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12日 星期二

如果你知道他的苦衷

獨立記者蘇美智撰寫過一本名叫《我的同志孩子》的書籍,當中訪問了數個家庭,在香港出版這樣的書籍特別不容易,一方面要找肯出櫃的同志,另一方面要找同樣肯受訪的家長就更加難。所以同志圈內有句話叫「一旦子女出櫃,就是父母入櫃」戲言,在今年五月份一群名為「愛父母,愛家庭」,宣揚「六個一」精神的教徒走上街,當中有人手持「勿讓小童變小同」的標語,目的是反對同志婚姻與反對性傾向歧視的立法,認為一旦立法就會產生逆向歧視,對自己的宗教與價值觀受到威脅。當中有些教徒認為出櫃的藝人正蠶食社會的價值,迫人接受同性戀,然而一講到同性戀,他們口裡就說反對同運、反對同性性行為,但不反對人的愛好。社會保障宗教人士有言論自由,也保障宗教的權益,在香港不會有人歧視基督徒、佛教徒身份的人,他們可以在街上傳教、可以賣旗、辦學,偏偏同性戀就要受到差異的對待。

同志運動是進步社會裡必有的東西,就如同爭取民主、人權運動一樣,我們會爭取平反六四、爭取釋放劉曉波、為李旺陽而哭泣,可是一講到同性戀就彷彿生人勿近般。要不是有運動,香港就不會有一夫一妻制、不會有性別歧視的法案,有些基督教團體與政黨轉移視線,實在是無恥,把同性戀塑造為壞人,將自己的價值套用在別人的身上,這樣無法走向多元社會,只會在一些問題上增加仇恨與敵視。最近,在網上看到一張有家長跪地要求平機會主席周一嶽「唔好傷害小朋友」的照片,同時也看到出櫃的陳志全議員在地鐵裡被一男子跟足三個站,大叫「死基佬」的影片。或許,這就是香港人的無知,把同性戀污名化,最基本的問題是在於欠缺理解與認知。一個人是不是同性戀在客觀陳述上是他個人的事情,同性戀亦都不會傳染,不會按鈕就立即變基。是在於一個人的內化過程與他是否舒服,所以小童不會因讀了同性戀書籍而變基。成年人也不會因為聽了張國榮的歌曲,看了他的電影而變基,如果要批鬥的話請把演過同性戀角色的人都一併憎惡吧。

至於那位向周主席跪地的家長,真是想得太多,即使小孩子有同性戀傾向又如何,有沒有想過如何接納他/開導他,坊間的同性戀資訊並不難接觸,在做這些所謂「行動」的時候是不是有必要認識一下這個社群,不要給「濫交」、「性變態」的印象而蒙蔽了自己雙眼。在今日的香港,無論是政治層面還是社會的大小事務,都總愛「騎劫」小孩子,特別是有一些明明是私利的,都要以小孩之名去反對。如果真是愛小孩的,不如讓他們自己去決定,就不要滿口掛著會傷害孩子,實情替他們去選擇立場,那就談不上尊重與民意。政黨與教會對同性戀的「迫害」才是對孩子最不利的,欠缺理解與思考的人儼如是獨裁者,彷彿一定要把事情描繪成非黑即白,假如自己的子女是同志,可能就會發生一些家庭的衝突或者是悲劇。

因性取向而受到排擠、欺凌的事情在國內外曾發生過不少。早幾年,有一個香港女生因打扮男性化而被人排擠,跳樓輕生。過去,美國也曾發生不少同志自殺的事情,在美國的同志電影裡也有相關的題材。就是因為發生得太多,故歌手Lady Gaga就有一首叫《Born this way》的歌曲,而她也投身在同志平權之中。在現實世界就有部因信仰問題而無故變成「迫害」兒子的改編電影。

                       

在《Prayers For Bobby》(2009)中的母親Mary因接受不到兒子Bobby是同志,而經常用聖經教訓他,禁止他與愛人交往。傷心欲絕的兒子感受到孤獨,無人明白就一死解千愁。兒子的死讓Mary穿梭兒子的人生歷程,透過他的日記感受兒子的痛與秘密,一家人的隔閡要到死後才可以消除,假如早一點,兩母子就不用陰陽相隔。而片中的這位Mary可是真有其人,而且是美國同志平權的著名人物。曾經她是一個凡事都跟著聖經去做的人,而如今她從信仰裡得到了反思。信任何宗教根本沒有問題,問題是在於用什麼態度。當信到連兒子的想法都置之不理時,一個家庭就不和諧,增加了仇恨。

真人版Mary Griffith

仇恨是來源固執,在於食古不化,正當香港的同志連同性婚姻都未敢奢望時,連慾望都只聞樓梯響時,政黨就急急搞一個「反同性婚姻大聯盟」,當真是皇帝唔急太監急。假如在這些大聯盟人士當中有孩子是同志,那就真是諷刺,而且讓人憂慮這些孩子會否得到適當的幫助。對同志來說,自我認同是第一步,其次是家人的支持,再者是社會的接納。可是我們的社會連搞一個活動,比如是六月舉行的「粉紅一點」也被批評小童群益會是支持同運,什麼對他們好失望,鼓吹同性戀。在香港,有些討論、有些事情早已欠缺理性,欠缺愛,有的是成見、偏見。

在現實世界裡,Mary Griffith畢生把精力投入到同志運動裡,在PFLAG幫助同性戀的親友與孩子。而中國在零八年也成立了同性戀親友會(PFLAG CHINA),協助同性戀者與其親屬作溝通與交流。而目前香港則由小童群益會為同志家長作輔導與幫助,解開心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重新認識子女,彼此多溝通與分享,一步步就會好起來。《我的同志孩子》講的就是守護孩子,重新彼此認識的故事。縱觀目前的香港社會,恐同與反同的人聲稱為了孩子而反,然而他們忽略了孩子也是有感受與思想的。成年人不能夠代言孩子。蘇美智的書籍填補了這方面的空白,讓同志的孩子與父母重修舊好,改變就是始於勇氣與支持。

2014年8月10日 星期日

做一隻螞蟻

《主場新聞》結業,不希望對它「鞭屍」,但有些想法是有必要提出作幾點思考,或者是個人的「呻吟」。《主場》結業後,先後有寫過電影文章的網友提到了他們經歷過的事情,其中有位網友寫了一篇涉及中港矛盾的電影文章,結果被主場的編輯勸說他應該寫一下國際關係的東西。另一位網友所遇到的問題是他的「讀者投稿」被改至面目全非,他提到文中有兩個列表是分開的,但編輯卻把兩者放在一起,文意被改,可是錯別字卻屹立不倒。到底是不是有政治上的取態,相信是有點司馬昭之心,是不是干涉了作者的寫作自由,就自行思索。

《主場》的經營模式一直為傳媒中人詬病,傳媒行業早已有抄稿的行規,而他們的經營模式就是「抄上抄」,經過了時間的考驗與責罵後,情況雖依舊,至少增加了報導的出處,可被視為是信息的整合。至於行外,就是對那些供稿的主場博客不付予任何金錢,甚至有當中被招攬的博客指出他們破壞了雙方訂立的守則,隨便挪用別人網上的文章。《主場》的成功主要是來至別人的東西,而真正要他們實際操作的是如何在社交網絡與網民交流,要怎樣製造媒介效果與簡化了一些繁複的信息。有個網誌作者提出是「新聞策展」的概念,相對是講得通的,皆因他們做的就是要篩選一些信息,要做把關人。然而,這種方式未能達至一個真正和諧的公共平台,反而成為把主場成為了立場。從對網絡作者的言論審查到策展一些下三流的文章,製造的是Soundbite。

奈何這些的Soundbite是片面的,在未看清事實就已經有了前設的立場,又或者在未經查證的情況下流出假新聞,這就是網媒的死穴。單是從道義上看《主場》對博客的尊重就有點差別,一些不出名的人就冠以「讀者來稿」,而有些較出名的人就直接有「專欄」,親疏有別。即使是投稿生果日報的政論版,編輯也會按一個「自由撰稿人」的名字給作者,達至統一。第二就是把某些意見與話題消弭在公共空間之內,諸如是一些本土派市民的聲音。即使是有組織營運的《熱血時報》也會把反對者的意見刊出來。隨著有更多新媒體的出現,對意見與信息的處理也十分重要,首要的是市民需要的是知情權,其次是對知識產權的保障,在未有問作者的前題下是不應挪用他人的文章,同時無特別的理由是不應該刪改字眼,或者另訂未經作者同意的字眼。與報紙不同的是,作者不是把文章的版權賣給網媒,要留意一般投稿到報刊都會有一項條文就是作者要把版權交給該媒體,以作出版。作者要是不滿,可以不投寄,這是人之常情。

而網媒有的是公共性,在道義上《主場新聞》是一間商業機構,利用網頁的點擊率與廣告收入養活員工,偏偏最基本的道德也不懂。筆者在報章投稿、也曾經在某本生活類雜誌撰文,當中也有稿費。不是金錢的問題,而是文字是需要有價的,有些人不為利益願意供稿是無私,但為何別的媒體如《評台》、《輔仁媒體》、甚至是新的《本土新聞》雖然點擊率不及《主場》,但人家起碼懂得付上心意。寫文章也需要時間,心力,而不是免費而沒有回報的。在錢這方面是有爭議性,或者有些人認為社會的回響比個人私利重要,又或者有些新的作者想有一個平台發表意見,但在某程度上一個自稱是媒體的也要有企業的責任。

過往《主場新聞》也有轉載一些博客的電影文章,一個整合的媒體與個人的博客是有分別的,個人的博客流於自我的傳播,而整合的媒體是公共性強的。同時,《主場》也有在報紙上轉貼報導,值得思考的是過往依賴主場的blogger的博客流量問題。未有整合之前,各個網絡紅人的網站是分散的,而主場的出現就把他們集合起來,即使是解散後由博客自發的救文行動與集合行動,做的是製造一個輿論界的「小圈子」,把博客們從個人的媒介轉移到社交網絡之中。隨著有新興媒體的出現,比如是李兆富的《全民媒體》到底有沒有能力聚眾,這是取決於網站的背景與設計。

另一點是新媒體作為一個公共平台,理應是資訊共享的,也是應由民間持有的。目前網媒仍然是在汰弱留強的環境下,各方都試圖爭奪這個平台,當中星島日報斥資四千萬的《巴士的報》與游清源領軍的《852郵報》都主打政論與對事件即時的看法。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我們都不能夠脫離網絡,爭取第一手的信息,網媒的作用大概是利用它的實時性。在這個時代,新興的作者與普羅大眾只可以做一隻螞蟻,默默地迎接這樣的巨浪,還有是保持獨有的思考。新聞學萬變不離的是客觀、求真,對於傳媒人需要的是風骨,而不是愚弄人、做世界仔,如何保持對事物的批判態度才是正經事。

2014年8月8日 星期五

《衝上雲霄》--雄糾機師背後的女人

由電視劇延伸的《衝上雲霄》電影版終於開鏡,最初有指蕭定一與無線鬧出過雙胞胎,最終因版權問題無線旗下的邵氏影城當然是「肥水不流別人田」,與香港影業的大巨頭寰亞合作,預算為一億元拍攝這部作品。由香港電視劇改編電影並不是常見的事情,而對上一次的改編則是由《學警狙擊》裡面Laughing 哥的外傳電影,性質是古惑仔的人物外傳類同。但由電視劇直接改編電影則是第一次。慶幸的是《衝上雲霄2》的兩大靈魂人物有幸得以保留,Cool魔(張智霖飾)的花花公子不改其本色,而Sam哥(吳鎮宇飾)則繼續演長情、專業的「第一華人機長」。去年當《衝2》播映時,就有不少的聲音表示對劇集的不滿,其中之一是林子祥主唱的主題曲被指是「老土」,更有不少傳聞指劇中的女主角陳法拉在拍攝期間並不專業,而她在周旋在兩個機師之間的愛情戲份,則被網民稱為是「公廁」。鑑於陳法拉早已離開無線,與其演技實在是「有目共睹」,在電影版裡無緣與觀眾見面。

                                         

電影版裡除了保留兩大機長外,在電視劇與馬國明有感情線的江美儀也有機會參演。而基於希望電影有些新鮮感則加入了新的女角,三大男主角各配上三大美人,Sam哥配Sammi(鄭秀文),Cool魔配台灣女星郭采潔,而新加入的機師古天樂則配上無線親生花旦佘詩曼。實行新的組合一起雲外看、新生趣。在香港的電影裡,從未有過一部與航空題材有關的電影,《衝上雲霄》的拍攝開啟了航空類型片,而亞洲地區裡頭韓國的男星河正宇就拍了一部航空喜劇《過山車》,算是一部低成本作品。而日本的電視劇一直不乏夢想飛行的題材,零三年有木村拓哉主演的《Good Luck》,一三則有以女機師為題的《Miss Pilot》。當中有不少人將堀北真希與何年希的造型作出對比。

回顧《衝上雲霄》,零三年的第一部劇集留給人最深的印象是電視台與國泰航空公司的合作是相當捨得大灑金錢的,劇組到羅馬、日本、澳洲多國拍攝,而外國的戲份特別多。同時在那個年代捧出了無線的「新男神」,分別是吳卓曦、黃宗澤、馬國明與離巢的陳鍵鋒。在短短十年裡這幾位都在其他的劇集裡有所擔正。至於續集,則採用一眾的「綠葉演員」,飛行學員之間的考驗與生活片段則難以帶來衝擊。在首集當中,由葉璇主演的女飛行學員也在年青演員當中大放異彩,在態度上與續集的何年希相比實在是勤奮得多。《衝2》裡狗血的劇情莫過於是何年希與兩位教官兼情人的糾結劇情,正所謂「公還公,私還私」,電視劇裡反映出的是「公私不分」,一點也不合理。

在無線的劇集裡,三角戀幾乎是大多數劇集的「主菜」,彷彿沒有三角戀就欠了主旋律般,重頭劇《衝上雲霄》自免不了這個獨特的命運。在第一部裡頭空姐阿Bell(陳慧珊飾)與Sam哥有個美麗的誤會,差一些就能成為情人,各種的陰差陽錯下女生情投Vincent(馬德鍾飾),誰知Sam 與Vincent就是好兄弟,正所謂朋友妻不可窺,即使是情投意合但走錯了時空都一樣是錯的戀愛。三人的關係相當的曖昧,然而朋友要結婚,新郎不是他還是有點心傷的。劇情至此起碼得出個答案,到了中段Vincent的捨身救人、阿Bell的憶夫成狂都證明了情歸何處。而Sam哥最後也抱得美人歸,雖然是一段忘年戀,但都為這個才俊寫下了美滿的結局。

另一邊廂,Sam哥的弟弟Issac(吳卓曦飾)也考進了航空公司,與同班兄弟陳鍵鋒飾演的飛行學員,為了班上的唯一女同學而產生了這部劇的另一條三角戀路線。最初漫不經心的Issac發奮圖強,而他們三個人的感情最終退回原點,做回朋友與同事。雖然如此,一班年青人圍在一起的感覺很清新,特別是大家都有共同的目標想做好一件事,那種的動力、青澀與衝動就只有在年青人身上感受到。此外,葉璇演的女學員無論是性格還是外型,個人的魅力都相當的親和。
03年的葉璇與當時無線力捧的S4
而《衝2》的感情線就相對老土得多,馬國明與江美儀之間的感情雖然有第三者,但二人的感情需要利用性愛去填補,劇集變成了賣弄身體、忽略了內心戲的演繹。只不過是一個十年,無線的劇集從純愛、暗戀、遺憾火速到猥褻的橋段。在古堡那段戲更加是當中的最佳例子,何年希脫去上身衣服坐在顧夏陽的大脾上,電視劇的成功再不是靠劇情去補充,而是透過身體、透過如何所謂有限度的半遮半掩去演出。這些說不是要抵制色情,而是看到劇組的墮落與矯情、造作。或者,觀眾最想看到的不是情情塔塔與包裝的糖衣,觀眾需要的是對這種職業劇的認知與主人公如何排除萬難的勵志故事。

在眾多《衝上雲霄》的女演員裡,陳慧珊的角色懂得捨棄,知道自己的身份與該做什麼事情,懂得替別人高興。胡杏兒在兩部劇的角色都是比較避動的,第一部演的Zoe天生樂觀,在感情上的態度也較為與世無爭,慢慢的感染Sam哥。而第二部裡,她的回魂治癒了Sam哥的傷口,同時也產生了一段兄弟與「姑嫂」之間的模糊感情線,在劇中的角色也較為鮮明。相反,第一女主角的何年希則給予人一種奔放、隨便的態度,做機師也可以什麼都不知道,對人對事的態度也較散漫。假若是真實的環境,就對乘客構成危險。俊男美女,就是電視劇的不二法門,這部電視劇的成功主要是當中的陣容與在類型劇的稀有性。十年過去,看到的是資料的縮減,減到連青春的愛與夢飛行都變成了狗血的愛情,本質應該是從職業、從人性出發,結果是成為了充斥潮語、性愛與幾角戀的佈局。

注意,鄭秀文演的不是女機師,電影版是沒有女機師的。她演的是歌手。

如今,電視劇搬上大銀幕,不能說有多少期望,但希望不要破壞《衝上雲霄》曾經為我們留下的美好回憶。香港電影已經少之有少,這部大製作千萬不要走上無線式的庸俗劇情,否則將會令到很多人失望。到目前比較慶幸的是,主力演員除了郭采潔其餘都是香港人,也是來年讓人引頸以待的本土製作之一。目前電影版的導演為曾執導爭議性電影《金雞sss》的鄒凱光與著名香港文藝片《朱麗葉與梁山伯》的導演葉偉信。

2014年8月7日 星期四

《洪興十三妹》--來至砵蘭街的吳君如




古惑仔系列拍了多套作品,友情歲月多年後再重聚舉辦演唱會,從第一部份加開至第二部份,走過多個故事,從少年到壯年,牛佬筆下的古惑仔成為了撐起了九十年代的香港電影。洪興社不只是男人爭權奪利,爭地盤的天下,在洪興的十二座頭之外,砵蘭街出了一個洪興十三妹,原名崔小小(吳君如飾演)。一直以來,女同圈、輿論都把《洪興十三妹》當成是女同志電影,當時對性別、性向的論述沒有太多,甚至乎當年的一套描寫「跨性人」的外語電影《Boys Don't Cry》也誤墮女同志「禁區」。隨著更多的研究與名詞的出現,我們可以明白到性別認同障礙、跨性別、雙性戀與同性戀到底是什麼的一回事。

在九十年代,對於女同志的界定是相當帶有性別定型的傾向,無論是在外國人眼中抑或是本地人,甚至到目前坊間的人都會問女同志伴侶當中誰是男,誰是女。同時,有些伴侶也選擇利用異性戀的角色去界定彼此的關係,可以稱之為Straight Acting。同樣,女同圈也出現了不分(pure)的概念,意味著性別的角色不再分誰是陽剛、誰是陰柔的。諷刺的是,這班女人又製造了pure偏b,偏g的概念,實行什麼都要分門別類。面對這部幾分法,最終的目的也是想配對一個合適的伴侶,或許有些人認為外觀與打扮都很重要,至於實際是什麼很多時候都是意想不到的。感覺才是最實際的事情,再分什麼都沒有意義。事實上有些女同志在打扮方面是中性的,亦「男」亦「女」。個人的裝扮也隨感覺而行,外國的女同志社群相對沒有香港的二分法,在外國電視劇多數會看到兩個長髮的女生拍拖,亳無顧忌。


《洪興十三妹》的十三妹是不是女同志,恐怕並不完全是。香港的電影實情是很保守的,面對同志劇情最終會拗返直,而十三妹的角色就是一個為了要保護心愛的人而願意犧牲自己的人。在電影裡面,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十三妹是個徹頭徹尾的「直女」,她心儀東星的「可樂哥」(方中信飾演),從年少時純真的愛,到中年仍然情深義重,把這個男人記掛心上。當她在愛情裡遇到挫敗,以為好友張美潤(楊恭如飾)戀上可樂哥,她個人內心產生了矛盾與妒忌。而阿潤的美貌的確引來男士的暇想,偏偏她心裡面、在眼神裡最愛的人卻是眼前這個外表是男人頭,但擁有一顆少女心的十三妹。這個秘密愛在心底,該做的都做了,可是遲鈍的十三妹感受不到她的心意,還引起三角戀的疑雲。

楊恭如
除了對可樂哥的熱愛外,十三妹的戀情都可謂多姿多采,在電影版裡屬下為她暗送秋波,韓賓為她送上戒指。在漫畫版裡頭,十三妹最終會成為坐頭韓賓的妻子,其實在戲裡也看到相關的暗示。在江湖內有那種識英雄,重英雄的氣節,要按規矩辦事,當十三妹出事,韓賓相伴左右,既是友情與義氣,更是對烈女的愛護與尊重。畢竟江湖事,始終是男人的世界,以十三妹的外型來說是既有女子的細心也有男性的硬朗,故此她執掌砵蘭街這個「女人世界」得到了認同。在與可樂哥失去消息的時候,她整個世界也崩潰了,老父的離去、顛沛流離的日子還有看不見的未來,她只好加入洪興社復仇、得到權力,成為了當中的「女中豪傑」。

在同時代的香港電影,即使有易服、有類似同志的角色都會有所迴避,當中的俵俵者有飾演東方不敗的林青霞,還有《金枝玉葉》的袁詠儀,最終她們都選擇了愛上異性,電影裡故意迴避同性戀。在《洪興十三妹》裡面,勇敢去愛、去承認的就只有阿潤,可惜這個秘密要在多年後才揭發,而此時二人早已天各一方,各走各路。唯有在相遇時才拋出秘密,十三妹的遲緩,留下了遺憾。在某程度上這部電影可以解讀為是一部「偽同志片」,皆因無論是十三妹的性向,還是最後阿潤的取向都是回到異性的懷抱。而從小開始,十三妹愛上的根本就是男人,只是男人從不她是女人,是有點以貌取人的。至於,她對女人有沒有感覺,當看下去就會感覺到她熟悉女人,但不是愛女人,甚至連她自己也疑惑起來,感覺不到安全感。

又為何當時的同志圈會認定這是一部「同志電影」,也許是阿潤對十三妹的情誼十分友好,達到戀人以下,朋友以上的關係,更多的是二人的青春芳華,特別的友好。其次就是十三妹那個俊朗的外表,再加一點剛陽味,有所顛覆了對「女人」的想像,也是香港電影鮮有出現的「中性」形象。在舊時代裡,人們的思想總是停留在性別,而不是性向的流動性,直到今時今日香港的大多數人依然會弄錯雙性戀、同性戀與跨性別的概念。

十三妹的故事就好像是有些讀女校的女生身處在一個環境太久,以為自己就是同性戀者,但到升大學、出到社會就會發展大千世界一樣。又有一些曾經是女同志的人,到最後會選擇與異性結婚、生小孩子,又或者發現到自己是雙性戀者,亦都會有些人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性別。情況就好像《Boys Don't Cry》的女主角發現自己心裡想做的其實是男性一樣,只是戲裡最終演變成恐同的悲劇。在砵蘭街的天空下,有個看似是不男不女,實情就是個女漢子的十三妹。而憑著這個角色,吳君如奪得了金像獎的最佳女主角,證明她不但可以演喜劇,也可以挑戰自己。而這個角色的打扮也成為了日後女同志模仿的對象,意義也十分重大。在新版的古惑仔電影裡何韻詩接替了十三妹的位置,至於是不是入型入格難以在幾分鐘的客串演出裡作出評價。

2014年5月31日 星期六

一首《First of May》獻給楊醒波愛過的女孩


  彭羚的名曲《給我愛過的男孩們》是一首向舊愛感恩的歌,歌詞的意思大致上講述女孩要出嫁了,希望得到舊愛們的祝福,也意味著一個人要找個歸宿定性下來。轉換身份,電影界裡也有一個叫楊醒波的角色講他與女孩們的戀愛片段與軼事。當看到《記得香蕉成熟時》的整個系列,第一個反應是悲劇,第二個反應是反思與反省。九十年代的香港青春電影竟然是如此的天真與浪漫,再看看今日標榜青春的電影,賣弄身材、販賣色情,到底是不是倒退?青春電影的主調除了反叛外,還需要與觀眾有共鳴。就好像九把刀的《那些年》般,觀眾立馬會想到中學時的初戀情人、暗戀對象,回憶構成的種種風景。九把刀的愛情故事散落在城市的每個角落,嫌追不到的女神只得一個太少?不怕,楊醒波(鄧一君飾)比九把刀更加厲害,皆因他追不到的不是女孩,只是女孩們。

                           

  UFO
電影人公司與嘉禾出品的《記得香蕉成熟時》共有三集,分別由趙良駿、馬偉豪與張之亮所執導。雖然導演並不是同一人,但波仔始終是主角。電影由十四歲的波仔講到他經歷會考並考進港大的故事,除了追不到的女孩外,電影的其中一個命題是性啟蒙。從男孩們的第一次射精講到第一次行房,人細鬼大的波仔對性充滿好奇,開始對異性有興趣,電影的重點放在兩性之間的相處與少男情懷身上。

 
第一集的《記得香蕉成熟時》波仔對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婷婷產生好感,可是襄王有心,神女無夢,又或者女方總是在不自覺間給男方發錯信號。初中學生開始初嘗愛情的滋味,多數的初戀都是過眼雲煙,美好而曖昧,常存幻想之中。正因為是虛幻,更顯箇中的美,令人難忘。就是因為著緊,所以懵懂。電影以純愛的角度出發,帶出青年男女之間的關係。同時也帶出對性的繆思與疑問,今時今日年青人有互聯網,一方面是上網看色情資訊,另一方面是查看相關的信息。而學校也增設性教育課堂,但依然有人不顧後果而「衰十一」。這一系列的電影並不是要像《早熟》般說教,而是用一個趣味、帶點惡俗抵死的態度講少年人的心事。波仔的羞澀與被動讓他沒有在青少年時期「行差踏錯」,有的只是思想上的蠢蠢欲動,口裡說不,身體卻很誠實呢。

 
整個系列的有趣之處是有些的旁白由長大後的醒波回首少年時,講出當時的心底話。波仔在交女性朋友方面可謂是遇人不淑,從第一集開始他身邊的女性有點像今時今日所講的「玩家」(集郵女),又或者當他是「水泡」。在愛情以外,波仔的青春年華總算不是不知愁滋味,起碼嘗試過人世間的七情六慾。中學生在學校一定有寫過應否談戀愛的議論文,想不到的是無論是十多年前還是今日仍然是討論的題目。甚至有學校點名批評拍拖的學生,真讓人情何以堪。波仔在求學階不缺正印女友,第二集的婷婷終於不再是好朋友的關係,而成為他的女友。可惜,此情此景因地域問題而分開。第三集剛開始也有阿Ling,唯中學生還是要以未來為重,女孩要到外國升學。而第三集在大學階段也曾經有過逢場作戲的女生,波仔的樣貌雖然似「宅男」,可是交女朋友的功力一點也不可看輕。只是未有帶眼識人,還有是對女神們自作多情累事。
                        

 
波仔除了有正印女友外,一分手或是遇上第三者介入時就會遇到高不可攀的「女神」,第一集的夏夢姐姐,第二集有大學生陳堅與第三集的阿Jean。看外表全都是高佻的女性,與波仔的孱弱比起來並不郎才女貌。相對起來所遇到的女性都是來至外星的,在話題與人生閱歷上都與波仔大不同。夏夢姐與後面兩位繆斯不同的是她與波仔共處一室,是長輩亦是朋友的角色。後兩者都是知性女生,有世界觀,但她們都是如此飄忽,來去如風。還有的是她們的談吐與波仔的頻道並不相稱,她們既當波仔是朋友又把他當作曖昧對象,用今日的語言講是「收兵」。或者當一個女性有點地位與知識時就會有種女強人的魅力,可是波仔只是一個市井之徒,根本與她們風馬牛不相及。遇上她們也可謂的緣份,發了一場又一場的南柯一夢。

 
綜觀整個系列,電影帶出了香港的校園文化。從中學生的舞會、玩老師、校園欺凌到大學生參與社運、宿舍文化、上莊文化都是一部很香港生活的電影。談情說愛之外波仔的青春也遇到波折,對家庭、對父母有不理解的地方。例如是第一集馮寶寶飾演的媽媽對他呵護備至,但基於少年人「怕醜」、怕被同學笑,故對母親的態度冷淡。青春電影有叛逆的基調,身上長了很多刺,認為身邊人不了解自己,浮燥非常。特別是長大後的波仔在外邊居住,開始自己的生活,忽略了家庭。好景不常,父親患上了癌症。雖然電影不是一部家庭電影,但想講的是外面的世界再怎樣也好,也有愛回家的必要。只有家裡的人才最明解自己,女朋友可以走,但家人是始終如一的。父與子的溝通帶出成長的片段,為兒子的成人世界鋪路,建立人生觀與處世態度。


  電影裡有些部份對香港人還挺重要的,特別是第三集的學運。每個時代的年青人都有他們要做的事情,彭浩翔認為拍AV才是大學生之道。而交到張之亮的手,他認為是反核、認識國事,波仔的年代是屬於八十年代的,當時正因興建大亞灣核電廠而有一系列的運動。雖然電影是九十年代拍攝,但可視為是對八十年代的「致青春」。某程度上電影的藍本也取材至真人的經歷,我們可以從電影裡得知波仔最後成為了電影人,他得到了短片比賽的獎項,喜歡拍片,也參與電影學會,第二集與陳堅的誤打誤撞更忽悠了電影節與小津一番。而我們也知道波仔就是天之驕子,一心想入港大,最終也如願。這也算是一部份香港學生的寫照,努力讀書為的是出人頭地。

 
無論在任何時代看,天下間的青春本就是相似。這部電影的標青之處是演員的選角與配樂,鄧一君的青澀、趣怪再加上他一副的童顏,造就了波仔。還有的是在舞會裡邀請心儀的女仕跳舞,幾乎都是成人禮的象徵。當Bee Gees的《First of May》響起,好一對戀人或者友達在舞池裡卿卿我我,卿本多情。波仔的心猿意馬與女生們的欺善怕惡成了比對,不是說戲裡的女人都是衰人,只是對的時間錯的人,正所謂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於曾經擁有。起碼波仔有爭取過,有愛過,就已經是世界仔。就當那些女生不懂得珍惜吧,後生仔。

2014年5月29日 星期四

《東京小屋》:生於亂世有種責任


 年初,黑木華憑著《東京小屋》在柏林影展得到最佳女主角的殊榮。在電影裡她飾演的是一個卑微、不起眼的女傭,既用她的眼去看家庭的秘密,同時也記載了一個由盛至衰的時代。相信山田洋次描寫二戰題材與他的童年背景有關,他兩歲多就跟隨父親到中國東北居住,看到日軍侵華的情況。近年,日本的右翼政黨興起,軍國主義復辟。年屆八十的他提出了一個很清晰的視點,就是「反戰」。在《東京小屋》裡面,不會看到血腥場面,而是看到日本人的心理轉變,同時也看到戰爭所帶來的傷害,交織出愛無能的故事,正如戲裡出現的一本名著《亂世佳人》一樣。這對生於亂世的才子佳人只有隨風而逝,留下了人生的遺憾。 
  
                       
   《東京小屋》的故事藍本來至中島京子的小說作品,山田洋次與他的愛將平松美惠子再度合寫劇本。也許故事的切入點有點老土,但有時老土反而最得人心。老婦多紀去世,子侄從她的記事本穿透時代,交待老人家的軼事,描寫了女傭與一個家庭之間的生活點滴。從而帶出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對秘密的堅守,還有就是在時代巨輪下的平凡生活。上世紀三十年代至四十年代是中國人最辛苦的日子,國民黨貪贓枉法、共產黨冒起,國共內戰之餘,日本入侵中國。對於平凡的日本家庭來說,他們根本不會留意中國的境況,只是一心想著自己的利益,一心想著日本的產品可以輸入中國,然後辦奧運會。他們不關心戰爭,甚至當得知侵華後第一時間就想著購物。在嚴峻的氛圍下竟然如此輕鬆,與我們想像的世界成了反差,或許這就是一種諷刺。其實平凡人家又怎會想到戰爭帶來的傷痛,對普通人來說戰場太遠了,根本沒空去接觸這個世界。 
   
   女人的世界大概只有傳統的相夫教子,而外來人多紀只有小學程度,為了脫貧離鄉別井打工。東京在她的眼中是打通世界的窗口,在那裡她得到了工作,得到了僱主的信任與友誼。這部電影其中一個出發點就是用卑微的角度去寫出大時代裡的人物,多紀雖然讀書少,但肯打拼,她有的是一股衝勁。與松隆子飾演的時子比起來,她並不典雅,看似是什麼也不懂,平日做的事情是聽從主人的吩咐與叮囑,當家務事。整個故事裡多紀的角色是以第三者的身份講故事,當中有她的所見所聞,還有人情世故。 
   
   日本電影裡最能體現到一個民族到底有多用心去做一件事,去年石井裕也的《大渡海》寫了一個字典編輯的職人精神,所謂的精神就是忠貞不二、全心全意做好一件事,雖然是帶有任務性質,可是當中的熱情與淡雅、純潔的描寫卻是我們的電影所缺乏的。從日本電影裡,看到的是一顆心,一顆不只會感動人的心,而是展示努力的心。在《東京小屋》裡就可以看到多紀的職人精神,從不抱怨、默默工作,專心致志,從上而下的都能夠侍候得貼服稱心。而僱主也不是把她當成是奴隸,而是為她的未來打算,充當是在異地的「監護人」。或者這就是雙方的禮尚往來。因為理解,所以慈悲。這一頭家發生了很多未能想像的事情,少主大病、主人為了建造房子而向銀行賒帳、戰爭又迫近,而女主人更開始她的外遇,各種的事情接連發生。要看「大時代」就要從《小小的家》出發,看他們怎樣經歷、面對、反思、重新出發,這才是電影裡的信息。 
   
   《東京小屋》在描寫外遇的情節上寫得很隱晦,意思是它並不是要直接拍露骨的性愛與激情,而是把一些的情感收起來。不但內斂,而且是君子相交,郎才女貌。時子擁有美滿家庭,偏偏戀上丈夫的下屬板倉先生。小津安二郎的電影常有嫁女情節,而山田洋次在這部片則有「迫情人嫁娶」的情節。《東京小屋》顯然有股小津味,不是賣花讚花香,而是在鏡頭的運用與日式家庭的佈置也有古早味。男主人把女傭當作是女兒,女偏把主人的兒子當成是自己的兒子,看著這個家庭由盛而衰,從完整轉化為內心世界的疏落。 
   
   電影裡的人物關係也處理得很曖昧,多紀終身未嫁,心撃平井家。可是她終究情歸何處?從她第一次見到板倉先生,凝望他的眼神也相當的含蓄。從一些細節可以看到其實是時子、多紀與板倉之間的三角戀。只不過他們欠的是緣份,多紀只是一個鄉下人,時子是都會女性,二人身份大不同,相對來說多紀有的是自知之明。她試圖保護女主人,以逃過秘密的監控,內心卻有一己私慾想得到板倉。事與願違,他們的愛情因為戰爭而留下一點遺憾。 
   
   在整個改編的過程中,相信導演是有意加入反戰與中國的元素。也許是自身經歷,再者是面對著國內右翼意識形態的興起。安倍政府參拜靖國神社,日本國內不願面對侵華歷史。透過戲裡的兩代人的相處,帶出各自的價值觀。一種是多紀在大時代裡的記憶,是主觀地看當時的社會狀況。另一種是現代人客觀一點去看史實,質疑過去發生的事情。過去一年,一些的日本老導演也有反戰的作品,其中宮崎峻有《風起了》。看著這些老導演的作品,更值得讓人尊重。一部好電影是能夠帶出一點意思,讓人反省,穿透歷史,審視未來。 
   
   《東京小屋》就是一部雖然帶點煽情,但讓人釋懷,暗裡為它流淚。走過歷史,還看今天的電影。看起來是一部講述偷情的電影,可是偷情也偷得如斯有愛,美麗、高貴、乾淨,這需要善良的人才可以做到。電影裡的人在混亂的時代裡各安天命,堅守崗位。在亂世裡持守自己的責任,不驚動任何人。而現世裡,我們也有自己的責任,山田洋次告訴我們「不要忘記」。 
   
  文/Dorothy

2014年5月22日 星期四

是家.是愛情也是親情—看德寶公司的「三人世界系列」

 在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香港電影的其中一個特色就是就著同一個題材,不斷的續集與續集。在德寶公司的八年光景裡,都集中創作一些都市的輕喜劇與中產階層的作品。有「鄭九組」之稱的鄭裕玲在當時也密密賺錢,片約一部接一部,她的封后之作《表姐你好嘢》至今仍然是香港人調侃國內同胞的作品。對於鄭裕玲的印象一直也是「大女人」,事業女性、很強悍的形象。即使到今時今日,她的主持作風、說話談吐也有大姐大的風範,而在私人感情裡頭她的前男友呂方被外界視為是「小男人」。在1989年與1990年的《小男人週記》與續集《小周人週記之錯在新宿》當中就看到她巴辣之外也有嬌嗲的一面。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是香港電影最蓬勃的時候,也是看電影看得開心,不去計較劇情,糊里糊塗也可以看得開心,無牽掛的時代。

  特別喜歡那個時候的香港電影,也許是它的無譜之中又有點價值,又或者是對昔日的懷緬。今日的香港電影已經做不回那種令人哭笑不得,又會心微笑的作品,又或者是今日的娛樂圈/文化圈再沒有那些有感染力的藝人,再加上整個生態已經改變,以致香港電影的主流都走向「大片」與「合拍」風,難以看到玩味、嘗試與精心。看到今日的香港電影大多扯到性題材,愛情文藝片的叫座力又不太大,今日的愛情片都似乎在賣弄「MK價值」,愛一個就要在背後搞三搞四,沒有性就彷似失去市場般。看德寶公司的《三人世界》(1988)、《三人新世界》(1990)與《三人做世界》(1992)就看到當時的電影是有玩味之外,更有純真、善良的傻勁。至少電影不會像葉念琛的電影灌輸「女人永遠都是賤人」的道理。

  
現實生活中,林子祥、林德信與葉蒨文有他們的三人世界。而在「三人世界」當中有三人除了有林子祥飾演的Alex外,還有失婚婦人朱麗娥(鄭裕玲飾)與當時剛出道的清純美女Vivian(周慧敏飾),飾演朱麗娥的女兒。要構成一家人真的不容易,從第一集的誤解、到第二集有「第三者」的出現,然後到第三集可以做到超越鴻溝,這個「新家庭」終於可以收成正果。

 
在首部的《三人世界》裡Alex原先是關之琳是情侶,要知道漂亮的女生特別愛扭扭擰擰,這是她們的專利。關之琳在這類中產小品都是飾演些模稜兩可,在愛情路上「向左走,向右走」又不知道自己做什麼,情歸可處的小女生。在後來的《小男人週記之錯在新宿》當中她與鄭裕玲就同時愛上了一個男人,「小男人」鄭丹瑞始終是男人,有花心、動情的一面,面對著這個看似楚楚可憐的女生,當然要保護她。而在《三人世界》裡,同樣是鄭裕玲與關之琳的「爭仔之戰」。一個是大美人,一個是師奶,林子祥在兩女之間作出選擇。

                                                
 
中產喜劇的賣點大多是情情愛愛,但要玩得精心,玩得共鳴就需要有技巧與點子。《三人世界》是師奶的起義,是對愛情的重新上路。朱麗娥自與丈夫離婚後,就與女兒相依為命,立心要照顧女兒。她可謂是怪獸家長之一,經常要管著女兒毛慧敏(Vivian)1988年的周慧敏剛剛出道,青春逼人,簡直是純情美少女。母親希望女兒進入合唱團,誰知就引起了與導師的誤會。理所當然的是,這次誤會拉近了朱麗娥與Alex的關係。同時,Alex正經歷情海翻波,舊愛的飄忽,引起新歡對關係的不信任,這段情使到男人相當頭痛。

 
《三人世界》的賣點既是愛情,也是親情。周慧敏的活潑、林子祥的慈父形象再加上鄭裕玲的傻氣師奶,十足是一家人。看著他們鬥氣,互相的談天說地,也許這才是真正的香港家庭式電影,不就是一個重新組合的家庭。婚姻破損的女人也有資格得到第二春,師奶比起某種的「職業女性」更具吸引力。或許是這個師奶給人一種家的感覺,既會打掃家庭、又會為男人煮飯,夫復何求?如果說每個男人窮一生是找一個食老麥的女朋友,那鄭裕玲絕對是娶得過。

 
目前香港社會上有把宗教右派的聲明要求「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簡稱六個一),那他們應該批鬥一下整個「三人系列」。因為鄭裕玲與前夫沒有遵行一生一世的承諾,而毛慧敏更有兩個「爸爸」,一個叫「Daddy」,一個叫「老豆」。而朱麗娥又年少無知犯下「婚前性行為」的大罪,丈夫又愛爛滾,相信這一家人必須要「下地獄」。《三人世界》就是一部每個人都很失敗的電影,毛慧敏不黯唱歌被人奚落,朱麗娥婚姻失敗,Alex更加是情場失意。然而,透過家庭與愛情慢慢把破碎的心連在一起,組合成「新家庭」。新家庭依然是快樂,互相的付出,達到了幸福的目的。其實師奶也只不過是個等愛的女人,只要是相愛的,根本就不需要有道德批判。

                                             
 
到了第二集《三人新世界》,相對是翻炒第一集的模式。兩女一男模式,當男的遇上誘惑,會否愛回家?《三人新世界》是整個系列之中花費最多的一部,八、九十年代的香港電影都比較肯花錢到外地取景。1985年的《玫瑰的故事》早就在巴黎取景,相隔五年此情此景再會張曼玉。張曼玉所飾演的知性、外露、獨立的女生比起鄭裕玲演的「傻氣主婦」明顯吸引得多。在這部電影朱麗娥經常「呷醋」,深怕男朋友被人搶走。

 
與此同時,許紹雄演的表哥也在這部戲裡發放「佬味」,三人關係既是兩女一男模式,也是被誤會的「兩男一女」模式。戲裡張曼玉與林子祥的關係,似是惺惺相惜而由互相尊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這種愛情幾乎是無疾而終,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或許,得不到也是一種愛吧。在《三人新世界》裡,朱麗娥與Alex的階級差異更見明顯,一個是平凡小主婦,一個是廣告公司經理。兩個人的共同話題有點風馬牛不相及,在朋友圈內朱麗娥幾乎是沒有賣點,比起張曼玉的美豔動人,聰明而敏感,都比下去了。同樣,這部片也是從誤會出發,呈現了兩種女性的面貌。對於男人來說,「黃面婆」看似是老土、守舊、計算的,而新時代的職業女性有地位、談吐大方得體、有品味似乎比較適合外露的男性。情感又再兜兜轉轉,兩女之間,難以取捨。當熱熾的感情遇上考驗,就要看男人有多少的定力了。

                                                 
 
兩年後的《三人做世界》走的是另一種模式,再沒有翻炒三人關係的模式,而是一次階級的大執位。昔日是經理的Alex因業務問題而令到公司倒閉,另一邊廂朱麗娥看到家中困境而重回職場,步步高陞。可是,職場的升職並不代表一切如意,背後是一個陷阱。從小女人到大女人,朱麗娥這次就是黃面婆大翻新,一改「男主外,女主內」的規舉。但Alex就並不如意了,公司與家都失去了,唯有做「煮飯公」,社會地位互換。這部片沒有第三者冒起阻礙二人的穩定關係,只是中間有段小插曲,但不改二人忠貞的愛情。反而是展示出他們夫妻同心的一面,一方有難,八方支援,避過一劫。

 
《三人做世界》是整個系列的終結,二人的感情最終排除萬難,收成正果。正式開展一個新的家庭,很可惜的是92年正是德寶公司的結業之年。否則,三人世界可以像《富貴逼人》般不斷的逼人、再逼人、再三逼人。在這個「三人小系列」裡也看到周慧敏的可人兒,從普通中學生演到做大學生,交男朋友,最可愛之處是她一直都很孝順父母,無論是繼父還是生父,都很尊重他人,而且很鼓勵媽媽重新相愛,走出陰霾。
                            
 
《三人世界》是香港的中產喜劇的代表作,這類電影善於用誤會去寫關係上的小波折,且看TVB的劇集不是有很多同質化的誤會?大致上都是舊酒新瓶,可是《三人世界》的誤會是自然,也是有情趣的,或者對此不反感是出於對女主角的好感,又或者是沒有性的賣弄,整體氛圍都是活潑與輕快的。電影不需要有什麼大製作,只要動一動腦筋,發放一下溫馨與笑彈,電影可以很傻氣,很天真。比起今日那些講「香港家庭」的電影,《三人世界》組的是核心家庭,關注的是親情,愛情、人倫關係與忠貞,核心的命題始終是愛。我會記得九十年代曾經有這一家,如此的幸福快樂。同時,我不想記得2014年有一部叫做《香港仔》的電影,它破碎、它埋怨家庭成員。誠心把這部「新家庭」電影獻給518愛父母,愛家庭的參加者,請火速批鬥重婚的女子。
 
電影主題曲--《三心一意》

2014年5月21日 星期三

走出Comfort Zone的電影預告片




電影預告算是電影宣傳與電影製作的一部份,一條預告片可謂是電影的「眼」,是觀眾對電影的第一印象。預告片的製作模式也可謂是同質化,每一條幾乎都是電影的「短片」版,讓人一看就知道電影到底是在賣什麼。有時更會從電影裡得到了「答案」,有見及此電影公司就在電影預告片裡搞搞新意思。即將在六月五日上映的《竊聽風雲3》與八月上映的《失戀急讓》就用了新聞報導與廣告的植入式製作了預告片。
          


電影的效果是否見人見智就有待觀看,但這次的預告片都走出了Comfort Zone,利用到不同的形式帶出故事,雖然談不上是創意,可是能跳出最原本的框框就已經是一個嘗試,也是一種進步與創新。展示出預告片並不是單一化的。未來我們可以看到電影預告片與藝術形式的結合。

《竊聽風雲3》的預告是類似《新聞透視》、《鏗鏘集》的新聞特輯,與戲裡的內容「丁屋政策」是相輔相成的,據導演所講寫這個故事緣於對自身環境的維權,從而思考土地與人的關係。而《竊聽風雲3》未上映就風聲四起,鄉議派人士稱這部片是「影射」,還記得九十年代時任的環境局副局長陸恭蕙就提議女性也有丁權,一直以來丁屋問題也困擾著香港。時移勢易,這個維持了百多年的「傳統」是否應該取締,這些新界人的「特權」又會否成為了另一個「階層」,戲裡戲外也相當令人擔心與造就不公平的現象。電影的其中一個功能是反映社會現實,而無可否認的是它將會是一部貼近香港民生的「敏感電影」。
                                     
                           

至於《失戀急讓》就是一部由卓韻芝執導的愛情電影,主角是張家輝飾演的項少龍,美其名愛情,當然要力推「筍盤」。張家輝在戲中的角色就是地產經紀,由他為大家介紹樓盤何謂是貼切。說實話,這段預告片創意是來至夜間的廣告雜誌,有點大同小異。不過能以這種方式呈現已經是可以接受。反而,令人擔心的是卓韻芝的導技。在她的首作《爆3俏嬌娃》劣跡斑斑,雖則新作有鄭秀文與張家輝撐場,依然充滿隱憂。

                                  

2014年5月11日 星期日

香港九十年代同志電影初探(二)--玩轉性別.陳可辛

   回看九十年代的同志電影,不得不提的是UFO(電影人電影製作公司),更絕得不能夠放過陳可辛。陳可辛的電影正好標誌著一個開放的新紀元,他擁有留學背景、思想開放,在九十年代出道就拍出個人化而且風格的作品。其中,陳可辛作品的關鍵詞之一,相信是非「同志」莫屬。在他的作品裡不難發現同志的身影,在他的名作《金枝玉葉》裡就出現了易服、雙性戀,可謂是把整個「LGBT」都放在電影裡。從《風塵三俠》的毛周朱、《金枝玉葉》的林子穎與阿O,在描寫人物方面相當的鬼馬風趣,而對於愛情的追求相當的人性化。他沒有否定到同性愛的本質,而是讓他們不計較身份地相愛,在當時保守的香港社會裡,陳可辛的作品是相當的「基友好」的。

 
除了他所執導的作品外,監制的《亞飛與亞基》(1992)也有類似「基人」的原型。在《亞飛與亞基》就有兩個擬似基人,亞基(張學友飾)的娘娘腔以及袁詠儀出演的阿真都看似是一半基,一半不基。前者一開場就陰聲細氣的,差一點就以為亞飛與亞基就是一對同性戀人。後者,在電影裡扮演的是女同志,但後來因為亞飛的愛而「拗直」。在九十年代的同志片裡,少不免對同志有剝削與誤解,其中阿真的角色就是普羅大眾的誤區,以為同性戀可以醫。相對來說,電影的問題實在不大,而那個年頭的電影都喜歡偶爾嘲諷性取向,根本不用太認真看待。即使同志看到,也可以會心微笑,何見黑色幽默的必要。

 
在往後一年,李志毅與陳可辛合導的《風塵三俠》(1993)就出現了毛周朱(鄭丹瑞飾)的角色,毛周珠是個會拜七姐,講說話娘娘腔的大男人。他心儀周慧敏,男人三十最怕娶不到老婆。而電影裡面安排他與周文健因各自與異性約會不遂,而衍生一段「斷背之戀」,最後理所當然是由攣變直。在當時有同志角色的電影都會有這種的劇情,或者是當時的電影都不太夠膽與開放一點去寫同志,到頭來只成為某種的嘲弄與抽水。
三個兜兜轉再360度複雜關係

 
至於陳可辛的代表作《金枝玉葉》就走進了另一個層次,這次的同志身份多變,而且亦男亦女,故電影的英文名字改寫《He’s a Woman,She’s a Man》,第二集的英文名更改為《Who’s the Man,Who ‘s the Woman》,前者是性別的錯置,後者是提問。兩部電影主要談的不是應該愛那一個性別,而是探討愛一個人不應該想太多。當中實質談的是性別模糊與易服,袁詠儀飾演的林子穎為了入娛樂圈不昔扮作男兒身。在娛圈裡她認識家明(張國榮飾)與玫瑰(劉嘉玲飾),形成了一段三角關係。而在第二集,有梅姐的加入,同樣是三人關係差點變成了「男同愛」、「女同愛」與「異性愛」三種關係。欣賞《金枝玉葉》系列是一個很有趣的過程,林子穎的外表與內在是兩個模樣,外表是個陰柔的男孩(或者現代人的角度會把男性化打扮的女生稱為TB),而內心是絕對的女人心。


 
她的出現讓家明擔心自己是不是同性戀,後來家明搞清楚子穎是女兒身,方才不那麼「害怕」。第二集的性別關係比首集更加複雜,同樣是三角關係,首集集中的只是單一的讓愛,表面上是男同愛,實際上是異性愛的關係。第二集林子穎的內心世界快要爆炸,首先是與家明的關係是雙向性的,其次是梅姐的加入,三個關係撲朔迷離。難為愛情定分界的時候,唯一可以做的是不去理會太多,回歸基本,從心出發,不去以道德批評。
誰比你重要?
  《金枝玉葉》的成功在於它開左個性別的玩笑,這些玩笑並不是嘲笑他人,而是包容人的,電影讓人看到幸福、看到平凡、看到多元。以喜劇方式混入電影中,消減了對同志、對易服者的剝削,反而是開心見誠、隨意一點的輕鬆手法去講述一個故事,令人感到耳目一新。直到今時今日,這部電影並沒有帶給人反感與說教味,是一部港片的經典作。

   
除了主要人物外,《金枝玉葉》的配角之中也有同道中人。第一個是唱片公司的高層大姑媽(曾志偉飾),第二個是梅姐的助手阿O(李綺虹飾)。前者是很典型娘娘腔的類型,之所以叫大姑媽大概是模仿Elton John。至於阿O口說是女同志,但實際上也無女同志的特徵,或許她喜愛的只是一雙無毛的腿。可是,她最終還是選擇做一隻無腳的雀仔。
有了你即使平凡卻最重要?

   
在九十年代的港產片裡,出現同志不是什麼新奇事,可是要做到《金枝玉葉》般具娛樂、商業因素的話,就只有陳可辛可以做到。一般來說,九十年代的同志片也比較苦情,同志得不到好結果。雖然陳可辛的男男女女最終都返回異性身邊,可是透過性別遊戲也試驗到「愛的可能性」。千禧年後的港片,就只有許鞍華的《得閒炒飯》與獨立製作人梁碧芝的《不能愛》書寫到雙性戀的心事,以及找尋性向的路。現在看來,陳可辛是前衛兼開放,作品恰到好處,雅俗共賞。某程度上這份功勞是居功給兩位一代巨星的。

2014年5月8日 星期四

《香港仔》:人間奇幻夜

彭浩翔的《香港仔》(內地譯作《人間.小團圓》)可謂是一場「人間奇幻夜」。從戲裡的角色到導演本身都置身在南柯一夢中,自圓其說,見解相當的突兀與堆砌。與其說《香港仔》是給香港的情書、家書,那香港這個地方確是交了一個壞情人,出了個不肖子。《香港仔》是一部掏空香港人靈魂的電影,也不是屬於時代的,它真空了香港的歷史、民情、消弭了社區的人文關懷,除了拍攝的香港街景外,就沒有半點港味。

                     

 
在合拍片的潮流下,中港合拍片都試圖保留些香港元素,奈何是否夠精準,讓人看得見香港的情懷,恐怕不。《香港仔》是一部掛著港人外皮卻沒心思的作品,就連香港人的性格特質也欠奉,有的只是一個關係破碎的家庭在碎碎唸自己有多慘情,生活有多不如人意。其實有些煩惱都只不過是庸人自擾,與香港這個地方沒有特別關係。與彭浩翔過往的作品比較,《香港仔》的本土味甚至比《志明與春嬌》還少之有少,無論是《志明與春嬌》還是《春嬌與志明》都可以看到他那種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雖然是一張賤嘴,但起碼拍出香港男女的愛情價值,最主要的是能夠與香港的社會扯上一絲關係。《志明與春嬌》的港味主要來至街頭、後巷的「打邊爐」,港男港女的情慾短信、還有都市男女那種調侃。是似曾相識,又倍感親切。

 
《香港仔》的不親切不是源於它不賣弄粗口,過去幾年彭浩翔所監製與執導的作品都少不免販賣低俗與性感,為了粗口而粗口,其中以《低俗喜劇》的虛無與堆砌甚為嚴重,就連叙述的能力也下降。拋開中港矛盾,也拋開網絡上的罵戰,《香港仔》這部作品是需要深度的剖析,而不是片面的讓中港兩地的市民互相討厭。不應該把私人恩怨放進對電影的討論之中,這樣對電影的發展也不太良好,合拍片始終一天會找到自己的方向,走自己的路。《香港仔》可被視為是彭導四十而立的作品。這兩年,《飛虎出征》和《低俗喜劇》都已經把低俗無限放大。本來也沒有特別的,但多得某事件的影響,認為香港電影不應該只拍給香港人看,也認為彭導傷害了同胞感情,引起了罵戰。連帶內地上映時也出現「去香港化」的現象,改名為《人間小團圓》。

 
英國人把「香港仔」這個地方叫「鴨巴甸」(Aberdeen)是有原因的,大概是蘇格蘭沿海也有一個叫做「鴨巴甸」的城市。「香港仔」一詞語帶雙關,其一是它的地方名,其二是對「走精面」人士的嘲諷。其中前特首曾蔭權的「貪污」行為就被視為是香港仔。香港仔又名世界仔,比喻人愛好討別人的好處,奉承他人。比起真正的戲中人,彭導更似「香港仔」。他道聽途說的把一些聽到的事情放在電影當中,加以堆砌成篇章。看不到他對諸如性、人性的迷失有那些看法。說他重覆自己可謂是不無道理的,性場面在《香港仔》裡顯得蒼白,並沒有意義,有的只是獵奇形式的。香港家庭的生活並非只有以性掛勾,《香港仔》呈現出來的是香港人的自我中心,每個角色都只是著眼在自己關心的事情上。概括來說,就只有兩個命題,性愛與對骨肉親情的懷疑。可憐的是它的核心不是要疏理問題,不是要深刻反省,而是安撫人,要人妥協、要人接受,似乎要洗去問題的根源。

 
在《香港仔》的鄭家裡,確實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每個角色都有個謎,但有些謎的出現都只不過是有名無實,多是源於不安全感與猜忌。電影由數條人物主線組成,帶出一個家庭的破裂,試著把人心裡的謎解開,再重新上路。同樣是香港家庭,許鞍華的作品寫實得多,起碼貼近民情,拍出家庭關係的疏離與人物的內心世界。諸如《天水圍的日與夜》,就帶出一個單親家庭的日常瑣事,《天水圍的夜與霧》交出了一個中港家庭的人間悲劇。而《香港仔》的悲劇沒有什麼事實的基礎,即使楊千嬅飾演博物館導賞員也不見得有何歷史價值。當香港電影洗去歷史、人文關懷與寫實的基本時,實在不明白這個家庭何以吸引人。

 
除了家庭之外,電影想帶出「生活的本源」與三世宿命,偏偏與時代脫節,吳孟達口中的漁民「一落地就死去了一半」,只有空口講白話,真空了香港仔歷史與漁民的發展。對比起嚴浩的《浮城》、趙良駿的《金雞》、《老左正傳》所書寫的香港浮世繪,《香港仔》的論點盡是小巫見大巫。怎能代表香港人,又怎會是彭導給香港的家書?劇情鬆散、論點不清晰、胡亂擺放大道理就是這部電影的通病,更遑論潛伏五年、嘔心瀝血,如此的功課倒是可以愚弄普羅大眾。還可以自我感覺良好地「愛回家」,裝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
                          

 
電影是要提出問題,而《香港仔》是一部很空洞的電影。它關係到的不是香港人的命脈、不是香港的核心價值,而是看到香港人的妥協,還幻想著等著就有明天。有什麼自強不息可言?有的只是不聞不問與漠視。就連「和風對抗」的本錢也沒有,彭浩翔說這部電影要回歸到家庭,可是力不從心。說實話,不是他的水準之作,即使玩低俗、玩粗鄙的話也可以玩得用心。而這部電影又想要文藝,又添加道理,兩者都失去平衡。

 
另外,電影裡也出現了一些看似是玩味但沒有實質意見的東西。比如是紙紮香港,星球大戰的白兵、變色龍與鯨魚。說它是「人間奇幻夜」也是合理的,皆因他所出現的道具是混雜的,故意製造了人間與地獄兩個面貌,奈何看不到有那樣的比喻與用處,顯得奇異,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若只靠包裝與綽頭就想交功課,那就真的想得美了。與其說電影的主題是呼吸,倒不如說是發夢,現在這場夢要醒來了,世間沒那麼美好,命運要對抗、要革命,我們在生活裡也要有新的思維。

文/Dorothy

2014年5月5日 星期一

《爸爸去那兒》的廣告營銷學


《爸爸去那兒》電影版,並不是電影。只是把電視模式照樣地搬到電影裡頭,電影早前在香港上映,比內地晚了差不多兩個月。內地檔期為新春檔,隨便就吸了好幾個億。也造就了電視版要開拍第二季,這個版權來至韓國的節目在中國火紅火熱。就連TVB也買下版權,找來自家藝人拍了個短期的香港版。內地版本由湖南衛視播出,一播就立即火起來,湖南衛視一向都是內地的大秀户,從超女、快男到《爸爸去那兒》、再到《我是歌手》都吸引了一定的海外觀眾收看。廣電總局最近就下了新的「限娛令」,相信日後做節目會更加艱難,例如是限制《快樂女聲》節目要在晚上十點進行,並且限制了節目的播放時間。新的法則包括了「一劇兩星」,未來將會限制港台的製作人員數量。

                         

《爸爸去那兒》從電視版開播就得到了國人的讚賞,節目主要帶出孩子的可愛與他們與父親相處的點滴,觀眾喜歡這個節目,最主要是它簡單,沒有機心、沒有勾心鬥角、沒有不和,選秀節目與競演節目也會有最終的勝利者,而這檔親子節目並沒有勝利者,不需要計較成敗得失。節目最主要透過各種任務,拍下孩子與父親的真情,真情無價。看著可愛的小童,彼此的打鬧,看到他們從任務中得到成功感與不自覺表露出的喜感,這才是節目的成功之道。

過去,湖南衛視創造過不少成功的節目。零五年的《超級女聲》就創下了過億元的廣告冠名費,故此廣告商對此虎視眈眈。無論是電影還是電視都會要求有植入廣告,《爸爸去那兒》的成功某程度上也為廣告商帶來不少收入。雖然《爸爸去那兒》大電影並不是電影,但當中的廣告營銷學與品牌戰略方針就值得探討一下。

首先,整個大電影都是在長隆動物園裡舉行,集中在一個地方。有了孩子與星爸們的組合,對遊客有吸引力,在香港的節目定期就會到長隆水上世界耍樂,其實目的也是一樣,得到贊助,玩一些無聊無意思的遊戲,觀眾才可「娛樂至死」。也許最好就有明星水著環節吧。在大電影裡孩子有機會與動物接觸,讓他們感受到原始的一面。一家大細樂也融融,動物園的定位本就是合家歡的。再國內上映的時刻更加是新春檔期,有助短期的新春出行。至少長隆景區是國家5A的旅遊景點,廣為港人與廣東人熟悉。

與平日的電視版一樣,電影版一出場就坐著廣汽的最新轎車,然後在任務中規定父親要為孩子煮飯,其中思念水餃與金龍魚就像幽靈一樣出現在鏡頭前。就像是香港的烹飪節目一樣,把一大堆醬油鋪在煮食台前充當佈景版,香港也有May姐雞汁,爸爸們有思念水餃與食用油也不過份,民以食為天。為孩子煮飯看起來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在節目當中就是要突顯父親可以為子女做任何事情,要展現對家庭的承擔。

除了食品的產品外,還有小兒藥物與兒童的潤膚露,要打造美膚兒童嗎,還有奶製品的植入。把孩子的生活寫成幸福、健康與有營養的,倒是形成了生活的指標。整個的戰略就是要打造中產家庭形象,型爸爸與小萌童,穿著打扮都很時髦。再加上親子節目是無分年齡、階級,上至官員,下至民工都會很受落。況且,大多數時間電視與電影都有娛樂功能,觀眾不想想太多,就輕輕鬆鬆看一部片,打發時間。《爸爸去那兒》大電影與同是真人秀改編的電影《中國好聲音》相比起來就輕鬆得多,從檔期,到新春的氛圍,縱然會給人一種圈錢的感覺,但對於一家大小來說,笑一頓也不太過份。《中國好聲音之為你轉身》的失敗是在於劇本問題,觀眾對選秀早已審美疲勞,還要讓一群不黯演戲的歌手拍電影,是會讓人反感。相對,《爸爸去那兒》的真實、友愛、這才是最基本的父子/父女情。中國電影業總算是開創了「真人秀」的先河。

2014年5月4日 星期日

1+1個複雜故事


  去年香港電影創造了十四個新晉導演,當群眾在為《狂舞派》與《殭屍》爭執不斷的時候,有些導演被忽略了。其中一個是周冠威初執導的《一個複雜故事》,故事特別在於它是一部從文學作品改編的電影,改編幅度之大,可謂是一個重新撰寫的故事。既要保留亦舒設定的人物,又要有編導的新想法,務求拍出屬於時代的作品。
                                             

 
讀過亦舒的原著,再比對一下電影。先是佩服作者的世界觀與人文價值觀,小說作品要有前瞻性與啟發性,誰會想到二零一四的香港真的有富商找代母產子,而香港又出現了首對的「基媽媽」。在亦舒的《一個複雜故事》裡牽涉到代母與同性戀的話題,一個老年作家有如此的眼光,已經是很開放。

 
電影版改動的地方實在有不少,最大的改動莫過於是對區錦怡的再造。在小說裡頭,區律師只是一個過場的人物,主要在雅子代孕的時候出現,為她打點。而電影裡的區律師成為了個重要的人物,當中描寫到區律師是女同的身份,寫到她與雅子的惺惺相惜與互相尊重。她從雅子身上學會了要釋放自己,不要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品,也讓她學會了要保護別人,不畏強權。喜歡電影版裡的區律師,也許是車婉婉融入到在角色之中,她冷酷、她細心,她需要雅子,而雅子也需要她的照顧。電影主要分為了三個部份,雅子、郁彰與區錦怡各有篇章,用人物為主線貫穿整個故事。

 
《一個複雜故事》是一個名副其實複雜的故事,複雜之中又見簡單。當中講的話題是愛,如何去愛。即使肚裡的孩子不是你的,應該去愛嗎?談的是人性與人情。當代孕合約無故被終止時,雅子認為肚子裡的生命不應該被剝奪,故她離開了。郁彰基於他的責任心,想肩負起責任,即使雅子並不希望他干涉其中。電影大幅改動了區律師的戲份,而在小說裡郁彰的家人也佔了重要的角色,例如是兩老如何看待雅子,獲悉真相後如何的希望郁彰與雅子修好關係,後來又怎樣牽涉到撫養權的官司等等。同一個家庭內,父母起初對雅子的態度是友善的,但後來得知肚裡的孩子不完全屬於郁彰,後來大怒。在當中,看得清,看在心裡的人非郁姐莫屬,她早就知雅子不能愛郁彰,面對家人與雅子的關係破裂,她都懂得處理,女人心事終究是女人才明白。

 
雅子方面的改動也改得合情理,小說裡的雅子是香港人,而電影版裡的是「港漂」,同樣都是哥哥的病而要代孕。不同的是小說版的大嫂說話十分刻薄,斂財,雅子不但要面對孤獨、而且要面對不解。兩個版本的雅子都是聰明,而且愛思考的,既又代孕,又要面對社會的看法,她的生命彷彿被人操控一樣。無論是小說版還是電影版講的都是貧與富的關係,郁彰的前妻可以出錢控制他人,而雅子是卑微的。

 
再複雜的不過是情歸可處,電影版裡的羅振明守候在雅子身邊,得不到回報,看到郁彰的出現更見自慚不如。而在這裡,又冒出了一個區錦怡,四角關係加上兩個孩子,該如何分解?小說裡的振明明白雅子的苦衷,充當著守候天使,小說花了不少筆墨談這段友情。孩子彷彿有了兩個父親,一個是生父,另一個是養父。然後,過了若干年始知雅子是女同志。走了半個地球,最終在異國落地歸根。電影版裡到結尾才表露真相,沒有人知雅子在那,她就是那個浪子。而小說裡的雅子與同性戀人共度餘生,最終找到自己的所愛。從始至終,每個人都想愛雅子,想保護她,偏偏他們都得不到。而雅子得到全世界的厚愛,最終她是這個複雜故事的嬴家,得到愛,得到孩子。而通過她的努力,可以撫養孩子,明明就是女同志,如今得到一個幸福家庭。

 
或許,亦舒在國外生活的緣故。《一個複雜故事》當中講到中國人與西方人對家庭的看法,中國人著重血緣關係,西方人容易接受愛人如己,把子女視為己出,同時並不介意女人的出身,是否離婚還是什麼。《一個複雜故事》複雜的是人心,實情它是一部挑戰中國人道德底線的作品,也讓我們思考「人」的本質。

2014年5月3日 星期六

We don't need No thought control.


中港矛盾鬧得熱哄哄的,無論是對電影的評價到電影的製作上都流露著兩地人的不和諧。我們無法否定現實政治的殘酷,他們以恩主心態到香港隨街大小便,他們認為「要不是中央,就沒有今日的新香港」,還有他們認為香港人是「英奴」。香港人又把內地人統稱為「蝗蟲」,即使是遊客也避不了這個標籤。有人電影人要拍屬於香港的電影,杜汶澤曾經講過「低俗是我們的核心價值」。此話一出,當然引起回響,如果說「低俗」是我城的價值,那《桃姐》的人文與社會價值未免被忽略。

近年有些電影人把「本土」把在電影裡頭,在電影中加插「普選」、「選舉」、「貧富懸殊」的議題,以為會得到觀眾共鳴,為了政治而政治。其中《末日派對》、《紅VAN》、《金雞SSS》都是掏空政治,以為講政治就負上了公民責任,未免太過天真。反顯得電影人的無知與曲解,在《金雞SSS》就誤解了立法會議員的工作,影射某議員掟蕉等收工。還有的是不尊重上街示威的市民,置他們在收受利益之位上。有些內地網民認為電影是反諷,折射港人的無奈,但其實令香港人更加無奈的人電影人並沒有真正的與時並進。他們仍然相信獅子山下,要走精面,而不是奮勇向上,對香港沒有期盼與想像。即使在電影要講政治也得先要了解政治,電影屬於大眾傳播的載體,需要向群眾負責。《金雞SSS》的出現見證了香港人的墮落,墮落的同時竟然還嬉皮笑臉,不知廉恥。

在電影以外,演員可以隨便抒發對政治的立場與意見。王菀之說她「討厭政治」,鄧紫棋叫「特首加油」,雖然引來網民責罵,但起碼她們都有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香港還是有言論自由的,而透過群眾的聲討會讓她們上了一課活生生的課堂。在演藝圈裡,杜汶澤與彭浩翔都經常在社交網絡上談論對政治的意見。被香港的網民尊稱為「英雄」,每逢大小事,報章總愛找杜汶澤的言論。不論香港人如何看待杜汶澤平日的所作所為,如今他因為發表意見而遭到封殺,實在是一件不公平與帶有政治偏見的事情。



近日,他與蔡卓妍主演的《放手愛》在內地公映。電影公司為了「保住票房」而發出公告,標示「用人不當」,由此向公眾致歉。在網絡上有不少對人不對事的評論,一見到杜汶澤就稱他為「港燦」,當電影評論進化至此時,實在沒有必要看下去。中港矛盾不斷,甚至是撕裂。夏蟲不可語冰,電影的本質也默默的變改。國人有這樣的心態,是無可救藥。難道拍電影也需要演員的品格審查也可以完事?電影需要自由,而社會裡的人與事也需要自由。無疑,《放手愛》的事件將會是杜先生事業的分水嶺,「放手,放開所有,彼此更自由」。

2014年4月30日 星期三

香港九十年代同志電影初探之(一)—從非刑事化開始


  時至2014年,社會對性別的討論有更深的認識。奈何人民的知識有所增長,可以制度法例與政策並沒有與時並進。從1996年到今日,《性傾向歧視條例》只聞樓梯響,在議會裡一次又一次被否決,就連就條例向公眾「諮詢」都被否決。儘管平機會與聯合國都要求香港政府要保障性小眾的權利,儘管有不同的人士宣佈出櫃,但法律依然是停滯不前。故此,性小眾的路是需要我們支持,迫使政黨、政府考慮到少數人的權利。現在要談的不是長遠的同性婚姻,而是香港的現實生活中是存在對同志的歧視,例如在職場、在校內、教會被中傷的例子,也有同志被家庭趕出家門的真實情況。這些我們都需要透過社會運動、透過參與去改變環境。

 
回看九十年代的同志電影,是十分重要的。在某程度上電影是同志文化裡的一部份,記載了當前社會是如何思考同志社群的生活軼事與怎樣面對社會。同時九十年代也是同志運動的里程碑,1991年同性戀非刑事化,意味著同性愛不屬於犯罪。回顧香港同運歷史,1978年督察麥樂倫與青年的同性性行為被發現,兩年後麥樂倫倒斃在宿舍之中,發現時身中五槍。事件得到本地同運人士的關注,引起了輿論。其後政府在1988年發表諮詢文件,並在1991年正式獲得通過。在一些團體與宗教團體眼中,1991年的非刑事化變相等於是對某種性行為的非刑事化。奈何他們針對的只是同性關係的肛交,而不去注視女女與男女之間的肛交行為,明顯是針對男同志群體。直到今日,宗教團體常以肛交為不道德的行為為理據反對同志擁有人權的保障,形成了同志群體與宗教團體的敵對關係。

 
時代造電影,電影造時勢。在港產片還是全盛時期的時候,開始有對同志電影的書寫。其中陳可辛、趙祟基、舒琪、王家衛的電影都帶出了同性戀者的困境與以性別為題材,在往後的文章會慢慢詳談與探討。

 
九十年代的同志電影雖對性小眾存有誤解與揶揄的成份,藝術價值並非很高,但當中的誤解應用在今時今日亦不過時。從九十年代到今日,同志電影也從昔日的主流位置,入戲院的路線轉到地下之中。過往的「同志電影」由非同志掌機,如今本地的同志電影大多由同志影人自行執導,其中雲翔與洪榮杰的作品更以自己的故事為藍本。
雲翔新作《遊》,不日公映

 
千禧年過後,香港的獨立同志電影形成了一道「男色風景」,同志電影偏向走作者風格。與此同時,香港電影的發展在近十年裡都出現了定型,除了警匪、武俠與愛情電影外就難以看到題材的多樣化。市場上再無出現過商業的性小眾電影,對比起九十年代的風光早已不再。即使是本地的同志電影,產量也實在不多,基於市場的空間與觀眾的接受程度,獨立電影的製作也難以得到社會人士的認同與支持。
尼泊爾首部女同志電影《蘭花之舞》
  近年,周邊的東南亞地區也積極開拍同志電影,越南與尼泊爾分別誕生了國家的第一部同志電影,泰國、韓國、日本的水準也開始提高。至於台灣依然是大中華地區的「同志片大國」。這方面,無論是公民意識還是對待同志的態度上,香港作為一個國際都會,還是有所提升的。至少,讓社會看到同志吧。

2014年4月29日 星期二

打機英雄傳

  早前,香港國際電影節播放了一套講述軍訓式戒除網癮的紀錄片《發條網》(Web Junkie)。硬幣有兩面,當家長擔心子女沉迷網絡的時候,不妨聽聽孩子心底話,或許打機會是一條出路?我們先不去批評到底孩子有沒有能力養活自己,而是為他們創造機會,讓他們碰釘子,可能會有好的效果。就香港媒體報導,名校出身的王柏勤在四年前毅然離開香港,十九歲之齡一路向北,發展他的電子競技事業。孩子的決定,曾經讓母親擔心,如今他能夠月入十萬,並且成為國家電競比賽的教練,一切並不容易。

 
當家長一聽到孩子沉迷打機時,都會感到害怕。或許當《發條網》的家長發現打機是商機時,他們或許會鼓勵孩子幹這番事業。很多時候,家長著重的是眼前的利益,希望孩子有所成就,也希望可以炫耀,讓孩子走一條「正常」的路。月入十萬並不容易,有的是對遊戲的熱情,也有的是技巧與出走的勇氣。
                           

 
在紀錄片《Free to Play》裡面,來至不同國家的孩子為了一百萬獎金而聚首一堂。為了《DOTA2》,他們各有犧牲。來至新加坡的HYHY是個熱愛DOTA的玩家,DOTA為他帶來了女友,同時為他帶來了世俗的不認同。首先是家人的不支持,其次是荒廢了學業。為了國際比賽,他甚至放棄了校內的考試。在比賽前,他只想一往無前,搏到盡。誰會想到,他雖然輸掉了比賽,卻拿著剩餘的安慰獎獎金選擇進修。打機的事業是年少輕狂,有些孩子還是有所想法的。如今,他可以幹一番事業,離異的女友重回他的身邊,家人也倍感安慰。遊戲,反而是青春的助燃劑。紀錄片追隨了三個分散在世界不同角落的選手,除了新加坡選手外,還有烏克蘭與美國的選手,紀錄了他們在《DOTA2》的心路歷程。遊戲,成為了無硝煙的戰場,展現了別樣的「男人的浪漫」。


 
不論「遊戲」能否成為一項新興的工業,普遍人對「宅男」的印象挺負面的,家長的操心是絕對可以理解的。在紀錄片裡的家長都對子女的「打機」行為都表示不認同,而當他們得到成就時才恍然大悟。當然,沒有多少人可以一下子成為英雄,但畢竟年輕人有的是不斷嘗試的勇氣,而不是逃避現實。國家體育總局把電子競技列為運動項目,在《Free to Play》裡就看到兩隊中國隊伍。其中以成軍十年的EHOME最為出名,甚至在遊戲界響噹噹,讓別的隊伍聞風喪膽。中國隊伍有如奧運選手般得到注視,你不能夠話這些孩子是輸家,只是他們的路與我們的不同。而透過紀錄片讓我們進一步的了解他們,認識到打機並不是一件壞事,也讓觀眾看到「致青春」與成長的一課。

 
香港的王柏勤玩的不是《DOTA2》,而是《英雄聯盟》。透過網絡他被招攬到內地的戰隊之中,慢慢地把興趣發展成為事業。如今,他通過了「電子競技」得到了母親的認同,開創了自己的人生。而遊戲作為次文化,是需要有更多的理解,而不是一開始就誤解。至少,在此時此刻對於孩子來說「有打機就沒有世界末日」。與其驚慌,不如靜觀其變。多關注、多了解,而不是一開始就否定。其實孩子並不愚蠢,他們需要的是父母的認同,需要的是自我的認同,讓他們活得有尊嚴,他們並不是父母的附屬品,放下道德批評,任由其身發展吧。

2014年4月28日 星期一

【我愛午夜場】《恐怖護士》(Nurse 3D):女同志殺人魔

護士是一門神聖而不可侵犯的職業,在情場當中猶以護士、教師為職業的女朋友最為搶手,但當看完獅門出品的《恐怖護士》(Nurse 3D)後,不知會不會令嚇怕男士們?《恐怖護士》主要講述白天為天使的Abby一到晚上就會成魔,懲罰出去勾三搭四的男人,又可以把Abby叫做「寡婦製造者」,她總要負心漢死得很慘,第一部先要割掉他們的子孫根,第二就是有一百種不同的死法可供選擇。而這部片不但講她如何終結別人的生命外,還有講到她希望得到愛情,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博取同情、博取他人的信任,實質黃蜂尾後針。

                              
這是一部殺人魔電影,而塑造女主角為同志,一個因為情感傷害而不信任男人的同性戀,決意要報復天下間的負心漢。同時也是一部性感的電影,特別是醫院裡的護士都露出了「胸線」,女主角也表明了「殺人時露出XX」是常識的道理。女主角醜不醜就見人見智,電影的Cult味也很濃厚,元素也很明顯。大致可分為幾個部份,第一是對男人不忠的懲戒,第二是女同志的情誼,第三是對身份的解謎,第四是「遊戲的設置」。電影的內容總算是豐富的。

說這部電影是「剝削電影」也是合理的,它曲解了女同志的形象。雖然如此,這點不需要有什麼考究,畢竟是部怪異的電影,而不是說教的。這種反諷、惡搞的成份在CULT片裡出現並不太過份。同時,它不乏有懸疑與解謎的成份。基本上劇本把線索浮了上面,到中段左右就會知道女主角Abby對下屬Danni的愛和希望把她佔有。可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Danni的愛始終落在男友身上,且她發現到Abby在背後搞鬼。

說實話,Abby的愛挺明目張膽的,在她眼中只有Danni一人。為了得到她的信任,背後為她做了很多東西,包括殺掉Danni的繼父。可惜,心中的秘密最終給拆穿,佔有與殺人計劃只是成功了一半。愛人沒了,盜用身份的秘密給人知道了,只好來一場大龍鳳。電影就只好賣弄血漿與性感了,暴力、性愛、慾望、血腥、性感都是這類電影的特色。

護士是一種身份,觀眾對護士有溫柔、陰柔的情感投射,於是電影就是賣弄身份與慾望的。可惜,電影並沒有把握到別的說故事技巧,有的只是複製同類電影的元素,拼湊一起就是。失去了個人的特色,同時坊間對女主角的評價是一致劣評的。故事在度橋的時候已經穿崩了,倒是有點可惜。本是一個可以發揮的題材,卻成為了二、三流的女同志電影多於是一部恐怖片。

2014年4月27日 星期日

【褻瀆經典】來至《橡皮頭》的你



大衛林奇(David Lynch)的首作《橡皮頭》(Eraser Head)(1977)是一部怪異、離經叛道的作品,也是一部難以用常人角度明白的作品,正因為電影的迷離、駭人使它成為了Cult片的經典。有時看電影不需要看得太明白,得到什麼就看到什麼,其中有人用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分析這部電影,夢即是夢,亦非夢。1977年,美蘇依然冷戰,兩國開展「星球大戰」,庫布力克用《2001太空漫遊》(1968)勾畫對太空的想象,同一個時代佐治盧卡斯的《星球大戰》取得了奧斯卡的七項大獎,奠下了科幻劇情片的地位。而大衛林奇憑這部作品成為了怪異的象徵,如同卡夫卡的《變形記》,他歷時五年拍了這部來至橡膠頭的你。電影裡有多重的意象,生殖器、未來、宇宙,追塑人類的起源。

達以文用進化論推斷,我們是「來至猩猩的你」。而在《橡皮頭》裡的男孩是來至宇宙的,他橫空出世,成為降落凡間的人。實際上,我們不會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人,又或者不肯定電影裡有那個是人。每個出現的人身上都有股神秘感,就連電影裡的氛圍也是,一個陰森的工業小鎮,出現奇怪的食物,身邊的所有事情也是未知的。就連主角Henry的內心世界都是不可預測的,他迷惘,他不知所措,他愛無能,他絕望,他墮落。

《橡皮頭》裡的意象盡是對性的壓抑,性愛、怪胎、自慰、家長的壓迫,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性作品。誰是Henry的歸宿,又或者誰也不是?在戲中出現了三個女人,第一個是他的女朋友Mary,第二個是發生一夜情的鄰居,第三個是個樣子古怪的女人。Henry年少氣盛不小心搞大了女朋友的肚子,誰知生了一個怪胎。是怪胎生了怪胎還是什麼原因就不去考究了。Mary因為接受不了要照顧孩子而離開了,照顧的責任就落在Henry身上。可是,他是浪子,他需要的是一個女人,需要有人陪伴。於是與鄰居發生了關係,可是別人又看不起他。而在他腦海裡存在著外星人女人,幻想與她共舞。這三個女人的出現大致上的意思是愛情的衰敗與自我救贖。第一個女人要的不是Henry,她不希望負責任。第二個女人要的是激情,一過去就什麼都不是。第三個女人就是女神級,雖然樣子不討好,可是卻帶給人溫柔。


電影裡的命題並不是要找什麼偉大的愛情,而是帶出心理的恐懼與找尋自我。一幕幕超現實的處理,帶出對現實的不滿。成長從來不是件易事,孤獨是必須的。怪胎的出生代表的是Henry內心的恐懼,那是他一手造成的,也代表著責任,代表如何面對自己。而結尾的處理何謂是神來之筆,Henry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懼,也得到了自我救贖,得到了愛。《橡皮頭》有意思的是它是一部具黑色幽默的電影,而且有很多性的暗示與隱喻,比方說是對母體的祟拜與男女的交合,既是天性,在還未有《性上癮》的七十年代來說是相當大膽。

男人的愛無能,女人的背叛,沒人明白的世界,內心與肉體上的不滿足,讓人看得心裡滿是滋味。大衛林奇的處女作就能如此超脫與一鳴驚人,在他往後的作品都可以看到怪異的主角與設置。

2014年4月25日 星期五

關於我城的紀錄片

香港是有屬於自己的紀錄片,奈何我城似乎不太重視紀實的力量。推廣紀錄片,欣賞紀錄片也需要時間去教育、去深化想表達的東西,去紀錄時代的變遷。近年大型院線也打破了沉默,開始在戲院播明知會蝕錢的紀錄片,讓觀眾在紀錄片節之外有另類的觀影選擇。在香港看紀錄片多數要去坊間的電影節,香港國際電影節協會旗下的國際電影節與夏日國際電影節也有一定數目的紀錄片,三、四月舉行的國際電影節特設「影人影事」、「親愛的地球」、「真的假不了」與「紀錄片競賽」四個環節,上映約為二十多部的紀錄片,偶爾在香港電影面面觀也會看到本地薑的出現。而夏日國際電影節則視乎欄目的策劃,比如說去年就上映了幾部與音樂題材有關的紀錄片。

大型院線如UA也開始策劃紀錄片節,例如是美食與電影題材有關的。而影迷所愛的電影中心也在數年前在正場的選片中加入紀錄片,其中張經緯的《KJ音樂人生》成為了首部上正場的香港紀錄片,創造了「傳奇」一刻。其後更上映了卓翔的《乾旦路》與陳安琪的《三生三世 聶華苓》。隨著新院線的加入,選片也需要多元化。新加入市場的星影匯在自家欄目星影萃接連策劃紀錄片的放映,令人高興的是這些都是香港土產的紀錄片,足以展示香港的力量。星影萃的頭炮紀錄片是英國導演杜浩綸的《未夠秤》,透過兩位年青人的所思所想回到反國教的時期,據說電影院見反應理想打算把影片的映期延長至五、六月。

                         

而星影匯在宣佈曾在亞洲電影節上映的《子非魚》也會即將上映,影片是有關鮮魚行學校的小孩子,描寫他們如何面對香港社會。影片由團體影像先驗成員黃肇邦拍攝,團體成員也包括新晉導演劉韻文。《子非魚》的製作由CNEX拆資,透過工作坊與多重的審核才批下來的。CNEX是一個推動華人紀錄片的非牟利機構,有時會與坊間的機構合作放映各國的紀錄片。得到CNEX幫助的香港紀錄片包括《乾旦路》與《歌舞昇平》。故《子非魚》由策略到拍攝也經歷了重重的關卡,從過百個拍攝計劃中,擊敗了中港台三地其他選手才獲選,一點也不容易。


除了主流戲院之外,香港也有由采風電影舉辦的華語紀錄片節,主打中港台三地的紀念片作品。雖則小眾但華語紀錄片節的策劃也相當有心,所請的導演與嘉賓在紀錄片界都相當有名氣。除此之外,早前CNEX也在電影中心辦了幾場放映,包括放映了楊紫燁與范立欣的作品,奈何所放映的作品已經是過氣,時效性也不夠新鮮,稍為有點失敗。至少,可以讓香港觀眾看到紀錄片已經很難得吧,推廣紀錄片也不是一時三刻的事情,香港人對此的興趣仍然有待提升,故此需要推己及人。一遇到值得推介的作品就要不遺餘力的推廣,本身拍紀錄片也預料難以收回成本,但看到院線的努力,為了未來有更多好的作品,影迷也要努力去推廣,推動的責任不只在於院線身上,而是讓口碑在城市裡建立。

十分期待《子非魚》,同時剛過去的香港國際電影節除了《未夠秤》之外也有曾翠珊的《河上變村》,不知道何時有機會再次上映呢?與此同時,也順道推介幾部香港本地的紀錄片,包括描寫社運題材的《那年春夏.之後》(盧鎮業導演),前樂隊主音麥海珊的《在浮城的角落唱首歌》,還有早前在電影資料館放映的《金門銀光夢》(魏時煜導演),香港的紀錄片題材也相當的百花齊放。有空不妨留意下。

2014年4月24日 星期四

【褻瀆經典】《一夜風流》(It happened one night):那個晚上,坐上了從邁阿密開往紐約的夜車


愛情電影並不是一面倒的談情說愛,看荷里活的經典電影就會看到今日的電影是複製了舊日的元素,仿製而成。看經典電影是有絕對的必要,特別是在影史上留名的。Frank Capra的《一夜風流》(1934)(It happened one night)在第七屆奧斯卡獲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劇本、最佳導演與最佳男女主角的殊榮,同時在開啟了日後愛情電影的變陣與扭橋。時光倒流八十年,這部電影是相當的前衛與大膽,講述富家女Ellie為了逃離父權而在路上找尋情郎,誰知在路上遇上了記者Peter,初嘗愛的滋味。然而這種愛情並不是一開始就愛得轟烈,而是慢慢地透過相處、透過「包拗頸」而讓感情開花。

                           

電影的名稱雖然叫做《一夜風流》,但故事並非發生在一晚之間。Ellie與Peter並非如《Before Sunrise》的Jesse與Celine般在列車上偶然相見,即興聊天與即期下車,而是命中註定在巴士上碰到,而兩人的關係成為了等價交換與交易。身為記者的Peter得知身邊的女子是Ellie,珠玉在前,正所謂「人咬狗不是新聞,狗咬人才是新聞」,守門狗是記者的別稱。面對眼前的獨家新聞職場失意的Peter又豈能不動手,首要條件就是要取得當事人的信任。

兩人在路上經歷了很多事情,女的被偷行李、同車的母親因飢餓而暈到,汽車在大雨下無從行駛等等。女的因此變得身無分文,需要Peter的幫助,出外靠朋友,一個需要幫,一個願意幫,都是你情我願。而同一時間,Ellie的父親正在找尋女兒,Peter大可以告發Ellie的容身處,但他並沒有這樣做。在他的眼中就只有新聞,在一路上他開始了解到為何Ellie要出走,而他的感受到富家女雖則嬌生慣養但仍有為愛犧牲的果敢。誰會想到富家女在這幾晚竟然移情別戀,愛上Peter這個不斂財又帶點小聰明的記者。

三十年代正值美國經濟的大蕭條,同時也是電影的蕭條。《一夜風流》的出現打開了愛情電影的格局與嘗試,電影裡面流露著黑色幽默與諷刺,帶出資本家的雄霸一方,凡事都用錢收賣,然而他收賣不到真愛。同時也開創了公路電影的原型,拍攝方式比較點對點式的,每到一站總會發生一些事情,有連帶性,而且是公式的,電影開創了日後的格局。而兩位主角基勒基寶與克勞黛的演出也奠定了一代明星的誕生。奇勒基寶主演的Peter有紳士風度,二人相敬如儐。同時,可以看到女方的心理變化,從最初心傾情郎,到發展出一段三角戀,那種的隨意與偶然也具富家女的氣質與特色。

《一夜風流》是電影歷上第一個得到「大滿貫」的電影,也是神經喜劇的始祖。同時也是哥倫比亞影業(Columbia Picture)的開山之作,從一間小公司升格為巨頭。電影與當時的大蕭條有連帶關係,奇勒基寶與女主角也對電影產出了不滿,從最初的接洽到換衣服,即使是電影公司的內部也不太喜歡這部電影。幾乎是劣評,然而在真正上映之時得到了觀眾的支持,才成為今日的經典。

月下獨酌,電影的層次感相當豐富,把兩個陌生人連繫在一起,他們的關係展現出互相的偽裝、掩飾與保護,從對方身上慢慢發現優點。愛情不需要時刻掛在口邊,而是用心去感受,發現對方。建起了的耶利哥城牆也會因此而不攻自破,愛一個人並非要愛她的錢,這部片展現了一種窮得都要愛的精神。一點也不銅臭,而且振奮人心,也許是這個原因也振奮了當時美國人的心吧。時勢做電影,也許就是這個道理了。

2014年4月22日 星期二

【閒話小品】《過山車》:韓國版「High爆雲霄」


在芸芸亞洲地區之中,韓國電影的進步實在太快。去年出品過不少新類型作品作試金石,例如是《恐怖直播》與《火海108》,《恐怖直播》是一部密閉空間內拍攝的低成本作品,不論劇情有多少犯駁也可以看到韓國電影人的嘗試,一直以來韓國電影的主題也算是局限,其中南北謀戰與警匪片也相當多,而近年隨著韓國明星的輸出,反而多了一些年輕偶像擔正的「粉絲片」,最近人氣急升的金秀賢就是其中一例。韓國電影是相當有野心的,而韓國的人民也十分支持自己的電影,有調查統計過超過一半的民眾會走進戲院看電影,近幾年擴大了當地的本土市場。故此,有民眾支持當地的電影業才可有新意與進步空間,也開辟了類型片的可能性。

                         
著名演員河正宇也來分一杯羮,他自編自導的處男作《過山車》是一部航空喜劇,講述鄭京浩主演的偶像在航班中經歷生死邊緣的故事,在短程航班裡意外不斷,驚險萬分之外與機上的各人也有出人意表的事情。同樣,選取航空題材也是一個低成本的製作,劇本與對人物的處理手法也是最關鍵的。在河正宇之前,西班牙名導艾慕杜華就有一部充滿基情與玩味的《High爆雲霄》(I'm so excited)。大致可以把兩部電影放在一起看,一部有亞洲色彩,另一部思想上就比較黃色。在航班上發生的事情不外乎都是航班遭遇到意外,還有是空乘人員如何的應變。艾慕杜華的「航班」聚焦在三位空少身上,他們是同性戀,不但大唱同志名曲,而且在航班上玩「1069」與玩毒品,電影充滿著「異」味與cult味,雖然劇情荒誕但終究是艾慕杜華電影筆下的大派對,尚算圓滿。

《過山車》沒有艾慕杜華的果敢,至少娛樂性還是不錯的,雖然不至於很好笑,但當中似乎隱約地有些當代韓國文化的諷刺,包括對娛樂事業與職場的取態。《過山車》從藝人的角度出發,寫出在鎂光燈以外的真性情。電影裡面的人物大都沒有特別鮮明的性格,但對於一個從演員轉到導演崗位上的,就可以鼓勵一下。基本上這類航班題材也不會有什麼特別,關注的都是瑣碎事,勝在不需要太認真看畢電影。而此片也可以看到韓國電影的多樣性,單是河正宇的首作就已經吸引。戲裡難掩初執導的混亂,但連艾慕杜華都可以接受,何不接受這一部作品,難得亞洲人也幽默一下。

在密閉空間拍戲又是製造高潮確是不容易,《過山車》的點子雖然老土一點,在於堆砌,同時把目光男兒的本性身上,在災難發生之前男主角祈禱祈求平安,給予觀眾一種浪子回頭的感覺,差一點以為從此改變他一生,誰知一下飛機就使出江山易改的本色。在航班上也描寫了空乘人員的花癡與乘客的無禮,也算是真實的寫照。這部韓國版的《High爆雲霄》欠缺的是過癮和玩味的一點,玩的是黑色幽默與諷刺,算是一部有趣味性的小品,略為覺得電影有點嚴肅,而不夠去到盡,有點意猶未盡之氣。雖然如此,事實證明了河正宇當導演是有眉目的,相信未來的作品可以更加完美一點。

2014年4月20日 星期日

《魔警》:人鬼如何兩不分


 如果沒有林超賢,那張家輝的演藝事業就未必會更上一層樓。《証人》為張家輝打造了人生中第一個金像獎,而去年的《激戰》讓他成為了一時的全城熱話,一身的肌肉與古銅色的皮膚令人眼前一亮,最為人驚訝的是《激戰》裡的賤輝並不賤,浪子回頭讓他重新學習去愛,學習到什麼叫做責任,基本上是一部中年人的情書。林超賢的導演生涯走了多年也未有大的起息,從八十年代師從陳嘉上,到九十年代開始有機會個人執導,期間拍過一些港產的喜劇作品。近年,在題材的選取上離不開警匪片,當中的特色是熱血男兒。《激戰》可謂是林超賢與張家輝在事業上的轉捩點,一個多了觀眾欣賞,一個多了機會拍片。只有拍片才可以掌控更多的話語權,且看他的開戲計劃就知道未來的路仍然很長。 
    


   林超賢算是一個晚期才開竅的導演,不適宜掌控高深莫測的東西,其新作《魔警》故弄玄虛,亂用特效,犯駁位處處,劇情慘不忍睹。話雖如此,並不希望對這位導演一沉百踩,畢竟偶有失手也不是什麼大事。年近六十的杜琪峰,拍過超過五十部電影,也並不是每部都是佳作,每隔幾年就有影評人所謂的「習作電影」,都是在於嘗試新的口味。《魔警》在林超賢的作品裡也可算是新嘗試,玩一下心理與懸疑的劇情,再加上原先擅長的警匪片的操作,有些技術為電影保住了一丁點分數,例如是配角的選角就用上了平日在劇集出現的綠葉角色,還挺眼前一亮。話雖如此,電影還有不少近年港片所犯的通病,需要以後再留意並改正,否則情況只會愈來愈差。 
   
   有了《激戰》的成功,《魔警》自不免會比下去。再加上近日張家輝得到影帝的稱號,《魔警》自有叫座力。在香港,一想到「魔警」就會想到零六年的命案,有一段時間香港的電影套用真人真事的拍攝手法重塑整個案件出來,但此「魔警」不同彼「魔警」。真實的案件還有不少謎團未解,都不宜加鹽加醋。張家輝一人分飾二角,從舊時空輪迴到新時空,他的目的是要與吳彥祖演的警察扯上連帶關係。再以吳彥祖的身份構建精神病者的世界,是什麼導致他的人格扭曲?又為什麼他們兩個人會有關係?電影把事實還原推翻了前設的謎團,不留有任何的空間,所謂的「魔」只不過是紙上談兵,根本未進入到正題。 
   
   電影最大的問題有兩點,第一是誇張的特技效果,這個問題從《掃毒》、《風暴》、《救火英雄》都有遺傳下來,不盡不實。同時也相信仿如荷里活製作的特技效果將會繼續在港片裡出現,與其要花錢做一些要吸引眼球的東西,不如實際一點把資源放進劇本當中。第二個問題是裝高深莫測,分什麼內邪外邪,實際上連哲理也未搞清,就胡亂用概念。在這方面必須要問問韋家輝,套在林超賢身上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種很裝的感覺。而最致命的一擊是吳彥祖的演技,更加是整部電影的高潮所在。整部電影看他裝酷,看他面癱,再看他扮精神病,自從畢國智的《控制》上映之後,有感吳彥祖會成為第二個《天機》之選。在選角上,吳彥祖沒有大的特色,有的只是他的輪廓之美,可是他無從投入角色之內,忠奸不分,內心戲欠奉,使電影猶如是喜劇。在《控制》裡面的吳彥祖已經像書呆子般,而在《魔警》裡顯得納悶。 
   
   時至今日,在香港電影還玩誰是誰的「心魔」,到最後自揭底牌已經是老舊的方式。要拍到《魔警》有很多模式,例如是捉智雙雄,要不是翻炒《激戰》的男兒情懷,而不是淪落到叫「魔警」就不成「魔」,肉身早已不成魔,連心魔的描寫也不足那就是最大的筆誤。電影給人最錯的感覺就是「人鬼如何兩不分」,他說「人心總納一點黑」,說穿了又是老生常談,好人有壞成份,壞人也有好的成份。有時候電影不應該跌入二元對立的誤區,《魔警》失敗的是硬要把警察寫成了「必要的好人」,其實在香港的電視劇與電影裡也有不少「黑警」角色,倒不明白「魔」從何來,要不是就是對社會事件的「抽水」。雖然對《魔警》失望,但描寫人物一向也不是林超賢的優點,故此可以原諒一下,當然希望導演多鍛鍊筆觸,把人格魅力藏於骨,而不是讓人性流於表面。

【電影短打】戀母情結.《我愛你媽》


《我愛你媽》(Two Mothers)的劇情難免是語出驚人,高登仔名言「Hi Auntie」,這次真的打搞到伯母了。講到戀母電影,色慾O先生的《偷戀隔離媽》用文學介入的手法寫了一個偷窺的故事,年青人血氣方剛愛上伯母,聽起來令人嘩然,是我們太世俗了嗎?還是我們身處的地方給予我們一種「伯母」都是黃面婆的印象?《我愛你媽》,並非愛自己的媽媽,而是愛上朋友的母親,如果香港的母親有Naomi Watts與Robin Wright的美貌,這種愛肯定會得到世俗的認可。老女人也可以得到真愛,得到愛情,無分性別與年齡。可是,我們身處的地方對女性的剝削實在太多,一時會說人淘古井,一時說人是非。《我愛你媽》是一部大膽與情慾的電影,也是一部女權的電影。

                         
據說《我愛你媽》的故事是真人真事,電影在澳洲的海邊拍攝,隱世、荒蕪、既是一個烏托邦,又是對情慾的深淵。電影世界沒有東西是沒可能,再不可能的事情也會在現實發生,兩個友好的家庭發展成一個複雜的家庭,當朋友的孩子愛上自己,當自己的孩子要報復,當眼前的一切都是秘密,當眼前的一切都要被揭穿時。其實人生也不過如此,電影的劇本雖然薄弱了一點,但眼前的青春與中年成為了對比。青春的活力使中年女人得以重新,四個人之間的關係互不批判,而是讓它發生。既然發生了,就由它吧。

伊力盧馬筆下的《克拉之膝》與庫布力克的《Lolita》都描寫中年男人對年輕女子的情慾,而Anne Fontaine就由女子的角度出發,描寫她們接受這段感情的迷思。到底應否去愛?馬力克的《愛是神奇》講到「We shall Love」,《我愛你媽》猶如是一部海邊的《短角情事》,其中兩個澳洲小子相當的年青俊俏,戀母又如何?在《引力邊緣》裡所追求的不就是對「子宮」的祟拜,而這部電影追求的是母性、也是追求她們的生殖器與智慧。

電影劇本雖然是薄弱,描寫心理的角度不夠深入,但勝在人美、環境美,而且扯上了禁戀,打開了禁忌邊緣。雖則缺點就不少,但重點還是放回在兩位女主角身上,她們如此美麗,在海邊自由相愛,彼此的走在一起。既是孤寂又是溫暖,既是少年的成長課,也是成人的再教育。愛情讓人再三回味,青春的軀體如斯吸引。忘年戀又有什麼好怕?

2014年4月18日 星期五

【電影亂象】電影人與傳媒必要恪守的風骨

有些說話實在是不吐不快,當內地的影評對香港電影金像獎、對香港電影作出討論的同時,香港的影人與導演竟然受不起這些「批評」,甚至叫人不要看那些電影。一篇小小的報導成為了某報的娛樂頭條,甚有一種煽動式的保護主義。自從藝發局藝評獎一事後,杜汶澤與彭浩翔稱「低俗是香港的核心價值」,連本土的概念都未搞清就標籤了本地製作的電影為「本土電影」,電影也變成了「港人優先」,增添了政治的元素。

本來有討論,有更多的本地作品也不是一件壞事,過去一年我們見到《狂舞派》、《殭屍》、《一個複雜故事》的出現,奈何有些影人所拍的作品離不開粗鄙、色情成份,從來電影都是一種選擇,是由市場決定的,既然有投資者有觀眾,本來也不成問題。但問題卻出至在影人受不住批評而還擊方面,我想要搞清的第一個問題是有電影自然有影評的存在,這是不能否定的,少至戲院裡的「回水」到長篇文章,影評是對電影的回應。影人大可以批評寫作者不理解電影,但對回應作出不禮貌的批評就似乎有點太過火。面對著自己不喜歡的東西而不作出思考、反省,更可見到影人的心胸何其的狹窄。試問如何潛心拍好電影呢?

第二是內地的媒體也是提出觀點與角度,從不知何時開始香港人一見到內地人的批評就捲入了族群間的矛盾,大家都忘記了電影是什麼。電影是世界語言,是大同的,而每當討論一部電影就捲入身份的對抗時,就變得無謂。在網上罵戰,冤冤相報何時了?討論最重要是和諧、是理性,可惜香港的報章就把事情小事化大,炒作新聞,真正讓文化的交流形成了鴻溝。至於本地也有影評人對粗鄙文化同樣憎惡,又為何只針對內地人?寫這篇文不是要引起什麼爭論,只是因為身份問題、因為觀點問題而小題大造,是十分無謂的事情。是我們的影人受不起批評,還是自尊心都不能傷害呢,這個問題需要他們自己反思,拍片的意義是什麼,什麼是好電影,又如何看待劣評。即使不喜歡內地人所寫的評論,又何需自暴自棄,大可以一笑置之,在報紙上單單打打實在是有點過火。

第三,生果日報的報導手法相當有問題。與其要保護主義的話,又何來不保護其他香港電影,又與其要引發不必要的族群矛盾,不如先做好電影新聞。對本地的電影節報導只有小篇幅,只是集中在男女星身型與緋聞,不斷製造Soundbite,對電影製作與討論十分不利。而這件事情內地方也只是提出所觀察到的事情,提出觀點,難道所謂標謗言論自由的生果報,只許自己有自由,而不許他人擁有?

作為香港人,我們都不能夠自私,一味認定自己的東西是好,別人是差。自己的是意見,別人是狗屎。如果我們是這樣與法西斯根本是一樣,與其要做好電影,就不應該思想狹窄,更不應該鎖在自己的世界。這幾點都是影人與傳媒必須反省的東西,不要「賴地硬」。

2014年4月17日 星期四

【38th HKIFF】《We are the Best》:打band不離三姐妹

 瑞典導演Lukas Moodysson改編了他太太的同名繪本,拍成了這部以成立女子樂團為目標的《We are the Best》。莫非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We are the best》笑中有淚,既瀟灑又風趣。青春電影最主要的基調是反叛、反建制,而這部電影從內到外做到了反傳統。一般的音樂題材電影都慣性用男子組樂隊為主調,女子組的作品反而寥寥無幾,其中的例子有以七十年代傳奇樂隊The Runaways為題材的同名電影。十三歲的少女樂隊,從零開始組樂隊,中間經歷了友誼、信仰與愛情的考驗,從音樂裡看到團隊精神,同樣也有一份正能量貫徹在電影當中,誓要做到我們看似很壞,但實情是很捧的自我滿足精神。成功與失敗,who’s fucking care? 
   

   《We are the best》宣揚的是把青春揮霍,不理他人目光的精神,喜歡看青春電影大概是從年青人身上看到他們拼死都不會放棄的理想。成長何謂是人生的黃金時間,從電影開始就看到外國青年人在生活上是如此的放浪不羈,校園的開放程度直叫人豔羨。十三歲少女恤成Punk的髮型,雖然會被人嘲笑,但起訴堅持了自己的信念。信仰不一定是宗教,可以是音樂、可以是藝術,片中的少女Bobo與Klara當下的目標就只有從Punk裡面學習,從Punk裡面得到解放。在日常生活中,Bobo生活在有缺失的家庭當中,而Klara雖然生活在幸福家庭,但家裡經常會有紛爭,十三歲激起的青春荷爾蒙開始反叛起來。而此刻她們可以做的是找一點樂子,在誤打誤撞的機會下接觸到音樂。 
   
   經營一對樂隊並不容易,特別是她們兩個也沒有接受過音樂的培訓。在偶然的機會下遇到同校卻被同學嘲笑的Hedvig,開始了三人的搖滾歲月。Hedvig是傳統的基督徒,相當來說Bobo與Klara的角色就像是邊緣少女一樣,她們被遺棄,同學或多或少總會「歧視」她們的髮型,認為她們是異類。在男人的世界又得不到任何的尊重,唯有Punk讓她們說出心中所想,唱出她們的世界觀。《We are the best》的有趣之處是看到國外的年青人可以關心多種的社會議題,從核災到飢餓問題,一些看似是無關痛癢的事情落到她們手上,就是憤怒。歌曲與社會的關係是絲絲緊扣的,音樂不只是談情說愛,最重要是想法與表達自己。至於會不會得到認同,那就是後話。 
   
   三個少女的關係也因為信念的問題而動搖,Hedvig在Bobo與Klara的鼓勵下進入樂隊,並帶領著樂隊進步。最初Hedvig受到同學的排擠,嫌她老土,是學校的孤獨精。Bobo與Klara在外表上並非善男信女,但心裡是相當善良的。她們打從心底欣賞Hedvig,讓她從自我的世界走進另一個意識形態之內,感受世界的差異。電影的一個賣點是和而不同,即使不同的宗教信仰也可以共冶一爐,而最令人感到大快人手的莫過於對宗教的諷刺。事實上,有些教徒對宗教走火入魔,片裡Hedvig的母親認為女兒被欺凌,要求Bobo與Klara跟她回教會。誰知女兒早已認同兩位小伙伴對她的「改造」,產生了獨立自主的想法。音樂是她們的共同目標,是大同的。電影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不對任何一方作出批評,而是讓兩種的價值都存在,交由觀眾去評價。除了挑戰價值觀外,電影也寫了一段十三歲的愛情,正所謂少女情懷總是詩,總是花癡。這一段感情看似是複雜,兩姐妹為了一個男仔而出暗招,差一點就打破了友誼。幸好,總算沒傷到感情,姐妹間的感情一時亢奮、一時迷惘,但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也看到她們的團結。直教人內心感到溫暖的。
 

                               

   電影的優勝之處是沒有把成敗得失掛在口邊,並沒有輸打嬴要,展示出隨性的一面。一方面感到女孩們都很頹廢,但另一方面頹廢之中帶點狂野,何嘗不是一種我有我生活的態度。有時候電影就是需要這種態度,告訴我們不用怕,又如何,為我們的生活注入了一份正能量,也為我們注入了笑聲,笑聲之中不約而同的帶點哲學,帶點道理。《We are the Best》絕對是一部好戲,三位小演員都相當有天份,不要看她們的樣子很punk就覺得恐怖,其實三位都是小美女。未來的路前途無可限量,還有的是牙尖嘴利,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喜感,的確為電影增添不少好感。值得一看再看,再唱一曲Hang God和她們唯一的「hate the sport」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