之神》中創造了一個回憶與當下追夢的故事,叫人溫馨感動,桂園子年輕時曾對鄉動情,二人關係曖昧而無疾而終,鄉糊裡糊塗大半世人選擇了淑子。臨老在銀幕再看到桂園子,就像勾魂使者,在戲院離去,一個影痴死在戲院裡光榮畢業,夢迴年輕的歲月與初心。

  電影橋段模仿、再造、橋唔怕舊,最緊要好玩。在活地亞倫的《戲假情真》中感受到的是創意與現實的無奈,首先電影世界是有魔法與吸引力的,它令到我們有逃避現實、打發時間的功能,同時它滿足了日常生活中做不到的事情,即使電影是假,但投進情緒、心思、想像去到那個世界,換來反饋與樂趣。同時電影亦不是救世主,亦會留下遺憾與情感的投射。在電影路上有人的夢想成真,有人中途各種原因而放棄,《電影之神》的鄉就是其中一個失敗者,然而有挫折最終苦盡甘來,有些導演拍幾十年也可以是一坨屎,有些卻幾十年歷久不衰,山田與活地亞倫就是工匠般的存在。對活地亞倫的認識在幾部「情迷午夜系列」,癡男怨女的城市愛情系列,總算叫做型男美女,這一系列的戲迷情人一定是彭妮露古斯與斯嘉莉祖安遜,如果可以假戲真做,她們從銀幕跳出來相信不少男粉絲會挺開心。





  回到八十年代Mia Farrow(米婭花露)一共與當時的情人活地亞倫合作了十三部電影,近年活地亞倫最大的醜聞是性侵養女,外國有紀錄片以Allen vs Farrow為題探訪了這件事。誰是誰非,我們都不是法官大人。不過這件事或多或少影響了他在美國拍片。未情迷電影節前,情迷三十年代美國大蕭條下的電影院,影癡Cecilia (花露飾)生活不如意,在家裡被老公虐打與呼喚,在餐廳工作還要拿小費供養廢男。電影院是她逃避現實與幻想的地方,開心看電影,不開心看電影,上班也在想電影,老公偷食,飯碗也丟掉。此刻她只有去戲院看電影,忘記世界的崩壞。


  《戲假情真》是一部好玩的電影,在於戲中戲的設定Tom(Jeff Daniels飾)的銀幕走出來以外,銀幕上的其它人有回應,設定了現實與映畫的兩個世界。戲裡的人亦會隨著事態的發展而給反應,將電影裡的人設定做活生生的人,接通了銀幕內外的世界,增加了虛實世界之間的互動。有趣的是Tom帶Cecilia到電影的世界,讓Cecilia一嘗當女主角的滋味,在電影裡周旋在舞廳之間,豐富她的想像與慾望。由Tom從銀幕走出來到讓Cecilia也能走進銀幕,是一個有趣味的做法,互相體驗對方的世界。


  Tom是虛擬的人,他完美,深得Cecilia的歡心,有妓女向他投懷送抱也鐵定愛Cecilia一人。角色走出銀幕的事引致電影世界大亂,於是飾演Tom的真演員Gil(一人分飾兩角)勸導Tom回到銀幕,免做出影響他星途的事情。Cecilia一下子要面對三男一女的局面,一個是會傷害她的老公,一個是完美但虛假的人,另一個是與她一拍即合的荷里活小角色。Tom的出現令一直不敢反抗的Cecilia向老公說不,Tom在現實世界生存不了,不善生產又離地。Gil對Cecilia動情奈何要利用Cecilia的影響力勸Tom回到電影世界。





  Cecilia面對眼前兩位電影明星,一個虛,一個實,體會到在丈夫得不到的關懷與憧憬的愛情,偏偏她選擇了活在現實世界,而現實世界對她開了一個玩笑。正當她選擇Gil以為可以去荷里活過新生活時,無腳的雀仔,要為事業奮鬥的男人是不會為她停留,更何況這樣的女人比比皆是。最終Cecilia回到戲院看著新一套的電影男女主角載歌載舞,黯然落淚。現實的命運難以改變,尚且看一部電影去到理想國再上路。電影的格局是以四個人的關係互相錯摸,女主角事先沒有話語權到起了變化,可以選擇,再下一部是希望幻滅離不開地獄,如一個循環。Gil創造了Tom,但Tom卻有自己的意識,不從屬於Gil,構成兩男爭一女的衝突。

                                        

  在日後的電影也有類似形式上的創作,從虛幻的角色到現實。例如《書中字有夢女神》(Ruby Sparks)男主角可以控制自己創作的角色,在活地亞倫的《情迷午夜巴黎》亦有虛實的結合,不過是從單一視覺出發,《戲假情真》不但有同一個演員角色的自我衝突,亦有與環境與去與留的衝突,設定豐富,此外亦寫了一個充滿歌舞劇調劑心靈的時代,作為安慰作用。


  電影,有時有魔法,有時是糖衣毒藥,有影人為電影而賣樓花光錢,電影有人拿來作報復的工具,有人利用電影編織現實中不可能發生的事,有人利用電影說話。一部好電影除了要技術亦要引起共鳴。活地亞倫不是要寫情書,而是要表達看電影的人本身的孤寂與對光影的渴望,世道崩壞,有人迷戀明星,現實很差,幸好有電影陪著過陰晴圓缺的日子。






2013年11月13日 星期三

踏雪尋梅 平凡人生:余積廉


導演的壽命很視乎一個人在生命裡碰到什麼,覺悟到什麼,際遇是重要的、生活也很重要。在全盛時期的香港影業,還是一年三百部的時候造就了很多影人。有影人選擇從政、有影人選擇轉行或許是在影業裡擔當別人角色。導演的角色對於有些人則是能一直的演下去,有些人卻歸於平淡,但無論如何導演的職業也只是人生上的小印記。

                                       
余積廉,若不是《中國夢想秀》,或者他永遠都會被遺忘。一個不起眼的導演,自九七後息影多年,甘心在重慶賣麵,與妻子蔣雪梅每月以二、三千元生活。導演夢,沒有碎了。反而是在年過七十後再有機會執導,得到妻子的支持,抵押了家中的東西,為的是再完夢。電影不是神,要做電影必要是付出,《踏雪尋梅》是一部類近七、八十年代武打片的風格,編劇是他們夫妻兩人。查看余的背景,他曾經為武打電視劇《天蠶變》的攝影師,其後組電影公司拍過多部電影。或者是名不經傳,九五年更憑《盲俠之再踏江湖》而虧蝕百萬元。

做電影,不可以心急,但需要機遇。人生也不是只有工作,不只有電影,還需要的別的東西填補。余積廉找到愛情,還找到他的雪梅。兩小口子一起工作,打拼。已經嬴得至愛。賣麵也不是什麼可恥的工作,最緊要是幸福。如今,內地影業集團UME的老闆吳思遠願意讓《踏雪尋梅》在內地上映,對老人家的晚年一定有意義。

他引證了做人知足就好了,電影沒有明星不要緊,最重要是有心與有愛的支持。而他也得到了,而且得到了幸福。祝福。並希望日後香港與內地都有機會看到余積廉的「復出」之作。

2013年11月12日 星期二

學海《無涯》,做好電影要捱


  2013年,先後有兩部杜琪峰的電影接連上映,《毒戰》與《盲探》先後被形容為「突破性」的作品,接著杜琪峰又正在拍攝《單身男女2》與把舞台劇《華麗上班族之生活與生存》搬到銀幕,一個接一個的電影計劃正在進行,還有他提到在將來拍攝的《黑社會3》。年近六十的他講了一句,「到現在還沒有自己的作品」。這番話豈不是推翻自己的電影,非也,而是他對自己的要求高,而且是謙虛,對於聽者來說更是要學習的動力。看電影、學電影,是一個無涯的過程,潛心、虛心學習、反覆的思量、接觸微觀世界與大千世界的每一環都是正經事。杜琪峰的專業精神在林澤秋的《無涯:杜琪峰的電影世界》中被記錄下來。 
                
   從粉絲到電影學生,從福建到北京再到香港,林澤秋身為香港的「異地人」拍出了一部相當到位、恰如其份、視點正確的電影。追蹤三年,期間杜琪峰拍了四部電影,而他也交出了這份畢業作品。一部看似是杜琪峰的「粉絲電影」,重點雖然落在杜琪峰的工作態度身上,但在紀錄片角度來說內容是十分豐富的,有充份的資料搜集,絕無半點私人感情的投射。把拍攝對象拍得立體,淺白的讓片中的受訪對象講出影像的技巧與特點,也把視點對準他的為人與對電影、對社會的觀感。 
   
   電影無分種族、貴賤、身份,一直以來內地人都喜愛香港電影、香港的文化,近年通關與交流也頻繁,討論「香港電影」的氣氛也十分熱烈。合拍與本土的爭議也十分多,有些演員說要把電影拍給七百萬人看,有些導演認為內地的市場巨大,認為電影是要拍給多數人看。爭議太多,本身在香港的社會氣氛也在爭論著各種議題。即使是「本土電影」也不乏那些「低俗」的電影,「香港電影」的定位引發多重的面向,內裡的精神與觀眾的口味向下流。近年來也有不少低劣的作品面世,杜琪峰表示對這些的作品十分反感,他又稱有些影人欠缺了自律,的確是有看法與道理所在。當電影作為一個媒介,就要有其承載力與承擔,然而總有些人愛踩界。 
   
   從《單身男女》作試金石開始北上,到《高海拔之戀》、再到《毒戰》,杜琪峰面對的事情愈來愈多,有些影人抱怨制度,而他堅持要直視制度,電影就是革命,那《毒戰》就絕對是一場硬仗,既有港味又能與內地接軌,不失風範。從杜琪峰目前拍攝過的五十多部電影與過往在電視台的作品中,要全看過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在有限的時間內就只有簡而精。 
   
   《無涯》的定位主要是放在九七後,銀河映像的成立到現在的面向。早在幾年前,林澤秋把對銀河映像的看法記錄在博客當中,如今親身化為光影情書,實在是替他高興。影片沒有被私人感情擺弄,懂得抽身看待事物,他讓杜琪峰佩服之如,他也令杜琪峰在工作上的一面呈現出來。命題離不開他的專注與努力不懈,杜琪峰並不是一個天才的導演,他的成功是在於他的努力與思考,在做事情時能夠專心與相信伙伴。在伙伴口中的他是一個很惡但很值得信任的人,有其人格的魅力。故此,在銀河映像中有一幫固定的工作伙伴,彼此的做電影、試驗電影。其中《奪命金》就是一個潛伏三年的項目,被形容為不一樣的「杜琪峰」。 
   
   每一部電影都是特別的,他並不局限自己只拍某些「類型片」,即使是賀歲片如《嚦咕嚦咕新年財》、愛情片《孤男寡女》都會有他的參與,他懂得電影的搭配與演員的組合,看事情有遠見與視野。而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拍些比較「特別」的作品,在影評人口中《放逐》就是一部有想像力的西部片。《無涯》讓觀眾以淺白的電影語言嘗試了解在鏡頭、調度上的運用,帶有某種學習的性質,研究電影是長久的學問,內裡的除了涵蓋知識理論外,還有對文化流派的認知。無論是拍電影、看電影、寫電影都需要有所看法與消化。 
   
   除了電影的技術與知識外,杜琪峰還致力在推動年輕人的電影文化,他推動「鮮浪潮」,為年輕人提供機會。而目前鮮浪潮出身的導演如盧鎮業(小野)與劉韻文也有自己的長片。的確鮮浪潮作品良莠不齊,但畢竟是為年輕人提供機會晉身電影圈,而他也身體力行,利用銀河映像的資源幫忙新人。而且在演藝學院的碩士班畢業電影中更擔任了監製一角,對新人的支持相當的多。 
   
   年輕時,杜琪峰也發著電影夢,受到電影的啟蒙。長大後進入無線電影工作,行年二十四歲拍下第一部的電影作品《碧水寒山奪命金》,方才發現自己的能力不夠。那時的他可會想像今天的電影可以送到康城與世界的一級影展。鮮浪潮是一個給青年的機會與試練。現在有些青年人也比較急功近利,往往有些電影未經磨練就在影展裡推出,經驗不足。做導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背後更多的是要自省。熱情可以是無限的,但有熱情之外,對拍片的基本功夫還要打好,想一想為什麼要拍片。 
  
                     

   在多年的電影生涯中,真正讓杜琪峰轉折的是在九十年代中期與韋家輝、游達志、游乃海等人建立銀河映像。過往他的電影有很多的制肘與被控制,銀河映像的出現使他感覺到自己像個「導演」。在往後九七的市道低迷下,他依然絕處逢生,當時的香港電影面對著翻版與經濟不景的衝擊。而他也在那個時期開始拍攝作者風的作品。兜兜轉轉,只有生存才能夠生活,他在艱辛中求變,活過來了。引證了做好電影要「捱」。 
   
   在杜琪峰身上看到的是很老土的香港特質,窮則變、變則通。對於香港的思索,在他的電影中也可以參透一二,《黑社會》對選舉的看法、《文雀》對舊物的消逝。在《無涯》當中能夠用他的電影透視一份他對香港的看法,電影、城市、人文三者是緊扣在一起的。這是電影粉絲了解偶像的情書,也是導演獻給香港的情書。 
   
   學海《無涯》、專業精神與做人的精神更值得學習,在林澤秋的紀錄片裡看到這個人稱「惡」導演的人,心底裡其實是很友善的。而香港的文化也不只得「性愛大觀園」或者是「粗口戰場」,香港文化有他,有銀河映像。而銀河映像還有游達志、歐健兒,逝世的司徒錦源也曾經是銀河的一份子。未來銀河的路還很長,但肯定的是無論是誰接班也好,以杜琪峰為核心的專業形象將會承傳下去。 
   
  Text/Dorothy




2013年9月10日 星期二

陪伴著一代人的宮崎駿與蔡明亮


一個星期內,兩位大師級人馬宣佈退出影壇。一個老了,一個血氣方剛中年漢,前者累了,後者的退出是出於痛心與失望。電影是一個創作人發問與提供想法的平台,觀眾從電影裡找到想要的東西、所尋求的東西,或者是評價喜歡與否。總會有那麼幾個影人會進入觀眾的「死亡筆記」,也會有些影人被捧了「上天」。電影,是主觀的東西,不就是愛到死,不就是恨之入骨。宮崎駿,對於我們一眾八十後無所不認識,他創立的吉卜力創作室是我們一代人的回憶,他所監製的、導演的、沒有完全看過也會看過部份。宮崎駿加上久石讓,即使未看過電影也會懂得哼唱《天空之城》、《龍貓》。

                         

貓巴士把宮崎駿帶到他人生中的下一站,千尋也出發找尋自己的白龍,一個一個天馬行空的故事陪伴著我們這一代人。很多人笑波兒是人獸戀,但這都是一種想像吧。無法不得不欣賞宮崎駿,他宣揚反戰的信息與反核的信念都是普世價值。很多人都把他的兒子和他比較,不再拍長片不等於完全的退休吧,他說他還會處理吉卜力美術館與短片的事宜。都不至於是壞消息,而他的最後一部長片《風起之時》也會在十二月尾的聖誕檔期上映。從八十年代的全盛之時到二十多年後,我們的成長了。多謝你,宮崎駿。多謝你的TOTORO,我很喜歡。

時至今日,我還未學懂欣賞蔡明亮,但我相信終有那麼的一天,我會學懂欣賞他的藝術電影。猶記得還在少年十五十六時,打開《天邊一朵雲》看到那個大西瓜,就感到很嘔心。那個時候,我還是一個保守的青年。觀影日子久了,所接受的事物也隨之然多,是的,學習觀影是要時間的洗禮,也總有那麼的一個時候你要學懂面對。其實「性」就有咩可怕。關於蔡明亮的作品,反應也是兩極的。對他的作品了解不多,只是看了一部短片。有些人說蔡明亮的《行者》很悶,整整二十多分鐘走啊走,緩慢的,他卻令我想起什麼叫做「內觀的修行」。有機會一定要觀摩一下。他的退出是突然的,選在威尼斯影展時宣佈。而他的新作《郊遊》都在影展中獲獎。幸運的是他所說的退出影壇應該是說退出主流層面上的。他感受不到觀眾有這樣的氛圍欣賞他的作品,這才是致命傷。但很想告訴他,他的電影只會留給喜歡他的人欣賞,老土講句,交給歷史決定。而在此時此刻,要看台灣新浪潮就必看蔡明亮的電影。

                                     
蔡明亮新作《郊遊》

無論兩位影人未來的路怎樣,都希望他們一路順風。他們都是如此的重要,陪伴了一代人的成長,無論是小孩還是成人,他們都是很值得敬重的人。

2013年4月21日 星期日

親近男色.慾望盛放的電影--談雲翔的同志電影風格

難得香港電台製作了一連五集的《導亦有道--獨立製作》,請來了幾位香港的獨立電影製作人分享他們的感受與對待獨立電影的態度。筆者這幾年屈指一算也看了有一定數量的獨立電影,說資格其實是不夠的,不過卻很想分享一些個人的體驗和感受,也希望藉著這個博客「電影森林」基本上是開放的平台,分享一下不同的電影,讓資訊、觀點與口水橫飛。如果牽涉到港台的版權問題與資料上有錯誤,引起讀者與有關方面的不安,請多多包容與原諒。




首先,不少人都不知道什麼是「獨立電影」,也藉一個機會解釋一下。獨立電影是主流以外的非商業性電影,可以理解為低成本、帶有強烈自身的想法、透過私人性的渠道集資,並不是以票房為最大的追求。而在香港的確有不少出色的獨立電影人,他們有些是片廠制度出身的、有些是學者、有些是做廣告、電視台的,也有是做劇場的,而目前做電影的成本與手段也相對容易,所謂的「微電影」猖獗與氾濫,當然「微電影」也可視為是標籤為獨立電影的一種。器材簡單化,互聯網普及化,可以選擇的電影類型與表達的手法也有很多種。

港台製作的節目《導亦有道--獨立製作》,讓我們在這些製片人身上看到他們各自的特質與香港獨立電影的百花齊放與多姿多彩。而首集就請來導演雲翔與黎宇文談他們的看法。港台的訪談相對比較短與表面一點,看後如果有意了解更多有關香港獨立電影的可以到影碟店自行購碟或者參加香港的獨立電影節。在香港關於獨立電影的發行與電影節就不得不認識「影意志」、「采風電影」、「CNEX」與「影行者」。有興趣就自己去找,不一一介紹。


反而想談的是本集的嘉賓之一,雲翔。雲翔(SCUD)的作品一向給人的感覺是裸露、性愛與慾望橫飛的印象,或者先從他的背景了解一下,他以前是做IT的,他在工作上具有成就,然而對於電影卻是半途出家。他成立自己的獨立電影公司—藝行者。目前他的作品暫時有四部。而他一直都有拍「極限三部曲」的計劃,前兩部分別是《永久居留》、《安非他命》都已經推出,只差第三部《藝海尋生》。

《安非他命》劇照。帥哥。
雲翔從他的第一部電影開始一直被「爭議性」圍繞,首先是男生的身體,每一部都有性器官的特寫與裸露,第二就是戲裡戲外對他有關同志身份的猜測。導演在這個訪問特別講到他並不是以電影的手法帶出訴求,更多是在於反映一個處景,一種的狀況。不禁令筆者想起韓國的李宋熙日所講為什麼要拍同志電影,理由其實差不多。大可以不拍同志電影,剛巧遇到同志題材罷了,覺得好就去做。在雲翔的新作品《愛很爛》中,他交出的並不只是同志的功課,更交出女女、男女之間的愛情。當然電影是好是壞,不在此品評。

在他的四部作品裡頭,他的調度、調色都是很用心的,銳利的色彩、人來人往的城市、慾望盛放的愛慾男女,愛情的欺騙與傷害,對性向各的迷思。而他的首部作品《無野之城》是與劉國昌導演合作完成的,起初原意是一部紀錄片,後來啟發為有同志元素的電影,並採用香港棒球隊的隊員飾演。還記得當年真的很火爆,就是其中一名演員在同志節目中講到「恐同」的說話,引起了主持人的嘩然。雲翔近年已把重心轉至到歐美等地,至於香港不知到何時才能看到他的「極限三部曲」的終篇。他是獨立電影導演裡頭,比較幸運的一位,或者是因為他有爭議性,又或者是他的影片風格為香港獨立電影走出了別的路。目前香港的獨立電影界裡屈指一算是跑出了三位風格相當鮮明、專拍男同志影片的導演,分別是雲翔、鍾德勝與洪榮杰。讀者們都可以留意一下,比對一下他們的風格。

雲翔的影像大膽,在《愛很爛》中有口交的鏡頭、在《安非他命》甚至有雞姦的鏡頭。他對性愛鏡頭的表露,比起本土的一些即使是拍三級片的導演更加大膽,當然受到了不少道德人士的炮轟,指他渲染色情。而本地的電檢處也對他的電影好不客氣,要求刪減性愛的場面。也難怪雲翔有點意興闌珊,要看足本的觀眾就只好自行購碟欣賞。
                                                   

《永久居留》被視為是一部帶有雲翔自傳色彩的電影,片中人的遭遇與他相類似。同志愛上直男,懵懂的愛情,似有還無的愛戀,但一直在留於心底。愛情是什麼,他的第三部電影《安非他命》比喻愛情是毒品,還有語帶雙關的講到「難道這是他的命運」。而《安非他命》為彭冠期帶來了金像獎的最佳新人的獎項。

無可否認的是雲翔的電影,無論是在獨立還是主流都走出了一條不安於本份的道路,電影的盛宴裡還是需要愛慾橫飛、愛得死去活來才有意思,至於爭議,他真的不會理會太多,依然拍他認為是對的電影。

2013年4月16日 星期二

《金門銀光夢》:銀光閃閃閃出英雌


 認識伍錦霞的名字是從游靜編寫的一本電影評論書籍開始,當知道影展會有一部關於她的紀錄片時,真的特別的興奮與期待。特別是有感到作為一個香港的年輕人有使命要認識香港電影的先驅影人。伍錦霞,絕對有她的歷史意義與價值,只是一直以來提過她的人並不多,而對粵語片的認識也只限於對楚原和胡楓的認識。難得香港有一部屬於本地的「影人影事」,是非看不可的,而且希望能喚醒大家對本地電影史保育的意識,或者某段時期的港產片是「七日鮮」,但是它們也代表了那一個輝煌顯赫的時代。 
   
   《金門銀光夢》(Golden Gate, Sliver Light)是以導演魏時煜(Louisa Wei)的作品,在進電影院之前片方很有心印製了一些彩色的單張與印了導演的一篇訪問,而映後導演也向觀眾送贈了些小禮物,是一個很特別、很窩心的放映。在報導中導演講到她在十五歲左右就對女性的導演感到著迷,當她2001年來到香港,她有更多機會進行研究與教學時,她開始著手去處理這些素材,包括是寫書,而《金門銀光夢》的意念也因此而產生。伍錦霞(Esther Eng),無論是在本地的電影史或是世界的電影史上對她的地位可謂是消失的,然而她卻是如此的重要,在那一個年代,她是獨立的、她是豪邁的、她是大眾的大家姐、她是有天份的。而魏時煜以第一身的手法,不獨為她自己,也為我們尋找伍錦霞,重塑她的生平、拍電影的軼事還有側面的帶出她的人格魅力。 
   
   從電影的拍攝手法來說,魏時煜是學院派,在電影的處理是根據科教片的格式,從伍的小時候談到她的死亡,又把她的成就與當時的幾位國外的先鋒女導演,分別是坂根田鶴子及Dorothy Arenz 齊名。利用這種叙事的方法使電影更具層次,論述鮮明,除了是一部紀錄片外,更有一種教材的感覺。在目前要找到與伍的同代人已經不容易了,而這部片從構思到放上銀幕歷時也接近八年,片中的受訪者都接近九十多歲,某些更已離開人世。素材是注定不完整的,可見導演及其拍攝對都盡心盡力。導演在短短幾年來往了三次美國,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得著。或者有些觀眾會認為導演投放了過多的個人感情,但沒有這種熱情,又怎樣為電影注入生命力。西方有一部《Searching for Sugar Man》,香港有一部《Searching for Esther Eng》。
   紀錄片把伍的一生分成了好幾個階段論述,從她小時候到她長大開始接觸電影,最初是在戲院賣飛,在十兄弟姐妹的家族中就只有她一個對電影投入熱情。成長在舊金山的她大概是從那時開始培養了電影的興趣,然後有一個機會讓她拍片,她的處女作是《心恨》(又名鐵血芳魂),然後當時正值日本侵華的時期,身為中國人血統的她拍了《民族女英雄》,關於她早期的作品,除了在香港那幾年之外,她的作品都是在美州完成的,當時當地還有華人的戲院。在導演的訪問中她簡短的提到什麼是女性電影,也即是伍錦霞所拍的一切。女性電影的主體是在於用女性的角度、女性的聲音,而《民族女英雄》就是一部代表女性也可以參軍的電影,正所謂巾幗英雄,在當時社會上仍然是封建,而她的電影為女性發聲,甚有愛國的情操。 
   
   隨後伍錦霞到香港尋找機會,但因她來至舊金山,於是就得到了荷里活之利,她的作品在香港都得到了較高的評價。有趣的是當時有關對她外型上的報導反而報導得正面。對於同性戀這回事並沒有歪曲,反而是有一點的好奇,論者的疑惑不在於錦霞是個什麼性別的人,只是在於該如何稱呼她。她是女子,但她有著剛陽的外表,穿著白西裝。而當時正是三十年代,本應那些人都是封建保守的,而她卻可以自在地做自己,在那個時代的確是奇葩。而她的身份也為她帶來了不少機會,一方面既可與荷里活的工作人員合作,另一方面她可以拍粵語片,盡用華人演員。即使是今日的荷里活世界,依然是有種族之分,舉個例子《少年PI的奇幻漂流》的男演員與印巴藉的從來都沒有入圍過獎項的提名,同樣看看亞洲的演員,再看看亞洲的導演,李安的出現為亞洲人、華人增添了一份光榮。 
   
   在那個時候,黃柳霜(Anna May Wong)在電影裡多是做些「中國娃娃」與「蛇蠍婦人」的角色,荷里活把亞裔演員標籤了,諷刺的是有一部電影裡有一個中國婦人的角色竟然要由外國人充當,實在是對亞裔演員不尊重。在1941年,《金門女》(Golden Gate Girl)的出現是她事業上的高峰,而片中在搖籃的女嬰,正是剛出生不久的李小龍。 
   
   比較可惜的是國共內戰後,因應歷史的背景,上海的一些有資金的商人開始在香港投資國語片,而那時也帶來了一些上海的明星。而四、五十年代的伍開始息影,並在紐約經營了三間餐館。直到六十年代,由小燕飛斥資,港美兩地合攝了《唐人街碎屍案》,在這些被訪者中她們都表達了對口中的「霞哥」的愛,彷彿就只有她令她們安心的拍攝。 
   
   如今,屬於伍的映像早已不容易找到,導演在映後提到要看《金門女》恐怕要有人脈的關係,而香港的電影資料館尚有《唐人街碎屍案》。有很多的映像都因為戰火已經被銷毀了。十分可惜,而這部紀錄片的作用一方面是教育像筆者這樣的年輕人要珍惜本土的歷史、影人之外,更告訴了我們影像有傳承的功能,這些素材差點就被銷毀了,幸好是有緣份,有心人的保存與送贈,否則觀眾就無緣的到一些連錦霞的親姐妹也沒有看過的相片。 
   
   這部紀錄片不單止在選題上恰當,無論是從導演的眼跟隨追尋伍錦霞還是觀眾自己的理解,都會或多或少明白到她的努力是如何得到大眾的評價,而在當時她的成就也是突出的。而在整體的設計上這部片的確很有心,無論是動畫的間場還是音樂的部份都做得很精緻,有動感的,使電影生息了不少。 
   
   伍錦霞提醒了我們女子是可以撐起半邊天,同時她值得我們所有人的尊敬,同時她也提醒了我們粵語片並不是「垃圾」,而是我們的瑰寶。《金門銀光夢》無論對喜愛電影的年輕人還是在粵語片時代成長的中老年人同樣有一定存在的意義,不要再讓這位英雌再次消失在我們的視野裡,好嗎? 
   
  文/Dorothy

2013年3月15日 星期五

從《低俗喜劇》看香港電影人的自我迷失

 香港的「五萬元藝評獎」的爭議持續不斷,若把得獎者賈小姐文中的中港矛盾無限放大,恐怕對大家都沒有好處。閱畢金獎的文章,只覺有人在挑撥離間,或恐怕是自卑心作祟,故意借題發揮把焦點落在族群裡頭。其實帶有這種想法的又何止只有賈小姐一人,打開豆瓣裡看到內地所謂的資深影評人同樣拿出同樣的論調,天啊,請問電影裡有那一部份是歧視內地人呢?實在令筆者百思不得其解。也說句實話,彭浩翔的《低俗喜劇》也不是什麼的上菜,在電影叙述方面更是粗疏且欠缺了爆發點,也即是所說的「高潮」。慶幸的是,彭導自詡有一點小聰明再加上近年來香港電影市場對本土性的追求猶其熱忱,因此在港產片當中獲得叫好,也是港片迷的一件樂事。 
  

   就是香港電影失去本土才有回歸本土的電影誕生,然而卻有論者視之為不夠視野,不應只拍給港人看,這些意見也實在是野蠻。對於藝評獎的得獎文章與個別評論員所寫的文章尚且可放下一邊,只可以說是當藝評走進政治時,評論就會失去了藝術的層次,再者單憑一部電影就寫出題目具大而需深究的文章,難免是以偏概全。 
   
   《低俗喜劇》無疑是一部電影人的自省與反思,特別是針對過去十年港片出現的現象,有些香港的影評人就劉偉強導演的《不要讓你孤單》中的某段情節裡頭表達了合拍片的無奈,那一段是劉燁對舒淇說「這裡不是香港」。自從沙士後,內地開放CEPA,電影業北上,杜琪峰合拍、劉偉強合拍、葉念琛合拍,連本土的麥兜也合拍,大小導演同樣走上這樣的一條路,而彭導也自不免殊途同歸,但幸運的是他懂得取得平衡。平心而論,合拍也不至於是原罪,只是清一色、一窩風的表現實在令觀眾生厭。而眼見不少香港導演因而失去自身的特色而屈就其電影的合拍制度中更見可惜。 
   
   不得不否認,內地的電影市場是個具大而有潛力的,而內地的電影業界同時也要借助香港電影走出國際市場,合拍是製造了機會讓內地的演員多一個機會走出去。但同時對香港導演來說也是一個輸入、借鏡與學習的機會,但對於一個導演來說難的是在於如何在合拍當中保留其個人精髓,拍出來不見得格格不入的,相信是需要個人對中港兩地在文化上的觀察與個人的一套價值觀。即使是執導多套大片的杜琪峰也曾有失手的時候,比如說《單身男女》當中奇怪而硬來的情節,不但是有植入式廣告的推銷,更有的是不中也不港的味道。 
   
   但當看回彭導的《春嬌與志明》,話雖是合拍,也港味依然重,在合拍片當中算是較為兩全其美的,一來是滿足到觀眾的需求,有玩味更有對愛情世界的試練,二來電影兼顧到兩地觀眾,平衡其需要。再看回《低俗喜劇》,如果針對彭導在電影裡頭大量放置粗口與色情內容就假定這人是「低級」的話,那對港片多年的發展與理解也實在是皮毛極了。粗口一直都是港產片裡的一大特色,大鳴大放,甚有港式市井之徒之味,至於色情內容不如回歸到九十年代,看看不文教父黃霑的「不文小丈夫系列」。性喜劇並不是什麼洪水猛獸,看這類電影最重要是夠放夠盡。而《低俗喜劇》只是一個延續罷了,有關對「低俗」的批評或者可以用咸魚青菜來解釋,導演的存在是創造自身的風格,在香港不是每個導演都是帶有女性視角的許鞍華,也不是每個導演都是鬼馬又寫實的陳可辛,也不是每個導演都是大眾的導演。有些導演只是拍小眾電影,有些是寫實的,每一個都有他們獨特的手法與視野。而彭浩翔是絕對屬於大眾的,他善用年輕人的語言,懂得收放自如,懂得製造吸引大眾眼球的話題,他的電影有的是文藝的,也有著黑色幽默。 
   
   《低俗喜劇》中的電影監製做電影的目的無疑是為了「搵食」,在「搵食」的途上要面對很多的問題,曾經在社交網絡上看到有獨立電影人反映到新晉的電影人要如何的結識老闆,去什麼投資會也能夠爭取資金。電影既是一門藝術,同時也是一門生意,票房始終是黃道。而片中主要的內容也是傾向於電影人的生活與生存,自尊是如何被摧毀,如何把一個有夢想的人趕入窮巷裡。同時也交代了電影圈的潛規則等等。從個人的解讀而言,《低》片更像是香港導演面對中港合拍片的迷失與反思,從廣告植入到找到投資方,再到牽涉影人的生存,正是給了香港的文化部門的當權者打了一巴。 
   
   很多人都說香港是文化沙漠,話雖個人對《低俗喜劇》並非十分喜歡,但個人欣賞有些影人堅決要守護香港電影的本土性與前人留下來的文化。其實論低俗,王晶也十分低俗,何不把他拿來一起罵,卻要針對彭浩翔。也平心而論一點的是香港人也並非如電影的演員一般,只是香港人也樂於接受這種電影。觀看荷里活電影,也不就是一樣有性喜劇,也不就是一樣是粗口橫飛,你們不也一樣看得樂透透?這部電影對香港的電影文化來說反而是重要的,是什麼讓我們失去了主體,又或者要問香港的電影未來到底需要走上怎樣的一條路。藝評獎的爭議,無疑是對藝評有一定程度上的衝擊,同樣令我們反思香港的文化政策上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但可以肯定的是《低俗喜劇》更推動了港產片的本土價值,也讓影人更樂意堅守其中。(特別是杜汶澤將會以低成本價錢開拍本土的小品電影,令人期待。) 
   

  文/Doro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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