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27日 星期六

《Fathers》(兩個爸爸).從泰國同志電影走向亞洲共同體

  同志議題在亞洲稱得上是火熱的議題,最近香港的公務員通過司法覆核要求政府給予他的海外註冊的配偶有公務員配偶對等的福利與權益,如此下去通過法律手段就會推及至民間的企業,有團體憂慮因此而變相承認同性婚姻的關係。陸陸續續法院也有相關的官司,其中一個案例是一位外籍的女同志申請配偶到港被香港通常被政府拒絕。目前香港是不承認同性婚姻,在選舉就有不少政客稱要保護「小孩子」、「下一代」為由作為政綱。一海之隔,台灣的同性婚姻議案(多元成家的方案)已完成一讀,現在要看法庭的釋憲才可知下一步如何走。台灣在多元成家的爭議挺值得香港去觀摩。在平權的步伐上香港差人家很多步。在亞洲同志電影的發展裡,從前都是看香港的獨立作品如《蝴蝶》、台灣亦曾經有過《盛夏光年》、《藍色大門》的青春啟蒙作品,現在影迷多了一個選擇,泰國的同志電影發展蓬勃,大紅大祡的《YES OR NO》、《暹羅之戀》、甚至《戀戀棋盤》代表泰國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當台灣有機會成為首個實現同性婚姻的國家與地區時,遺憾的是泰國卻在一四年錯過了機會。近幾年泰國的同志電影蓬勃外更延伸至電視劇與綜合節目,例如為同志找伴侶、猜誰是「基」這種節目,還有以同志為主題的劇集。但有這種看似開放的氛圍不是一朝建成的,泰國某程度上對「跨性別」與同志還是有無形中的標籤,而最主要的是普遍的原因是他們認為同性戀是個人的事,不需要走上街與人交代。首都曼谷恢復同志遊行已經是軍政府奪權後的「開綠燈」表現。在過去幾年泰國曾經一度有機會成為首個有同性婚姻的國家,奈何政府草擬的婚姻平權議案而是就伴侶的法律、經濟、領養權益為主,以伴侶制度為方向,並非真正與異性的婚姻看齊。隨著前總理他信的妹妹英拉「被政變」下台,同性婚姻與伴侶制度的法案停滯不前。

同志孩子的視覺
   同志電影最主要的類型離不開家庭倫理、青春愛情、近年歐美有以老年人為主題的同志電影,同時也有少數以同志家庭為題材的。澳洲有一部《Gayby Baby》的紀錄片拍下了在同志家庭長大的孩子面對成長與父母的片段,澳洲目前也是沒有同志婚姻的,相對的是有伴侶法的保障。紀錄片裡的孩子有些是人工受孕的、有的是領養也有的是母親上一段的婚姻的產物。對於同志孩子成長的疑問與難題通過紀錄片相對較難去反映,但可以肯定的是當中的孩子是很愛鍚他們的雙親。成長之中有萬重障礙,在學校、在社會往往要解釋自己為何異於常人,但將孩子帶到這個世界實際也不應有什麼自責與抱怨的,只有用心的將孩子撫育。不論是否同志家庭出生的孩子都應該是一視同仁在平等的社會環境下成長。哥
                         

  泰國電影《Fathers(2016)是一部由「同二代」出發的電影,相戀多年的PhoonYuke在孤兒院收養了被母親拋棄的孩子Butr,一直相安無事。漸漸Butr長大開始發現自己與別人不同、開始去想「家庭」、想去尋找媽媽的想法因此而生。在學校裡他受到同學的欺凌,而PhoonYuke得罪了另一位家長以致社工找上門懷疑他們教兒不善。社工自幼就住在孤兒院,她介入這家人的關係是因為她認為Butr有權知道自己的媽媽,社工成功找到Butr的親生媽媽。Yuke是位較衝動的男同志、在法律上他沒有對Butr的撫養權,只是名義上的「爸爸」(戲裡稱作Daddy),而Phoon是一間公司的高層,在戲中算是中產家庭,他是收養Butr的人。(戲裡稱為Papi)。影片開始時一家三口樂也融融,隨著孩子在學校遇到欺凌與社工的介入美滿的家庭產生變化。夫夫們將孩子送回親母手裡,而生母在事情過去多年也經歷過意外與新的男友痛失孩子。如今Butr的出現,她更想珍惜。在親生母親與非血緣關係的父親們之間,Butr心底裡是喜歡父親的,但禁不住內心的疑問。

  夫夫在送走Butr之間是有不同的立場,Phoon害怕孩子會因他們的生活模式而在長大後變成同志,甚至要求Yuke在家中不要太親密。因著孩子的問題兩人有磨擦,二人打算在政府准許同志婚姻後結婚,也因著孩子的緣故而把它放在別的位置,深怕別人的眼光。在Phoon的家庭裡他的父親也是同志,所以他難免會有所顧忌。在這部電影裡實際也反映了同志自身也不感到「驕傲」,相對來說Phoon還是介意別人如何看待的,也怕這段關係影響孩子的成長。

  電影留下了一個開放的結局,到底孩子是需要兩個爸爸還是生母?無論結果如何,也無需批判其性別身份,孩子需要愛就可以了。什麼是真正對孩子好,就讓他自己選擇好了。到底他如何進入生母與叔叔的世界,對生父有什麼看法,對同志爸爸的關係如何解讀,Butr所處於的家庭關係也稱得上是「多元」。同性戀、異性戀、缺席的生父、叔叔與領養他的爸爸們,實際上是「四個爸爸」。電影的後半主要集中在孩子在兩個家庭之間的角力,他自己也不懂選擇,唯獨在愛的表達上他對同志爸爸還是有感情的。事實上給Butr知道生母的事也不是壞的,畢竟有天也要知道真相,只不過要一個小孩子作決定是殘忍的。

  亞洲同志電影的變奏與想像的共同體
  《兩個爸爸》在亞洲的同志電影是一個新的課題,這不是一種幻想,在亞洲人的社會零星出現這種的「基家庭」。在日本的大阪出現同志伴侶成功領養孩子的,在日本存在兩種收養制度,「收養」必須是已婚夫婦的,而「里親」則容許沒血緣關係的人士。為的是不希望孩子得不到照顧為前題。在香港也有少量的「基家庭」,海外回流接受人工受孕的香港人與外籍人士女同志組成的家庭,在主流傳媒中她們的故事也比較罕有,現在即使遇到問題也無從向社會伸手求助,萬一遇到家暴、伴侶身體的問題都不能有較好的處理手法。有很多同志都無想過會有小孩,現在只要有能力再也不是問題,或許未來會有更多的例子與驗證孩子的成長會否出現問題。


三個小帥哥


  在法國與台灣就有百萬人上街遊行反對同志領養小孩,可以接受同性婚姻與是否讓同志有小孩是兩回事。對於多元成家在倫理的層面上也不是言語間可以解決的,在反對同志的人士當中就有在同志家庭長大的小孩認為家長沒法給他們一個「正常」的家庭。這也是應該思考與探索的。《兩個爸爸》雖然是一部格局很小的電影,背後帶出了對同志家庭的想像與未來,平實的反映了所憂慮的問題,亦反映了同志也可以嘗試做好家長的角色,不應該有標籤。論電影的看點除了內容的爭議性外,這部片的男主角們加上小演員也是挺帥而有愛的。未來亞洲的同志電影應該走出被歧視與傳統價值的陰霾,走向未來、走向光明。目前世界的同志電影也開始走向正能量的一面,明天會更好的。

2017年5月24日 星期三

【體育系#1】《沙鷗》.難以言喻的女排精神

  2016年里約奧運中國女排獲得自1984年首屆參加奧運以來的第三面金牌,在此之前中國早在1984年洛杉磯奧運、2004年雅典奧運獲得金牌,除了金牌外,中國女排曾在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獲得銀牌與分別在19882008的漢城奧運與北京奧運獲得銅牌。要說中國女排近代比較差的週期是1992年的巴塞隆納奧運會獲得第七名與千禧年的悉尼奧運止步八強。而在新一季的東京週期在今年正式展開,為著2020東京奧運會的目標中國排協委任郎平為總監督、安家杰為執行監督。目前在中國女排最火熱的人物非朱婷莫屬,從一三年廣州恆大為了打世俱杯而在河南借用內援獲得銅牌,在里約週期扶搖直上的朱婷先後獲得一五年世界杯MVP、一六年奧運MVP,放洋土耳其獲得歐冠冠軍MVP與世俱杯的MVP,成為中國女排萬千寵愛的王牌。回看里約奧運,中國選手可謂是一座活生生的血肉長城,自一五年世界女排大獎賽後隊長惠若琪心臟出了問題,本是小問題,但做了兩次手術,其中一次手術期間心臟停頓。還有受傷患困擾的魏秋月空降,畢竟她是郎平相信的人。在選手生命為前題下,中國隊的陣容是挺冒險的,這些選手頂著身體的問題為的是成為國家英雄。然而,一切都不容易。當初戰中國女排輸掉荷蘭就有不少責備的呼聲,在小組賽她們只取下了波多黎各與意大利,輸給了荷蘭、塞爾維亞與美國,以小組第四的姿態面對鄰組的第一巴西。

  一鼓作氣.背水一戰的中國女排
  不論是否喜歡中國女排的本質,那是一場絕地反擊戰。排球是一個需要一鼓作氣與氣勢的運動,通過場上六個人的互相協力而得分。難忘的是在賽前當中國女排在小組賽輸掉的情況下,有不少關注女排的粉絲與媒體認定她們過不到這一關,特別在早在一六年世界女排大獎賽澳門站前,中國女排對巴西女排早就十八連敗。坊間認定中國女排難以在兩個月間再嬴巴西,但這場比賽就徹底打臉。巴西女排輕取第一局後,中國就反擊打散了巴西主場濃厚的氣氛,中國只有打嬴巴西才可衝進四強。在12年奧運中國就在八強淘汰賽與日本打足五局,最後日本勝出並摘下銅牌。對於當時的中國媒體與粉絲一直也不甘心,特別是中國對陣日本一直是長勝將軍。曾幾何時,中國女排是國家民族的驕傲,也有代表新中國的象徵,在實行舉國體制的中國是很好的國家機器。巴西在半準決賽與中國打滿五局敗陣是她們沒法預料的事,特別是排球在當地是僅次於足球的國技,那種的國殤等同在足球世界杯被德國橫掃一樣。巴西的敗因不在於球技,主因是態度,當中的巴西球員在場邊牽動球迷的情緒、推波助瀾意圖打擊中國的氣勢,但最終害人終害己。



  雖然中國女排勝出了決定命運的一戰,但不禁質疑起粉絲的素質,媒體在勝出這場比賽與奪金後一直在說女排精神是不放棄,難道其他隊沒有這種精神?運動員在場上就是為了爭勝。比賽前後對「女排精神」的詮釋就更是貌合神離,說到底中國的女排精神就只有奪金而已。當奪的牌是其他顏色就會被輿論罵得慘慘的,一六年奧運會是中國有史以來最少金牌的一屆,事後有不少質疑的聲音,跳水隊如是、羽毛球隊如是。事實上競技體育在國民心目中已經成為國力間的比拼,曾經有不少國家級的運動員退役後得不到保障,有的淪為乞丐與成為殘疾人士。獎牌背後有無盡的苦水與辛酸。而目前對於中國女排有一個燃眉之急的問題,就是據統計一個十三億人的國家只餘下不足一千名的女排註冊運動員。當著重「舉國體制」而忽略整體運動由下而上的推廣普及,這不只對排球在中國的人才培養不是好事,同樣推及其他競技也是會有人才的真空。

  《沙鷗》與日本女排的恩怨情仇
  《沙鷗》(1981)作為新中國在文革後的新時代電影,以排球為主題是相當時尚的。影片一開始主角沙鷗就講起她與日本的恩怨,為的是在亞錦賽勝過日本的東洋魔女,要為中國站上頒獎台。在意識形態的層面上中國與日本是死敵,直到現在中國出現「抗日神劇」就可見一斑,每每中日的比賽就吸引不少的討論,無論是排球還是其他比賽。事實上真正令到中國重視女排的契機是已故的日本國家隊監督大松博文的訪華與參與指導,六十年代「東洋魔女」在國際賽上連續118場連勝吸引了時任總理周恩來的注意,並邀請1964年奧運金牌得主的七位「魔女」與一位管理人與大松博文訪華,及後大松博文有機會指導當時的中國女排。事實上,中國排球選手對當前日本的態度還是帶有仇恨的,特別是在一六年的奧運男排亞洲與世界資格賽後,中國選手仲為君說了失德的話,超越了比賽的界線。目前中國女排與日本女排之間也有相當的交流,日本的俱樂部與中國也會有比賽,而國家隊之間也曾有親善比賽,相對也不是交惡的。至少在亞洲女排實力比較高就只有中日兩國。

  在戲中沙鷗是一名排球運動員,在經歷過文革後中國終於可以參加國際賽事,此時沙鷗不再年輕且身體有勞損,她的心願是能夠參加亞運會擊敗東洋魔女嬴得金牌,為此她參加復康訓練,戰勝傷患,參與人生中最後的比賽。未幾,比賽輸給了東洋魔女萬念俱灰,甚至將獎牌丟進大海。對於沙鷗來說拿了銀牌等於是沒完成目標。隨後,未婚夫遇上登山災難身亡,雙重打擊夾擊。一個人完成不到願望,她就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成為中國女排的教練,更是嚴師。最終她還是操勞過度,腰患終不能堅持而坐在輪椅上。雖然如此,她「戰勝」日本女排的決心還是實現了。

  電影的背景是在1977年,真實的史實中國女排在文革後在1976年重組,袁偉民是主教練。戲中中日女排的比賽也是真實發生的,1978年曼谷亞運會日本戰勝中國。1980年中國本來有機會參加奧運,但因前蘇聯入侵阿富汗而抵制。1981年電影面世之年在女排世界杯上中國女排,當中代表有郎平擊敗日本女排獲得世界冠軍的頭銜。隨後在1984年洛杉磯奧運摘金。中國女排從81年開始就在世界大賽實現五連冠,在當時的中國可算是舉國歡騰的時期。

真正的「沙鷗」--郎平
  在電影中未必認同那種練到殘廢也無怨言的態度,不論作為運動員還是平民保護好自己才是應該的,為了爭奪獎牌而放棄自己的身體是不人道的。不過,對於戲中人與某些運動員來說,她們的目標就只有打球。除此之外,她們沒有其他可做的東西。朱婷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父母與一家人都是農民,連付女兒上學的學費也無力支付。只有送女兒去體校,因為這是免費的。今日的朱婷經過體校選拔到省隊,再到國家隊與國際,從貧困走進富足。是排球給予她與家人第二生命,她給家人買了車、修了房子,絕對是中國脫貧的故事。中國女排的特質比其他國家比起來是相當吃得苦的。戲中的主角不就是這樣的人,沒有半句怨言。而今日郎平教練不就是曾經的「沙鷗」,身體有傷患也要操心中國女排,然而中國女排的集訓與指導也離不開郎平的排球思想。與「沙鷗」一樣她也是經歷過痛苦日子的人,後來出國身體都是傷患更在意大利遭到隊友杯葛。在北京奧運期間因帶領美國隊而被罵「漢奸」。郎平的一生充滿傳奇,但在她的排球生命裡也證明了要靠自己的實力去戰勝閒言閒語,只有這樣才可為自己正名。現在,郎平在國際排聯擔任要職,在世界排壇上舉足輕重。


《沙鷗》在新中國電影史的地位

  電影相對是以主旋律表達,基本上在新中國的電影離不開政治審查與歌功頌德形式的。這部電影在金雞百花獎,即是中國電影的最高榮譽的頒獎禮獲得特別獎。這同時是一部難得與稀有以女性與體育為題材的電影。主人公帶著悲劇的色彩,帶著自我犧牲去實現一個國家民族的榮譽,更大的志願是令到當時文革後的中國增添正能量,更描寫了當時的一代人不怕犧牲的精神面貌。另外,《沙鷗》的導演張暖忻是中國電影裡的「第四代」導演,電影用非專業演員,主要描寫人物的命運遭遇思考人生在當時是一個突破。至於這部電影在國內的電影學院也列入必看的作品之一。縱然未必清楚中國電影史的發展,喜歡排球與運動的也必須看這部電影所呈現的中國。

2017年5月18日 星期四

《太陽的孩子》.遙看台灣與香港的距離

魏德勝的《賽德克巴萊》帶起了台灣原生態電影的熱潮與關注,對台灣歷史與棒球有興趣的建議去看《KANO》,當中的球隊嘉農是一支由原住民、日本人與漢人組成的隊伍參加甲子園的比賽。對於台灣的原住民,也許會比較熟悉阿美族的張惠妹,一般人認識台灣也不會特別留意到少數族裔。然而,近幾年台灣的電影界冒起了對原住民電與當地文化的議題,當中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外語片的《只要我長大》(2016)就是一部有關山林與原住民家庭的電影。《太陽的孩子》(2015)也是一部與原住民有關,面對城鄉差異與土地議題而成的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直視原住民的身份認同與面對的衝擊。「原住民」在蔡英文上任總統後成為受關注的社群,過去西方國家也曾對當地的原住民迫害與要求他們同化,加拿大的印弟安人(北美原住民)道歉,雖則在卡加利的愛民頓一帶有不少從事性工作的原住民女生被失蹤被殺,當地的警方冷待事件。道歉與真正的實行政策、人文管治是兩回事,原住民本應不用從事性工作,但他們的學歷與毒癮的緣故在社會無法容身,此外以白人為主的歧視至今仍牢牢的存在。早在加拿大總理杜魯多向原住民道歉前,澳洲早就向當地的原住民道歉。加拿大、澳洲與台灣政府曾對原住民強行同化,認為他們是蠻族。而蔡英文上台後主張和解,和解與真正實行原住民祖先的生活還是會有距離與落差。《太陽的孩子》在金馬影展獲得觀眾最喜愛的電影,亦在金馬獎獲最佳原創歌曲獎,所反映對原生態、對土地的議題值得華人社區借鑑。

                       

不只是一個故事
  《太陽的孩子》這部電影背後有很多故事,最主要背景來至兩件事必須要知道它的創作背景,分別是紀錄短片《海稻米的願望》與「封冰箱」事件。電影的其中一個聯合導演兼編劇勒嘎.舒米的漢字名字叫王亞梵,2011年退伍後的他回到藝術家母親舒米如妮的部落,看見母親為復耕祖先的梯田,修復水圳而開始拿起攝影機拍攝。《太陽的孩子》相對是一部改編的電影,有故事性,性質卻無分別。就是部落裡相對年青的人有著復耕的夢,不希望讓土地荒廢,重建梯田的面貌。電影的主人翁因父親生病的緣故而回到家鄉,看著勞苦的父親有著一顆熱心,因而把責任放上身。而故事的主人公一直在外面都棄用部落的名字,改用漢字,在她向外人推銷復耕計劃時她提到自己部落的名字,找回自己原生的名字。對於在《海稻米的願望》裡還用漢人名字的勒嘎來說,故事的主人公與他一樣也找回了自己的名字。這部電影已經不再是單純是個人的電影,而是一個民族的人如何面對未來,如何為自己爭取一點東西,保留自身的文化。

部落的命運.土地的情義
  一片荒廢約二十年的土地如今淪為廢墟,雜草叢生。隨著部落的青年人離開到城市居住與謀生,部落只有老年人為主的。也隨著旅遊業與相關的發展,那些阿美族祖先留下的土地正在被破壞。與此同時,戲中的一家人也面對自己的挑戰,父親生病,女兒到底要留在部落還是回到城市?小女孩因家人的緣故與村中的小孩有磨擦,到底家人應不應該為理想堅持?城市與部落還是有距離,到底在部落還可以做什麼謀生的事?小女孩在旅遊業的帶動下加入跳舞賺錢,可是中國對她是很遙遠的。這家人也面對醫藥費的問題,剛好有發展商要來收購部落的土地,而村民對此意見不一。一個部落只有老年人,賣給發展商雖然可以撈一筆,可是永久失去祖先留下的土地,破壞自然風貌。對此他們應該如何處理?

  另一方面是曾經發生過有關土地業權的糾紛--「封冰箱」事件。原住民在八十年代未可以申請自身的土地為保留地,具有不可侵害權與使用權。可是在1994年花蓮政府將這些土地撥歸東部海岸風景區管理處,並遺失了村民的文件。變相部落村民失去土地的使用權,於是村民開始抗爭。這件事融合在電影裡頭,政府要在某片種稻的土地興建停車場,而村民到鄉公所查閱土地文件時不獲正義的處理而產生一場村民與政府對業權的抗爭。主角的女兒一人力抗推土機難免會有對中國某件歷史事件的想像。

  在電影裡村民最主要是用家鄉話作溝通,主角的父親對祖先的土地有感恩之心,並不希望被破壞。從荒廢的土地漸漸修復水圳,開始種稻米然後收成,除了耕作外,阿美族人還有捕魚的傳統。在電影展示了阿美族人純樸而簡單的生活以及新一代對部落的看法,在蔡英文道歉後原住民的青年就提出了過去政府對部落政策的不善之處,不容許他們保留自身的文化與語言,漸漸失傳中。在電影裡的小女孩與其他城市的孩子有所不同,她在部落出生可是她的未來很矛盾地說是在城市,她要面對城市的競爭。現在時興講「可持續發展」,女兒知道在部落不會賺大錢、甚至連養家也會有困難,但畢竟那裡是自己的家。這種「可持續發展」是旅遊業與周邊的發展,要做到與農業共生。如今在網上可以買到農民所種的稻米,也是一種生意。《太陽的孩子》與接觸的台灣商業電影不同,雖然這是部獨立電影,關注的議題也是社會被忽略的一群人,由開始講到太陽花運動缺少原住民的聲音、這種關注原住民的權益也是少有的。此外,全片的演員都是原住民,做到真正的「無添加」。或許電影有些情節過如煽情,但不失為一部值得看與理解當前台灣的新銳作品。

遙看香港與台灣的距離
  近幾年香港也屢屢出現土地爭議與面對城市發展的對衡,從菜園村衍生八十後的運動,到近年東北發展與橫洲,社會出現大型抗爭。香港影人賴恩慈在2011年拍了短片《1+1》並其後延伸至長片《N+N》,奈何電影是相當的失敗,只是將對農村的生活浪漫化,著重一小撮人的理想生活而不能與城市人環環緊扣。《太陽的孩子》裡族人面對的問題相對複雜得多,多了祖先與族群身份還有過去黑暗的歷史,台灣對本土的意識畢竟較強。賴恩慈的電影集中在知識份子困在象牙塔、困在想像中並不到題。《太陽的孩子》在真人真事的背景下有更大的說服力,在香港無論是社運還是電影最失敗的是往往那些運動的領袖都喜歡對外人說「你們不知道村民在想什麼?」,漸漸社運放棄了有心加入的人,有些議題變相局限了其他人的話語權,真正令到村民被孤立。台灣的村民相對自身的團結,不依靠外人助力而站起來,展示了團體的決心。現實是社運從來都不能假手於人。《太陽的孩子》對中國威脅論的反映正是台灣社會目前遇到中資的威脅,而香港的電影對政治問題避重就輕,忽略這個重要的議題,無法讓觀眾與電影有進一步的拉近。雖說電影人無責任要回應政治問題,但當你要拍這種環境議題、想市民大眾關注的議題就不能不滲入一點,也不能不展示導演自身的世界觀與想法。遺憾的是香港電影在這方面「離心力」是很重的,拍社會議題的電影不是就議題取勝,而是真正走進群眾。


  《太陽的孩子》成為台灣觀眾的所愛是必然的,這帶出了他們對台灣本土、歷史、文化的愛護,也為新一代人有所寄託、把希望的種子、平權的種子延伸下去。至於香港目前還未有如此「接地氣」真正反映村民、反映環境發展與保育的電影,電影是可以影響群眾對社運的看法,這是息息相關的。從反高鐵的熱情到如今市民冷待橫洲,甚至網民戲謔朱凱迪在橫洲事件的態度猶如麥迪文在《騙地謊言》(Promised Land)一樣,當村民要求不遷不拆,而朱議員並不認同他所需要幫助的人時,村民的利益永遠都被出賣。真正愛護環境並不是說說花花草草就可以,更多的是對於本土意識的建立、對歷史的尊重與熱愛這片土地,重點是政府與民間有什麼可以幫助到務農的香港村民復耕與培養下一代人才,實行可持續發展。無奈地說,從人種的抗爭方式與電影方式的表達上,香港與台灣有一條無限遠的距離。

2017年5月12日 星期五

1983.《鼓手》與張國榮華麗轉身的青春印記

  實在無法否認對哥哥張國榮有多少私心,再看多年後香港有那些青年的演藝人可以取代他、或者有什麼成就的,根本無人可比。在2017年,香港電影實在新不如舊,更沒有這類針對新生代青年人為主的青春電影,到底九十後、零零後的青春往那裡去了?青年人的聲音被消失了。八十年代的確是輝煌而且充滿青春活力,同代的電影不缺乏勵志青春題材,比如跑步為題的《飛躍羚羊》(1986)、以邊緣少年踩單車為題材的《操行0分》(1986),往往青少年題材的電影均是主旋律的,特別是八十年代保守的風格,但也是正常不過的,雖然如此青春電影的作用是捧起新一代的明星,《飛躍羚羊》裡的開心少女組。比較近代的明日之星大雜燴已經是港台拍攝的「Y2K」系列,還有無線電視自家拍攝的「四葉草」系列。青春電影是一個城市之本,黃修平的《狂舞派》雖則也不是什麼佳作但仍然有誠意,一句「為了跳舞,可以去到幾盡?」成為「萬能KEY」。哥哥在星途一開始也不是順利的,雖然在歌唱比賽得獎簽約寶麗金發行第一張唱片,但真正開始大紅大紫的是簽約華星唱片的《風繼續吹》(1983)(改編至山口百惠的歌)1983是改變張國榮一生的一年,第二張唱片面世、電影《鼓手》上映,但一切最重要的是通過《鼓手》導演楊權而認識後來的經理人陳淑芬,一個改變他人生的伯樂。


  在《鼓手》前哥哥在亞視拍劇為主,青年人為主的《甜甜廿四味》、《浮生六劫》,隨後開始拍電影,1982年有譚家明的《烈火青春》,翻查資料《鼓手》並不是哥哥演藝生涯有什麼票房的電影,知名度也不及往後的為邵氏拍《檸檬可樂》、《緣份》、《失業生》等等,《鼓手》是一部被輕視但任重道遠的電影。正因為張國榮在戲中的打鼓戲份是親身上陣兼學習,陳淑芬欣賞這位青年人。再者是導演需要又能唱又能演的歌手,張國榮正好合乎條件。在《風繼續吹》的專輯裡就收錄了三首電影插曲,分別是《人生的鼓手》、《我要逆風去》與《默默向上游》。

  近年西方有部《鼓動真我》(Whiplash)(2014)J.K Simmons飾演的嚴師將一位滿有熱誠的文藝青年鼓手逼近瘋癲,利用極端的手段壓迫學生。天才與瘋子之間彷彿就只有一線,理想與熱誠、偏執與激情將電影拍成了不一樣的「反勵志」片種。《鼓手》對的導師比J.K Simmons更不簡單,首先他是一位真正的鼓手,其次他的女兒是香港的唱家班,當談到真正香港的鼓手除了葉世榮、澳門人恭碩良外,還有這位老一輩的Fernando Carpio,亦是杜麗莎的父親大人。當然他並不是一位嚴師但還是有要求的。
                                  
  故事講述張國榮演的Tom是年青有為的學生,每天都打他家中那套用爛銅爛鐵組合的鼓,因為打鼓的噪音而犯眾憎,鄰居投訴、父親嫌棄、只有爺爺支持著他。他一心考進少年樂團,為此而奮鬥,在偶然的機會下因而認識Fernando Carpio,拜他為師。老師被他的決心而感動,收他為徒。如是者他練習,家人與女友夾錢買了一套真鼓給他。終於到了考樂團的日子,他發現自己並不是最強的,而樂團第一指名也不是他。後來,因發現第一指名的樂手參加過職業樂團,他得到後補的位置對此耿耿於懷,內心認為自己比別人差,被人擊敗的感覺,並打算放棄打鼓。從滿腔熱血的小伙子到自暴自棄,在戲中爺爺與父親亦是受過挫折的過來人,爺爺小時候有夢想但最終把握不到機會、做編劇的父親的主意亦被導演要求改過,藉以鼓勵Tom不應該因小事而放棄。最後當然有個好結局,《鼓手》的結局與《Beyond莫欺少年窮》一樣的感動,兩者都是以音樂會告終。看著哥哥一邊打鼓一邊唱歌,真是個完滿的結局。而後者也一樣,Beyond四子在台上唱《再見理想》熱血動人。一個是鼓手的故事,一個是樂隊的故事,而此證明了香港也有出色的音樂電影,無論是哥哥還是Beyond也是香港不可多得的人才。電影除了勵志追求音樂外,還有愛情的元素,同樣生鬼有趣。


  在現時找到的訪問當中,看到張國榮是很喜歡這部《鼓手》的,他認為找到一個合適的角色,他有才、沉穩、二十七歲的他扮十八歲依然卜卜趣,有了一定的人生歷練為青春留印記。比較可惜的是電影變成遺珠,舊戲新看還是有一定的意思,哥哥給新一代人留下了寶貴的資產,這一樣東西叫做專業。題外話,早前有醫護人員提到張國榮去探瀕死的歌迷,事後叫醫護人員不要張揚,行好事不必事刻掛在口邊,他的個人魅力有誰不服?



2017年5月9日 星期二

模糊的「本土電影」.找尋自我安慰的「新新浪潮」

金像獎後偶爾看到一個新聞節目用「新新浪潮」來形容以「本土」為主題的電影,剛好黃進的《一念無明》與陳志發的《點五步》都是以香港的環境、邊緣人、歷史為題材,也剛好的是這兩位導演都是二十出頭未到三字頭的青年人。但要用「新新浪潮」去形容與標籤似乎是帶著膚淺的一面,又或者是開題目的人不太了解七、八十年代的香港電影新浪潮而濫用了「新浪潮」之名,實際上是虛無的,在香港電影的學術上也未有足夠的學理基礎。當然,今時今日去吹捧一些東西時都是很廉價的,反正又不會有多少人出來指正的。時間過得很快,早幾年爆發中港矛盾港產片都套上了「本土」之名,色情片說自己是本土,愛情片也本土,愈來愈本土之名被濫用。奈何,現在的「本土」電影卻套上了對政治的不滿、就歸類這批剛畢業的青年人、專拍香港故事的稱為「新新浪潮」似乎要製造狹隘的本土意識與構建單一的電影論述。過去老一輩的影人也拍過不少與香港社會、民生有關的題材,但對「本土」的討論一定不及現在多,也許現在香港人看電影的思考只停留在那種政治正確性而放棄了審美觀。又或者審美是一直沒有建立到的。還有一點是因為導演是青年人、想到當中的誠意所以不忍去指出問題。當然這個問題與上面兩位導演無關,只是一切的標籤都來得太易,觀看近幾年的香港新晉導演就會發現「新新浪潮」對社會政治的控訴基礎是不成立的,而且這批導演普遍也沒有一致性、在題材上也是各走東西的。

                       

  電視台認為青年人的電影談政治、談社會就等於「新新浪潮」,同時也有影評人為了寫書貪圖方便而找了十位自覺為「新新浪潮」的導演,如果「新新浪潮」代表本土,代表港產,代表青年,那名單內的到底有多少位早已北上合拍,聚焦本土的題材?事實上青年導演的路也不容易,《一念無明》與《點五步》都是碌盡人情牌、用電影發展基金嬴下比賽的二百萬所拍攝,其中演員與職員不收分文,他們是有代價的。電影的成功是建立在「血肉」的。的確隨著有些老導演,青年人彷彿是多了機會,但他們依賴的最主要是母校在人力物力上的支持。周冠威的《一個複雜故事》(2013)(香港演藝學院)、《點五步》(浸會大學)、《一念無明》(城市大學),甚至因《烈日當空》(2008)而成名麥曦茵也是因老師的推薦才認識到曾志偉才有第一部電影。不吐不快的是當《一念無名》上映時有一些網民竟然因為曾志偉的政治立場而因人廢言,曾志偉在香港電影提拔後輩方面絕對是一個不可少的人物,他是陳可辛的伯樂。《一念無明》是幸運的,因為麥曦茵的穿針引線有比較著名的演員不收分文,二百萬的資本是絕對請不起他們的。而《點五步》在電影上映後就曾經有劇組人員批評義務工作得不到報酬。當電影圈去表揚新晉導演的同時,獎項與認同的背後是辛酸的。

  影圈的新晉導演與往時真正「新浪潮」絕對不同,香港電影新浪潮是源於當時電視界給創作人很多的空間與嘗試,而且這些人多是海歸派,像徐克、許鞍華等等,徐克第一部武俠電影《蝶變》、許鞍華的《投奔怒海》、方育平的《半邊人》、譚家明的《烈火青春》都是不同類型的嘗試,有寫實的、有奇幻的、也有血腥與情色的,比起今天討論的「新新浪潮」裡只是聚焦香港本地政治、社會更多姿多彩與意識大膽,譚家明的《烈火青春》在電車的激情戲份、對日本右翼思想的加入帶著時代與青春的氣息。新浪潮的自主創作只是曇花一現而已,過去幾年香港的確有不少新晉導演,但又有那些人是年青而又自主的?今日電視界已經不再是培養新人的地方,誰會想到無線會再出杜琪峯與韋家輝、《大時代》永不復再。再認真數一下一年裡有多少位年青導演橫空出世?(年紀在三十歲以下,沒有電影圈經驗的。)

  近年在「新晉」導演裡名聲最大的黃修平,在拍攝《狂舞派》時已屆中年、《寒戰》的梁樂民、陸劍青、《衝鋒車》的劉浩良、甚至拿過奧斯卡的許誠毅與楊紫燁都不是青年人,前面幾人都是苦候多年等上位的中年人。黃修平一片成名,但《狂舞派》後的作品《哪一天我們會飛》在票房不是一項保證,早在《狂舞派》之前他已經是一位比較有人認識的獨立電影導演,談獨立電影導演還有《大藍湖》的曾翠珊,但他們的首作商業片雖然得獎但也不能反映本土主題的電影就等於新浪潮。所以這個論述是不能建立的,且這群導演中也欠缺對議題的持續性,也只不過是帶有政治控訴與反映了某個社會群體而已。

  現在用「新新浪潮」去形容新導演也只不過是自我安慰,但新導演就一定是關心社會,這個情況也不見得是絕對,新導演能像過往帶來新的影像衝擊?拿譚家明為例子,他的電影《雪兒》是比較藝術性的、也是帶有一點色情、但在電影的用色與配搭有個人品味,《烈火青春》原先的想法是與尼采有關的。如果要講與本地議題有關的作品,邱禮濤也是一個值得一提的例子,探討少年犯的《給他們一個機會》、講述性工作者的寫實電影、即使是合拍片許鞍華也有關注老人的《桃姐》、《一念無明》的背景在劏房,早在1992年張之亮有《籠民》。其實與社會有關的議題一直都存在,講精神病患者去行兇的《癲佬正傳》(1986)也是一個例子。近年有不少電影都標榜有政治的隱喻,比如說《選老頂》隱喻特首選舉、《老笠》所謂隱喻香港的命運,但什麼是抽水、是低手的,一目了然。故此,用政治去捆綁電影、去定義電影是相當危險的。

  2016年新晉導演的數據為例子就知道「新新浪潮」是很虛偽的,這個定義根本並不成立,用不著一碰到青年人就追捧為現象。去年一共有二十五位新晉導演,其中有幾位是電視劇走出來的,分別是文偉鴻《使徒行者》、方俊華《導火新聞線》、羅耀輝《幸福是我》也是電視台出身的。舞台劇編劇司徒慧焯執導同名舞台劇改編的《脫皮爸爸》、黃肇邦與陳梓桓都是拍紀錄片的青年人,分別帶來《伴生》與雨傘運動的片,也有文學家拍相關的題材。總體來說青年人也只是四位左右。當然這不是在指責什麼,但最重要是不要影響與阻礙青年人的成長,還是需要給他們機會。
                       


  終究,拍好電影的本源是要歷練,有想法外更需要實行。拿金像獎最佳電影的《樹大招風》為例,三位導演也不再是某個年齡層的青年人,他們是少壯派吧,為了一個劇本磨了多少年?他們幸運的是有銀河映像的支持與培養,有好成績絕不簡單。至於近年的熱話《十年》至多可稱為它是偏鋒一點的作品,也稱不上是什麼一鳴驚人的作品,作品完成度還是不高。《樹大招風》的三位導演由參加鮮浪潮到成名走了起碼十年的路,不過鮮浪潮的作品也是參差不齊的,但總有苗子也當中出現。除了三位外也有《過界》(2013)的劉韻文,電影界有新血畢竟是循環的,但一部電影後如何有第二部、延續性往往更重要。假以時日,或許我們會從這些比賽的得獎者與作品中會產生真正的「新新浪潮」,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2017年5月5日 星期五

跟著日本映畫快樂飛行—看航空類型片的變奏

  香港第一部與飛機有關的映畫並非《衝上雲霄》,而是1959年喬宏與葛蘭的《空中小姐》,當時是由國泰航空協助拍攝的。對香港人來說《衝上雲霄》電視劇深入民心,雖則免不了走到俗套的電視劇情節,但第一輯最為經典的莫過於TVB捧紅了一堆青年人與演員的配搭與火花也是一絕。隨著第二輯的走火入魔,劇情漸漸走向重口味,再加上電影版的不知所謂,偏離真正的航空題材,只顧飛機師的外殼而不具備它的實際工作,花多多錢拍也只不過是爛片且破壞電視劇一路建立的良好形象。《衝上雲霄》的第一輯自今是電視劇史上最大規模的,當年有航空公司的支持與香港機場的協助,規模比第二輯大得多。航空類型片是世界電影裡也是個稀有的題材,一方面是成本過大、第二方面機艙是一個密封的空間。香港的《衝上雲霄》全片花在機艙的時間不到五分鐘,根本不應該歸類做航空片,前人的電影也總算在艙內服務客人與提到空服的訓練,《空中小姐》裡的喬宏與葛蘭真心為乘客服務,在航空片裡甚可以缺少這份服務的心?

  一般航空片有以下的分類,第一是墜機危機導向的,如《薩利機長》(2016)、第二是艙內密閉空間發生事故如《Red Eye(2005)這種驚慄電影,第三是艙內為主的惡搞電影艾慕杜華的《High爆雲霄》(2013)、韓國明星河正宇執導的《雲霄飛車》(2013)。有飛機自然也有以機場為主題的,三谷幸喜以機場為題材的《大空港》(2013)、《機場客運站》(The Terminal)(2004)。關於航空的映畫,日本就有不少作品,從機場指揮塔、空姐與飛機師不在話下。其中香港人比較熟悉的有木村拓哉主演的電視劇《Good Luck(2003)。與《衝上雲霄2》差不多時間也有已經息影的堀北真希主演的《愛與夢飛翔》(Miss Pilot)(2013)。除了個別職業外也有將整個機場的不同部門與配合而成的「炒雜錦」電影,知名導演矢口史靖的《開心直航》(2008)就的確雲集當前日本最紅及獨當一面的明星,綾瀨遙、岸部一德、小日向文世大叔們,從空姐、飛機師、地勤、後勤、維修員、小至航空發燒友也寫進電影裡。

《開心直航》裡演空姐的綾瀨遙

  日本最初以空中小姐為原型的電視劇是1983年的《空中小姐》(スチュワーデス物語 ),後來在2006重新翻拍成《Attention Please(甜心空姐),上户彩主演的洋子是一個粗心大意又帶點傻大姐氣質的女生,電視劇圍繞著她的空姐訓練時的遭遇,後來因收視大好的關係而有兩輯的番外篇。除了談到空姐外,三谷幸喜的《大空港》(2013)是與機場與地勤人員有關的,而電影的性質是屬於電視電影的,《大空港》的故事講述一架本是前往羽田機場的航班被迫停留在小機場,地勤人員與機場的職員要滿足這批滯留的乘客,同時乘客間也有加插的小風波。航空電影的主體除了了飛機師有多俊俏、空姐有多美外,如何令到乘客安心、賓至如歸與有職人的責任心才是主體。《大空港》雖稱不上是什麼大作,但它呈現出舞台劇化的效果,在有限的空間還是有所發揮的。多數航空片背後也是有公司的贊助,在日本的片裡更可以秀出品牌的名稱,如日航與全日空就是贊助這些的電影與電視劇。這也是公關形象與追求真實的一部份,電影間接也成為「宣傳片」,雖則航空片的發揮空間不大,也沒有很標青的代表作,如此輕輕鬆鬆看一部片也是可以的。

女機師堀北真希

  在《愛與夢飛翔》十一集的電視劇還真正到了美國的飛行學校拍攝,成本挺高與認真的。雖然香港的《衝上雲霄》也是在海外拍攝但劇情太過聚焦在愛情與浪漫,第一季的製作成為永恆的經典,雖則也有婆媽的情節但當時的年輕人呈現出正氣與活力,即使老一輩演員也是生鬼的。第二季的失敗在於要賣弄「忘年戀」與「情慾」,張智霖的「耍帥」實在是敗北的。回到《愛與夢飛翔》,堀北真希由一個考試包尾、沒有太多理想的女青年誤打誤撞成飛機師,劇集熱血與勵志,不過有一點是挺恐怖的,那就是她的英語實在太差。要是她是真實的存在,那乘客的性命就不保了。當然電視劇也是虛構的,而日本無論是電視劇與電影也擅長散發正能量,這是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通過日本的飛行片集,至少知道他們的待遇與專業是不錯的,事實上每年可以考進這兩間公司的實習生就等於頭上多了個光環般。在日本的大企業工作是夢寐以求與比較穩定的。在華人社會所培養的「職人精神」遠不及這些片子裡反映的,這點的確要反思的。


  在《開心直航》裡,因為發生小意外,通過各方的協助飛機成功返航,乘客安心,機組人員展示出敬業樂業的態度,在現實生活中也是會發生的。早前聯合航空因機位超賣而強行拖亞洲乘客下飛機,最終以賠償十一億了事。而在全日空的飛機上近日也發生一單美漢醉酒鬧事的事件,空乘人員最終制服美漢。事件得到網絡上的讚賞。「快樂飛行」是真實的存在的。香港是有拍航空類型片的實力,電視劇除了有《衝上雲霄》外也曾經有描寫飛行服務隊的《隨時候命》,事實上香港人不是不能寫好劇本,但當電影比電視劇的製作還要偏錯重點時,當電視劇要拍電影只會成為污點。

2017年4月29日 星期六

《拆彈專家》.太陽照常升起的香港


  《風暴》(2013)、《救火英雄》(2014)連同《拆彈專家》(2017)三部合拍片都有著同樣的共通點,《風暴》中的香港警匪槍戰弄至中環地陷,真正「佔領中環」、《救火英雄》因發電廠火災誘發全港大停電,《拆彈專家》匪徒佔領紅隧脅持人質。三部電影啟發了更多的創意,到底下一次香港會不會有外星人侵襲地球?這三部片的特技與故事明顯太誇張失實,但假如沒有內地資金就沒有這類大片,如今警匪片的規模好比戰爭片,某程度上內地不容許這種摧毀一個城市的電影,如果故事不放在香港實在沒地方可放,內地假如拍這種電影更難想像會成什麼樣子。幸好這裡是香港,這裡有無限的可能性。即使發生如此的城市災難,香港人的生活依舊,太陽照常升起。全港停電了,香港人依舊乖乖的沒有暴動。沒有紅隧了,其他交通工具也如常運作,沒有逼爆更沒有塞車、香港發生如此大事,政府沒有人出來警告與宵禁,東西兩隧還因要給人上班而解封。不禁感嘆香港人實在是不怕死的。這三部電影都有很多的犯駁處,到底今時今日的香港電影追求什麼?明星?浪漫化的特技處理?彷彿失去了理性一樣。某程度上觀眾也有一樣的問題,盲目追求視覺的衝擊,像《寒戰》最終得到金像獎般,歷史自有公論。《風暴》與《拆彈專家》的共通點是正義必勝、壞人必死的設定,這種二元的分法是低手的,在杜琪峯的警匪片裡好人與壞人並不會因身份而變得政治正確,比如是《暗戰》裡的劉德華與劉青雲,警匪間有博奕也有互動展示複雜的人性。或許這種所謂「大陸式」的設定為了討好內地方面而欠缺驚喜,在《風暴》裡華仔有不死金身,而《拆彈專家》稍為不同的是它是一部反英雄的電影,華語電影有這樣的結局還是少有的,奈何電影是一部不折不扣讚揚香港警隊正氣形象的主旋律電影,在香港社會很奇怪的明明警察與消防是一份工作卻要標榜為英雄。而這部電影就是為了製造一個英雄,是為華仔個人的獨腳戲,光茫掩蓋其他人。
                         

  嘗試大片的邱禮濤
 B片導演」邱禮濤第一部真正的動作大片,或許這是他的一次走向大片的試驗,在今日香港一年有幾部電影上映的除了葉念琛的愛情電影外,實在沒有那幾位能有一定的數量。一直以來邱禮濤都不算是所謂頂級的導演,但他的作品款式多,題材廣泛,近年比較能引起話題的是《雛妓》,最主要是蔡卓妍的演技走向成熟而注目。從影以來,他的作品多不勝數,最多是拍恐怖片如《陰陽路》系列、也有青春愛情電影,雖然都不是什麼巨作但不過不失。要講他的電影比較具有代表性的是《伊波拉病毒》、《八仙飯店》這兩部也是黃秋生的代表作,前者是香港經典的Cult片,後者是比較血腥的。在《拆彈專家》中有一幕姜武飾的劫匪洪繼鵬斷手短短的一幕某程度也反映了他的標籤。而有一點邱禮濤在香港導演中比較特別的是他也有關心社會的電影,比如是描寫少年犯的《等候董建華發落》、有關街童的青年題材《給他們一個機會》、也有與性工作者有關的系列電影。另外,他也與TVB拍過《Laughing哥》的系列電影與廉政行動。雖然有一些電影未必是他的意願,但做導演也是職人的一種,賺夠錢就可以開自己想拍的類型。

  過去他也曾執導過有關黑社會與飛虎題材的電影,這次《拆彈專家》的規模是他前所未有的一次經歷,在他的電影裡犯駁是常見的,舉個例子在《高舉愛》裡江若琳明明是中國運動員來到香港卻代表中國比賽。在《拆》裡犯駁處也不少,例如香港的隧道脅持事件發生三天,香港沒有政府官員出來解釋、沒有特首、警務處、保安局?難道香港進入無政府狀態?還有是一個警察隨便拿陌生女子回警署?更有點不知所謂的是將一個炸彈丟進維港,維港有船隻航行的,真不怕爆炸影響海上安全。有時候看電影還需要有點理性與基本的認知,尢其是這不是胡混的喜劇,更要顯得專業與令人信服。如果香港警隊如此粗枝大葉去處理就一定是國際笑話。另外一點比較摸不著頭腦的是警察的職責是為了救人,但竟可以一句話置他人的生死於不顧。當隧道內明知的恐怖份子般的劫匪但仍然將人質暴露在危機之中,雖然電影是叫《拆彈專家》但香港警隊是有反恐特勤隊與情報科的、怎會不知有僱傭兵到港,而整場的脅持事件除了在官能上有刺激外,對資料的整理與搜集還是虎頭蛇尾。整部電影構建的警隊只是圍著一個人而轉動,顯得突兀。

  說到邱禮濤與電影比較有心的嘗試就一定是用兩個月時間搭建一個1:1的隧道實景,1.8億打造一部電影在港產片是一個天文數字。隧道的內部完全是一樣,下一年金像獎值得拿一個技術大獎的。而且動員二百架車拍攝與綵排,飛車、爆破、撞車都很逼真,這一點絕對要讚。且劇組真正走進隧道做資料搜集,很多香港人也討厭合拍片,可是沒有資金就沒有這種規模,這是兩難的局面。拍大片也沒有什麼壞處,且電影給人的感覺並沒有完全的遷就內地,有很多熟悉的香港演員與TVB出現的綠葉演員,各有性格與突出的表現,還是挺親切的。唯一敗筆是那一段宋佳與劉德華之間可有可無的愛情故事,不過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一部電影總要在男性之中找個女性角色平衡一番,彷彿是公式的一部份。陳木勝、林超賢都是擅長拍男人戲、警匪片的導演,而邱禮濤也相對證明自己有實力,他是百搭的人選。但要說到真正的大師,非杜韋配與銀河映像莫屬,至少他們的警匪片並不會很單一與會塑造人物角色的特別之處。話說此片在內地上映有望破個十億票房,在邱導的職業生涯有望上一個高峰,這證明他可以拍不過不失又有話題的商業片。




  捕捉香港人的精神面貌
  當香港的一方發生災難時,到底香港人在幹什麼?沒有一條重要的紅隧,還有地鐵與兩條隧道,警方必須開通給予香港人上班。當那一年社會上發生一件大事時香港人的心也只是想著上班。挺諷刺的。再者,當有人被脅持時香港人關心的不是人命而是股市,而是發災難財。戲裡的另一個笑點是劫匪的要求是要回購西隧,幕後黑手是上市公司的老闆,這樣的設定太天真了吧。回購西隧是投射民情的,但作為條件卻膚淺了一點。

  電影粗疏的是描寫劫匪對臥底探員的復仇,現實中警方的臥底是保密的並不會在報章上現真身,劫匪也無需針對一個人而做大龍鳳,在故事性是薄弱的。而片裡被脅持的草根百姓還反映了香港人貪生怕死的一面,神秘的內地遊客、面面俱圓的香港導遊、休班警與退休警的情熱、三日內逼在隧道而不敢反抗的香港人,三日內不知所措的香港警察與香港政府,更摧毀了香港的經濟命脈而不是設法去挽救。相對《救火英雄》的全港停電,香港竟然無事發生的理想設定,相對這是懶惰草草了事的設定,《拆彈專家》還是有示威遊行、有與新聞有關的情節,但忽略了政府的信息,是一個缺陷。另一個缺陷是《拆彈專家》要衝鋒陷陣兼顧的事情略多,要談判、要指揮、要開槍更要拆彈,有沒有必要將警匪片伸延至戰爭片的格局,而且電影的重心應該放在「拆彈」,但當華仔拆彈時且有意無意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又回到常識的問題。電影強調以生命保護生命,但自己也保護不到憑什麼逞英雄。

  從意識形態上去看《風暴》、《救火英雄》與《拆彈專家》將有序與理性埋沒,換取誇張的局面,估計未來會愈來愈多這類的大片,就看何時有外星人侵襲香港,反正無論內地合拍片還是荷里活想要東方色彩就只有取景香港,而西方電影的中國價值觀只有拯救世人,包括《引力邊緣》與《火星任務》的中國拯救論,香港只有亂像橫生,滿足某方面的慾望投射。

  世上只有劉德華

  《拆彈專家》成也華仔、敗也華仔,同時也證明了香港不能沒有劉德華。這個角色實在沒有那一位可以擔當,縱然他拍的電影也有爛片的記錄,但他絕對是票房保證。今時今日香港在歌.影.視、娛樂圈的沒落之下華仔仍然投資在電影身上,年過半百成為人民英雄、人民偶像,沒有多少人可以有如此的吸引力,對他拍動作片還是敬重的。更重要的是沒有華仔支撐著整部戲,這部電影什麼都不是。他是一個全能的影人,雖然有不少人認為他不會有進步,也只能這樣了。劉德華對香港電影與提拔後輩功不可沒,其中一樣是新科的金像影帝林家棟,而這部電影張繼聰與Babyjohn也是亮點之一。雖然電影的劇情叙事略為強差人意,但在技術與心思還是具備的,整體中規中矩。即使發生如此的災難,香港人的心態依然是太陽照常升起。《拆彈專家》與《風暴》猶如是姐妹篇,香港的警匪片再不存在李修賢式的《公僕》與警察故事,接下來將會是不斷的威嚇與爆炸,再也不會再停留在本土黑社會的故事,而是一次比一次更大的恐怖襲擊,一個故事比一個故事更離地。

2017年4月22日 星期六

《畢業風暴》.到最後我們都成長為自己討厭的人


 羅馬尼亞電影總是帶點暗沉與壓抑,但往往經歷了革命的電影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想法、帶著控訴與批判去看待社會問題。14年代表羅馬尼亞去奧斯卡的《Child’s Pose》獲得柏林影展的金熊獎,此片帶出「我爸是李剛」富二代犯事後企圖通過家人的關係逃之夭夭避過法律制裁的故事。而羅馬尼亞最為人熟悉的是執導《畢業風暴》(Bacalaureat)(香港譯作《畢作虧心事》)的蒙吉,十年前憑《四月三週二日》摘下金棕櫚,十六年在康城再摘下最佳導演。回看羅馬尼亞的歷史與此片帶著一點關係,1989年東歐劇變推翻羅共的統治,以為換取了民主化偏偏國家卻原地踏步。上一代的知識份子原以為過上安穩與有希望的生活,但他們沒有。說這部電影套用到去那個國家亦很合適,一個再怎樣文明有制度的地方總會帶點缺陷,更何況是一個不需要規章的地方。電影裡建構的世界是不公平的,一切皆是上層人士與權威人士掌控的世界,上一代的人感到徬徨、麻木而把自己的希望寄託到下一代人身上,認為外面的世界特別光明。回看香港,雖然地方不一樣但處境卻很相似的,經過時間的洗禮漸漸從希望變成絕望,今時今日香港也有新一重的移民潮,過去建構的社會公義一步步被侵蝕,特別是上層的管理者其身不正。猶幸我們尚有法制,但法律也不是完美的,它是有缺失的。

                        

  父母與子女的榮譽之戰
  在談論這部電影之前,香港現任的財政司司長陳茂波伉儷就捲入了子女學校的誹謗風波,《畢業風暴》談的是女兒伊萊扎的畢業考試之前遭遇了襲擊,父親羅蜜歐一心要把女兒送出國,關鍵是這一場考試,他十分擔心與關心女兒的成績深怕考得不好而托關係希望向有關當局關照女兒及促使她在考試作弊。在香港一個繁榮有制度的社會,作弊一樣是有的,在公開考試過去也為數不少個案,用盡各種方法去作案。至於國際的考試如SAT那種也有代考的。陳茂波與太太在家教會發出電郵指就讀該校的校董盧光漢的子女在考試中作弊兼獲得包庇,案件連審訊與上訴歷時三年多,在原審陳茂波一方被裁定惡意誹謗,後來上訴庭判陳氏得直,又到盧氏一方申請上訴至終審法院被拒,最後原告變被告。在事件一方到底盧氏的孩子有沒有作弊不是重點,重點是成年人的世界其實是很不知所謂的。彼此為了子女捲入這場本應不該發生的官司,這成為有錢人任性爭奪名譽的場所。有這樣的父母,日後孩子如何成長起來?有時不能怪孩子,而是父母的身教不好,小時候我們一直學習做人的道理,但當真正要實踐時就會發現兩難。社會是醜惡的,而所訂立的制度是毀在人的手上。不要讓它成為習慣。

  電影裡的父親也是愛女心切的,但就用錯了方法。一旦產生想法就會衍生更多的問題,從警察朋友的協助下托上托找了些有權勢的人,通過自身的關係為朋友的家人診治、再者從病人的關係套上主管教育的官員,產生一個小集團的群帶關係。他不知道自己開罪了什麼人,為何要報復在女兒身上,他只知道自己走錯了路,但為了女兒的利益已經沒有辦法。從電影的結尾就看到制度的崩壞,女兒有沒有作弊是後話,問題是她有比他人更優勝的手段促使她與其他考生的起跑線已經不一樣。父親深明自己有錯到最後有羞愧之心,亦希望有關方面不要刁難女兒,也許這是電影要帶出兩難的局面,也是他不能抽身的。在生存與生活之間他只有選擇可以滿足到他條件的,人性就是充滿弱點。理性與感性也只是一念之差,父親自己也知道自己成長為連自己也討厭的人。青年人也許有著祟高的理想,但生活裡充滿著妥協與偽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理想被磨滅了。父親的名譽受損了,而女兒與他是不一樣的人,父親以為自己可以掌控女兒的命運,到最後這道防線還是守起了,女兒的命運始終在自己手上。電影彷彿是兩父女之間的「成人禮」,父親讓過去的自己失望,而女兒得以保留一份初心。雖然未知保持多久,但總叫對得起自己。無論是香港的事例還是電影也帶出中產階級的焦慮,表面多風光實際是封建與家長式管治,亦不多見有多文明。

 以小見大的拍攝手法
  電影的結構是很精妙的,正所謂修身治國平天下,家庭是絕對的核心,奈何這個家庭是渙散,缺乏團結力。父母的關係只是表面的寒暄,為了女兒而假裝一個愉快家庭,實際是等待女兒出國後不再粉飾太平。曾經他們都是知青,如今一個在世途凶險的社會搜刮利益與好處,另一個對眼前的狀況麻木了。兩夫婦沒有共同的理想,價值觀也走得愈來愈遠。從一個家庭延伸至一個社會的問題,父親搞婚外情不太希望對對象的孩子負責任,同時在女兒這件事為她鋪橋搭路,更為此收下利益為他人共事。在一些細節就看到導演的控訴,除了女兒有過多的考試時間外,父親婚外戀的對象有一個孩子,當羅密歐帶他到公園遇到不守法的小孩時,孩子還是天真無邪地想著道理,然而是事與願違的。父親的處事手法反映當中的混亂不堪,他為了找尋襲擊女兒的施襲者可以去恐嚇人、他受賄枉法,但不代表他是一個壞人。只不過社會不存在公平,你不這樣做也會有別的人去做,結果人人也去做。正義是一個哲學的問題,社會的腐敗助長罪惡,錯的東西可以扭曲為對的東西,警察可以濫權、醫生的道德底線也可以被衝破。所有罪的根源都是父親,他背叛了婚姻、背棄了自己的信仰。從個人的崩壞到社會各個階層向上延伸,本身作弊只是一個人之間的事情,但結果是一群人的事情,事件既簡單又複雜。

  神來之筆的是父親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女兒,盡辦法照顧家庭的需要,扮演父親的角色。但表面的東西還是被識破,特別是女兒一早知道他有婚外情,後來是連元配也認為父親不需要再偽裝下去,甚至想跟女兒遠走高飛。他不明白女兒的叛逆,這一家人的關係冷漠無比,誰與誰的對話都不是直接查問而是通過第三者才知道,家庭關係疏離。

誰是疑兇?
  至於襲擊這件事,本身也有幾個猜想的方向。而導演自編自導並沒有交代到真相,採用了留白的方式。第一個可能是得罪了附近放狗的人,在戲中父親的車子曾經撞過狗的物體、也有狗吠聲。第二是惡作劇的孩子,也有機會是情人的兒子,年紀輕輕就用石頭碰人。同樣也有可能是女兒的男友,父親拿著疑似的證據質問男友為何不去阻止對女兒的侵犯,也許女兒男友是可能目睹過程的。電影精妙在於有著任何一個可能性,父親試圖去找出但未果。


  更多的是這部電影除了以小見大外,鏡頭的運用窺視父親與女兒兩難的內心獨白與有巧妙的對話,電影是小格局但視野卻廣闊,平凡的家庭、平靜的畫面掀起波瀾,揭示這個家的虛偽、幸福粉碎,而社會、人格正所謂學好三年、學壞三日,人心難測。在現實生活中,即使有仔女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這樣的父親也不稱得上是怪獸家長,他也只是愛女兒而已。假如在個人生活上發生如此的事,有這樣的能力為子女爭取,的確會有很多人選擇放棄原則。這不只是羅馬尼亞,不只是中國,甚至在香港都一樣。這種帶有批判社會、教育的電影希望不只在東歐出現,而是在華人社會也應該藉以去改變既有存在已久的問題,將批判與懸疑放在一起有可觀性,點到即止,對於家長是寶貴的一課。

2017年3月22日 星期三

《鄉村醫生》.文明教化的先導者

  日本映畫其中一個吸引人之處是利用平凡的人物帶出感人與催淚,帶點煽情去激活淚水、產生同情,就這樣中招了。因此日本電影實在有太多關於疾病、關於個人犧牲而包裝成勵志的故事。《鄉村醫生》是一部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不至於是什麼神作,但一個平凡小女人從大城市到鄉下,用自身的力量去奉獻村民,犧牲自身的感情生活,還是挺無私與大愛的。由她不間斷地被村民拒絕到成為他們生活中的一部份,通過自身的服務得到大眾的認同也使到政府改善了保險金制度,推己及人。志田周子,她不是什麼古今中外的大醫生,但她在當時三十年代的大井町卻是光榮,往後她陸續得到地方政府的表彰,更成為當地婦女團體的成員。

                     
  志田周子生於1910年,在東京女子醫學院畢業後,因父親是大井町的村長就請求女兒回鄉當三年醫生,在電影裡平山綾主演的周子本有男朋友,但父親之命不可違,在醫病與感情之間她唯有作出選擇。周子在大學期間在城市生活久了,一下子要回鄉也不習慣,特別是村民普遍是沒有金錢且沒受過教育的人,對看醫生沒有概念,更不懂什麼現代醫療。村民有病普遍是找巫醫處理。此外,位置山形縣大井町在偏遠地區,冬天鋪滿積雪,要運送病人到城裡的大醫院就大費周章。周子也只不過是個剛畢業的醫師,經驗不足。在戲中安排母親難產而死,病患在運送中途去世,一個又一個打擊刺痛著她。作為一個家庭的大姐,她要照顧家裡,又不能讓父親擔心。同時,因著城鄉差異,起初村民對她的態度不忍直視,甚至是嘲笑她穿的洋服與村民的不一樣,感覺她很奇怪。然而周子沒有理會他人的白眼,熱心去找尋病患、施予援手。打破與村民之間的隔膜,其中一個病例是小女孩患上了肺結核,女孩的父親不送女兒到醫院。做醫生的沒有什麼話語權,畢竟在當地是弱勢,村民有自我的一套。憑著周子的愛與關懷,女孩的父親終於言聽計從。諷刺的是周子雖在村裡作出奉獻,卻能醫不自醫。最終患上食道癌,終年五十三歲。


志田周子真人

  在《鄉村醫生》這部電影裡,淡淡然呈現出四季、寫出人之人之間的和而不同,寫出一家人深厚的關係。其中周子的弟弟是個頗特別的角色,他在學校因著姐姐的不同而被同學欺凌,從小到大一直很仰慕姐姐,視她為榜樣。感覺上是默默守護著姐姐的,電影裡用了孩童的視角去寫憧憬,看著姐姐為家庭所作的犧牲,啟發下一代人。這部電影就是溫暖的雞湯,平凡而溫情,犧牲不犧牲是個人選擇,況且做醫者最重要是做好自己的責任,那裡也不成問題。在戲中周子父親對於女兒的一生被困在村子裡而放棄感情,明知道女兒有心上人,可是仍要她留下來是不是自私,其實怎樣說也好周子也不算是愚忠愚孝,三年後她是有選擇權的,她還是在自己的成長地紮根了。多多少少電影也帶出了報答之恩,再者周子家人數眾多,除了父母還有兄弟姐妹,她一人要照顧年幼一家,豈能為了感情事而私奔。正所謂長兄為父,在戲中就長姐為母了。至於一直活在信中的男朋友,這已經不再重要了,即使多愛也好都會留下遺憾,愛情也不是大過天的。至少周子還有比愛情更重要的事。

  從不被結納到成為大眾愛戴的人,這是電影的一個轉化之處,她用時間、用言行去克服了障礙,電影也帶出了生命瞬間的流逝。演員平山綾是電影的一個亮點,溫婉、害羞的、很令人信服的選角。是否去接納這種奉獻態度是很個人的觀感了,但每項工作總要有人去做,說到尾其實是日本電影常有的「職人的態度」,待人親厚、要盡力去做。這種電影難免是煽情一點,但當得知是真人真事的故事後還是感覺還是有人願意默默地付出,為自己的地方去出一分力。這才是電影真正的目的,在今日的社會講求功利主義下,有些雞湯還是需要喝下去,不然面對殘酷的現實就太痛苦了。

2017年3月1日 星期三

《九龍皇后》--德嫻女傭,融入家中

寫這篇文章本意不是要貶低葉德嫻,她已是影后級人馬,就連在一部剝削女性的作品上也足見她的級數,她的演技不容質疑。而提葉德嫻就不得不提到她與劉德華的相遇,她曾經在訪問中就講到「生仔要生劉德華」,但其實她們年紀只是相差十三歲,沒可能生劉德華的。於是他們就上契了。1985年的《法外情》母子配的組合奠下了葉德嫻的母親形象。在影視圈一旦發展了這種戲路就很容易定型下去,比如差不多年紀的馮素波、鮑起靜也是香港影圈的「媽媽級」。而葉德嫻除了是媽媽級外,也是女傭級。在《桃姐》(2011)裡飾演馬姐,在《九龍皇后》(2000)飾演與女傭無異的二奶,無名無份卻無意中照顧了別人的一家,現實世界中是絕對不會有不貪錢又肯長相廝守、在家中被大婆指點還要煮飯洗衫洗碗,不問付出甚至養起一頭家的女人。霍耀良執導的《九龍皇后》就是一部剝削女人的示範,關海山飾演的家明在旅行中勾搭二奶,接她到香港居住。然而他的角色更多是聽從大婆夏萍的指示,不敢在家中對二奶有過份的親密行為,他們的愛也只停留在紙上談兵,女的不斷付出,男的卻走不出道德的枷鎖,不選擇離開成全這段感情。這段感情最蠢的是沒有人離開,大婆彷彿麻木了,雖然內心是憎恨二奶、將她的名字多番的改變,由燕好改成帶金、帶娣、更稱她為阿四。雖然阿四在這個家多年,但她沒有家人的待遇。當這個家出現問題時她只會被請要求離開,就像個局外人。


  《九龍皇后》稱不上是什麼好電影,但在演員的層面上卻很豐富,蝦叔、夏萍、在電影圈裡常做窩囊廢、渣男的黎耀祥。到底是什麼女人可以接受丈夫有二奶,而這部片裡在這個家裡阿四是二奶,就連繼女愛蓮也是新一代的二奶。電影通過兩代人的二奶路去對立襯托婚姻的價值觀與為人後母的困難。與此同時電影亦通過各種的巧合製造悲情,產生一種在悲情裡撐過來就是堅強的錯覺。彷彿愈慘就愈得到更多的同情,但其實主人翁不需要同情,她是有選擇權的。較討厭電影最後寫上獻給堅強的人,但堅強與迂腐也是只差一線。電影較特別的是出現一幕已故九龍皇帝曾灶財的墨寶與他的登場,電影叫《九龍皇后》某程度上是因為皇后的概念。電影裡的背景是圍繞著基層屋村的生活,香港人對二奶的形象多數是妖魔化的、搶人老公、狐狸精、大多數都是新移民。亦甚少有二奶與大婆共處一室的情況,多數港人的二奶都是在內地的。男人包二奶然後申請女人來港,當女人得到香港居民身份而離開的事例實在平常不過,過往亦有相類似的家庭慘劇。在電影裡這個家庭已經是奇葩,可以將二奶轉化為具有家傭功能又不會怨天怨地,任勞任怨。阿四的存在是卑賤的,但她在香港朋友不多,要是離開這個家更無家可歸,也是兩難局面。在老一輩的眼中這或許是女人要守的「七出之條」,三從四德,但在新一代人眼中這是「戇居」。

  關秀媚演的二奶童年時也曾憎恨過阿四,她害怕媽媽的地位不保。漸漸四姐的存在也成為家裡的勞動力,在電影前半感覺上她並沒有把四姐當成是母親。四姐在家裡不受尊重,不能在飯桌上共同用膳,就好像現代的家傭被僱主限制一樣,展示了不平等的情況。但是當父母都離逝了,四姐成為唯一的「親人」時,她終於也感受到愛。後來發生更多的事情,守在愛蓮身邊的也只有四姐一個。黎耀祥的元配突然間失蹤留下一對子女,她更要學會當人繼母。就像四姐當初被憎恨一樣。關海山在臨終前的遺言講到如果他可以選擇會與元配離婚,而黎耀祥身為這一代的男人對愛蓮的承諾付諸實行,真正選擇離婚。兩段感情縱不完美,但黎耀祥除了在大庭廣眾不敢在元配面前承認愛蓮的位置外,大部份時間也對她不俗,特別是後半段發生的意外患難見真情。雖然電影未拍得盡善盡美,但還是有感性的一面。當然最主要是葉德嫻的演技支撐著整部電影。


  二奶,特別是基層的包二奶是香港電影極少數去描寫的題材。而將二奶寫成正氣就更少有。一般人有多於一個女朋友就已經被批評得體無完膚,有多少女人可以接受二女共侍一夫?這是新舊世界思想的問題,但肯定的是有錢人有多少情人都可以。猶記得在2012年選舉行政長官時參選人唐英年被曝有婚外情、私生子,當時有傳媒就問她太太唐郭妤淺有什麼看法。當然唐太的見識、身份地位絕對與阿四的「三從四德」不一樣,阿四認為她付出、濫好人、人家就會對她好、在婚姻路上更欠缺主導權,連名份也沒有。當時有很多人都叫唐太倒不如跟唐生離婚,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對於那個世代又出身大家閏秀的唐太說「不要問多少次,要讓他回家。」。浪子回頭金不換。婚姻並不是外人說說就可以破壞到,唐太所做的也不是迂腐,她只是維護家族的名聲與她真心愛著他。離婚不一定解決到所有問題,真正的愛是有包容、付出、忍耐。雖然說感情是人家的事情,可是做女人也要學懂保護自己,在這部電影裡阿四的角色絕對不是學習美德的對象。至於唐太,丈夫落選、終於在重重的醜聞中得到安靜,也許她是最幸福的女人。而不幸的是香港人在過去五年有著一位越權又惡型惡相的第一夫人「龍蝦」。

2017年2月27日 星期一

《操行零分》.搏到單車變摩托的可能性

2017年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名單公佈,出現吳業坤的名字。他憑電影《幸運是我》獲得提名。在音樂、電視界的頒獎禮上近兩年都出現他的身影與名字,現在更延伸到電影界。當事人認為這是人生中難得的機會,奈何咒罵聲一片。吳業坤的入圍代表香港的墮落,不過香港的墮落不是今天才發生的事情,例如是那些不合格的電影隨便成為香港票房第一,《寒戰》這部虎頭蛇尾的電影也可以成為最佳電影、《十年》因為其政治立場而受到批評,香港電影欠缺創造性的時候也欠新血,所以只要碰上新人就推上神枱了。音樂圈、電視圈與電影都出現衣不稱身的感,奈何觀眾仍會看大概是本著一份仍然愛香港的心才那麼關注一下。從前的演員訓練要過五關斬六將才可以擔正,別忘記郭富城只是伴舞出身的、劉德華十七歲加入藝訓班、歐陽震華跑了多少年龍套才可成為收視福將?也不談太久遠的明星,前幾年憑《狂舞派》捱出頭的Babyjohn户口裡的金錢曾經慘不忍睹,他又捱了多少年?吳業坤就只是因為在大台裡扮棋子而被大眾可憐,做棋子何嘗不是一種訓練?現在他什麼演技培訓也沒有就參演電視劇,甚至有機會在多部TVB劇集擔任男配角,到底他有沒有能力?這不是批評,而是善意的評論。奈何現在無論在那個界別出現兩難的局面,一是為了製造效果娛樂至上、視獎項為娛樂頒給未達標的人。其次是香港無論在那個界別都出現人才真空,頒無可頒才出此下策。蔡楓華贈張國榮的「一剎那光輝不是永恆的」正好可以贈坤哥,今日大眾可以捧你,明日可以做地底泥,娛樂圈永恆的定律。

 從坤哥的入圍讓我們時光倒流三十年,在1987年金像獎最佳新人的提名中出現何啟南的的身影。看TVB長大的香港人單從名字上未必認得出誰是何啟南,但只有出現他的樣子就會恍然大悟。在TVB做了二十年綠葉,堪稱綠葉王。十六歲因拍當時的年青人週刊而入行,亦做過電台節目,後來接拍第一部電影《青春怒潮》。往後亦拍了幾部青春電影,對於當時的青春電影的確是由青年人擔正做主角的,而當今的香港青春電影步入成青化,比如是黃修平的《狂舞派》除了顏卓靈當時是十八廿二外,其他主要演員都已經不再年青,而是樣子上較青春所致。又謂香港在一五年兩部較曯目的青春電影《王家欣》(劉偉恆執導)與黃修平的《哪一天我們會飛》都是由中年人的角度出發去寫青春的消逝,懷緬過去為主。真正的青春電影要展現活力,比如十多年前COOKIES與陳冠希主演的《九個女仔一隻鬼》就配合了青春偶像為賣點。其中八十年代最標誌的電影系列當中包括有「開心少女組」。在未進TVB之前何啟南一直活躍於影圈,更曾經當過電影製片。《操分零分》是他在德寶電影公司的第一部電影。



  在八十年代德寶擅長拍都市、中產的作品,其中代表作有《三人世界》系列,青春電影當然要由真正的青年人擔當,而當時只有十六歲的他就成為男主角。《操分零分》的特別是在於涉及單車題材,同類型勵志的作品日本實在有太多,動漫如是、電影如是,一腔熱血。但三十年前的香港也一樣可以做到,而且不比日本差。單車題材在香港是少見的題材,莫說是青春類、運動類的作品也可算是萬中擒擒無一。事隔二十多年林超賢推出一部《破風》,在電影裡展示單車的速度感,帶出冷門題材,嘗試不同的類型,這一點還是難得。《操行零分》相對展示的是市井味與青年人的目標,如何給他們目標前進。也許這種正向教育比較老土與主旋律,但還是會有共鳴。

  何啟南演的阿力與好友神友與肉佬原是「老鼠」(扒手),在一次意外失手被擒,因未成年而判處感化,感化期間擔當石油氣搬運工但他們的工作態度不理想,前任的警司將他們的案件交給感化官大雄。大雄曾經是單車比賽的冠軍,而另一邊廂少男懷春戀上麵店少女,同時間少女的追求者是警校的學生。於是接受感化的YP仔與警校的學生白馬就因追女仔而產生衝突與誤會。驟眼看就是警與賊之間的二元對立,做警察的猶如是乖小孩、而做錯事的人永遠也有標籤。阿力三人被警校教官與學生白眼,而感化官大雄在片中最常說的一句話是「最睇唔起你的人就是你自己。」他深信自己可以身教讓受感化的孩子都有所體會。單車成為他們三人與警校學生對抗的機會,藉以證明自己。於是在大雄的協助下多找一個人陪同訓練,誓要在公路單車賽爭取好成績。奈何在比賽前這幾個青年之間又有磨擦,肉佬弄壞白馬的汽車。只要單車比賽中阿力嬴過白馬就可以讓肉佬不獲起訴,一個團體一條心就是為了兄弟、尊嚴與光榮。

             

  電影最主要帶出目標的重要性,從他們的散漫、不自律到經過調教、學會專心致志走上賽場,成功失敗其實不重要,正所謂要嬴人先要嬴自己。警校隊的傲慢最終被超越了,在阿力比賽途中單車被破壞了也通過隊友的協助而追頭趕上,在公路單車的賽場上有人破風、為隊友遮風擋雨,一場比賽實現團隊的合作性是電影裡必然的元素。當看到阿力在賽場上血流披面仍像風一樣的前進,團隊比賽雖然是輸了,但在個人的榮辱、對兄弟的承諾與道義卻成真了。比起真正嬴得比賽更值得高興。或許在青春電影裡最感人的不是結局,而是追尋的過程即使有多艱難也克服了。起初他們只是騎殘舊的單車,通過自身的努力與感化官的幫助擁有一部正式的公路單車,將不可能化成可能,就如將單車變摩托一樣的化腐朽成神奇,他們的人生也一樣得以改造與成就未來。

  雖然電影只是小品性質,但帶有年青人的衝勁。其中最欣賞的地方是配樂用上了凡風樂隊的《風中奔馳》,帶著青春、清新的氣息正好配合著這一些的青年人迎難而上,疾風飛奔。八十年代純樸的青春電影,如今回看今天的香港,再也不復回頭,小伙子已成中年人、香港的電影紀錄了一代人的成長印記,記下了他們的青春。而新一代人的青春除了色情、愛情的傷害外、到底香港的青春勵志、紀錄新一代人面貌的故事要到何處尋呢?這是要給香港影人反思的。

2017年2月18日 星期六

《獻給你的勛章》開啟輪椅籃球之門

  2016年對日本籃球界是突破性的一年,男子的兩個籃球聯盟(NBLBJL)FIBA2014的警告與威脅不能在國際賽出賽的條件之下,歷史性合併為B-league,正式展開日本籃球的全面職業化。前會長川淵三郎曾經是著名的足球員,在15擔任籃協的掌舵人,推動改革。從足球的球員到管理然後跨過另一種運動,川淵與要介紹的主人翁在這方面是類似的,但內容卻不一樣。日本籃球在亞洲的排名並不高,但他們的籃球動畫卻深入民心,從九十年代的《男兒當入樽》然後近一點的《黑子的籃球》,籃球在亞洲的發展與聯賽不如歐美打得火紅火熱,但在亞洲裡Bleague的規模已經可以跟韓職、中職三強並列。日本的Bleague只要再有多點的發展有望像足球的Jleague成為國際注目的聯賽,目標是成為亞洲的NBA。事實上目前日本的企業與隊伍也肯捨得花錢在投資球員方面,日本男子籃球國家隊雖然在國際賽事上成績不太好,但國內聯賽的國際化,耀眼的外援有曾經打過NBA的球員,當中包括日本第一位放洋NBA的選手田臥勇太。而女子方面,成績更為突出,15年亞錦賽冠軍直通里約奧運,其後在里約奧運八強淘汰賽惜敗美國,但小組賽出線成為八強裡唯一的亞洲隊伍,對她們來說已經是奇蹟。在日本女子運動員身高偏小的情況下對抗歐美球隊的巨大身型,打出了水準。故未來的東京奧運女子隊的目標就是為了爭獎牌。日本籃協為男女子隊也改了相同的暱稱「Akatsuki Five」,意味著黎明、曙光的五人。

  同樣是籃球,一般人較少接觸到輪椅籃球。在富士電視台年初的日劇番外篇的播映上就出現殘疾人運動的題材,而且是由真人真事所改編的。《獻給你的勛章》裡態鷹匠和也(櫻井翔飾)的原型來至前日本輪椅籃球球員、現任國家隊其中一位教練京谷和幸的故事,這位運動員曾參與過00040812四屆奧運,而在16年的里約殘奧會則擔任教練,繼續貢獻籃球事業。而日本則在里約獲得得第九名的成績。常人較少接觸到殘疾人士的運動,輪椅籃球的選手都各有不同的傷殘,按傷殘程度分成不同的等級、一共八級,1.0/1.5代表下身不能動是最嚴重的,等級愈高代表活動能力愈高,每次去五人上場,每隊五名隊員加上的殘疾點數不得超過14分。比賽的輪椅有特別的款式與有規定。

京谷和幸與妻子陽子

  京谷和幸未遇上交通意外前曾經是一名足球運動員,在高中時更選中為巴塞隆納奧運會的後補國家隊員,隨後加入J-league的千葉市原,好景不常遇上意外下身癱瘓。他在1993年出事後不久就與未婚妻陽子結婚,1994年獲得元日本的關係者介紹而開始輪椅籃球之路,但直至2000年才正式選進國家隊。要翻拍這類真人真事又帶有悲劇成份的故事,是日本電影/電視劇很擅長的題材。主人公如何的勵志、熱血、身邊人如何的忍讓與不理解,在這部片裡也不乏主人公對過去自身經歷的懷緬,從寄情足球到接受自己是殘疾人士把目標放在新的運動身上,引來身邊人的反感。雖然劇情比較的老土,但在劇集裡長澤正美與櫻井翔還是有點火花,太太對丈夫那種無微不至的關愛、默默的等待與付出,雖是較為老生常談的劇情但還是動之以情。

  在戲中曾經是運動員的鷹匠為了自己的目標而忽略周遭的人的想法,在殘疾人士當中他是相對幸運的一位,有企業聘用、有家庭、不需要擔心太多。但其他人卻不像他幸運,他們要面對社會的歧視與種種的問題。在團隊裡給予他人過多的壓力,而不是真正享受運動,他只是懷緬自身的輝煌,只希望遇強愈強,成為王牌。而輪椅籃球裡講求的是團體精神,從試合中他學會成為隊友的影子,而不是追求自身的成績。與同類以殘疾人為題材的影視作品中,《獻給你的勛章》是一部勵志又帶點自省的作品,日本實在有太多患癌、患絕症的劇集,要哭也哭夠「一公升的眼淚」,殘疾人士與有需要的人士不需要被同情與可憐,而是他們也可以闖出自己的一片天。故此,這部劇集比較欣賞的地方是帶出殘疾人也可以代表國家走出自己的路。


  日本在推廣殘疾人運動的力度在亞洲社會相當的出色,特別是當奧運與殘奧完結後傷健與健全的運動員一同接受群眾的祝賀,無分彼此。而當地的電視台也特別製作殘障運動員的節目。華人社會往往在這方面更落後,其中中國的殘奧會運動員即使得獎也改不了家境清貧的命運,要家人的協助才可以出戰奧運,就連回國時接機的大學生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所謂國家英雄的待遇大相徑庭。至於香港其實也有輪椅籃球,但在人才招攬方面遇上困難,參與人數少。日本的企業對推動運動不遺餘力,即使是傷殘人士運動也是一樣。這是華人社會、香港社會望塵莫及的。這部片集至少推高了對傷殘人士運動的認知,體現殘而不廢、自力更生的態度。

2017年2月5日 星期日

當信仰遇上同志家庭.從《八號提案》與《誰來愛我》延伸華人社會

  近幾個月台灣正就同性婚姻的議題辦了很多場的遊行,各種支持與反對的人走上街表達訴求,最主要就是反對某某教會的立場、反對傳統的價值,圍繞道德的批判,即使同志也會對婚姻與民事結合有所分歧。婚姻的意義、對領養孩子與人工受孕的批評也因此而生。老實說性取向這回事更多是個人的選擇,與其他人無關,假如不喜歡同性那就一輩子也未必會接受到,但要將自己的觀點強加在他人身上,那就有點無賴。過去同志運動也一直標榜同志有多可憐,被社會所遺棄,但其實不需要這種同情的投射,社會運動不需要悲情但需要推己及人。俗語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家庭為本。了解同性戀最好是帶上一顆平常心,不需要同情,只需要當他們是朋友,是一個人。同志最討厭的是那種口口聲聲說我不歧視你,但千萬不要搞我的人。很多做父母的一談及同志就會覺得最好是他人的子女,不要是我的子女。也不能叫這些人做歧視,但在態度上彷彿有了隔閡,也不是全心全意的開放、接受與理解。有意無意的將同性戀「特殊化」。但行動比起說話更有意義,本身社會就是充斥著各種的不公平,根本無法要所有人也接受同志群體與性小眾人士,要社會接受之前最重要的是家人的愛與支持。不需要去講什麼「包容」,同性戀本身也不需要乞憐。現在對同性戀反對最大的群體是宗教團體,無論是台灣、美國或者是香港都是一樣,他們擔心日後談及同性戀會成為逆向歧視。相對有保守信仰的家庭裡,那些同志的處境是被忽視的,既有傳統的文化也面對身份上的衝突,更深的是他們的不同會在成長階段中察覺出來,又或者有一日需要出櫃。

  宗教與性取向之間本應是沒有矛盾的,矛盾是建基在觀點與角度。有人可以不當它是一回事,而有些人的生活因而碰上制肘。例如教會裡的杯葛與暴力,這種暴力是精神上的,家人認為他們的不正常,教會社群的傳播力挺驚人的,變相同志就不再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由個人推至家庭再到社群所給予的壓力。別以為香港是個文明的地方就沒有傷害,過去就有中學革退同志學生的例子,也有同志因被家人要求離開而需要找非牟利機構的協助。在中國人的思維,同性戀在家庭裡是禁忌,會令到家族面目無光。而要講到宗教與性向之間的矛盾,劇情電影有《天祐波比》,一個信教的母親不經意的「迫死」了兒子,其後成為PFLAG(同性戀家人後援會組織)的中堅。猶記得在開初幾年的同志遊行主辦單位要派面具給予參加者。最記得的是一面寫上「家人不要歧視我」的標語,事隔十年,香港社會對同志的態度似乎是開放了,亦都有支援同志家長的服務。但更多的故事與問題還未發掘出來,同志的出櫃亦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成為一家人的事情。




  談到家庭與信仰可以看以下兩部電影,美國的《八號提案》(The Mormon Proposition) (2010)與參與2016柏林影展的英國《誰來愛我?》(Who is gonna love me Now)。前者在今日有同性婚姻的美國有著回顧歷史的作用,從七十年代的石墻運動、夏菲米克、八十年代的愛滋恐懼到今日真正有同性婚姻。最初奧巴馬總統是不支持同性婚姻的,其後因群眾的壓力而將它提案。但在過程中卻遭遇了很多的反對,從局部的洲份到全國實行,《八號提案》是有關加州同志從歡喜到地獄的過程,當地的摩門教先知利用群眾的恐懼傳達神的旨意,為的是反對同性婚姻。而片裡訪問到同是摩門教又是同志的同性戀者,表達了他們的抗爭與家人相處的片段。另外,電影亦帶出了摩門教對同志的打壓,迫使有同志教友不得不以死相縛,以死作控訴。

  至於英國的《誰來愛我》是記錄居住在英國的猶太裔同志沙爾的生活,他除了是倫敦男同志合唱團的理事兼一份子外,更是愛滋病帶菌者。他因此成為少數中的少數,而他的家人對他多重身份感到疑惑與不認同。自二十三歲起,他就離開以色列出走英國,很平常的認識男朋友、分手、然後有一段迷失的時間,再然後帶菌,不敢面對家人。但患病與同性戀的事也暪不了多久,特別是患病,他的家人認為是報應,如果不是搞基就未必會染病。他的父母漸漸與兒子修補關係,但家裡的兄弟姐妹卻不是如此的放下心中的芥蒂,但他們心目中只認為大哥令他們蒙羞,又害怕孩子沾上哥哥的血液、不容許孩子跟大哥親嘴玩耍,他們對哥哥的態度表面很和善但實際上卻利用孩子作藉口去疏遠。親情可價?一家人的愛其實可以很虛偽。

 《八號提案》相當是一部宗教與同志身份二元對立的紀錄片,起初紀錄片的導演只是想拍猶他州的同志,但隨後發現這些青年人無家可歸,因同志身份被驅趕,電影紀錄的並不是普通人的故事,而是一個群體的抗爭。還有就是所謂宗教霸權如何的洗腦與操縱信徒,片中的一個死者的故事挺是深刻的,孩子在教堂自殺,死後他的家人出書意圖洗去他是同志的痕跡。教會對同志的妖魔化使這部死去的孩子不得安息。片裡還有訪問到意圖自殺的孩子帶出在這種氛圍下成長的陰暗面。《八號提案》推翻了原先賦予性小眾的婚姻契約,摩門教、基督教那種繁複的關係,加上各個衛星組織的互動,揭發成利益輸送,教會的醜陋。而教會利用先知向教徒指引要他們動員去推翻同性婚姻,八號提案最主要是表示加州只容許一男一女的婚姻,而不容許同性婚姻。當中有教徒因先知的呼籲而傾家蕩產,畢竟他們會為信仰而狂,為了反同志可以付出很多,包括自己的家庭。影片開始時是從一對摩門教的男同志Spencer Tyler 的相戀故事開始說起,他們信教,但同時成為反對八號提案的異見者。他們的婚姻從被認同到一下子婚約被毀掉了,慶幸的是其中一人的母親一直相伴甚至是抗爭的現場,也沒有缺席。家人的支持十分的重要,但並不是人人也好運,假如有愛的話為何有些同志在自殺死後也要被教會的牧師在葬裡上被改寫歷史,死後也不能稱為「好孩子」。他們的父母對於自己的仔女的心事,到最終也是不發一言。聞者心酸。
                          

   在《誰來愛我》的沙爾在海外經歷了太多事,最終選擇回到以色列成為愛滋病組織的工作人員,消弭恐懼與歧視,紀錄片沒有再將他的工作延伸下去,但在當地一個如此保守的社會是艱難的。沙爾的父親是當地的軍人,在猶太教裡他認為父母要為子女開拓道路,在過去的書信中他曾勸兒子要摒棄同性戀的生活,認為他可以改變。從青年到沙爾終於四十歲,兩父子終於要到十多年後才得以和解,而沙爾選擇回國。在他的家庭中,二弟認為大哥一走了之是不負責任的,然而當大哥患病時這些有「責任」的家人到底又去了那裡?在今日對愛滋病資訊有何其多的時代,不願意接受真相的人仍然有很多。沙爾的家就是反映這個事實,當老一輩都可以認識更多,去念在親情的份上,偏偏青壯的一輩卻意氣用事。其實對同志不同志的身份上,很多的爭拗也不是理性的討論,而是帶上互相的仇恨而生成的,各執己見是不會讓事情變好。同性戀是不是道德已經不再是什麼問題,倒不如去了解,放下成見。


  在《八號提案》也好、沙爾的《誰來愛我》也好都適合華人社會去觀看,在BBC選出一百位時代女性時,香港有何韻詩入選,而內地則有設計給同性戀者配對(形式婚姻)手機應用程式的創辦人獲選。諷刺的是BBC讚揚這位女性的設計偉大幫助同性戀者,所謂形式婚姻何嘗不是對家人、對自己的欺騙,早在李安的《喜宴》就已經有這樣的主題,時隔廿年中國人仍然需要自欺欺人。如果真是愛同志、尊重同性戀的性取向根本不需要如此避忌。這樣不是鼓勵他們做自己,而是鼓勵他們與制度妥協。同志運動要進步必定要同志群體自身站出來爭取,不能夠假手於人,更不是天賜。形式婚姻也只不過是滿足一時,但滿足不了一輩子。台灣是華人地區裡最開放的地方,至少蔡英文總統開宗明義的支持,亦有妥善的法例。當香港連一個《性傾向歧視條例》也搞了二十年也搞不通時,距離同性婚姻的路更加是萬仗遠。而中國也是一樣。家庭,對於每一個同志都如此重要,不論有沒有宗教也是一樣,在這兩部紀錄片看到宗教信仰凌駕到家人的關係與親情時,只覺得神是不會教人不認親兄、不認親兒的。有兒有女最應該讓他們幸福開心就足夠了。當然有些東西不是一下子可以接受,隨遇而安、多關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