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7日 星期四

【38th HKIFF】《We are the Best》:打band不離三姐妹

 瑞典導演Lukas Moodysson改編了他太太的同名繪本,拍成了這部以成立女子樂團為目標的《We are the Best》。莫非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We are the best》笑中有淚,既瀟灑又風趣。青春電影最主要的基調是反叛、反建制,而這部電影從內到外做到了反傳統。一般的音樂題材電影都慣性用男子組樂隊為主調,女子組的作品反而寥寥無幾,其中的例子有以七十年代傳奇樂隊The Runaways為題材的同名電影。十三歲的少女樂隊,從零開始組樂隊,中間經歷了友誼、信仰與愛情的考驗,從音樂裡看到團隊精神,同樣也有一份正能量貫徹在電影當中,誓要做到我們看似很壞,但實情是很捧的自我滿足精神。成功與失敗,who’s fucking care? 
   

   《We are the best》宣揚的是把青春揮霍,不理他人目光的精神,喜歡看青春電影大概是從年青人身上看到他們拼死都不會放棄的理想。成長何謂是人生的黃金時間,從電影開始就看到外國青年人在生活上是如此的放浪不羈,校園的開放程度直叫人豔羨。十三歲少女恤成Punk的髮型,雖然會被人嘲笑,但起訴堅持了自己的信念。信仰不一定是宗教,可以是音樂、可以是藝術,片中的少女Bobo與Klara當下的目標就只有從Punk裡面學習,從Punk裡面得到解放。在日常生活中,Bobo生活在有缺失的家庭當中,而Klara雖然生活在幸福家庭,但家裡經常會有紛爭,十三歲激起的青春荷爾蒙開始反叛起來。而此刻她們可以做的是找一點樂子,在誤打誤撞的機會下接觸到音樂。 
   
   經營一對樂隊並不容易,特別是她們兩個也沒有接受過音樂的培訓。在偶然的機會下遇到同校卻被同學嘲笑的Hedvig,開始了三人的搖滾歲月。Hedvig是傳統的基督徒,相當來說Bobo與Klara的角色就像是邊緣少女一樣,她們被遺棄,同學或多或少總會「歧視」她們的髮型,認為她們是異類。在男人的世界又得不到任何的尊重,唯有Punk讓她們說出心中所想,唱出她們的世界觀。《We are the best》的有趣之處是看到國外的年青人可以關心多種的社會議題,從核災到飢餓問題,一些看似是無關痛癢的事情落到她們手上,就是憤怒。歌曲與社會的關係是絲絲緊扣的,音樂不只是談情說愛,最重要是想法與表達自己。至於會不會得到認同,那就是後話。 
   
   三個少女的關係也因為信念的問題而動搖,Hedvig在Bobo與Klara的鼓勵下進入樂隊,並帶領著樂隊進步。最初Hedvig受到同學的排擠,嫌她老土,是學校的孤獨精。Bobo與Klara在外表上並非善男信女,但心裡是相當善良的。她們打從心底欣賞Hedvig,讓她從自我的世界走進另一個意識形態之內,感受世界的差異。電影的一個賣點是和而不同,即使不同的宗教信仰也可以共冶一爐,而最令人感到大快人手的莫過於對宗教的諷刺。事實上,有些教徒對宗教走火入魔,片裡Hedvig的母親認為女兒被欺凌,要求Bobo與Klara跟她回教會。誰知女兒早已認同兩位小伙伴對她的「改造」,產生了獨立自主的想法。音樂是她們的共同目標,是大同的。電影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不對任何一方作出批評,而是讓兩種的價值都存在,交由觀眾去評價。除了挑戰價值觀外,電影也寫了一段十三歲的愛情,正所謂少女情懷總是詩,總是花癡。這一段感情看似是複雜,兩姐妹為了一個男仔而出暗招,差一點就打破了友誼。幸好,總算沒傷到感情,姐妹間的感情一時亢奮、一時迷惘,但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也看到她們的團結。直教人內心感到溫暖的。
 

                               

   電影的優勝之處是沒有把成敗得失掛在口邊,並沒有輸打嬴要,展示出隨性的一面。一方面感到女孩們都很頹廢,但另一方面頹廢之中帶點狂野,何嘗不是一種我有我生活的態度。有時候電影就是需要這種態度,告訴我們不用怕,又如何,為我們的生活注入了一份正能量,也為我們注入了笑聲,笑聲之中不約而同的帶點哲學,帶點道理。《We are the Best》絕對是一部好戲,三位小演員都相當有天份,不要看她們的樣子很punk就覺得恐怖,其實三位都是小美女。未來的路前途無可限量,還有的是牙尖嘴利,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喜感,的確為電影增添不少好感。值得一看再看,再唱一曲Hang God和她們唯一的「hate the sport」吧。

2014年4月15日 星期二

【電影亂象】政治.電影.四不像

政治與電影的關係是密不可分,但近年香港出現的電影出現了一個十分離譜的現象,就是為了政治而政治,衍生抽水之嫌。從近期的《那夜凌晨》與陶傑執導的《愛.尋.謎》都有政治的訴求,從別人的解讀與某些電影對白也看到電影人的盲點與未能把電影藝術與社會的關係緊扣,陳果的電影提到普選,提到香港不再是我們熟悉的香港就忽然被解讀為「香港不再是我們的家」,陶傑的電影事先聲明與政治有關,奈何眼高手低,電影裡的人物的政治訴求似乎沒有如實的反映出來。


除了這兩部電影外,有新導演與短片導演也走進了政治的誤區,其中鮮浪潮比賽的《七一生日不快樂》就是當中的俵俵者,一對情侶隨便走上街頭,看著他們把兒女私情放在遊行當中,到底是談情還是抗爭呢?抗爭少不免的是青年之火,而這部電影有的是你愛我,我不愛你,對香港未來又有什麼寄望?而新晉導演何康的《末日派對》(2013)更是慘不忍睹的一部電影,同年出道的女導演劉韻文總算是交了一個中港矛盾的寫實故事,而《末日派對》當中所描寫的遊行示威場面,有真有假,但說到底看不到火氣,有的只是讓一些社會題材出現,只是限於出現,而沒有思考與反省。劉韻文的《過界》雖然是立場上有所傾斜,但起碼反映了雙非嬰兒的現實,跨境生育的現象。

時勢做電影,電影做時勢是鐵一般的事實,拿許鞍華的「天水圍二部曲」作例子吧。同樣都是反映社會的邊緣人,電影講到家庭暴力、天水圍城的都市面貌。電影某程度上要做到的不是抒發心裡面的怨氣,而是要做到消化,如何看待問題與反映問題。何康的《末日派對》之所以失敗最主要是有名無實,政治議題在片裡沒有發揮到它的功用,套在人物身上也是空白。莫講話人物的描寫所其的鬆散,相信連導演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是不支持香港電影,而是很多時候香港電影只是看到當時的社會時興什麼議題就一窩蜂拍攝,猜想他們是不是害怕被人罵「討厭政治」,《末日派對》裡的確出現了很多社會議題,例如是洗腦教育、雷曼事件、還有立法會選舉等等,但人物對待眾多事件的態度卻是蒼白。與其要拍一部無力的電影,倒不如思考一下應不應該拍電影,還有是反省一下為何要有這部片。

同時這類「偽政治電影」竟然在香港社會得到了認同,報章雜誌日復日的介紹紅VAN的政治隱喻,那怕是一兩句的對白也被捧上神桌之上。到底是香港人在看電影的智慧低還是我們的城市對待電影就是如此的膚淺。這裡不是討厭電影有政治元素,同樣也有一些電影做得比較完善,例如是杜琪峰的《黑社會》,為了政治而政治令到香港電影變得突兀,彷似只有語出驚人才有果效,與其要追求觀眾對政治的認同,倒不如先搞到文本創作。新導演又好,老導演也好,行動與消化也是最重要的,否則再多的怨氣、再多的憤怒也只會是憤怒,而沒有任何進步。

2014年4月14日 星期一

【第33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天注定《一代宗師》橫掃十二個獎項


第三十三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曲終人散,輿論普遍都是為何麥浚龍得不到新晉導演獎、又或是為何影后是章子怡,更有論者論到本土與合拍之爭。基本上金像獎是需要有賽後檢討,今屆的獎項相當的平分秋色,《狂舞派》奪三獎、《殭屍》奪二獎、《激戰》奪一獎,其餘的獎項都撥歸到《一代宗師》的袋口中。十二項大獎超越了《寒戰》與《甜蜜蜜》的九項大獎,去年《寒戰》成為了大羸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寒戰》的成就顯然是依靠演員的「CHOK」的表現,劇本上戲不接下戲,奈何在當屆的金像獎裡《寒戰》就是最高票房、最有口碑、且有最多型男演員的電影。它的成就或許需要多看幾屆才能總結出來,今屆金像獎在分獎當中是有傾斜的,最主要是《一代宗師》在國內外得到的榮譽與讚同,再者是王家衛之名聲。

                           
本來《一代宗師》是上屆的電影,奈何因公映期的問題不能參加上屆的頒獎禮,故讓《寒戰》執到「死雞」,到了今屆無論是什麼電影再好也蓋不住宗師的勢頭。《一代宗師》的得獎最主要是面子,首先電影代表香港參加奧斯卡最佳外語片,並順利入到九強,是港片的最佳成績。第二是參加過柏林影展,第三是在美國上映大獲好評,第四在某程度上香港金像獎的賽果是有點參照了台灣金馬獎。故此,《一代宗師》可以雄霸天下是有原因的。還有的當然少不了王家衛的知名度,試問香港有那個導演可以無劇本地拍了八年電影。即使王家衛拍屎尿屁片也會有人讚好,這就是香港人對「大師」的刻版印象,對導演的過度吹捧。只要出過國外的,有點小成就的都有可能。別忘記,《一代宗師》為了參與金像獎而上映了幾日的「幽靈場」,真是為了獎項可以去到幾盡?

另一方面,《一代宗師》獲獎也似乎是注定的。且看去年才拍得出四十九部電影,最佳電影裡的其他候選電影都有著瑕疵,連故事也說不清。《一代宗師》的成功是幕後班底的襯托,張叔平的美指與設計、有如唇間殘雪、富有美感的攝影都是電影的優勝之處。除了得到最佳導演與最佳女主角之外,幕後的獎項可謂是實至名歸。

至於小成本電影《狂舞派》可以奪得最佳新晉導演、新晉演員與原創歌曲獎也可被視為是「港產電影」的小勝,《狂舞派》雖不至於是什麼佳作,但在香港電影的低谷下開創了再次發掘了青春電影的可塑性,拍出香港人的熱血青春,相當的難得。黃修平與陳心遙未必是香港的最強名導,但他們的安份守己,克制兼奮進的嘗試,十分難得。今時今日的香港電影,翻炒舊日的成功,要不就是玩黃色笑話,而《狂舞派》的正氣與健康正是香港需要的東西。

至於影帝方面,張家輝憑著一身「筋肉人」造型,為他嬴取了第二個最佳男主角。張家輝的努力沒有白費,在他身上也有一份敬業樂業的精神。而他也轉型為導演了,執導了一部鬼片,至於會怎樣就要等稍後消息公佈了。

2014年4月10日 星期四

【38th HKIFF】《夜之片鱗》:忽然出土中村登


 正當國際影壇關注小津安二郎的誕生一百一十週年的同時,有一位同是松竹公司的導演在國際上正式「出土」,分別在柏林影展與香港國際電影節亮相。同是百歲壽辰,他的命運與小津卻是有所不同。海外電影界大約在小津死後約為十五年就開始替他辦回顧展,在大學開辦小津的課程,研究小津的電影。而在香港大約在八十年代開始也關注小津,在亞洲地區可算是獨具慧眼。今日的小津已經是日本國內外的一塊瑰寶,松竹公司也藉著這次的機會修復了四部小津的晚期作品。而中村登顯然比較寂寞一點,從松竹公司為他開設的社交網頁只有小貓三數隻,上網找他的資料又不多。香港特別的是繼柏林與日本國內的影展之後,有機會放映他的作品。相信未來國際影壇會有更多對中村登的研究,暫時對他的成就是難以肯定與評價,但可以肯定的是1964年拍攝的《夜之片鱗》(The Shape of Night)是一部精品電影。 
                     
   
   《夜之片鱗》是一個講述因為愛情而逼良為娼的故事,桑野美雪飾演的芳江戀上窩囊小混混英治,開始了她的下海生涯。歡場未必無真愛,在偶然的機會下遇到恩客,要芳江跟隨他離開。與此同時,芳江的心裡一直都有英治,對他的要求逆來順受。芳江猶如是英治的扯線木偶,同時也是被他的愛所支配著。電影以平行時空作切入點,把十九歲的芳江與二十五歲的她作平行叙述。昔日的芳江對未來充滿希望,少女情懷總是多情種,沒想到會被眼前這個男人吸引。英治從開始就暪騙自己的身份,而芳江也沒有覺得大不了。在她眼前只有這個男人,她相信男人愛她,只要與他有身體接觸就感到無限溫暖。 
   
   隨著年月變化,芳江摸不清自己的生活,只好繼續沉淪下去。電影著重寫她的內心變化,從最初質疑、恐懼、否定到接受、妥協與服從。霓紅燈下,映照著孤獨的身影。在部份資料裡講到中村登從五十年代開始拍攝,大學畢業後就進入松竹大船廠。起初拍的是娛樂片,他多數的作品都是改編至小說,曾經改編過川端康城的作品。《夜之片鱗》也不例外,也是一部改編的作品。據知中村登與巨匠木下惠介齊名。如今中村登逝世超過三十年,能夠發掘到他已經是十分難得。在那個年代日本出產了很多有名氣的導演,例如大島渚、今村昌平,黑澤明等等。要看的話也倒花點時間。說日本是電影大國是當之無愧的,估計仍有很多人未正式「出土」,把中村登的作品並不失禮,雖然作品是後期才有個人風格,但《夜之片鱗》的美感也是不可忽視的,鏡頭下的桑野美雪猶如是張曼玉,無論是輪廓、衣著打扮都有種貴氣,相當悅目。 
   
   在中村登這部作品裡,看到女人在底層掙扎求存,既要受男人的嗦擺也要面對生活。諷刺的是在戲中的男人英治只是一個依靠妓女謀生的人,在生活裡沒有技能,而恩客卻正氣得多,起碼有正當職業並叫芳江從良,重新開始。芳江徘徊在兩個男人之間,這六年發生過太多的事情,她開始感受到男人的心不在她身上,雙方的關係建立在利益之上。萌生殺機。殺掉這個毀掉她一生的男人,放手也是一種愛,芳江對英治那種無條件的愛,英治卻不懂珍惜。結果二人共同走上不歸路。 
   
   有趣的是當時日本黑幫也有其「武士道」精神,他們套上腰封。腰封的作用是在切腹時防止內臟滲漏,套在英治這種貪生怕死的人身上顯得諷刺。愛情是盲目的,當芳江愛上英治,誰會想到後來會因愛成恨、互相折磨、當一段關係變得沒有未來與希望時,就只有狠狠地終結。其中一幕強姦的戲份,展示了男方對女方的無能愛,任由她被宰割。《夜之片鱗》的精彩之處在於刻劃人物的情感,女方本是憧憬有美好的愛情,而自己卻在情路上受到挫敗,沒有帶眼識人。至於男方,從頭到尾一直也沒有做好本份,以致女方對他失望,即使是憤恨也離不開他。從內至外,電影從劇本、燈光、演員都配合得宜,看起來既有神秘感也有滄桑感,桑野美雪在戲裡絕對是眼前一亮。目前日本國內已出土了三部中村登的作品,盼望日後有機會再了解他多一些。


2014年4月9日 星期三

【第三十三屆香港金像獎專題】新晉導演裡的「遺珠」


第三十三屆香港電影金像獎將於本周日(4月13日)舉行,驟看提名名單大概會估到各獎項的勝數,粗略估計本屆金像獎將會是《一代宗師》的天下,且看到時賽果會否有突破的發展。去年香港電影數量不足五十部,倒有不少有口碑與有票房的電影,同時去年也是有不少新晉導演捱出個明天,當看到評委會最後的提名名單當中的三人,不是眼紅名單中三人。而是制度上難免是不公平,讓一些有潛質的導演消失在大眾眼前。這裡我們談談那些「遺珠」吧。在今屆的新晉導演提名當中有三人,分別是黃修平《狂舞派》、麥浚龍《殭屍》與袁錦麟《風暴》,其中黃與袁兩人在過往都有作品面世。黃修平有《魔術男》、《燦若繁星》,「入行」超過十年,而袁錦麟則有《男兒當入樽》。在金像獎的評選裡,只計算新晉導演的首兩部電影。而黃修平的特別在於他的首作不乎合有關當局對放映格式的標準,故他可以憑《狂舞派》成為「新人」。

                                             

去年有幾位由藝人轉型為導演的名字,楊采妮《聖誕玫瑰》、任達華《迷離夜》、麥浚龍《殭屍》,同時幕後電影人與學院派,其中有編劇翁子光《微交少女》、周冠威《一個複雜故事》、劉韻文《過界》、何康《末日派對》。《微交少女》只是為了趕上提名的尾班車在月尾上映了幾天,相信在年內可以看到有關的電影。在眾人當人比較可惜的是劉韻文、楊采妮與周冠威。此話可解,大概是他們真的是「新人」,作品亦有創新與可觀。其中劉韻文就帶著首作到康城裡頭讓國際觀摩,這三人的作品題材也相當大膽。楊采妮全程採用法庭戲、劉韻文用寫實的角度寫中港矛盾,而周冠威更改編了言情作品亦舒的同名小說。

   
黃修平、袁錦麟與麥浚龍的入圍也會有它們的原因,《狂舞派》是繼邱禮濤《給他們一個機會》之後的跳舞電影,講述青年人的夢想,有鼓勵青年的作用。袁錦麟的《風暴》是一部「後現代」毀滅中環的電影,似乎在預示「佔中」,有影評人講到去年《寒戰》奪獎,今年我們要雙倍奉還,去年新晉導演就是由梁樂民、陸劍青奪得,安樂影片動用了一個億重整中環,果然是有心有力,至於觀眾的反應各走極端。至於麥浚龍口裡說著致敬「殭屍片」,也給影評人認為有抽水之嫌,只有外在,欠缺內觀。

評委團在選取入圍作品的時候,似乎欠缺了前瞻性,把金像獎塑造為票房高就等於是好電影的假象,質素的考量與票房表現不成正比。個人意見認為把一些有心的作為拒諸在體制的門外,而整體而言「新人」的制度又是否有必要修改,讓一些真正的新人有機會獲得提名,而不只是讓廣為人知的作品才有機會獲得提名。讓電影界長江後浪推前浪,才是金像獎的最終責任。

2014年4月4日 星期五

【38th HKIFF】《未夠秤》(Lesson in Dissent):香港當代民主運動的酵母

事隔兩年,香港國際電影節再次放映關於香港社會運動的紀錄片。回想到「本土運動」的由來,一定要回到約莫十年前的保天星、保皇后的保育運動,當時的傳媒與輿論都把「八十後」掛在口邊,然後一零年的反高鐵運動聚焦到一班年青人透過五區苦行、行為藝術的形式進行抗爭。接下來就是左翼青年發起佔領中環與反財政預算案的堵路行動。盧鎮業(小野)的作品《那年春夏.之後》紀錄了一零、一一年的社會運動。雖然片中的觀點難免是有點自圓其說,立場上未必很中肯,但依然值得一看。為什麼當時的青年要佔領中環,當外間認為他們是「大食懶」的時候,有沒有聽過他們想什麼? 
                            


  九十後.擔大旗 
   聆聽,是香港政府首要學習的一課。一二年的一場反國教運動令到一班不理世事的家長走上街頭,最終政府也在事件上進行了大讓步,原先強制推行的國民教育科最終交由校方主導。猶記得反高鐵運動時,有些社會大眾都認為「八十後」很激進,不應該包圍立法會,那他們應該對《未夠秤》裡的年輕「九十後」另眼相看,本來平平無奇的小伙子黃之鋒在短時間之內成為了知名人物,一場與政府對抗的反國教運動勢在必行。學民思潮的成立可稱為中學生論政的里程碑,過往香港的學生都被批評為不理世事、無知,特別是在媒體上用「港孩」稱呼新一代,認為他們嬌生慣養,不擅處事。在《未夠秤》裡面,就是要狠狠地告訴偽善的成年人,學生是有資格發聲,有資格參政的。 
   
   除了黃之鋒外,片中出現的另一位年輕人馬雲祺(馬仔)則給予人別有一番感覺。馬仔是一名左翼青年,當黃之鋒在鏡頭前得到別人的讚賞與認同、鼓勵與支持的時候,他要面對的是政治檢控。他沒有鎂光燈照射著,身在的政黨又不是富貴,總有些人認為他們只懂在議會掟蕉、堵路、搞事,背負著很多的標籤。而近年香港同時冒起所謂的愛港團體,愛港團體最愛指罵年輕人為「廢青」,對比起黃之鋒在媒體上的受落,馬仔身上貼上的是「滋事份子」的名字。 
   
  愛自由.愛未來 
   來至牛津大學的Matthew Torne(杜浩綸)來回香港與英國拍成這部紀錄片,從意義上表演了他對香港的感情,其中他的畢業論文是研究香港的政制發展。他是否異鄉人根本不是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愛香港、他關心香港的青年人。單憑這一點已經很安慰。電影難免會看到瑕疵,從影像的連接可以理解為二零一二的新聞大事記錄,它的片段是零碎的,猶如是電視台的大事回顧般。雖然在叙事上與深入年輕人的想法上有不足,但《未夠秤》勝在在切入的角度上淺白易明,即使政治冷感的成年人都會明白這群孩子爭取什麼。簡單來說,可以用幾個詞語闡明,就是未來、自主與民主。 
   
  回歸後出生的一代未曾經歷過港英歲月,有人會笑他們少年不識愁滋味,又有人會問他們到底知道多少。他們知道多少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九十後或多或少是看到社會上的現象。他們自小要在起跑線之上,你猜孩子們不辛苦嗎?《未夠秤》適合家長去看,看一看你想你們的孩子將來怎樣?要成為高分低能還是做一個正直、看到不公義便會發聲的人、抑或是做一個讀畢大學仍要每月賺八千,無上流機會的人? 
   
  最漫長故事.由你開始 
   《未夠秤》主要用孩子的角度講述他們對香港、對社運的參與,歲數並不會構成大問題,就連幼稚園學生也懂得分對與錯,明知政府推出一些腐敗的政策,難道仍要啞忍與接受嗎?有時候,沉默的大多數是犬儒與人云亦云的,香港有部份人連最基本的公民義務也不懂得是什麼。即使受過教育又如何,有些年輕人會認為政治是事不關己,己不勞心。又或者有些人是鍵盤戰士,透過這部紀錄片可以喚起部份人的意識,讓他們走上街頭實戰。 
   
   電影推出後前後,主流傳媒主要把目光放在黃之鋒身上,某程度上對社民連的馬仔有點不公平。或者馬仔的形象不太受到社會人士的接納,又或者黃之鋒的鋒芒太露。是的,有時覺得香港人很恐怖。當之鋒出了名後,突然間成為了「英雄」、「偶像」、「代議士」,成名是有代價的,幸好的是少年並沒有當局者迷。反而是一眾的香港人把組織吹捧得太高,以致有時候產生分歧,兼且造就了一些懶惰的市民要學生代為發聲。其實是社會的民智偏低還是民主訴求真的不值一提。香港人的反應是極端的,一時就追捧羊群心理,看到有什麼事情就立即變臉,開始調轉槍頭去指責他人。那當然我們的城市還是有些熱心熱血的人,不更改他們的立場,堅定不移。 
   
   事隔年半,再看反國教。對我們來說是個借鏡,放下左中右的光譜,齊心做這件事。學民思潮的出現也喚醒了一群不聞不問的家長的關注,成立了家長組,透過一連串的遊行與示威才有後來的結果。冰封三尺之下,黃之鋒與他的朋友的確不容易把這件事發展成媒體事件。同樣一件與學生相關的事情,家長、教協起初竟然裝作視而不見,在關心事件的反應又是否有問題呢?國教事件後,學民思潮主動關心起政改與普選,雖然道不同,但還是可了解一下的。學民思潮的出現為香港注入一股新的民主力量,過往我們依賴政客、甚至有些政客做了十多二十年,到頭來有些人轉軚、有些人妥協、有些人在鏡頭前作秀。相對地,孩子的堅定不一摑了這些政客一大巴,同時也反映了公民運動是可以因著單一議題與目標而令政府卻步。群眾力量是有效的,反國教運動讓我們看到香港的青年人是有希望的,上街的目的不是為了當英雄,而是讓自己成為一個人。 
   
   從兩位少年身上各見他們的特色,一個多數站在媒體前,一個在媒體後面,每逢有什麼官司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在馬仔的部份著墨的是他的政黨、後勤的工作,與之鋒是相映成趣,紀錄片不是要比較誰做多做少,不是要分路線、分黨派。而是讓我們看到在社運路上的青年人如何歷盡艱辛,回饋社會,從社運中成長。馬仔的經歷令人好奇,兩年前一個十七歲青年輟學搞社運,在多數家長眼中不讀書就是死罪,更何況馬仔的樣子像那種嬉皮士。電影沒有訪問到他的家人,但隱約可以知道他的家長給予子女的放任,年輕沒有分對與錯,最主要給子女有選擇的空間。馬仔的知名度比之鋒少得多,但他那種不求名利的態度都相當值得我們學習。除了反國教外,電影也講到了過去發生的遊行示威、2012年的立法會選舉,都有一個較為全面一點的紀錄。 
   
  Action Speaks Louder than words 
   《未夠秤》的產生帶出了九十後的聲音,日後他們未必從政,或者是走別的路,至少此刻可以把青春揮霍,用青年人的熱情投入社會。電影只是作一個小型的記錄,作為香港社運的編年史。這部電影會讓成年人們慚愧,到底我們口裡說愛香港,又實際為香港做了多少?當見到這些孩子,除了一句加油客套話、捐錢外,你有沒有想過為他們做得更多? 
   
   二零一七,普選大限將至。林鄭月娥早前說漏了嘴,意味著普選是一錘定音,我們不得說不。難道一錘定音就是有商有量的表現?民間與政黨在普選上均有他們的方案,其中學民思潮正在推廣公民提名。無論是選擇什麼路線,我們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最終的一步。你可以不支持學生方案,但你也可以盡你的能力,那怕是遊行、小至做橫幅也好,什麼都好,我們在這件事情上都要行動。只要有民主,那我們的下一代才會生活愉快,用人民的選票選出一個人民特首,不接受小圈子選舉產生非民意授權的特首。不要再坐在鍵盤面前,要多關心香港。孩子也可以為這個地方做到點事,我們成年人又為何不可?謹記民主要堅持。 
   
   
  文/Dorothy

2014年4月3日 星期四

移民是我城的核心價值


  九十年代「UFO電影人電影製作公司」製作了很多膾炙人口,有玩味與魔幻成份的土炮港產片。隨著九七將至,移民成為了當時香港電影裡的主要題材。在陳可辛的電影裡,也有兩部關於移民的電影。分別是《甜蜜蜜》與《嫲嫲帆帆》,兩者同是九六年的作品。前者被視為是陳可辛的代表作,也是張曼玉的封后之作。後者則是不計成本的玩味、即興之作。與前者具商業策略與明星效應,反應可謂是相反。即使到今時今日,《嫲嫲帆帆》可稱為是陳可辛電影事業裡面的遺珠。其後,陳可辛也如他的戲中人一樣走上「移民路」,到九九年才在美國拍了《情書》。而近十多年他一路向北,重心已經「移民」到國內。

                            

移民警號再度響起

 
回歸十七年,移民潮再度成為了都市熱話,年輕人想移民到台灣、曾在國外因不能謀生而回流香港的「專業人士」希望二次移民。香港人自小沒有家國概念,更遑論是對香港本土的承擔。從高官子女的國籍身份就可以看到香港人有多愛香港,其實很諷刺的。而例子並不是只有數個,而是如數家珍的。有些人對著香港所發生的事情指點江山,但從不落手落腳行動,身患政治潔癖。眼見香港的社會問題,一句移民、心灰意冷就了事。連戰也未戰,就已經放棄。此時此刻,看《甜蜜蜜》又好,看《嫲嫲帆帆》也好,會別有一番滋味。

 
在香港人的眼中,香港這個地方只是過客,短暫的停留,又或者是過橋抽板與消費香港,一遇到重大的變故就想著離開。陳可辛的電影裡表達了這種現實的想法,在九十年代有這種想法並不感到意外。對於九七的恐懼散落在每一家,可以離開的、有能力的都會這樣做。但今時今日,有些人回流了。原因不是香港最好,而是在外頭遭到歧視、工作與生活環境不太好,才明白香港是一塊寶地。如今,年紀漸老,在香港開始不太中用時,心裡又萌生起移民的念頭。

新香港人vs香港人
 
《嫲嫲帆帆》與《甜蜜蜜》不同的是,《甜蜜蜜》是以八十年代的新移民為主題,講述他們在香港奮鬥與相遇的過程。如今看《甜蜜蜜》很容易會牽扯到新香港人,昔日的新移民努力工作,張曼玉飾演的李翹身兼多職,黎明演的黎小軍當送雞工人,廣東話有云:「馬死落地行」。而今日的新移民被標籤為蝗蟲,拿納稅人的福利,不做工、偷得無厭。即使在新聞鏡頭裡都可以見到他們可憎的面貌,與昔日的新移民比較,以前的人比較勤儉,而今日的人則只會抱怨香港。

 
雖然兩部電影同為移民題材,看點卻不一樣。一部是從時代的發展看香港人身份的轉變,而另一部是徘徊在應否移民的邊緣。《嫲嫲帆帆》的特別之處在於在拍攝上沒多的考量,相當的隨性,兼且它的奇幻元素與《新難兄難弟》(1993)是相似的,都是有關親情的救贖,要學懂珍惜父母。《嫲嫲帆帆》裡的主角似乎對香港沒有一種落地的情感,一心只想著要離開而不告訴母親。從電影裡,只看到的是愚孝、欠缺個人主見的思想。或者一直以來,家庭以致是學校都教導我們不要去理政治,要做一個識時務的人,故此香港人的核心價值一直都是賺錢至上,而我們又不會感到意外。來到今日,香港人連誰是母親也不知曉。到底母親是英國、是中國還是香港?

What for
香港?
 
在片中杜麗莎演的大家姐與不同國籍的男人有染,或者是折射了我們的身份認同,我們的隨便、無所謂造成了上一代人的冷感,對家國身份的忽視。在香港的愛國主義運動裡,唯獨八九民運讓我們活得像個中國人,然而隨後的轉變呢?我想偽善、講一套做一套都是香港的核心價值,在過去十多年我們又實際為這個地方做過什麼?移民的聲音又在響起了,除了口裡說很失望、很心痛外,有沒有為這個地方做什麼?你有去遊行嗎?你有去表達嗎?很諷刺的是《嫲嫲帆帆》裡的主角譚詠麟就是一個偽善的俵俵者,口裡說愛國,卻把家裡人都送到外國去。無論是高官、抑或者是藝人都把香港的價值抽真空,並不是發至內心去為人民謀福祉。

 
《嫲嫲帆帆》在當時看起訴是一部喜劇,但實情是香港的悲劇。在《新難兄難弟》裡還有粵語片的「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精神。而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只是看到離散。除了移民的層面外,《嫲嫲帆帆》的核心命題是母愛。一個愚孝的兒子與一個凡事也磨蹭的母親,在當中兒子最終也要學會獨自面對,而不能再有依靠。片裡雖然是有點兒的絕望,但在最終在留有希望。新的生命降生,新的香港,留下了期盼。這個結局也隱約地透露了香港已經不同了,不能夠再依賴其他人,而要走出自己的路。

 
借這部電影想與各位分享的是我們都不能夠眼不見為乾淨,在當今的政局下我們都不能夠做逃兵,說本土又好、左右翼也好,我們都要視香港為家。既然視這個地方為家,就應當愛惜他、珍惜他。移民只是逃避,近年多了年輕人移民台灣,諗深一層吧,台灣的民主也是依靠台灣人自己爭取。而我希望有一日可以為香港人感到驕傲,民主會戰勝歸來,並不是看到因著我們的懦弱而令到這個地方更加差。

Text/Dorot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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