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2月18日 星期五

屬於時代的標竿.讓他們在心內存


  香港社會流行一句「生於亂世,有種責任」,偏偏只聞樓梯響,在泛政治化的年代連聽什麼歌曲,創作什麼都要分上誰有責任心,誰關心社會。最近C all star的專輯《生於斯》就是打擦邊球,硬要與香港社會港人港事掛鉤,於是樂評一致都叫那些做「良心」,什麼歌手、作詞人只要寫一下與政治有關的歌都是「英雄」,較早前某「良心」藝人開演唱會,演後的評論一致都是稱讚,音樂會最重要的是音樂,連半點對音樂的批評也沒有。在看待藝術/流行文化的時候,就是那樣的膚淺嗎?那些美感、編排、以致是一點的個人感受都好像是倒模出來的。獨立樂隊雞蛋蒸肉餅本來完好的一首曲,硬要說教加上反政府情緒。是的,樂隊要有主張,但並不是要拼湊,藝術的社會責任不是硬銷,而是滲透。

  香港的流行音樂有社會情意結本就不是壞事,總好過聽太多無味的情歌,但無論是電影、電視還是音樂總要帶上半點立場,用作諷刺、推銷什麼也好,慢慢就會變成為講而講。就算有多少的感情都變得浪費,而藝術最主要的作用也不是為政治服務。今時今日在香港批評實在太容易,早前崔健在節目批評許志安,後來澄清崔所針對的並不是安哥,而是對香港樂壇的批評。可是經過媒體的渲染、解讀就成為了崔健歧視廣東歌。還有就是黃家強在一個聯歡會上與特首唱歌,就引起網民的謾罵,說他侮辱搖滾,甚至拿家駒出來鞭屍。時代不同了,Beyond再不是最底層玩搖滾,一人要打幾分工搞band show的樂隊。無論是世榮、貫中還是家強他們都已經是個「離地」的中年人,再沒有當初的天真熱情。再者,我們又可以要求他們做什麼?

  去什麼派對是他的自由,過去香港一直消費著「海闊天空」、「光輝歲月」,那些叫著「風雨中抱緊自由」的份子,到前線時就變成落水狗。是香港人一廂情願認為這些歌,這些人都是必然的。最後,家強要急急發聲明澄清Beyond是屬於大家的。過去,Beyond承受的責任,作為圖騰的壓力也很大,如今在一些人眼中是信用清袋。或者,事隔二十年我們的思想又是否停滯得太久,昔日的樂隊沒法捉緊時代的尾巴,那就讓它隨風而逝。人並無完人,更不可以有奢望,人在其位就自然會變。可以的是盡量少點幻想。Beyond的幻想如家強所說散落在各自的心裡,至於與特首唱歌是一件小事。當初有些藝人如黃秋生、肥媽都為特首站台,結果還是得到市民的支持,節目還是大好。要反抗也得要看場合,要留有一點尊嚴,更要想後果。並不是說你討厭一個人就連半點尊重也不留餘地,而現在香港就硬要將局面愈拉愈僵。

                                  
  至於崔健的事件,什麼的歧視都是電視台在剪片時故意剪出來的。而他說的也是事實,一個已經接近五十歲的老牌歌手要上節目被人評頭品足,唱老歌,談的不是歌曲的語言,而是承傳。港樂無法做到這點還是戀舊,香港人又把對內地的負面情緒投射,已經無法抽空了解事件。很多的事情也是未了解就先謾罵,曾幾何時崔健是時代的標竿,到現在他老了,但他沒有改變過心中的看法。他寫給青年人的《藍色骨頭》就是勉勵,他的電影仍然叫我們牢記著歷史的教訓。在那個年代他勇敢站出來「抗命」,甚至是拒絕上央視的春晚,演唱會唱《最後一槍》,他是有自主性的。怎麼說也好他還是屬於時代的,絕對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否定他的貢獻。

2015年12月16日 星期三

兩代歌后.兩種對待


一九九七年,王菲身懷六甲在新藝寶灌錄最後一隻粵語大碟《敷衍》。其後她加盟百代唱片,面對市場的競爭新藝寶決定把專輯內十首歌分成兩隻EP《自便》與《玩具》出版。事隔十八年,王菲的專輯終於完壁歸「菲」,在加拿大讀書的菲迷「成功需父母幹」,用了一百萬元向唱片公司購入版權,成立「浮躁音樂」,並與環球唱片合作。終於圓了王菲職業生涯的「十全十美」(十張粵語專輯,十張國語專輯)。

                           

在《敷衍》這張專輯全碟由林夕作詞,收錄的包括大熱的《約定》與《暗湧》,而side-track一點的也有黃家強作曲的《守護天使》與《敷衍》。面對粵語唱片的蕭條,王菲這張久違的唱片有如歷史塵封一樣,她的開封可以反思今日香港的樂壇在搞什麼鬼。為什麼香港歌手在內地的音樂節目總是戀舊,又為何崔健說香港沒有年青一點的面孔?今日香港的樂壇頒獎禮再不如像以前般引起迴響,不是大眾放棄港樂,而是港樂自己放棄了自己。無論如何,王菲的地位早就是神聖,這張專輯的面世也經過了菲迷的努力,畢竟一個學生從零到現在要組公司需要的是力氣與各種的交涉,怎樣說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多得他」,找來當時替王菲拍封套的攝影師,方才可以把專輯回到九十年代一樣。而唱片公司也仿傚當時的「錄音帶」,分成A/B side。

無疑王菲是幸運的,但另一邊廂「香港的女兒」梅姐逝世十二週年在即,竟然鬧出信托基金要再次將她的遺物拍賣。更離譜的是當中包括「內褲」、「胸圍」,更甚的是「新秀獎杯」與「金像獎最佳女配角」的獎座。接近三千件的物品公諸於世,在第一次拍賣當時有演藝人與梅姐的歌迷加入保護一些較重要的物品。然而金錢是有限的,可以保護的並不足夠。對於梅姐身邊的親密好友、徒弟當然是心傷,畢竟如此的行為有如是鞭屍。

在這次事件最賤的是新秀獎座以一千元作底價,這根本就是賤價。更甚的是不知會落到那些人手裡,連內褲也以五百元作底價。說實話,老一輩的歌迷與明星建立的感情真是深厚,哥哥張國榮離世多年,仍會有歌迷集資在巴士登廣告祝他生日快樂。而梅姐的粉絲同樣是義不容辭要保護偶像的物品,也可叫做有情有義。

無論是菲迷還是梅迷,都看到這兩代歌后在香港人心目中的地位超然,不可取替。唯希望梅姐的拍賣早日停止,還她尊嚴吧。

2015年12月13日 星期日

「男孩不哭.女孩不哭」—從跨性別電影看展望香港未來(上)


  年中,美國政府宣佈通過同志婚姻合法化。臉書中遠在彼岸的香港人紛紛滔光,就連不知道彩虹意義的人也無故地「慶祝」起來。對於彩虹普羅大眾都只會聯想到男同志與女同志,並不知道LGBT家族(其實還有泛性戀/無性戀,不過都是後話)是什麼,雙性戀者往往被人誤會為「萬能插蘇」、「花心」。更加不會留意到少數中少數,他們就是跨性別人士。跨性別人士過往有不太好的標籤,例如是「不男不女」、「人妖」與「變性人」。事實上這些稱呼都是比較不恰當的,因為做性別重置手術、打激素之前他們往往都先會被精神科醫生確診為「性別認同障礙」。必須接受兩年的精神評估、生活試驗才獲得新的身份。至於是否做手術就是後話,有些跨性別人士已經是中年,做手術會有風險,也有一些人只會做一半的手術。有些宗教衛士就要求跨性別人士必須做手術才承認他們的性別,在變性人W的結婚案例中就出現了往後的人士應否做手術才可以結婚的爭拗。在道德衛士眼中如果不做手術就等同原生性別,用性器官去決定一個人的性別。在這個層次下就等同同性婚姻,而香港並沒有同性婚姻合法化。

 
跨性別人士並不是「變性」,他們只是「換性人」,天生生錯在錯誤的軀殼,認為異性的性別才是自己的依歸,做不做手術也好在外表上與心理事上已經回歸心目中的性別。所以不存在「變」,而香港媒體在理解上一直都有誤解,最可悲的是一方面又說要支持平權,但在對待一些的事情上又要獵奇。而最近在港台電視的《視點31》中終於有換性人與她的丈夫在媒體上接受訪問,儘管其丈夫在出鏡時要打格仔,但都在香港歷史上跨了一步。回顧十年前《鏗鏘集》的《同志.戀人》,當日的同志男友仍要打格仔,甚至是不敢出鏡。到今日同志遊行的報導中都已經有出櫃的人。要「換性人」的家人/伴侶走出來是指日可待的。而在訪問中丈夫跟記者講到當老婆是一個正常的女性看待,而不幸的是這頭婚事,女兒的換性到現在也不被父母看好。雖然得到丈夫的愛,但得不到家人的接納,或者這就是多年來的麻木。有這樣的態度也歸咎在社會上並無資源去幫助家屬,目前換性手術多年來也是只得一位醫者,而醫者更要退休,所有病人要轉到別的醫院跟進。新跟進的醫生也未必得心應手,在這方面更顯得青黃不接。

 
在香港多年來說只有許鞍華拍過跨性別題材,而不是用好奇的心態嘲弄,而是寫實角度拍出家人的不接受與內心的隱痛。在短片《我的路》當中吳鎮宇飾演跨性別人士,太太得知後精神崩潰,但終究結局是美滿的。即使在香港也未必事如人意,更何況在彼岸美國因著性身份而招致殺身之禍。
                                        

 
過往,在美國電影圈對同志電影都是比較灰暗,正當《斷背山》誕生十週年,看回過去的美國電影都是描述同志活在黑暗當中,時代一直進入同志電影從過去的不被接納到今天有陽光美滿的結局收場,也算是進步。而過去跨性別人士與同志也有所混為一談,如今應該有重新的定義。二千年Hilary Swank憑《Boys Don’t Cry》年僅二十五歲獲得了奧斯卡影后,電影由真人真事改編,講述二十一歲的Brandon Teena是一個FTM(Female to Male),她從青春期就確認了自己的男性身份,奈何家人不接受。在學校他打扮男性化被校方警告,而在學校因為舉止異常而遭到欺凌。因著俊朗的外貌他開始拍拖,但受到家人的不批准。後來他被認定患上了性別認同障礙,要接受心理輔導。沒多久她用男性的身份走到其他省生活並用男性的身份認識了女友。然後犯上了官司,此時女友才自己「他」的原生性別是「女」,Brandon跟女友說他正在籌錢做換性手術。但他犯的官司此時在報紙上有所報導,觸法起女友的前男友的暴力。他強姦了BrandonBrandon向警方求救未果,在被強姦後的一星期左右更被殺害。

  Brandon Teena
的事件發生在1993年,而電影在1999年拍攝。而他成為了跨性別恐懼(Transphobia)的一大重要案例。假如當時的警察重視Brandon的求助,那他會被殺嗎?而在香港在對待跨性別又有多的不友善,比如說祖籍南美的跨性別博士在香港換護照,一來港就被海關搜身觸摸她的胸部更玩她的下體,在香港頓變成難民。現在她人已離開,但香港帶給她的傷害並沒有離開。

  FTM
在香港比較罕有,整個改造過程也較複雜。若要改造下體要從身上完好的肉連神經線割下堆砌成陰莖。而FTM普遍也有像Brandon Teena這種一直被誤以為是TB,但實際上是跨性別的人。TBFTM最大的分別是角色,TB無論怎樣也好她們心裡渴望做女人,伴侶把她們當成女伴。而FTM可以愛女人,也可以與愛男人,而性向是流動的。這節談完《男孩不哭》,篇幅關係下節再談女孩吧。

2015年12月11日 星期五

無聊低俗消費香港--反思《100毛》與《毛記電視》的存在

在那個沙士的季節,音公館一首改詞的《非典型廢柴》橫空出世,紙媒有次文化堂的《老懵董》笑話系列,為當時的香港增添了不少的嘻笑怒罵。當時有報紙檔的暢銷書就是四筆象的作品,在社會上互相傳閱。只是二十幾元就有一本笑話書,而每個GAG都帶有諷刺成份,精心策劃,對人物的繪圖繪聲繪影。時至今日,香港也有諷刺時弊的書刊,年輕人第一時間就想到《100毛》與它的網媒《毛記電視》,更曾經有論者認為它是這個時代的《號外》。非也非也,《號外》在七十年代由真文青陳冠中創辦,人家好歹是帶歐西的品牌、高尚生活與知識份子為目的。當《100毛》未創立前就有《黑紙》,事實上它的來源就是抄襲韓國的雜誌,只是其創辦人一直不承認。

當討論區鬧出要反《100毛》的熱潮,再加上《毛記電視》的「勁曲金曲分獎典禮」不到十五分鐘就售罄,這一種消費香港、廉價在討論區盜用人家創意的媒體應該帶給群眾間一點的反思。正當社會上就「二次創作」、「網絡廿三條」的條文爭拗時,這個以「二次創作」為本的媒體又實際上做過什麼?當窮得只剩下抽水、消費、改圖當有趣,甚至人家用《毛記電視》作三次創作時反咬人家一口,這種的網絡盜賊又有什麼資格作為「創作人」。一直以來,高登巴打與窮飛龍也有改詞,人家真正做到集體創作。《毛記電視》想複製這個模式,找來網絡紅人與歌手真人演出嬴得不少掌聲,但無論是怎樣的創作它都是無意義的,當觀眾笑完得到了什麼?而它的節目模式也大同小異,更離譜的是自稱不喜歡無線電視,更要複製別人的節目名調侃,莫非這是傳說中的「口裡說不,身體卻很誠實」。

與其要製造新媒體就要有自身的創意,而不是當人家要模仿的時候就加諸限制。《100毛》到《毛記電視》都是以惡搞為主,但關注的重點卻惹人討厭,這樣說並不是什麼「認真就輸了」,只是欠缺對人的尊重。在書展裡調侃內地人,向內地人說「Fuxxing U」,在小賣部故意玩「燒味壽司」,更不特止玩路過的特首女兒向她說「我愛你」,再者書展的員工要上班的,《毛記電視》不但沒有抱歉還與要上班的人作玩。不尊重人並不是一兩件事情,還有當鍾樹根議員在區議會選舉落敗後帶蛋撻去探望他,對他辦公室的人作出不友善的行為,其後更用蛋撻去掟他的標語。當你討厭一個人,你就可以這樣對人嗎?就因為討厭就可以一沉百踩?這樣下去社會愈來愈走向「小學雞化」、「幼稚化」。再者是最近他們落區去到「澳牛」餐廳的門口玩人,他們就是要製造反差,故意去騷擾人。

一個媒體從版權、從做人處事也可以「去人性化」時,再怎樣美的包裝都是徒勞。一個在版權法躲在網民後面,自稱有「社會責任」但什麼都不做、不爭取社會支持的媒體,又確實是個面目模糊的媒體。當這樣的媒體在社會上得到支持,不禁概嘆的是「折墮」。畢竟回到了有雞先還是有蛋的問題,有這樣的媒體就有附和的觀眾。觀眾也許想看的只是「明星」,但又要裝扮到自己很愛政治很關心網絡上的事情。事實上觀眾根本不會關心版權,不關心看的東西是否抄襲,對他們來說創意的價值是零。

如果真心愛香港的就更加要尊重創意,當《100毛》在網上偷圖、抄橋抄潮語,當《毛記電視》拍片惡搞收料賺錢,不但沒有誠意更是種騷擾。這樣的惡搞音樂會竟然比大明星的音樂會賣得好,就看到香港人的心態與思想的墮落。花錢買沒意義的內容,更甚是買人家的創意,賣涼薄、自私的態度。這樣不但無助社會進步更助長偷竊文化,埋沒創意與良心。最大的問題是「尊重」,當年李力持、四筆象都是自己的想法,如今自我生產的能力也欠奉,成為老奉。反思是必然的,到底我們希望香港的媒體可以怎樣?與其是如此的關心社會,倒不如實幹,而放棄抽水。一小部份的笑話是容許的,但全程都是用不好的心態去做事,用不尊重人的態度才是最大的問題。

2015年12月9日 星期三

式微到絕跡的租碟店


NHK的《紀實七十二小時》在六月播出了一集名為《大型連休・レンタルビデオ店で描く夢 》(長假在出租錄像店描繪的夢),利用三日的時間觀察一間位於東京影像店的客戶,與他們閒聊。這個紀實的節目主要是視察民情,用微小的眼光看日常、看人生百態。主要訪問不起眼的地方,超市、便利店、餐廳,這都可以揭示到市民的日常生活與他們的故事。影碟店基本上在全球各地都式微,美國的百視達在10年破產,04年結束在港的業務,英國的業務也加結業。日本的影碟店能夠站得住陣腳,沒被家用的電視盒子淘汰實在是一個奇蹟。netflix進軍亞洲第一個落腳點就是日本,要打開電視看節目並不是難事。再加上一打開電腦就可以看視頻,但他們依然鍾愛看DVD到碟鋪打躉,可謂是難得。
借AV的外國人

小時候還是看VHS的年代,家裡附近總有漫畫店與影碟店。小時候就跟爸爸到影碟店,大了才到漫畫店,只需要幾蚊雞就租到帶、租到書看。而現在香港地租愈來愈昂貴,就連看一部電影也需要九十至一百元時,真是不知所謂。還記得小時候一家三口去看午夜場,不就是二、三十蚊,以前的日子做什麼都是草根,就連戲院的味道也是。舊戲院裡總是有抽煙的人、爆粗的人,現在的香港什麼都要講豪華講裝修,結果靚卻失去人情味。香港人的公共空間愈來愈細,可租借的影碟店、漫畫店買少見少。就連大型的影碟公司也結業,這一部份的回憶、選擇就更加悲慘。香港人要看新的電影實在太方面,特別是現在的影碟在影片落畫後快則一個月,慢則兩個月就出版。而日本人在生活上相對沒太方面,人家在精神上的生活也比較豐富,所以當地的影碟店可以二十四小時營業,而且更設成人區。

紀錄片裡的青年人要與女友看動作片、小孩子要看《多啦A夢》,因為多啦A夢會變很多白雲。一對夫婦要為年老的媽媽租片寄到福島,用上快遞,只需要一個星期就看完兼歸還。從事建築的老工人娶了個菲律賓老婆,老婆不在時要看電視劇打發時間。從事保安的工人每星期都會去租碟。四十歲的獨身漢獨自去租碟。還有配音的藝人幻想有一天自己的名字會出現在影片上。這就是他們的故事,與影碟「一期一會」,與影碟渡過連休的日子。

給福島母親寄影碟的夫婦

店裡就是有一種吸引力,你會在那裡因著某套電影的出版而興奮,又會想擁有一間店就可以長期地看過不厭。它讓人忘憂、想像、從當中得到幸福與酸甜苦辣。而香港還是有租貨的小店,但已經不再帶給人有奇蹟之感。一來租的部份本就不多,二來是價錢,買一隻碟是擁有,擁有比起租更便宜。要有百視達這種的大型店是天方夜譚,再者香港人更愛的是「免費服務」,買一個「盒子」什麼也可以看。

今時今日日本尚有租貨店的確是傳奇,也要當地的法制得宜,價錢商宜。可以做到讓電影/電視劇到民間,文化得以發展與延續。然而,香港的確是功利化,賣的不是文化,而是賣感覺。無論是誠品還是HMV已經是形式主義大於內容,HMV有一半都不是賣影碟與唱片,誠品賣的更是生活品味。像日本這種只租不賣的店要生存的確要有合適的租金與捧場客,在香港難以有如此的情懷。

2015年12月5日 星期六

「網絡廿三條」必再次胎死腹中

俗稱「網絡廿三條」的版權條例將會在立法會二讀,儘管有些議員提議遲一星期表決,但無論是(九號)還是其他日子根本沒有分別。事實上是上次把法案提交立法會時一讀與二讀是連放在一起的,但由於陳偉業、黃毓民與長毛拉布故把草案撤回。網民尚且勝了一仗。當經歷過雨傘/反東北的事情,香港彷彿重新洗牌一樣,社會內耗,各種的「轉移視線」,出現了疲態,甚至網絡廿三條也沒法再引起注目。但怎樣都好,都不可自亂陣腳,更令人不忿的是各個泛民政黨都左搖右擺。事實上這次美國的商會、本地的影音企業都要求泛民投下支持一票,以保障版權。

基本上不會有人不支持版權,最近《視點31》講到網上偷片的行為,在網上分享一些東西實在太容易,為了點擊率不給「credit」人。甚至那些叫自己做網媒以至是傳統媒體一聲「唔該」就將作者的文字拿去出版,當作者的覺得自己的文章被挪用是沒問題,但事實上文字有價,並不是「免費」。這樣的話與早前師奶要攝影師免費服務有什麼分別?網絡上的短片也是有「娘親」的,一聲「唔該」、「好睇」就拿去當成自己的作品,偷去別人的點擊率,偷去別人的成績,這又是尊重版權的表現?奈何網絡世界何其之大,根本查不到那麼多,有些氣未出就已經被新的news feed洗去。

圖片:《am730》
為何香港有七十位議員(湯家驊辭了職只餘69位,泛民議員什麼都不做,要一位「獨立」議員孤軍作戰?

再講這次在「網絡廿三條」就只有黃毓民提出九百多項修訂,而泛民也有自己的修訂,民主黨稱若他們的修訂被否決就會投反對票。而工黨的四票或會全投棄權,但要知道棄權與贊成有什麼分別?再說的是只要功能組別與地區組別每邊過半數就會通過,然而有些泛民議員是支持議案的,范國威說他會在三讀時投反對(然而二讀卻支持),單仲偕個人傾向支持法案。基本上普羅大眾都不能夠相信泛民,唯一可以做的是「信自己」。簽名聯署、靜坐抗議、遊行、唱「今天我」什麼大家都覺得「膠」的事情都要做一遍(低門檻但算是表態的方式),不做的話更加死。這次「網絡廿三條」的修訂雖然有二次創作的豁免,但仍存在灰色地帶。

目前香港採用得最多二次創作的主要有兩個「媒體」,一個是蘋果日報,另一個是《100毛》(連帶《毛記電視》),它們的改圖、改歌都算是侵犯版權,皆因有些內容是戲謔、諷刺的成份。目前香港法例尚有一項「不誠實使用電腦罪」,到時政府要滅聲可以隨時用上條例。單是一個雨傘香港就有不少「以言入罪」的案例,單是高登就有數名「巴打」在網上號召集結而被判刑。其中令人最深刻的是叫人去食「廿三鰷」的巴打,或者從政者要顧及政治的道德,但一般市民並無光環加身,有的只是做馬前卒,一方面被從政者怒罵割蔗,另一方面在社會在家庭受到歧視與異見,甚至連自保的能力也沒有。從政者的責任不是明哲保身,你們是市民用選票授權代表的,那就做一些應該做的事。

現在政府的目的並不是「版權」,在政治上解讀是要以言入罪,魔鬼在細節。故此,要想香港好,要守護言論自由,必須讓「網絡廿三條」再次胎死腹中。

2015年12月2日 星期三

和式家庭.四姐妹

是枝裕和的《海街Diary》在鐮倉取景,講述了香田一家四姐妹的互相牽絆,三姐妹把父親與別的女人所生的小女接回家居住,四姐妹開始建立共同生活的關係。面對「小三」所生出的女兒,姐妹們並沒有欺凌杯葛她,而是有責任將她撫養成人,成為其家的一份子。電影並沒有任何的道德批判去質疑這個家庭,有的只是濃濃的愛。加上電影的碎片化,四姐妹各有各的「美」,綾瀨遙、長澤雅美、夏帆與廣瀨鈴四人的形象、性格也不同,形象鮮明。電影不只寫四姐妹,也寫景物。鐮倉小城的日常,街角的小館與街坊,平淡的生活,還有當地的美食與特產。除了四姐妹的「美」,當中的食物也令人垂涎三尺。



同樣是寫四姐妹的感情,市川崑的《細雪》(1983)取材至谷崎潤一郎的同名小說。講述京都家道中落的大户蒔岡家四姐妹的故事。故事的主線圍繞著三妹雪子的婚姻,大姐鶴子與二姐幸子都希望把三妹嫁出去,為她張羅相體,但礙於過往曾發生了家族的醜聞影響了雪子的聲譽,可以選擇的對象在年紀上愈來愈大,條件也不是很好。再加上雪子多次的拒婚,成為了家裡人的煩惱。而家裡的想法是讓雪子先嫁才可考慮四妹妙子的婚姻。對這個家道中落的家,她們仍然希望維持家裡的名聲,在選擇對象時希望門當户對,大姐與二姐的丈夫都是入贅的,以維持大家族的門風。四妹的形象比較西化、反叛,當日她與珠寶店太子私奔成為家裡的裂痕,明明私奔的是妙子,偏偏報紙寫成了雪子。而作為姐姐雪子為了保護妹妹而甘願接受事實。

蒔岡家的姐妹各有各的心事,大姐希望守護祖屋,奈何丈夫要調職到東京。二姐是河東獅,控制著丈夫的一舉一動,然而丈夫心裡有的是三妹雪子。雪子在家裡受的壓迫也挺多,家裡的人埋怨她不嫁,總是要放棄好機會,而她本身也因輩份關係而不能反駁太多。四妹有心儀對象,偏偏愛人死去了,而舊愛又找上門。影片由一家人賞櫻開始到各散東西,一個家族終究要分開,不變的是對家人的守護與關心。《細雪》誕生在1983年,但故事寫的卻是昭和十三年,那些年日本正在侵略中國,四妹的舊愛奧田要去滿洲參軍,家裡傭人的弟弟死在戰場。寫的是舊時代的封建,大家族走上沒落的道路,婚姻終究由姐妹充當父母完成任務。

「嫁娶」是日本電影的命題,小津安二郎作品的其中一個命題就是「父母之命」。原節子在《晚春》的「戀父」而不願嫁,父親心裡是感到內疚。岩下志麻在《秋刀魚之味》雖然被嫁了出去,但父親的背影卻是那麼的落幕。《秋日和》的原節子從過往的被嫁到要嫁女。眾多的電影都離不開父母如何送別自己的女兒,在小津的電影就只剩下孤獨。《東京物語》的周吉到最後也只剩下自己一個。《細雪》裡的大家族有姑婆,但畢竟一家不知一家事,都是交給姐妹們自己決定,在《海街Diary》中也是四姐妹的故事,但時代不同了,不變的是守望之情。

《細雪》是個封建大家庭,姐妹們都不敢以下犯上,妙子要叛逆但不敢與家人說得明明白白,她選擇離家出走,選了姐姐眼中沒出息的男人。而大姐從家裡最掌權的位置滑落,成為以丈夫為重的女人,放下身段生活。整部電影是旖旎的,溫婉、順從的,見證了一個時代女性的優雅的一面。時代不同,《海街》的新生代女性在婚姻愛戀的路也未必走得容易,香田幸作為大家姐有守護祖屋的責任,並不想母親賣掉它。這間被母親認為是監牢的房子成為她們姐妹的避風港,而在戲中更調戲屋企是「女子宿舍」。《細雪》的大家姐鶴子雖然心想要守護祖屋,可是要跟隨丈夫遠行就只有把屋的事務交給二妹。

《海街Diary》的香田幸同樣受到婚姻的挑戰,她心裡本就怨恨父親當年拋妻棄女,本應痛恨小三,更稱父親是傻瓜,而她的生母在不久也離家。由高中之後她一直要掌舵這頭家,捱大兩個細妹。可是,自己卻在工作上愛上有婦之夫,男人久久都稱自己離不開太太,因為太太有病不能離婚,可是邀她一起到外國。但無論如何,幸始終也不會得到名份,結果一拍兩散。二姐佳乃在愛情上遊戲人間,因著工作的事情不再思考愛情,開始認真起來。三姐千佳的愛情得不到家人的看好,但她是最幸福的。比起得不到愛情,她的愛情卻是認真,有情飲水飽。而四妹的愛情就是矇矓的初戀。相對《細雪》裡被安排的婚姻,到處張羅的感情,《海街》裡新一代的女人顯然是幸福。但真正的命題是三姐妹得知姐姐在愛情上失意想辦法令她安心下來,一直以來姐姐都背著整個家庭責任,就連自己的婚姻也無從圓滿。另一邊廂,其它的家人都開始「介懷」起來。

兩部電影的內容相當不同,但看到傳統的日本家庭長女的責任是重大的。《細雪》的長女選擇放手,《海街》的長女依然是幾姐妹中的核心。《細雪》的櫻花在飄,而《海街》她們到了海邊一步一腳印,無論血緣,但求繼續牽絆下去。

1983年版的《細雪》是為紀念東寶映畫五十週年而拍攝的,而同樣是谷崎潤一郎為本的同名作品還有1959年由島耕二拍攝的版本,相對這個版本就難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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