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31日 星期三

《大咸濕》:儼如港式色情編年史


「咸濕」乃是人之常情,青春期發育時難免會有所憧憬異性的身體,男的看看黃片不在話下。女人當然也有女人的咸濕,但就沒有男人的猖狂,女人的咸濕多是流露 於友儕間的輕聲細語。隨著社會對性觀念的日漸開放,性成為了一個公開的討論。從報紙上有風月版到現在網絡上可以找到色情資訊,各種潛藏的社交網絡裡也有性 交易的存在,性已經不再是禁忌,只要是健康的性知識都可以隨手所得。廣東話俗話說:「十個男人九個去滾,剩下一人在諗緊」,不只是男人,在潘源良的作品 《出軌的女人》和邱禮濤的《性工作者十日談》中都有出現俗稱是「鴨」的男妓角色出現,可見性愛去出軌是男女平等。
  
   黃霑叔叔,不論是上至七老八十還是小孩子都喜歡的一位老人,他不但在音樂上有較深的造詣,在語文上的水平也極高,但講到這位知識淵博的文化人,有一點最為 人知的是他是「不文之父」。讀過香港著名影評人舒琪的一篇文章,看到日漸鼓吹「低俗」和「粗口」的電影市場裡的看法,他認為香港電影業百花齊放,並不認為 電影業走向下滑,更認為不文文化是香港電影的一部份。對於不文與否的討論,在香港文化界的討論也挺激烈,咸魚青菜各有所好。個人認為,最重要的是懂得選 擇。明明是色情片就應當要色情到盡,而不是用愛情、青春片作包裝,在現今的香港電影界色情常被愛情包裝,愛情片裡的演員群峰突起,而男的就當然要擁抱一 下,不至於「孤單北半球」。有些電影開宗名義是談愛情,但焦點上不但沒有愛與情的部份,而是有性與愛的大特寫。是那些電影,有待讀者自行搜索。
  
   《大咸濕》已經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作品,拍攝手法是以偽紀錄片的形式。川中霑叔夥拍女性主持人為觀眾解構香港的色情史,從五仙獲得的快樂到幾萬元的也應 有盡有。在今日香港,刊登風月版的報紙也少之有少,不久前某份大報的骨精強與廣大讀者說再見,可謂是結束了這段風月版的歷史使命。從紙上媒體的轉型,我們 看到香港在這幾十年的發展,昔日報紙攤放滿來至日本的寫真集,又有本地的色情雜誌。正所謂「龍虎豹好睇」的歌謠如今只剩下記憶的一部份,今日的報攤勉強還 可見到歐美的花花公子雜誌,要找香港的色情雜誌恐怕要走到廟街的舊書攤。
  
   過去幾個月,除了風月版停刊外,曾經風光一時的大富豪夜總會也結業了。像這種老式的夜店跳跳茶舞已經不復刺激與新意,臨結束前大富豪還辦了舞小姐選舉試圖 把顧客留住,可是卻抵受不住時代的衝擊。一方面是北上的挑戰,一到假日不少港人選擇到東莞、深圳的夜場消費,原因或者是因為當地的物價與質素較高,又或者 一眾「食家」明白到「去滾也要滾遠一點」。而在影片裡就有解釋到夜總會的賣鐘形式,各種不同的消費等等。
  
   今時今日要獲取色情資訊何其簡單,不只網上有免費的黃片大量供應,還有不少的色情照片照顧各人的所需。曾幾何時,女性是不敢進入旺角的信和中心,樓上的樓 層都是買俗稱的「四仔」,樓下的人叫著「買四仔,無格仔,有壞包換」。盜版的色情光碟店開得成行成市,到近年情況才有所改善。而「四仔店」也愈開愈隱秘。 對性最開放的社區莫過於是紅燈區,油尖旺一帶,且看廟街的小攤販每天開店買著各式的性玩具與性感內褲,唐樓的燈箱偶爾看到召妓的價格。性看似是封閉的,但 當看到這些情境時就會感到開放的。性工作畢竟也是一份工作,從小家人教導「笑貧不貧娼」,這些的性工作者用身體換來金錢,又不是偷、又不是搶,更為廣大精 蟲解決需要,其實值得尊重。
  
   透過電影的解說,我們或許會看到香港城市中對性的觀感,其實是很複雜的。既有華人對性的傳統觀念,偷偷摸摸,可是又有滿街都是性玩具的街道。這其實是香港 的風貌,是香港有趣的地方。昔日「荔園」的某些角落包裝成看真人表演,所謂的表演者引到台下的觀眾如痴如醉,而台上的女人用身體擺弄,露一點,當你以為她 會露更多時,拜託,付錢吧。
  
   目前大屏幕上再看不到肉彈橫飛的景象,昔日香港還尚算生產一代一代的脫星。先是六十年代有狄娜姐姐,後是八十年代有葉玉卿、九十年代有顏汘汶,二千年開始港產脫星就沒有了,但衍生出「少女模特兒」,書展和漫畫展也常見些有遮掩身體但意識大膽的照片。
  
   色情既是城市發展和風貌的一面,可算是另類社會科學要研究之處,城市空間與觀念的形式。如果影片的工作人員真的要拍正經的紀錄片,少了演繹成份或者會失去 了娛樂的意味。有時候處理些議題畢竟可以放輕鬆一點,不必質疑影像的可靠性,反正笑談也有別的一番風味。寓色情於電影,寓慾望在人的野性的,相當正常也有 意思。這種嬉笑怒罵的電影形式猶如香港色情事業的編年史,當今日回望,便有感覺以前和現在的分別到底是差多遠了。是今日香港沒有了以前的明目張膽還是在網 絡上的性交易比以前更大膽,值得我們留意的。
  
  文/Dorothy

2012年10月29日 星期一

《阿飛正傳》: 旭仔,你能飛得起嗎?



好電影即使經過時間的洗禮還是一部好電影,不說也不知道,原來已經過了二十二年。看看片中的主角,當年當紅的又是梁朝偉、劉嘉玲,如今當紅的也是他們,香 港電影是否退步經常性成為了文化界人士的熱話。當年香港文化能輸出東南亞與日韓,今日反倒要人家輸入,反倒有一種向本土電影的倒彩一巴打過來似的。《阿飛 正傳》即使過了多年,但依然是華人電影中不可缺少的一部,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更把電影列為十大香港電影中的第一部,可見其地位。
  
   近年的香港電影愛素諸六十年代,多是屬於懷緬、向那個時候的老香港致敬,什麼香港精神。王家衛眼中的六十年代不屬於此類,反而是有種古舊的味道,是煙草的 味道、破房子的味道、少女清澀的味道,還是介乎保守與開放的味道。我不知道,或者這就是王家衛世界裡帶給人的一種迷醉。片尾,當梁朝偉出場時,聽說是為了 為下集鋪路,可惜當年票房敗北,續集無法開得成。票房敗北總有著審美原因,就像很多人都看不懂《2046》一樣,連演員也不懂。有時我們想大千世界中的東 西,是否每樣都要明白得一清二楚才算是交差。真正的審美與投入到底去了那裡。《阿飛正傳》所用的拍攝手法與燈光都是刻意營造的,昏暗的六十年代,有如他們 各人不可曝光的感情一樣,又像當時社會不太富裕,大家都不太願意開燈。
  
   「阿飛」一字的由來大致可追塑到廣東話的俗語,「飛仔」所指的是不務正業的年輕人,在《阿飛正傳》中或者會有另一重的解讀,旭仔(張國榮飾)一直想幻想自 己是一隻無腳的雀仔,他到處留情,甚至留下了情債。他在士多店施展花言巧語就讓蘇麗珍如痴如醉,從一分鐘的朋友昇華到每日見一小時的情侶關係。然而,他身 上帶著家庭的因素不信任傳統婚姻制度,蘇麗珍是個傳統的女人,她羨慕表姐的感情生活能開花結果,她希望能走上婚姻的殿堂。奈何,男人不領情,縱然內心有多 不捨,旭仔就是不想過束縛的生活。在感情失去之時,遇上了交際花MIMI(劉嘉玲飾),神女有心,襄王最愛的聰明的觀眾大致猜到。
  
   當談到感情的選擇,兩位女士均有著她們的付出。蘇麗珍曾經想過接受男人不定性的一面,甚至做過傻事,到男人家樓下等他,只為感情能重新開始。而男人不知不 覺傷害了她,她的單純、可愛、懵懂是他愛上她的原因。1960年4月26日下午3時,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一分鐘。他說女人會因為他而記得這分鐘,男人看似 是忘記了,但在尾段一直都記得,應驗了他所講的一句話「未到死前最後一刻也不知道自己最愛是誰」,最後他知道了答案,但已經不能回頭。
  
   而MIMI和阿珍的分別是她是交際花,早已對情愛之事有別的看法,但她遇上旭仔也愛得死心塌地,時刻都害怕與阿珍競爭。但她卻比阿珍更願意遷就他,儘管旭 仔多次趕走她,但她沒有像阿珍般離開,或許她是明白這個男人的。當第一次行房後,MIMI留下了電話給旭仔,但她知道旭仔是不會回她。彷彿第一眼就愛上了 這個人,而她又明白男人是個歡場中人,但愛就是愛,不能自拔。她甚至願意穿上阿珍的舊鞋,當她知道男人離開時,她更放棄一切去找他,反而沒有接受另一個人 的感情,可謂是對感情很忠誠,敢愛敢恨。
  
   阿珍離開旭仔,遇上警察超仔(劉德華飾)。即使有個不錯的男人在身邊,他們會一同散步,感情在萌芽之中,但最終也是無疾而終。曾有一絲的火花,卻在最絢爛 的時候消失。這就是現實,她離開後他會傻傻的在電話亭等她的來電,但她始終都沒有打過一次。故事彷如是一場夢,從一個男人到另一個男人,從深愛到君子之 交,有很多感情都是如煙一般消逝。曇花一現的人,錯愛的感情,錯體的緣份漸漸成為生命裡的一部份。
  
   在電影放映後,一直在想如果我是旭仔會如何選擇,兩個皆是好女子,都是肯為對方犧牲的女子。可惜的是旭仔都不憐香惜玉,徹底的傷透兩女的心,責任彷似離他 很遠,尚且他還有叫好友照顧MIMI,他以為超仔會接手照顧阿珍。但他不能為自己打算,他沒有計劃,他心裡都有個缺口,想去填補,奈何養母一直都傷害了 他,而親母又不肯見他。死亡只少解決了他的痛苦,縱然是悲傷的結局。
  
   時至今日,情場騙子多的是。反而有興趣的是了解這些騙子到底為什麼要騙人,是寂寞嗎?是缺愛嗎?是報復嗎?還是為了征服與支配?骨子裡,我相信旭仔不是這 樣的壞,只少他真的有用心愛過。另一個想的問題是如果旭仔的角色換了是別人,會有什麼的效果。對的,要找有氣質,能夠復古的香港演員真的很難,當今日復 古、歷史戲都找內地演員多的時候,香港的演員欠了一份與鏡頭、角色相交互的味道。或者是典雅的談吐,又或者是標致的五官。
  
   旭仔的角色,永遠都是屬於張國榮的,他活在我們的心內。祝你安好。
  
  文/Dorothy


2012年10月27日 星期六

《行者》:普渡消失中的香港文化





記得多年前第一次看到蔡明亮的作品《天邊一朵雲》,看不夠一半便停下來了,原因不是感 動,也不是特別的喜歡,只是感覺矯情,感覺到他的電影並不是我的一杯茶。看《行者》主要是因為它是《美好2012》的其中一個選段,在看過許鞍華的《我的 路》過後便想看別的導演怎樣書寫這個主題。關於香港的短片除了在本地的短片電影節有機會看到外,基本上看的機會也比較少。看本地導演的作品雖難,看外地導 演眼中的香港便更加難。之所以看《行者》大概是對自己的城市有一份真摯的感情,蔡明亮比起《美好2012》的其他幾位導演特別的是他選了自己的城市之外作 拍攝的對象。當中可見他的別有用心之處,給人的感覺是尊重香港國際電影節的大會,以外地人的眼光記下他眼中的香港。
  
  網絡上對影片的說法好壞實在相差太遠,的確以實驗電影來說這部影片還是有價值的,和尚是個少見的題材,以緩慢的腳步走過香港的路看起來是有新意和想法的。但以蔡明亮的專業來說,未必太小兒科,沒有一個既定的故事與對白,對於非港人的觀眾來說是難明的。
  
  同樣是行者,《行者》反而讓我想起台灣的兩位編舞家眼中的行者,一位是林懷民在編《流浪者之歌》一直在台上被沙粒沖洗的男舞者,表演的時候他 合上眼睛,雙手合十,任由沙子敲打他的身體。整個表演裡觀眾看出他的潛心,而整個舞蹈有很濃厚的佛教色彩。而另一個表演是林麗珍在編舞作品《觀》所提到的 由內觀到外觀的中心思想,林麗珍所編的舞與蔡明亮這部作品的和尚的角色相當的相似。從開始到結束都是緩慢的行走,步履輕巧,可見是有一定的練習才做到內心 的平靜。
  
  電影作品中的李康生是蔡明亮的御用演員,對於這個處理自然是上手。不見生硬,算是稱職。論電影的本身,的確有敗筆之處,在於內容未能找到一個 重點,使人看到一頭霧水。或者導演是希望加入佛學的元素,可惜未展開較深的論述,到底電影是在談一個和尚在城市行走還是對這個城市有什麼的意義?
  
  作為在這個城市生活的人,我只好把它解讀成蔡明亮在普渡消失中的香港文化,從和尚第一幕出現的唐樓,我將它解讀成舊區重建。隨著社區建設,唐 樓也會消失在城市的風景線中。比如說是觀塘、土瓜灣的舊社區。和尚的步履有如住在這個地方的老人家,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特別是走數層的樓梯。第二幕是在 一條街道上,和尚走過一間貼滿招租的店舖門前,這或者是「地產霸權」所衍生的,近幾年香港有不少老店抵受不住加租的壓力,有些被迫結業,有些被迫搬遷,終 於城市的角落有一間二間的空鋪。有些獨有香港的文化被國際大商家,本地的資本家都收歸了,其中有的是老牌的食店。
  
  蔡明亮選擇在鬧市拍攝讓觀眾看到和尚與一般行過的人有著不同之處,一般人看到和尚時都是出於好奇,特別是旺角的那一段就看到有對比之分。行色 匆匆的港人正好對比了僧人的步速,路人的雙眼凝視著僧人,但他不能理會得太多,依然的步行。影片是沒有計劃的拍攝,有時在港島,有時在九龍,但記下了香港 的日與夜。晚間的天橋,彷似是尋找回家的路。可是,他的家又在那裡呢?就好像是迷路了的人,他閉上雙眼不想多看一眼。
  
  和尚也許是諷刺了這城裡的人,他們帶著虛偽、功利主義、勞碌的拼命生活卻得不到什麼,反不如和尚雖然一步一驚心,但反而懂得放開,不計較別人的目光。再看今日的香港,香港人的前途與未來都不是在自己的手上,難免是蔡明亮眼中對香港的一種哀悼。

寫於2012年5月6日

2012年10月26日 星期五

《雙姝奇緣》(4 aventures de Reinette et Mirabelle):只有批判才有出路

近年的電影多是吹捧官能刺激、情感角力,看多了也生厭。有時選擇觀賞大師級的老電影或者對於看膩了主流片子的人來說,帶來的是一種被忽視的視覺。即使看過 了一定數量的電影,可是對電影的認識、對導演的拍攝風格是何等的皮毛。電影數量之大,實在是一輩子也學不完的學問。對於看電影除了是有娛樂、消遣的作用 外,電影還包含了對文化批判的作用,例如是角色上的文化衝突、性別、性向還包括了社會的禮教,除此之外還有創意、前衛的元素。寫電影評論有時就要拿出論據 分析電影的現象、思考為什麼導演要這樣拍、只有不斷的批判才有論述,這樣各門的思想、派別就會百花齊放,海納百川。
  
   《雙姝奇緣》是侯麥在1987年所拍的作品,整套電影沒有特別的故事串連,卻分成了四個小故事。分別講述了兩個女孩在價值觀與生活之間的差異。不但帶出了 城鄉之間的差異還處處帶出對人情世故的爭論。或者這部電影可以分為四個短片去解讀,除了主角是相同外,連貫性也不算很大。像這種簡約主義的電影,的確較易 的消化與容易理解。
  
   在電影的第一個故事《藍色時光》,來至城市的主角Mirabelle騎單車到鄉郊遇上了鄉下人Reinette ,受邀並留下來享受鄉郊的時光,她們彼此交談的時候吐露出對各自生活的片段,她熱愛鄉村的寧靜,而對她來說鄉郊是她生活中的逃離,漫無目的的走到鄉郊碰見 這個女子,接觸鄉郊的生活,聆聽著天馬行空的想像。一人喜歡大自然的完美,而另一人則覺得沒有大所謂,但又不忍傷害她人。如她發現城市人喜愛跳舞,於是她 也跟著跳,雙方試圖磨合透過文化層面跳入彼此的生活。她相信藍色時光的出現,而她也見證了大自然的神奇。看得出的是電影是表達陌生人由最初的腼腆到有交 流,融入對方的世界。
  
   其後的三個故事就切實的走進現實生活中的矛盾,例如咖啡店的一幕,就是男侍應早已認定鄉下人是騙子,處處刁難女主角。再者是女主角問路的時候,差點被兩個 男人蒙騙,帶出的是女性與男性之間的差異,男人均認定了Reinette 是個沒頭沒腦的人。重點是道德的問題,明明侍應有零錢找給隔壁的客人,又為何沒法找給女主角,硬要女主角給他散錢。這就是一種在角色上的矛盾,男的分明是 在欺負弱勢的人。當Mirabelle到達咖啡廳後,侍應方才相信她是真心光顧,而不是騙子。然而,當面對情義與意氣之爭時,兩人對事件的處理也有別一般 的態度與反饋。基於道德與責任的問題,Reinette 認為錢應該付,而不是採用Mirabelle的一走了之的心態。即使是有誤會,Reinette 還是如此的單純地決定再到咖啡店一次,以發還金錢。就連收錢的那名店員也認為她是「水魚」。這就是人面對貪念時總敵不過心裡的誘惑。
  
   侯麥在這部電影裡反映的是人的醜態,人的虛偽與虛妄,欺凌處於弱勢的人等等。透過爭論,觀眾能夠有自己的思考,比如說第三部份的《乞丐、患盜竊的人與騙 子》的一幕,看到的是對「犯罪者的同情」與「犯罪的合理化」,到底應不應該因賊人有病而姑息,而幫助犯罪者逃過被拘捕的一事又是那門子的「幫忙」,對於筆 者來說的確是處於兩難,從正義方面或者會站在Reinette 的一面,皆因Mirabelle 所做的並不正確,人之常情。然而,從人情角度方面,又會認為「忠忠直直,終需乞食」,有種反叛和反制度的心態。於是,在道德層面上有種自我的掙扎。當她們 二人談到這件事時,出盡論據,極之精彩。而影片中的Reinette 也從她的大城市生活中發現更多她認為是「不對」的事,例如她因為好心而施捨陌生人回家的路錢,豈料發現此人原來是騙子。女騙子稱自己失業、無家,把「欺 騙」當成了「職業」,以「情理」說服他人。而Reinette 到頭來也沒有想到她的話是否屬實,繼續她的單純,漸漸她在城市裡發現更多的「市井之徒」,這是對她的一個考驗。
  
   語言的藝術在電影中表露無遺,簡單、直接而了當。法國人的思想如此興旺能夠傳頌後世,靠的是日復再三的爭論,有爭論、有實驗也有進步的空間。第四部份正是 對語言的反證,過多的語言已是無用,免得「講多錯多」,不如「扮啞」,人類最醜態的事是以強權欺負弱小,女主角在巴黎的生活日漸拮据,決定要賣畫。到畫廊 以求高價,怎料被壓價,「扮啞」全因是一次與友人的賭博,錯有錯著,結果看到人的利慾薰心,是如此的惡劣。而現實生活中,我們不就是經常的遇到一些人,或 者自己偶然會遇到掙扎,遇到試探。生活在大城市裡,一切都已經習慣,習慣當你要買物時被叫「靚仔靚女」,習慣了用一種甚麼的目光看人,習慣了面對不義的事 情默不作聲。
  
   只有不斷的批判才能使我們清醒,人在其位,總會有偏見,時刻的警醒,時刻保持對事情的看法,或者對我們活於當下,通曉人生哲理,笑看人生有一定的幫助。
  
  文/Dorothy

2012年10月24日 星期三

開在選擇與選擇之間的《歸途列車》

中國是聞名世界的世界工廠,受惠改革開放政策,鄧小平揚言要讓沿海的人富起來,廣東成為 了外來人口的打工集散地。外省的民工多於深圳、廣州、東莞等地的工廠打工,做的多數是服裝、電子零件、製造的行業。目前中國約有九億的農民工,分佈在各大 小城市。每到春節前後,廣東的工廠就開始慌張,深怕過年後又不知要流失多少的員工,特別是近年政府要主動擴大內需。有些的農民工不願再離鄉別井,選擇回到 家鄉創一番事業。然而有人依然選擇離家過城市生活,《歸途列車》中的張昌華一家人就是九億裡的份子。
  
   關於農民工的故事比較少聽到,他們是被忽略但勞動性是最大的一群。我們手上穿的、用的、玩的、看的大多出至在他們的手上。聽得最多關於農民工的事恐怕是一 單又一單的負面新聞,包括是富士康的連環跳、國際的品牌如迪士尼、耐克怎樣對待員工。然而,他們的故事又有誰能明白?
  
   記者出身的范立欣在某次的採訪過程中認識了張昌華,移民國外後他不忘拍一個關於中國人的紀錄片,跟蹤了張昌華一家三年有多,見證了中國民工辛酸的背後原來 放棄了不少。張昌華與太太素琴結婚廿多年,育有一子一女。九十年代初便開始在廣東工作,原因是在家鄉生活窮困潦倒,打算到城市闖一片天。拋下了兩名子女給 長輩照顧,多年來除了春節就鮮有回家,平日都是靠電話與子女聯絡。子女與父母的關係因而變得疏離,這歸根到底是選擇的問題。夫婦間總希望賺夠便可以回家照 顧子女,年復一年,就這樣十多年。為了生計犧牲了一對子女的成長,到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在家鄉與城市的中間,他們都選擇了離開家園。渴求城市生活的美好,結果他們與大多數的打工仔一樣都是被壓抑的一群。生活並不富裕,吃的著的也不好得那裡。 一天到晚沒有什麼娛樂,只有工作。從他們一包二包帶回家鄉的物品中,看到他們不忘子女的需要。他們的生活動力來至於一對求學的子女,相信「知識能改變命 運。」但他們並沒有想到城市生活只可以給他們溫飽,並不是富足。從當初出城的決心到留在城市只是過客的心相比,或者有一定的改變。
  
   導演以一年又一年的春運為視點,記錄這家人在三年裡的轉變,同時紀錄了他們普通、平凡卻是大多數人的故事。在當前的中國,打工仔都希望到「北上廣深」創自 己的天地,同時農民工亦然。他們都認為大城市有的是機會,有些農民工會連同子女一同到外,而有些卻把子女留在家鄉。張昌華的兩名子女,張洋與張琴就是因父 母要離開家園而忽略了的小人物。兩姐弟的成長過程一直由年邁的外祖父與外祖母照顧。步入青春期的女兒一直都認為父母從來沒有照顧他們,對父母產生了冷漠與 仇恨,甚至對父母不敬。而感覺上父母一回鄉就只顧問到兒子的成績,把希望都放在學習身上。
  
   如果,命運能選擇。他們不會千里迢迢由四川到廣州打工,也不會放棄一對子女,奈何為了生活與生存,只能面對家庭的分離。凡事有得必有失,他們還是挺悲慘 的,這就是國情。當他們愈努力工作,工廠接的訂單愈多,他們就只有工作,但利益卻分不到在底層人民的身上。近年更有廠商因金融海嘯而結業又或者把業務轉移 到越南、泰國,令到有些工人失業。
  
   面對這一系列因環球經濟崩潰的問題,張昌華算是幸運的。只少在他身邊有妻子的陪伴,有子女為動力。最期待的是春節回家見見子女。然而,往後女兒卻毅然輟學 到廣東的新塘打工,做的是縫紉工。父母震怒,小妮子也有口難言,或者她一直都不明白父母,甚至到影片結束之時還是讓父母擔心。一家人在廣東相見,同為異鄉 人。
  
   零八年的雪災,相信沒有人會忘記,從電視機畫面上無論是火車站還是公路都是擠塞的。對於中國的底層工人,最重視的就是春節,那怕只是回家三數天。一講到春 節便想起朱成梁的繪本《團圓》,書中的父親也只不過是回家三天,然後又要跟女兒說再見。這就是中國人的寫照,飄泊在外,全因社會資源分配不均。廣東的工廠 太多,勞動力不足,再者是城鄉差異,文化身份的不同,產生了外省人與本地人之間的矛盾。那一年的雪災滿是焦急的中國人,他們在車站等待回家的列車,時而等 待最新的消息,希望能第一時間盡快趕回家。有些人在車站等了好幾天,為的是一張車票,為的是入閘。
  
   往後農民工回家也恐怕會有更多衍生的問題,例如普通的列車會比價格高昂的高鐵所代替,叫拿微薄薪金的民工怎樣支付。此外,民工在工作的城市並沒有什麼的保障,比如是醫療,他們支付的都是外來人的費用。沒有社保,更沒有資助,靠的是工廠提供的宿舍,包餐食。
  
   張琴的反叛最終還是使父母擔心,一個人到了深圳當酒吧的服務員,沉醉在紙醉金迷裡頭,不知道她最終有沒有學壞。只知道在影片的背後,張昌華告訴范立欣女兒 每次回鄉都會偷偷到弟弟的學校看他,然後沒有回家。下落不明。猜想是內疚,或者這就是他們一家的命。而素琴不想兒子重蹈女兒的覆徹回鄉好好照顧兒子,最終 還丟下了丈夫一人在廣東。
  
   在紀錄片中素琴還是有所犧牲的,出發到城市之前她一直都在猶豫,經歷了長久的掙扎,一方面又想見到子女,另一方面怕丈夫辛苦。她的決定就是一種取捨,命運的選擇。一次又一次的走過回家的站台上,然後離開。面對生活裡的一切,都學懂了磨鍊。
  
   作為一部紀錄片,范立欣紀錄這個故事是相當有價值的。首先曾經作為記者的他有第一手的資料搜集,而他以前在電視台多是做拍攝新聞紀錄片的工作。對他來說何 謂是得心應手。影片主要以普通的一家人為出發點,紀錄他們的生活,彼此的觀感。算是一部軟性的紀錄片,側面描述農民工的故事。以故事引起觀眾對議題的重 視,帶出人文關懷之情。幾乎沒有破綻看到這是導演的處女作,或者是做記者有功,對基層顯出關心。
  
   《歸途列車》是告訴我們家的方向,在選擇與選擇的中間,他們處於兩難的位置,如果說生命是一架列車,那他們的下一站又將會怎樣呢。
  
  文/Dorothy


2012年10月22日 星期一

彩虹伴我心—談中國同志電影先驅范坡坡

去年(2011年)香港同志電影節的主辦單位頒予范坡坡玲瓏大獎,自增設獎項多年過往曾經頒過給許鞍華導演、香港女同盟會和關菊英女士,讚揚有關人士與機構為同志運動作付出的努力與貢獻,表彰他們勇敢站出來。范坡坡,在內地算是一位同志紅人,他拍過幾套有關同志的紀錄片,也有把作品送往海外參展。最近看到香港電台的一個節目,講到目前同志組織未獲得官方的承認,同性戀在國內仍然是一個禁忌。過去幾年香港的同志遊行裡也屢見內地的組織與人士,特別記得有一年有一班壯男的身上穿了一件「他們要看同志電影」,香港是個幸福的地方,即使有什麼問題也有同志組織給予援助,近幾年有同志遊行、有國際不再恐同日,同志要表達訴求已經不太困難,但爭取同志平權的路上依然是艱難。但始終香港仍是一個有言論自由的地方,同志電影依然能走進影院,自問筆者也會看同志電影,同樣也會為故事感動,比如說看辛潘飾演的夏菲米克、看鍾德勝的本土作品、也會看洪榮杰的,雖說同志作品不多,那怕一年只得少數,五隻手指也數夠。但是香港仍然能容許這些作品上映,相反內地依然是不進則退,即使是港產電影也要經過廣電局的審核,結局被改得徹底不同。

當鳳凰衛視第一屆紀錄片大獎時看到范坡坡的作品《彩虹伴我心》,心裡還是挺感動。一套的電影作品不只是要謀求它的商業利益也要有人文關懷,在他的作品裡走訪了北京、上海、廣州與南寧,幾個分別有同志子女的家庭,剪接成二十八分鐘的紀錄短片。其中彩虹伴我心更是其中一名受訪者的題字,在拍攝紀錄片之時他要採用大量的資料,把最精華的部份加進這個短的版本裡,據說長篇版本是有八十分鐘的。影片中的他走訪各家庭與組織,從子女們的出櫃到他們的內心感受,離不開一群人主動到街頭向群眾解釋同志運動。在香港,面對的阻力不是傳統中國儒家思想,不是男尊女卑的思想,真正的阻力卻是來至宗教的勢力。但我們也知道內地是相對不開放的地方,同性戀是禁忌,需要有更多人放下自己的顧累走上街頭。

據了解,國內不少的同志組織都是地下組織,比如說片中的同性戀親友會,在國外PFLAG是個有名氣的組織,特別是在美國,同性戀親友會幫助同性戀者的親友明白自己的家人,提供支援。然而,中國的同性戀親友會不算是個公開的組織,國內目前只是承認某部份的非政府組織,比如說環保的組織,平權運動彷彿是太遠了。范坡坡在拍片以外,也有參與到國內的一些同性戀研討會中,當然也有策劃同志影展。雖然國內的同志影展不像香港一樣有大戲院的協辦,但他們的放映多是在學校、會堂之中進行。而廣州的大學城裡更設立同城社區,讓同志之間促進交流,與此同時各地的同志組織均會與香港的同志組織相互交往。在影片中提到參與同性戀親友會的家屬一年比一年多,也許就已經是一種進步。有些人說同性戀佔十分一人口,內地十三億人或許會有一億同性戀者。不只是香港、甚至是國內,同性戀者都十分希望有同志婚姻。當看到國外一個又一個的地方容許同志婚姻,冰島更有同志總理,而我們的國家呢。

無可否認的是影片中的母親都承認了接受了子女的身份,但事實上中國仍有很多同志活在黑暗中。而影片中則主要講到同志最為重視的「出櫃」問題,要父母接納自己也要接受另一半,並不容易。聽過一些同志故事,多是悲慘,有些更被父母逼出街,有些被父母嘲笑。片中人都有通明白事理的母親,為自己兒女驕傲的母親。其中一位不得不認識的是吳幼堅女士,即使在香港也曾經聽過她的名字。她可謂是中國第一人,第一個出來宣佈自己孩子是基,又接納他的人。到現在,吳女士成為同志支援熱線的其中一位座上客。看到這些自發的行動,可見是一種的愛,與有心事的人聊天、接納他們,其實是必須的。有些同志心事,異性戀者未必會明白,他們或許很容易得到家人的接納,外出時可以大無私樣的親熱、拖手,但同志卻要在沒有見到的角落,或者是屬於他們的地方才可以做自己。職場,無疑是個亳不友善的地方,只要你的衣著打扮不一樣就會被「眼超超」,又會被人猜「是不是」。

范坡坡不只對國內的同志社群出一分力,他更為了他自己的權益,將他的影像帶到世界的角落,讓不同的觀眾認識、看到這些被遺落的中國同志。我們都不能笑他年輕,因為他比我們所做的還要多,作為導演不只要關注所拍的影片,更要有愛國愛民愛世界的一顆心,而他成為了我們的眼,認識中國同志運動的一雙眼睛。彩虹,其實到處都是,在你我的心中。

2012年10月21日 星期日

簡約主義電影海報設計師—OLLY MOSS


來至英國的OLLY MOSS,出生於1987年。他現在是一名的設計師,講到電影海報,在香港國際電影節之前本土的影痴藝術家何倩彤就曾經舉辦過一個叫做「吾有烏有」的展覽,展示她所繪畫的電影海報、觀影的感覺、影人等等。而外國有這位Olly Moss,對於電影的熱愛與忠誠,各人有他們不同的表達方式,有些人選擇寫文章、寫影評、有些人走到戲院內觀賞,有些人遊走在各大影展之間,也有些人就是出至熱愛而愛。而有些藝術家選擇用畫表達對電影的熱愛。無可否認,有時的電影海報太過公式化,互相的模仿、抄襲,實在是屢見不鮮。而OLLY所繪畫的電影海報相對是祟尚簡約主義,極有個人風格,發掘出電影裡的重點外,更有他個人的視覺。
目前OLLY MOSS的客戶有CBS、SONY ENTERTAINMENT、TIME MAGAZINE等等,可謂是年輕有為。電影海報算是電影的周邊產物,同時也算是對設計的再創造,有時看到些非官方的設計海報更發現到當中的心思,欠了商業上的層面,多了一分個人的味道,也可以一看,發掘當中的意蘊與不同的風格。








像鐵甲威龍為例,OLLY所用的顏色較為刻版,沉色,但能夠突出主題,一看便知道是代表誰。簡單、直接的表達。

而其他的作品也有同類的特徵,沒有太過花巧,多是底色再加符號便成功繪圖。

有關OLLY MOSS的作品展示,可以到他的網站。

ollymoss.com/

2012年10月20日 星期六

《我的路》:探討女人的可能性


 第三十六屆香港國際電影節過後終於有機會在網絡上看到許鞍華的這部短片,這一年《桃 姐》在海外與國內,兩岸三地都得到較好的讚賞,而《桃姐》的兩位男女主角在海內外的影展屢獲殊榮,實在為香港的本土電影爭回一口氣。一直以來許鞍華的寫實 電影是眾人的至愛,她一直都以女性為電影的主導角色,其中代表作有《女人四十》、《天水圍》的二部曲、《得閒炒飯》等等。在《桃姐》在世界各地參展的同 時,許導是個勤力的人,年過六十的她依照身體力行,早些年更一年一片,實在是有心有力。一直以來,許鞍華在香港電影圈不算是主流,她一直堅持拍的電影都是 低成本電影,像《天水圍》二部曲這樣,擔正的是一些較為二線的女演員,平淡與寫實是她的特色。她在對白中加入生活的元素,有時可能只是普通家庭裡所說的一 些話,例如:「食左飯未?」。她又擅長在電影描述女性的角色,舉例如《得閒炒飯》中的女同性戀者所擔當的角色與身份,如周慧敏因大肚被歧視的例子,取材真 實是電影的不二法門。
  
   由香港國際電影節協會所監製的電影《美好2012》短片作品中,協會邀請兩岸三地與韓國的導演用影像拍下他們心中的香港。每位導演自有他們的特色,作為香 港代表的許鞍華洗不去她自身的優勢,再次以女性的身體政治與寫實的例子作電影的內容。在前作《得閒炒飯》裡許導早已加入同志群體(LGBT)作為電影的題 材,當中可見許導是有接觸過真正的同志群體,感覺到她為電影的熱心,而兩位女主角更嘗試飾演女同的角色,配角的萬綺雯與谷祖琳的關係更是幾可亂真,模仿女 同志的相似度沒有八成也有七成。而電影當中更出現參與同志運動的社運人士,使電影更有一定的說服力。
  
   承接前作《得閒炒飯》對同志社群的關心,曾經在同志遊行獲得彩虹大使稱號的她又豈只只得一套作品。在《我的路》裡頭探討的是跨性別人士在手術前的心理轉 變,家庭角色的轉變。一直以來跨性別的議題在主流電影裡是較少出現的,特別在傳統的華人社會,同志對於跨性人的態度更是有分別,一方面未必接受對方的身 份,另一方面會感覺怪異。跨性人承受的可能是雙重的歧視,異性戀人士與同性戀的人士均不接受他們,所以他們是少數中的少數。
  
   跨性人的議題最近幾年在香港社會也略有爭議,事緣是變性人W在手術後希望與愛侶共諧連理,可惜給政府以天生為男性不能與男性結婚的理由拒絕。W上訴至法 院,但始終未能成功爭取一紙婚書。在香港,變性前要做約三年的評估,再由全港唯一一位整形外科醫生操刀才能夠換性。社會上對變性人的歧視仍然猶在,包括在 工作上,生活上,對性別的概念是無知的。事實上跨性別人士也有分幾種,一種是外表與衣著上的變裝,另一種的手術後的整形。在美國就有一個著名的跨性別AV 男優名叫BUCK ANGEL,他擁有男性的樣貌與聲線,甚至是做了上身的整形手術移除胸部,但他的下身依然是擁有女體。曾經在英國有跨性人術後為男性後竟然能懷孕的事例發 生。關於對性別的印象從傳統的刻版從性器官分辨早已不及時宜。醫學界甚至是提倡身份認同,皆因女體中的男性,男性也有女性陰柔的一面。外國有些賣衣服的品 牌更開始售賣男女合宜的服裝。在外國更有些家長避免小孩太早被性別定型,故遲遲不告訴孩子是那一個性別,好讓孩子自我尋找。今時今日,性別不再是只有男與 女之分,最重要的是自己想自己是什麼。
  
   帶著對跨性人議題的關心與尊重,電影人選擇這個議題代表香港是適切的。一方面透過影像傳播香港是個多元化,包容的社會,另一方面電影人認為電影有可塑性。 影人希望是以女性的角度探討性別的可能性,故此選擇了用兩個女性的身份,第一個是吳鎮宇飾演的跨性別人士,第二個是飾演她太太的梁琤。
   電影一開始是在市區的唐樓拍攝,本是中產的周國才與太太分居,搬到區內的房子居住。她穿上絲襪,塗上眼影,打扮嫵媚,身材玲瓏,手術前的日子他要開始習慣 成為她,用女性的聲線,打扮女人,她再不是他,而是變做一個女人。一切的生活都是練習與學習,她要做到不做作,深怕別人會懷疑。街上的人未必會明白她,只 有她的朋友,一群的同道中人才明白她此刻的苦處。一種手術前的恐懼之外更有對家庭的負擔,她早已成婚並育有一子,而他在此刻卻成女子。不論是她身邊的人感 到壓力外,而她自己也有一定的顧忌。在工作上,同事也未必習慣她的打扮,只有怪異,甚至作為上司的她不受歡迎,與人增加一重隔閡。影片中的周國才是孤獨 的,為了「做自己」她所建立犧牲了家庭,幸好在朋友的幫助與關愛下,她有朋友為她建立的家庭。她們互相鼓勵與支持,珍惜與理解。
  
   梁琤的角色是重要的,她代表的是傳統又帶點無知的女人,與普通人一樣梁琤在影片中對家庭是忠心不二,她照顧兒子同時也愛丈夫。當她發現丈夫有「不妥」時, 當下她是瀕臨崩潰,既是憤怒又是好奇。她似乎是未能懂得愛這個枕邊人,同時是對愛情感到無力。像是有種重要的東西在生活中溜走一樣。導演安排兩個女人的角 色作出對比與角色之間的衝突是相當有驚喜的,到最後梁琤是有種不捨但多是體諒,可見出兩個人之間是有一種既有的感情存在。
   兩個不同的女人帶出的是一個是真女人,另一個是不完整的女人。同時,她們是屬於同一個家庭,導演在二十分鐘的短片無法安排整個戲劇的脈絡,只有在內容上 「留白」與鋪墊伏線。手術後梁琤出現在吳鎮宇的身邊,代表的是她們的家還會存在,但一定會有所改變。這方面需要觀者的想像。
  
   欣賞許鞍華這部短片,除了佩服吳鎮宇的堂堂大男子漢形象被徹底的收服外,還欣賞導演安排真正的跨性人參與演出,在角色當中做回自己。難得有跨性人可以走出 來為她們的少數中的少數做一些事,導演給予她們的是勇氣與自信。還有的是筆者希望日後導演可以在這部短片後拍一套有關跨性人心路歷程的長片,更徹底的呈現 她們在換性手術前與手術後的轉變。能夠做到電影的反映真實的功能。

                                           


寫於2012年5月3日

2012年10月19日 星期五

以《天生愛情狂》海報為例談電影宣傳的倫理道德


植入式廣告以報導的形式入侵報業已是常見的事,它們的傳播手法與美術設計以假亂真,當閱畢整篇才發現是鱔稿一則,角落裡寫上「廣告」的字眼。在今時今日,廣告與宣傳的手法多變,為的是用視覺效果讓讀者加深印象。而最近香港電影的海報也有相類似的情況出現,電影在某程度上是商業的,背後不但有文化價值外,還包括重大的經濟利益。一部電影不只是影片、演員的價值,某些電影還會推出一些周邊的產品,例如電影配樂、模型等等。電影海報的作用大致是加深觀眾的第一印象,首先是美工上大致就看出了作品的風格、演員、第二是海報除了是有讀圖的功能外,還有的是廣告的手段。廣告作為傳播媒介的一種,雖說有商業成份,但在某程度上也要有針對性的美工編輯與概念,在創作背後有一定的法則,而不是背離社會道德的標準,對人也要有一定的尊重,創作不是越軌的藉口,電影也是傳播媒介的一種,從業人員也要有一定的道德操守,否則會成為社群分化的推手。

  
雖說電影海報是宣傳之物,一方面考驗設計師的美工,另一方面海報中的符號也會有機會被視為煽動、分化某些的社群。舉個例子,韓國電影《親切的金子》的原版海報被國內的天主教團體被視為是侮辱了聖母的形象,引發出當地宗教團體的抗議,片商其後為息事寧人轉換過另一款海報。另一個例子雖然不是有關電影海報,但尚且可當案例說明之。美國電影《穆斯林的無知》將伊斯蘭先知穆罕默德描繪為花花公子、同性戀與虐童者引發中東地區有反美示威,同時也造成美國駐利比亞大使的身亡。事件可謂是一個給大家反思的機會,不論是電影還是其他的媒介均需尊重不同信仰、種族、崗位等的人,新聞自由與創作自由的賦予是來至普世價值,即使要寫到較偏鋒一點的題材,也得要有一定的聲明,注意語言上是否用得恰當。

 
回歸香港的情況,《大追捕》和《天生愛情狂》均以一種植入式的觀念滲透在海報中,兩者均以「通緝」帶出故事中的故事,讓觀眾在入場前有一定的體驗與認知。無可否認,《大追捕》在創作上與宣傳上的確是開了先河。即使未看過電影,當看到海報也得知張家輝是個罪犯,在表述上簡單直接,是近年成功的宣傳。成功的東西自有人模仿,葉念琛最新作品《天生愛情狂》即將上映,宣傳也做得如火如荼,在街道上張貼了電影的宣傳海報,其中一個款式引起了注意。海報上猶如街招,中間貼上張智霖的相片,並寫上「仆街」、「生愛滋」之類的字眼。這些字眼有如人身攻擊、分化族群,更有歧視之味。儘管電影工作者是希望表達電影中的張智霖是賤男的形象,但不禁令人想到在公共空間張貼有粗口成份,沮咒的東西會否不太好。



 
顯然寫上這些字眼是片商的意思,正所謂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葉氐的電影世界往往灌輸一種錯誤的愛情觀,強調要報復、性愛、在他一系列的作品足以見得何賤之有。這裡不評論他的作品,評論這張電影海報也足以夠賤了,就像是痴男怨女式的報復,廣東話所講的「醜事傳千里」就是這種方式了。直觀感覺望下去,感覺是負面的,再往下看也知道是電影的宣傳。這樣的版面能吸引觀眾的好奇心,以為有什麼重要的大事,但奈何在宣傳中就實在不敢恭維了。

 
電影宣傳畢竟也是左右票房的一大重要的策略,要如何吸引觀眾進場有時要出盡法寶。比如說《貞子3D》開畫前就有接觸到群眾,製造了不少的話題,引發討論。但畢竟貞子的出現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也沒有看下去使人不安的感覺,但《天生愛情狂》給人的感覺是以德報怨,也似乎要邊緣化愛滋病患者,思想甚為老土兼沒有科學根據。在今日的香港,遇上此等無品與侮辱他人的海報作品就可知電影好極有限,並無心推動友善多元空間的討論,實是香港電影的悲哀。電影人必須在商業、娛樂與道德之中取得平衡,雖然《天生愛情狂》的這款海報刻意走出刻版的編排,但反倒是另一種的語言暴力。說實話,太低質素了。

2012年10月18日 星期四

太太離家上街去


太太,這兩個字甚為高雅,不像我們平日叫中年女人做「師奶」,師奶有時是褒義的,讚同別人有十八般武藝,特別是照顧家中的胃口,料理家務。同時也有貶義的,多是話別人連雞毛蒜皮的事也要計算。叫得太太的,多是稍有金錢,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人。太太比主婦看來更幸福,至少不用勞動,坐享其成。最近,這一段名為「The Life of a Hong Kong Tai Tai」的影片被影片中人的丈夫入稟指有關的前記者違反保密協定,未經授權發放機密資料,並向法庭申請禁制令,指當初記者找他們是為了拍片交功課,如今也禁止其他人發佈短片。(如果照他這樣講,筆者已經是犯法了,但我認為影片沒有傷害到別人,太太也很真誠,受傷害的其他是男人吧,或者他認為自己沒有尊嚴了。)

這件事當中不禁令我們想到網絡公共性的問題,假如導演本身與拍攝對象有簽相關文件,就理應要遵守,但是筆者相信導演把影片放到網絡並不是有心傷害與攻擊任何人,只是希望帶出問題,帶出一種不同的現象。最初,報紙寫到影片是在炫富,可是筆者與其他網民也發覺到太太並沒有心這樣做,只是為勢所迫,試問身邊有個做生意的丈夫,常常要與他出入各大小宴會,名流太太不就是常聊有什麼手袋,不是常討論衣著、討論財富嗎?將心比己,社交場所裡總不能太寒酸,縱然大家都是各懷鬼胎,名利場說實話是煙幕而已,「認真就真的輸了」。當她在手袋放在床上「曬冷」,反感到是各種的唏噓,活了大半世人,到頭來要靠獲取物質而感到快樂,但其實她的快樂很簡單,就是與丈夫、兒子和女兒一同生活。但事實上兒女都到別處讀書,丈夫也經常不在家。到底她可以做些什麼,在家中又有傭人照顧生活瑣事,根本不用擔心三餐溫飽。

一個人沒事做只好開開車,到到時裝店,做一下運動,過一些別人認為是「闊太」的工作,或者我們會覺得她很快樂,只少有錢萬事足,就連廁所也值三萬,花曬值十萬港幣,某些的袋子價值數十萬,基本上要什麼有什麼。但其實她的內心很空洞,即使有錢其實也不能給她滿足。再多的GUCCI、CHANEL也只不過是浮雲。有錢人自有有錢人的難處,其實淒涼的是社會上還是充滿著對各階層、各崗位上的規條,例如限制你應該過怎樣的人生,讀什麼類型的書,做一個要有什麼條件的人。漸漸地衍生了一種所謂的「生活模式」,例如用什麼電話、吃什麼類型的菜、消費什麼東西,只要你不是在潮流之中都是脫節,「老土」的人。

太太是個無奈的人,認識了老公,脫貧了。還有了親生骨肉,然而親情逝去了,真正的自己被淹沒了,在一種價值之下失去了自己美麗的一面。靠的是化妝品、珠寶作裝飾,筆者不覺得她炫富,她並沒有傷害人,她很單純,還有點傻。一家人的關係或許會因家中人的相處方式而起了變化,講到要真正的和平共處、互相了解,說就相當容易,做就的確困難。很多時候,大家的價值觀隨年月而有所改變,深怕說出口會造成傷害。而女人,都把這些收在心底,說句老實,男人在外即使有包二奶也得要忍讓,家庭總不能散。太太,明白的。

她流出眼淚,是因為愛,你若問她愛不愛上街,其實她可以不愛,只是她無從選擇。在短短十二分鐘裡簡短的訪問到她的家人、丈夫與家傭,紀錄片拍攝直接了當,大致上也走進了太太的日常生活。其實影片最主要是帶出批判,帶出愛,批判物質生活帶來空虛,批判家庭崗位與其中的相處之道。其實,又何罪之有?放鬆點啦,香港人。有錢人也可以生活簡單快樂,若原告內心不忿,不妨反思一下自己對家庭的關心是否有所缺乏,你太太在鏡頭前呼喊她需要你,你又明白多少女人心事?

2012年10月17日 星期三

《奪命金》:你是否清楚明白這遊戲?

「接下來,我們的對話將會錄音,你是否清楚明白﹖」《奪命金》其實是一套悲劇,戲中人各 為金錢奔波,出賣自我的良知,一邊看便愈感受到爾虞我詐的醜陋,這種醜陋每天都出現在我們的社會當中。有時受到一些銀行的cold call,問你要不要借錢,你很可能會膚衍幾句,一下子說自己很有錢,有時則會問候一下別人的母親,有時你會想大好青年幹什麼淪落如此地步。可悲不可悲? 有時走在繁忙的尖沙咀街上看到衣著斯文,打扮光鮮的銀行職員走上街頭向人兜售「信用卡」、「借貸」時,會想到今日香港到底發生什麼事,當銀行淪為妓寨時, 當職員為了「湊夠數」便紓尊降貴成為「企街」時,我們不妨想想這個追名逐利的「商場」是如何令人介乎在醉生夢死與傾家蕩產之間。
  
    最近《奪命金》代表港產片參與奧斯卡外語片的競逐,為香港電影在死水中爭回一口氣。再者,演員之一的何韻詩獲台灣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的提名,縱然在香港金像 獎中敗給《桃姐》也是雖敗猶榮的。杜琪峰在影片的處理上與他一貫大大咧咧,直接了當的手法有所不同。這部片雖是有黑道與警察的元素,但都不像以前的作品中 有對立的    關係。反而帶出了「金錢是萬惡」的根源,帶出能奪命的就是人的心魔與貪婪。
  
    先論創作背景,《奪命金》是圍繞期貨、股票、債券的交易開始的,香港是一個「全民皆股」的城市,電視頻道中二十四小時滾動著各國市場的數 據,以前讀歷史科均會讀到所謂香港的優勢,其實就是時區上處於中間有位置。香港股市收市不久後就到歐洲、再晚點就是北美。再者香港是個國際金融中心,除了 H股爭著來港上市,盼獲得國際的認同外,還有其他持份者在香港有所得的利益。不只是中環人痴迷股市,在香港的年青人均以讀國際商業為驕傲,家長教導孩子向 錢向,大學中最多人垂青的科目始終與錢有關。彷彿香港人一出生就與市場連上關係。香港經歷了九七風暴、零三的經濟疲弱、再到零八金融海嘯,一零年自今仍猶 在的歐債危機,卻又受惠於大國堀起炒起概念。起起跌跌之中生存就是香港人敢搏的一大寫照,同時有人可以投資獲利,但有人輸剩自己。猶記得早幾年發生的雷曼 迷債,被人戲稱為「I kill you later」,看到受害者控訴銀行制度的不堪,職員為了達到目標而誤導投資者,而在之後的委員會上面對無從規管的條文,責任究竟落在誰的身上呢?
  
   《奪命金》主要是把三個不同命運的人牽連在同一件事上,先是銀行職員陳小姐(何韻詩飾)如何引導消費者購買基金,再到豹(劉青雲飾)的黑道線索,帶出這個 看似是正經,玩弄條文的市場也有別一樣的玩法。同時又因著戲中人物關係的緣故,帶出張警長(任賢齊飾)面對婚戀問題的制肘。而連繫三個人命運的事情就是一 宗血案。就電影的手法上,杜琪峰把故事的表達埋下了伏線,每一個人都彷似有他們自己的故事,用在個人上的篇幅也較長,而戲中主要三人的交集並不多,內容交 流上可謂是一句起,兩句止,而三腳豹在陳小姐的接觸可謂是零,二人的交集就只有出現在最尾的一個畫面,但畫面所呈現的是「向前走」與「向左走」。電影的一 個成功之處是在於導演利用線性的叙事,帶出三人背後所面對的故事,在時間性來說是相當短的,同時做到一定的戲劇衝突。
  
   電影中彌漫的氣氛不是槍火、不是打鬥,而是一種令人感到窒息的真實。陳小姐明知眼前的基金是騙人的,但為了工作,為了不用再「包尾」,她博取了別人的信 任,在茶水間中她掙扎,但最終她還是要走上舞台為客人處理這宗的交易。在片中銀行經理要求每名員工要「射兩球」,而她未能完成工作,要留在辦公室裡打 cold call,而其中她飽受客人的冷嘲熱諷,工作相當的累人。此外,她有名叫做鍾源(盧海鵬飾)的客人,職業是放數,心知肚明的他寧願教陳小姐如何辦事,也不 願把錢投資在銀行。原因很簡單,銀行某程度上是「正牌爛仔」,事實上每年香港都二萬多人申請破產,某些人正是每月都還信用卡的最低還款額,結果利息倍增, 九出十三歸。做人不要太愚蠢,即使銀行也是「吃人的魔鬼」。
  
   真實的又何止是銀行的醜惡,還有是置業的困難,戲中的張警長與女朋友不就是為了置業而煩惱。女朋友沒有工作,未能申請九成按揭,樓市升得快到上下午的叫價 都有所不同。置業困難,是近年香港社會面對的一大問題,但眼見政府的不堪,無阻樓價的上落,租金佔整體工資的一半有多,近年可見某些工資中位數算是中產的 人住進「劏房」之中。又有些人無力還債,被迫走上絕路,而這些事情正在每天發生,可以是發生在我們每一個的身邊。然而,銀行、電視的廣告、每天收到的電話 就是一種悲哀,最近更見過一個廣告說明可以借到二十一倍月薪,真的很恐怖。
  
   《奪命金》的內容不但真實無比,更重要的是在中港電影合拍的洪流下杜琪峰在前作《單身男女》的中港迷失中重新回應香港的社會環境,選擇拍攝有血有肉的題 材。奈何不足之處是有些影迷認為杜琪峰的故事未有完全的寫好,然而筆者認為以流白作為結尾會有更多的想像,可惜得知內地版的「政治正確」後略嫌替內地的觀 眾抱抱不平。事情不應該就是非黑即白,有多面向性,只是偉大的祖國連電影也閹割,實屬對電影創作的侮辱。
  
   清楚明白,清楚明白,或許不論是電影的改動還是現實的可怕,很大程度上我們都一早清楚明白。只是我們不願明白罷了,在金錢至上的國度下,夢想被踐踏得一文不值,個人價值與「搵錢能力」相掛勾,無它的,這就是真實的香港。
  
  文/Dorothy


2012年10月14日 星期日

翩娜.包殊:遠方的你很好嗎﹖


在影片結束之時,翩娜在鏡頭前擺出揮手的姿勢,彷似要我們投入到她的世界當中。她說:「舞吧、舞吧,不然我們會迷失。」 (Dance,Dance,otherwise we are lost)城市當代舞蹈團連續三年的跳格舞蹈錄像節都分別選材了有關翩娜的作品,雖不太認識舞蹈藝術,但這位一代大師倒是讓人尊敬。特別是她對舞蹈藝術有 著她的看法,她的執著。她就是靜靜地觀察,有時是觀察她的舞者,有時是觀察身邊的事物,她就是停不了觀察。直到死前,她一直都在為她的舞蹈而奔走,她的生 命並不只屬於她自己,而是真正的屬於舞蹈。最初認識翩娜包殊是從艾慕杜華的電影《對她說》裡頭,在電影開始之時翩娜在跳《穆勒咖啡館》內的一段舞,整套電 影的舞蹈部份有翩娜的影子。第一次進電影院看舞蹈錄像正是給了《青春交際場》,接下來,今年已經是第三年。上年看了雲溫達斯為紀念故友而拍的《翩娜》,今 年再看李雅諾的《與翩娜有約》,感覺上是一個完滿的終結。電影節也不能每年重推同一個藝術家,有意思的止於三次就足矣,對個人來說這系列的觀影獲益良多, 甚為感動。
  
   如果說《青春交際場》(註一) 是青春的見證,那是無可口非的。片中的翩娜只是作為一個監督,選拔年輕人成為她的舞者,能夠參與這個計劃的年青人並不代表全都可以上台表演。而翩娜坐在一 旁,抽著煙指導著他們。《交際場》是成人舞,年青人未必有閱歷明白成人世界中的引誘、出賣、複雜的感情關係。然而,計劃卻讓孩子有機會接觸到大師,正所謂 三生有幸,就是這種。翩娜對他們的態度其實也十分嚴格,但從中孩子發現到自己可以做得更好,體會失敗,勇於嘗試。而雲溫達斯的《翩娜》看的不只是拍攝的 3D技術,而是看翩娜包殊的創作歷程,從舞台上的擺設、裝置到舞者的衣服與舞步,這一切都是大工程。比如說《水月》中舞台的水源裝置,猶記得第三十九屆香 港藝術節時烏帕塔舞蹈劇場來港演出《康乃馨》,台上滿是八千枝花兒,就可見當中的認真之處。
  
   無論是《青春交際場》還是《翩娜》雖然都是有關這一位大師,但都不是正面的進入她的世界,而是側面的描述,透過鏡頭的拍攝證明她的出現。而《與翩娜有約》 雖然是片長短短,但可見導演李雅諾的用心與為觀眾解開翩娜的日常生活與內心世界。直覺上感覺翩娜是個很害羞的人,在影片中她提到曾幾何時學過一種民族舞, 而她希望有一天能走上舞台表演一番,但最後她卻說或者是從舞台後為自己而舞。
  
   整套的《與翩娜有約》中翩娜所說的話算不上多,多是一些在舞蹈中剪輯的錄像。還有的就是她在日常生活中的瑣事,例如到咖啡店、逛逛公園。她對舞蹈有熱切的 追求,而有一幕問到她的舞者會不會因排練而感到枯燥時,她說會有這樣的感覺,但很快就會重新的投入裡頭,怕的是「換人」。在她的團隊裡追求的盡量做到要 求,而不是得過且過。她的認真、對藝術的投入、熱情是相當感染到她身邊的人,但她的內心世界、孤獨感很多時候要她獨自一人承受。
  
   在閒暇時,翩娜最愛走到馬廐。她走到一頭白馬面前,跳起舞來,雙手擺動,其實她是希望馬兒與她一起跳,跳的不是「盛裝舞步」,而是她希望讓馬兒配合她的動 作。但馬始終是有獸性,初初的時候未必明白,但往後看到馬兒看著翩娜,她一路閉著眼睛,享受其中。而此刻馬兒與翩娜形成了一種無形的交流,她撫摸著馬兒, 他明白她是沒有惡意。兩者之中建立了信任,由此可以看到翩娜有她「可愛」的一面,也有她與馬之間的感情。
  
   除非看過早三十年前左右的舞蹈錄像,否則近十多二十年的作品中很難看到翩娜一展身手。而在影片中有機會看到她久違的舞姿,她想像出一片天空,有時她是一隻 鳥,有時她是一尾魚,在她的舞蹈中有時會模仿一些動物。在臨近影片完結的時候,攝影機對著只有她與導演的房間。翩娜對著鏡子隨意的起舞,她是那麼的自在、 溫婉,時而向上伸展,時而沉到地下,在自己的天空裡豁然的起舞。她的舞蹈,如今只能從錄像中找到,但真正的精神卻從舞蹈中傳遞給我們,就是舞蹈可以抗拒黑 暗。
  
  
   翩娜,遠方的你,好嗎?願你在天國也可以跳舞,活得快樂。
  
  文/Dorothy




  
  註一:《青春交際場》的影碟有兩個版本,一個是百X匯電影中心的影碟版,另一個是HXV內有售的外國版。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留意一下。

2012年10月13日 星期六

廣告消費中的香港精神

「尖…尖尖尖…尖」。相信大家都看過獅王適齒美牙擦的廣告,無論是許志安版還是最新的草蜢版,都唱出了「尖尖尖」,可謂是一個亳無美感可言又無聊的廣告,知你夠尖啦。草蜢的髮型就快尖過大快活了。香港的廣告業近十年來已經走向了沒落,像「尖尖尖」足以看到低俗的一面,亳不用腦,枉為食腦人。一個廣告如是,新廣告沿用舊橋,這是廣告人的專業嗎?這個問題倒想問很久。在一般的廣告中,如個人護理用品只是著重產用的內容,太過的實用性質。廣告不只要做到營銷,同時也要做到與社會、人民有一定的連接。硬推銷不一定有效,同時要如何緊扣產品的主題,心思相當重要。

近年,香港社會常談到「香港精神」、「核心價值」,談到連我們都一頭霧水,這些所謂的價值大概都是上一代所認為的價值,所謂「多勞多得」,在今日香港每週工作五十一小時也被稱為「少」的時候,香港精神難道是「生不如死」﹖實在相當諷刺,而廣告商當然要歌頌一下「香港精神」,不但為香港人打打氣,還道出了香港的現實。最近,有兩個廣告看得特別心酸,好像是一種提醒,又好像是香港人的悲曲。在如此不濟的廣告市場裡能看到如此窩心的東西,實在是不得不提,也可以當作是自欺欺人一番。



要講的兩個廣告分別是屈臣氐蒸餾水的李慧詩版本與幸福醫藥的梁紀昌版本。兩個廣告均以公眾人物取材,李慧詩從牛下少女頓變成奧運獎牌得主,是香港的神話,也有她的努力。不論是她選擇單車,還是單車選擇了她,她與單車都有緣份。有些廣告主找運動員拍廣告其實就是宣揚運動員不屈不撓,堅毅訓練的精神。相當的正氣,而在李慧詩的廣告理所當然就是要將這種特質發掘出來,讓運動員做回自我。廣告清脆利落,雖然與蒸餾水沒有太直接的關係,但講到運動員的精神就是公司產品的精神,這方面尚且可以接受。


在廣告內容裡談到她的故事,正所謂「屋村你住那一座」,無論是上一代在公共房屋長大的人,還是常出入屋村讀書、生活的我們來說,這其實也是一種很親切的說法。而且在音樂上的配搭得而。

另一個廣告是梁紀昌為幸福醫藥參演的廣告,內容是貧窮,拋開梁校長對國民教育科的取態,一直都很欣賞他為基層兒童所付出的努力。「書中自有午餐肉」,一方面可讓孩童知道自身的責任,另一方面為基層家庭提供食物。在校內又有免費早餐,校長又會主動與同學們午飯、聊天,學生都叫他做校長爸爸。可見學生與學校不是敵人,而是互助的關係。廣告以梁紀昌的自白為主,講到他童年的貧苦生活,又講到近年爭議性的殺校事件,他一路帶著這班學生,不離不棄。相當令人尊敬,承接上年度的蘇樺偉的故事,可見幸福醫藥是想用故事性的廣告打動人群。兩組廣告同樣極具港人色彩,香江情懷,自力更新。廣告相當的出色。



廣告作品,雖說首要為廣告主服務,但也別忽視廣告也有人文、人性的元素,有時廣告也不應該太著重產品的概念,反而要從公司的理念上入手。像以上兩個廣告談的不就是香港元素,不論是香港市民的努力還是微不足道的人,在他們背後都有著他們的堅持。至少看到這兩個廣告,感到香港還有一點人情味。




2012年10月12日 星期五

《歌舞昇平》:煙花亂象,哀哭聲慟

張經緯的第二部作品《KJ音樂人生》在早幾年成為了港產紀錄片的一個驕傲,終於港產紀錄片能走進戲院,實在反映了當中是有市場的。香港紀錄片除了主流由媒 體所拍以外,近年興起自發拍片。比如說從事文藝的老中青們都嘗試了拍片的路,這個現在在反高鐵運動開始,起初只是素材,後來有機會發表成作品。影行者所發 行的《嘉咸女情》與《鐵怒沿線》都是有關市區重建與社會運動,近幾年多了年青人加入社會運動當中,拿起他們的攝影機就紀錄了事情的轉變,例如盧鎮業(小 野)的《那年春夏.之交》,又例如麥海珊為了紀錄香港獨立音樂而拍的《在浮城的角落唱首歌》,香港紀錄片在內容上其實是相當的百花齊放,但奈何在集資和出 版上並未得到商業的青睞,致使紀錄片的拍攝在包裝與組織者身上都有著社運的一套火紅火熱的影子。
  
   《歌舞昇平》才是張經緯第一部的紀錄片作品,除此之外其實他一直有關心港人非婚生子女的居港權事件,幾年前應港台的需要給予他們播映。而《歌舞昇平》談的 是關於五個拿綜援的家庭,在煙火盛放之時,外界營造的歌舞昇平,是否在粉飾太平,在百多萬人活在貧窮線下的香港,我們可以聽聽窮人的故事嗎?拋開影片是否 會有傾向,坊間的人常稱拿社會補助金的人為「蝗蟲」,其實有些人拿綜援是迫不得意,不排除有些人是懶惰,但我們都不應該用較差的說話標籤某些人。
  
   二零一二年七月一日,四十萬港人上街。晚上八時,政府總部集結剛遊行到終點站的市民,恰巧是煙花璀璨發放之時。有人在政總舉起「中指」指向頭頂上的煙花, 倒彩聲比比皆是。筆者在現場看到了這一幕,特別記憶猶新。為什麼香港人討厭煙花,原因很簡單。一來煙花相當浪費納稅人的金錢,政府好大喜功,忽略港人在生 活的需要,強積金掠奪打工仔的金錢,變相九折支薪。老人福利又要經過重重的審查,年青人向上流動遇到阻撓。回歸多年,社會問題一直在糾纏,情況也每下愈 況,當今日再看回張經緯在六年前拍下的片,確是心酸。
  
   六年過去,比對昨日,工資增加了,但通脹卻避不了。六年前吃個中午飯要二十五、六元,今天要三十三至四十元不等。從前要租一個三、四百呎的單位要約五千 元,今天卻要八千元。一家幾口為口奔馳要寄居劏房,不足二百呎的地方,住在工廈、唐樓等等。貧窮户在過去幾年也直線的增加,相信影片中的主人公們今日的生 活也僅夠糊口。香港是個商業社會,有一種說法是綜援就是養懶人的說法,而事實上某些健全的人就是拿著福利金吃喝玩樂的,但不能指所有拿綜援的人都是壞人。 讀中學時,有個同學的父母都是殘障人士,所以他家拿綜援都是人所皆知的事,大家都明白他的狀況所以不會歧視他。設立綜援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有需要的人,有 些人因家境、意外而陷入財政的困境,社會補助金是保障這些人的生活不致缺乏。
  
   片中的五個家庭都有著他們拿取社會補助的原因,在社會上一旦他們在社群上公佈自己的身份,就會帶來不是太好的語言。讀過陳惜之的《天水圍十二師奶》,其中 一個師奶就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對身邊的鄰居說謊,我們觀賞影片的同時也應該想想要用怎樣的角度看待這個社群的人,是多一分的同情心還是想想這個補助制度的不 足。有左翼人士希望社會擴大保障範圍,常被商家、中產批評會走向福利主義,且看歐債危機的原因就是國內長期傾向福利主義,國家財政出現資不抵債所致。而香 港到底應不應該走同樣的路,在社會上各自表述。
  
   同樣是天水圍,人稱的悲情城市。他們的故事在這裡開始,朱希在內地娶了老婆,曾有美好的日子,但當一個男人失業,失去依靠時,女人也可以很賤。那個女人看 不起這個丈夫,當初的甜言蜜語,美好生活把這個家庭摧毀了。男人不幸患上精神病,要靠綜援渡日。曼玲的丈夫生病,躺足五年,還要照顧兩個仔女,大兒子讀書 不成,中途輟學,而她只是一個讀書不多的女子。生活足襟見肘,不靠綜援,她可以靠誰?
  
   拉旺是個泰國華僑,意外懷上幾個孩子,與丈夫離婚,單靠一人之力怎能養大家中的子女。從前未離婚之前,他們一家尚算有鋪頭,但被迫遷後男人頓如失去雙臂, 精神渙散,強迫家中的夫人留在家中,猶如囚烏,她可以怨誰?金水是個七十餘歲的老婦,面對窮困,面對兒子,她只好放棄領回兒子的屍首。而其他的子女連顧及 自己也有問題,又如何照顧媽媽的生活,她與兒子一同生活,但兒子關心她嗎?
  
   娣姐的故事還可以談一下,她是新移民,學歷不高,只好做些低下層的工作,兒子還在內地,在香港除了要應付沉重的生活負擔外更要理會內地的兒子,寄錢給他建 房子。她在影片中講到「多謝香港政府的供養」,說實話筆者並不支持這類拿補助的例子,但也要知道的是這是政策錯配的問題。每天一百五十個單程證配額裡,多 是農民與小學程度以下的人,佔整體移民的約三十多個巴仙。這個情況反映的是香港根本沒能力選擇移民的人,結果這些人一到香港便拿補助,拿公共房屋。事實上 不值得可憐,這些的移民對香港沒有生產力,既然要離鄉別井,倒不如回家休養,種種田享受清福。不用到香港「捱苦」,但也反映了一些事實就是養兒收不到果 效。
  
   影片中的老人家多是遇上不孝子、壞老婆,這是他們不願面對的事實,而香港就是有這樣的一群人存活在我們當中。筆者欣賞的是有些比他們更困苦的人不願拿取這 種的補助,希望讓孩子明白要靠雙手努力。然而,筆者也認為短期紓困還是可以的,長期依賴始終不太好。觀看電影總得要批判一下,並不是傾軋在同情的一面,要 帶出為何會有這些的問題。而張經緯在這部紀錄片中側重在人物故事,而沒有談到政策帶來的問題,感覺上看來傾向「左翼」。作為了解貧窮人士的素材還尚算可 以,但並不代表香港整體的貧窮問題,畢竟這是個人際遇的問題,而不是整體社會的。
  
   其中有一幕令筆者最深刻的是沙田博康村的一幕,孩子在新年期間舞獅被阻撓,而勸阻的是領匯的保安員,她們指有人投訴所以就不讓孩子舞獅。然而,新年期間大 家也樂一番,孩子為了紅包,鄰居為了意頭,有何不可。但這就是香港矛盾的所在,總是有人會阻礙他人的歡樂。就像煙花璀璨,映照在這一群窮人身上,特別的坎 坷。大時大節就只餘下一個人,思念他們的親人。這就是影片所帶來的一份哀愁。所謂美好生活,俱往矣。未來,不知在何方。
  
  文/Dorothy



2012年10月11日 星期四

《艾甘樹》(The Akram Tree):樹欲靜而翩舞時


自問對舞蹈是個門外漢,近兩年開始嘗試走進劇場觀舞實在是大開眼界,也大致上找到自己喜歡的那類表演模式。現代舞融合了劇場和音樂的模式,淺白易明,而且 舞者不局限在既有的前設框架裡,憑著想像既可天馬行空,憑著自身的經歷也可表達內心世界裡的壓抑。觀舞相對是最自由、開放的,不用被故事牽著走,每一個肢 體的動作都有它舞動的原因,而在每個人身上也有不同的見解。在今年的跳格舞蹈錄像節,主辦單位選擇了艾甘漢(Akram Khan)的舞蹈錄像為影展的開幕電影。舞蹈錄像大可分為兩種,一種是紀錄片形式講述創作的意念與背景,跟著舞者的心路歷程拍攝,而另一類就是以導演的眼 紀錄表演的情況。而《艾甘樹》是兩者的融合,猶記得去年的世界文化藝術節主辦方請了艾甘漢來港演出他當時的新作《源》(D.E.S.H)。舞台上的他身型 十分碩大,肢體卻是很柔軟的,在他的舞動中滲透著剛陽味也有脆弱的一面。
  
   坐在台下,聽著艾甘漢說著自己的故事,感覺到他是個相信命運的人。而他的身份也十分複雜,既是英國人、既是孟加拉人、但家人又有是印度血統的,從小到大他 一直在想一些的問題,包括文明與蠻荒,種族與國族的問題。親身看過他的獨舞後,在今年的香港藝術節的加料項目看到他與希迪.拉比(Sidi Larbi)合作的《零度複數》(Zero degree)後更加感受到他內心的孤獨與內在的自省,他反覆的思考真實與虛假,這方面可以從他的作品中看到既有真實的故事也有虛構的成份,這構成了艾甘 漢的舞蹈方式,也使他的舞帶著一種多元、跨國族的成份,從舞蹈中回歸到個人裡頭。
  
   《艾甘樹》的上映可謂是適時的,正當艾甘漢的《源》剛獲得英國劇場獎(舞蹈)的提名時,香港的觀眾有幸認識與走進這位出色舞者的世界裡。影片開始是遍地黃 沙,他一個人光腳走在沙漠,黃沙萬里,一步一步的走著,轉過鏡頭就是他開始談到他的舞蹈歷程,母親放棄夢想成全他的路,他跳舞不是只為了自己而是為了兩個 人。他喜歡米高積遜,因為他有著與他一樣的膚色。他在英倫成長卻一直被視為是外國人,當他十歲時回到孟加拉,他也發現到別人認為他是外國人。到底他是什麼 人,甚至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阿布扎比,一座位於阿聯猶的的城市。是艾甘漢演出《靈知》的一站,而這一次他將古印度的神話故事配上民族舞與現代舞搬上舞台,這一次他不再用第一人稱的方 式說故事,反而從他自小受訓的民族舞出發,回歸基本步。在《靈知》當中分為四個部份,前三個部份都是民族舞,第四才是現代舞。在一個成功的作品裡頭,靠的 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隊人的努力。像《源》,獨舞的雖然只有艾甘漢,但音樂、獨白、舞台幕後都可謂是「大陣仗」。影片從阿布扎比出發,旁觀艾甘漢的演出前 的準備、他與幕後人員的交流與配合,還有是講到他的背景如何影響他的創作,還有的是包括《靈知》的演出花絮。作品名為《艾甘樹》是相當的到題,我們常說小 朋友是一根小樹苗,要茁壯成長,《艾甘樹》既是他的成長,也是作品的構成。一個成功的作品要包含不同的元素,促進藝術家對素材的連接,磨合。舞蹈作品之所 以要配合音樂,就是為了使作品更有活力,更能的說服,影響整個表演。音樂可謂是作品的靈魂,使作品有了詮釋的方向,讓舞者知道該怎樣舞。
  
   在整個艾甘漢的團隊裡都是來至五湖四海的音樂人,有來至日本、巴基斯坦、伊拉克等等的人,影片裡用了一定的篇幅談到他們每個人的長處與短處,他們幾個人怎 樣的交流與互相支持,更重要的是艾甘漢如何影響他們對藝術的想法。幕後團隊裡的人本是互不相識,但通過藝術他們結合成一家,當日本的太鼓遇上印度民族樂 器、遇上阿拉伯的胡琴、西樂的大提琴,簡直是眼前一亮。一個舞蹈表演不只是考量肢體的躍動、不只是看重技術,更重要是能夠有創新的勇氣,融合的可能。每一 個音樂人都有他們的優勢,都有他們各人擅長的東西,影片給予觀眾空間認識不同的藝術家與他們的故事。比如說,艾甘漢與來至日本的藝術家之間是沒有翻譯的, 每一晚他都要打電話到日本找翻譯再第二天由翻譯講對話的內容給她。結果他們的距離相差了一天,但這無阻藝術的發生,即使兩位來至阿拉伯的樂手不黯英語,但 他們依然得到機會,從演出裡獲得了藝術的經驗,這是相當的難能可貴。
  
   影片是相當的有特色,一方面構圖與攝影風格的問題,另一方面在訪問與舞蹈中間加插了蒙太奇的效果,一時是空鏡、一時是特寫、一時是風景與空間,人之美、樂 之美混為一體,節奏也相當的鮮明。如果說舞者的身體是棵會跳舞的樹,那樂手就是樹上的果子,為他襯托也為他增加了養份。
  
   一直以來,艾甘漢在創作、在生命裡都帶著疑問,《艾甘樹》的名字由來是沿於艾甘漢小時候常到一棵老樹下,爬上樹倒吊觀看世界。很多時候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同一件事有很多的角度,細微的、粗疏的,而他告訴我們舞蹈可以有自己的故事,而我們即使再怎樣孤獨也好,在路上總會遇到真心的伙伴,為了藝術都在堅持做到 最好,讓我們知道即使人有多不完美也好,這種的不完美歸根究底最後都是一種美。
  
   「樹欲靜而翩舞時」,靜默也是一種風景,一個人能夠學會沉默、沉著、反思、自省其實就是一種修養的鍛鍊,舞蹈不需要大搖大擺,重要的是藝術家的修為、經 歷、反覆練習、反覆的對自己有要求而來的。在艾甘漢身上,感受到他不孤單,縱然他說過不太喜歡跳獨舞,但他喜歡的是有其他人在舞台上支持他。其實不止是台 上,台下還有我被他深深的打動,我們本生來就是自己一人,而他教會我我並不孤單。
  
  文/Dorothy

2012年10月10日 星期三

姑且一談「微電影」


  時興拍攝所謂的「微電影」,說白了其實就是「短片」。最近有香港電視台推出《微電影》節目,其實就是每晚都播劇情性的短片。但為何要用「微」代替「短片」彷如為何有博客還要用微博一樣。說到底其實是人害怕閱讀、觀賞所謂「長」的東西,何謂是「長」,比如是一篇一千字的文章。如果縮減至二、三百字對人們來說會更易消化,電影與文章一樣本該是重質不重量,但人們的口味有了智能手機,或者是坊間有太多的選擇而變得淡而無味。猶記得在金像獎頒獎禮中侯孝賢講到大眾有了平版電腦後觀影可以隨時隨地,真正帶有菲林味道、混雜著汽水爆谷大笑或傷感的觀影體驗將會有所被取代。而今時今日創新的科技也為我們帶來對影像的需求,例如一機在手想拍什麼就拍什麼,是友儕間的玩意,也可以是閒來沒有做的消遣。只要懂得剪片的軟件,手拿攝影機或者相機(今時今日有些單反相機也有不錯的質素)都可以成為「導演」。

因此近幾年無論在Youtube上或是內地的視頻網站都有所謂的「微電影」,就觀察來說微電影除了是代表新媒體的催生外,內裡也有介乎在廣告與傳統短片的意味。傳統短片多是由演藝院校的學生操刀,或者是一些影像製作公司的作品。比如說參與奧斯卡競逐的作品,再有的是有些藝術家的實驗作品、大導演的未成名作。而今日的「微電影」除了多了一層人人也可以做的意義外,更有一層是商業的味道。有劇情成份的廣告算不算是短片,有些含糊不清的問題或者我們應該思考。到底如何定義「微電影」,那短片與「微電影」之間又有那些分別,這會是相當有趣的問題。

據百度百科所謂的「微電影」所指的是在新媒體之下觀看與移動狀態的時候觀賞,這樣的意思即是指在空檔的時間打開來看。內容涉及公益、商業,反而令人感到矛盾的是,有了所謂的「微電影」,廣告的價值會何在,既然微電影就像一部劇一樣帶出意思,做到廣而告之的手段。它們唯一的分別是廣告會較著重商品,而微電影則著重軟性的感動,比如說緊貼觀眾的心理需求。舉個例子,將軍澳的一商場POPCORN(見影片)在開幕之前在社交網站預告會推出「微電影」並請來麥曦茵導演操刀。「微電影」裡有明星效應,也有都市人的生活片段,但最終的目的還是要宣傳商場有多大,設施有多充足。



這樣大致上我們可以分到「微電影」與廣告之間的分別,更能分到短片較著重的是藝術、紀實的一面,沒有背後最主要的目的,更能發揮導演想表達的事物。事實上,事情也不用搞得這麼複雜,廣告就是廣告罷了,不用套上「微電影」的名稱。至於沒有渲染成份的,那就得正名為「短片」,而不是「微電影」。所謂的「微」帶出網上,特別是內地視頻網試圖把影像「特別化」,提供更多機會讓人發展所長,但事實上當中的片子參差不齊。在Youtube內的「微電影」一旦過了三日的「黃金時期」就不能發酵,但勝在是滿足到個人對錄像製作的一己私慾。

在這個講求「物慾」的時代,文化事業正進一步走向氾濫的時代,誰被追捧就有如「發達」,誰不被追捧就有如「懷才不遇」,事實上真正的成功之道就是要夠「俗」,要知道普羅大眾就是「新屎坑,三日香」,也要知道大眾對藝術的追求也實在太高,對他們來說填飽肚子就夠了。「短片」對他們來說太高深莫測,至於「微電影」有帥哥美女,又有珍品,滿足之如更能茶餘飯後,何樂而不為。社交網絡上有導演就笑稱,他即將開拍的長片將會是獨立「微長片」,真的苦笑不堪。

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

不需要被憐憫的《閃亮人生》(Intouchables)

《閃亮人生》(Intouchables)為兩位演出精堪的男主角Omar Sy與François Cluzet在東京電影節共同分享影帝的寶座,更為Omar Sy在有法國奧斯卡之稱的凱撒獎榮登影帝,單是演員的陣容就足以證明電影相當有看頭。未進電影院之前,看過幾次電影的宣傳片也感受到電影世界帶來的魔力, 單看宣傳片已覺感動,雖然心知故事離不開真人真事與勵志的內容,但仍然有可看性而且不會感覺俗不可耐。
  
   就整體故事內容而言,影片在國外成為打破《千與千尋》成為外語片票房冠軍,其實有它的致勝之道。第一點是影片的選角恰當,採用一黑一白膚色的演員,拋開種 族的角度,形象十分鮮明。第二點是在這類題材上喜形於色,絕不把目光放在自戀自憐,擁抱開放態度,接受自我,以喜劇的角色代替悲情的演繹。看起來相當令人 愉快,而不聚焦在主人公的自暴自棄身上,實在令人看得笑中有淚,有所得益。
  
   故事講述全癱的富豪菲臘要請一個全職照顧他的人員,但要做到這個崗位絕不容易,首要是放下身段。眾多的求職者都是為了錢、為了私利才選擇這份工作,甚至是 有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份工作。在芸芸的求職者中迪尼斯(DRISS)最初是為了應驗三次求職失敗,為了拿取社會補助金而選擇這份工作。而菲臘選擇了 他,原因是他在迪尼斯的身上看到他需要的是什麼。他需要的是成為一個「人」,一個被關心、被注視、真誠的人,而不是一個「負累」、一個「廢物」。
  
   就電影框架來說,可分為三線發展。第一是菲臘的心路歷程與他過往的經歷;第二是迪尼斯的背景與他的不穩定生活;第三是他們兩人相處之間的點滴與交集。先從 菲臘說起,他生於貴族家庭,對家裡的事情不用擔心,即使因意外癱瘓,也不需要擔心生活。他曾經有個心愛的太太,而太太因病去世,讓他十分掛念。即使事情過 去多年,但他或多或少有一定的自卑感而不願接受一段新的戀情,怕的是對方會介意他的缺憾。雖是有錢人,但他也是一個平凡人,有感覺、有存在感,而以往照顧 他的人都是把他當成是「被照顧者」,在角色上只是服從,而沒有打開他的內心世界。
  
   迪尼斯的出現對菲臘來說,可謂是令他充滿人生意義。原因是他沒有機心、思想簡單,再者他的粗之大葉反而令他樂得自在。迪尼斯在當地算是被忽視的社群,他為 了生活誤入歧途,生活得十分潦倒。而菲臘用別一般的態度看待他,接納他,並聘請他為照料他。在他們的相處過程中,產生不少生活上的笑話。而他們在彼此的身 上都得到了信任、一種相遇相知的感覺,同時得到了一份超越了主僕情的友誼與尊重。
  
   電影之所以感動,莫過於在真實的生活裡頭,實在太難發現這種的人間有情,即使是朋友如是,家人如是,我們都太著重利益與表明上得到的名與利,彷似你不依照 別人要你走的路走,就是有罪似的。於是,我們都太計較金錢上的所得,而忽略存在著的一份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那怕是一句關心、那怕是行動上的表現。而在《閃 亮人生》中,我們看到的是菲臘不計較迪尼斯的身世,即使他很想留他在身邊,但是他也知道迪尼斯有他的路要走,而且走得更寬廣。菲臘給迪尼斯機會,為他走出 他的路。而迪尼斯從菲臘的身上學到了守規矩、要斯斯文文,更重要的學會了責任感。就是這份感情,一直貫穿在電影當中,令人反思,令人停下來想想自己的人 生。
  
   菲臘是腦,而迪尼斯就是他的肢體,他那雙孔武有力的手抱起菲臘,他替他穿衣服、打點一切。他注意到他的內心世界,叫他打開心扉,叫他接受自己,叫他不必要 理會別人的看法。如果失去了任何一個善良的人,故事就會有所缺失,然而有著這些不是完人的普通人,讓我們看到人世間的真、善、美。
  
   影片處處流露著笑聲,實現生活中的可能性,讓我們看到希望。實在是十分出色的作品,我們的成「人」之路如果可以少一點偽善,多一分關心,少一點偏見、少一 點憐憫,多一分的關愛、以誠待人,少些框框,其實我們都會過得很開心。而病人本身也得要樂觀面對,切勿眷戀悲哀,社會能多一分的扶助,相信菲臘的歡欣將會 融入社區當中。
  
   片尾播出真正主人翁的片段,替他得到這份感情實在是羨慕,我們每個人都不需要憐憫,但需要被尊重、話語權不得被消滅。平等友愛就是和諧社會必然要有的元 素。且看,為什麼國外能拍出這類的作品,而中國常說要關愛,但為什麼我們只看到功利的一面,看來中國人需要向外國人多多學習。
  
  文/Dorot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