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31日 星期三
《大咸濕》:儼如港式色情編年史
「咸濕」乃是人之常情,青春期發育時難免會有所憧憬異性的身體,男的看看黃片不在話下。女人當然也有女人的咸濕,但就沒有男人的猖狂,女人的咸濕多是流露 於友儕間的輕聲細語。隨著社會對性觀念的日漸開放,性成為了一個公開的討論。從報紙上有風月版到現在網絡上可以找到色情資訊,各種潛藏的社交網絡裡也有性 交易的存在,性已經不再是禁忌,只要是健康的性知識都可以隨手所得。廣東話俗話說:「十個男人九個去滾,剩下一人在諗緊」,不只是男人,在潘源良的作品 《出軌的女人》和邱禮濤的《性工作者十日談》中都有出現俗稱是「鴨」的男妓角色出現,可見性愛去出軌是男女平等。
黃霑叔叔,不論是上至七老八十還是小孩子都喜歡的一位老人,他不但在音樂上有較深的造詣,在語文上的水平也極高,但講到這位知識淵博的文化人,有一點最為 人知的是他是「不文之父」。讀過香港著名影評人舒琪的一篇文章,看到日漸鼓吹「低俗」和「粗口」的電影市場裡的看法,他認為香港電影業百花齊放,並不認為 電影業走向下滑,更認為不文文化是香港電影的一部份。對於不文與否的討論,在香港文化界的討論也挺激烈,咸魚青菜各有所好。個人認為,最重要的是懂得選 擇。明明是色情片就應當要色情到盡,而不是用愛情、青春片作包裝,在現今的香港電影界色情常被愛情包裝,愛情片裡的演員群峰突起,而男的就當然要擁抱一 下,不至於「孤單北半球」。有些電影開宗名義是談愛情,但焦點上不但沒有愛與情的部份,而是有性與愛的大特寫。是那些電影,有待讀者自行搜索。
《大咸濕》已經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作品,拍攝手法是以偽紀錄片的形式。川中霑叔夥拍女性主持人為觀眾解構香港的色情史,從五仙獲得的快樂到幾萬元的也應 有盡有。在今日香港,刊登風月版的報紙也少之有少,不久前某份大報的骨精強與廣大讀者說再見,可謂是結束了這段風月版的歷史使命。從紙上媒體的轉型,我們 看到香港在這幾十年的發展,昔日報紙攤放滿來至日本的寫真集,又有本地的色情雜誌。正所謂「龍虎豹好睇」的歌謠如今只剩下記憶的一部份,今日的報攤勉強還 可見到歐美的花花公子雜誌,要找香港的色情雜誌恐怕要走到廟街的舊書攤。
過去幾個月,除了風月版停刊外,曾經風光一時的大富豪夜總會也結業了。像這種老式的夜店跳跳茶舞已經不復刺激與新意,臨結束前大富豪還辦了舞小姐選舉試圖 把顧客留住,可是卻抵受不住時代的衝擊。一方面是北上的挑戰,一到假日不少港人選擇到東莞、深圳的夜場消費,原因或者是因為當地的物價與質素較高,又或者 一眾「食家」明白到「去滾也要滾遠一點」。而在影片裡就有解釋到夜總會的賣鐘形式,各種不同的消費等等。
今時今日要獲取色情資訊何其簡單,不只網上有免費的黃片大量供應,還有不少的色情照片照顧各人的所需。曾幾何時,女性是不敢進入旺角的信和中心,樓上的樓 層都是買俗稱的「四仔」,樓下的人叫著「買四仔,無格仔,有壞包換」。盜版的色情光碟店開得成行成市,到近年情況才有所改善。而「四仔店」也愈開愈隱秘。 對性最開放的社區莫過於是紅燈區,油尖旺一帶,且看廟街的小攤販每天開店買著各式的性玩具與性感內褲,唐樓的燈箱偶爾看到召妓的價格。性看似是封閉的,但 當看到這些情境時就會感到開放的。性工作畢竟也是一份工作,從小家人教導「笑貧不貧娼」,這些的性工作者用身體換來金錢,又不是偷、又不是搶,更為廣大精 蟲解決需要,其實值得尊重。
透過電影的解說,我們或許會看到香港城市中對性的觀感,其實是很複雜的。既有華人對性的傳統觀念,偷偷摸摸,可是又有滿街都是性玩具的街道。這其實是香港 的風貌,是香港有趣的地方。昔日「荔園」的某些角落包裝成看真人表演,所謂的表演者引到台下的觀眾如痴如醉,而台上的女人用身體擺弄,露一點,當你以為她 會露更多時,拜託,付錢吧。
目前大屏幕上再看不到肉彈橫飛的景象,昔日香港還尚算生產一代一代的脫星。先是六十年代有狄娜姐姐,後是八十年代有葉玉卿、九十年代有顏汘汶,二千年開始港產脫星就沒有了,但衍生出「少女模特兒」,書展和漫畫展也常見些有遮掩身體但意識大膽的照片。
色情既是城市發展和風貌的一面,可算是另類社會科學要研究之處,城市空間與觀念的形式。如果影片的工作人員真的要拍正經的紀錄片,少了演繹成份或者會失去 了娛樂的意味。有時候處理些議題畢竟可以放輕鬆一點,不必質疑影像的可靠性,反正笑談也有別的一番風味。寓色情於電影,寓慾望在人的野性的,相當正常也有 意思。這種嬉笑怒罵的電影形式猶如香港色情事業的編年史,當今日回望,便有感覺以前和現在的分別到底是差多遠了。是今日香港沒有了以前的明目張膽還是在網 絡上的性交易比以前更大膽,值得我們留意的。
文/Dorothy
2012年10月29日 星期一
《阿飛正傳》: 旭仔,你能飛得起嗎?

好電影即使經過時間的洗禮還是一部好電影,不說也不知道,原來已經過了二十二年。看看片中的主角,當年當紅的又是梁朝偉、劉嘉玲,如今當紅的也是他們,香 港電影是否退步經常性成為了文化界人士的熱話。當年香港文化能輸出東南亞與日韓,今日反倒要人家輸入,反倒有一種向本土電影的倒彩一巴打過來似的。《阿飛 正傳》即使過了多年,但依然是華人電影中不可缺少的一部,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更把電影列為十大香港電影中的第一部,可見其地位。
近年的香港電影愛素諸六十年代,多是屬於懷緬、向那個時候的老香港致敬,什麼香港精神。王家衛眼中的六十年代不屬於此類,反而是有種古舊的味道,是煙草的 味道、破房子的味道、少女清澀的味道,還是介乎保守與開放的味道。我不知道,或者這就是王家衛世界裡帶給人的一種迷醉。片尾,當梁朝偉出場時,聽說是為了 為下集鋪路,可惜當年票房敗北,續集無法開得成。票房敗北總有著審美原因,就像很多人都看不懂《2046》一樣,連演員也不懂。有時我們想大千世界中的東 西,是否每樣都要明白得一清二楚才算是交差。真正的審美與投入到底去了那裡。《阿飛正傳》所用的拍攝手法與燈光都是刻意營造的,昏暗的六十年代,有如他們 各人不可曝光的感情一樣,又像當時社會不太富裕,大家都不太願意開燈。
「阿飛」一字的由來大致可追塑到廣東話的俗語,「飛仔」所指的是不務正業的年輕人,在《阿飛正傳》中或者會有另一重的解讀,旭仔(張國榮飾)一直想幻想自 己是一隻無腳的雀仔,他到處留情,甚至留下了情債。他在士多店施展花言巧語就讓蘇麗珍如痴如醉,從一分鐘的朋友昇華到每日見一小時的情侶關係。然而,他身 上帶著家庭的因素不信任傳統婚姻制度,蘇麗珍是個傳統的女人,她羨慕表姐的感情生活能開花結果,她希望能走上婚姻的殿堂。奈何,男人不領情,縱然內心有多 不捨,旭仔就是不想過束縛的生活。在感情失去之時,遇上了交際花MIMI(劉嘉玲飾),神女有心,襄王最愛的聰明的觀眾大致猜到。
當談到感情的選擇,兩位女士均有著她們的付出。蘇麗珍曾經想過接受男人不定性的一面,甚至做過傻事,到男人家樓下等他,只為感情能重新開始。而男人不知不 覺傷害了她,她的單純、可愛、懵懂是他愛上她的原因。1960年4月26日下午3時,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一分鐘。他說女人會因為他而記得這分鐘,男人看似 是忘記了,但在尾段一直都記得,應驗了他所講的一句話「未到死前最後一刻也不知道自己最愛是誰」,最後他知道了答案,但已經不能回頭。
而MIMI和阿珍的分別是她是交際花,早已對情愛之事有別的看法,但她遇上旭仔也愛得死心塌地,時刻都害怕與阿珍競爭。但她卻比阿珍更願意遷就他,儘管旭 仔多次趕走她,但她沒有像阿珍般離開,或許她是明白這個男人的。當第一次行房後,MIMI留下了電話給旭仔,但她知道旭仔是不會回她。彷彿第一眼就愛上了 這個人,而她又明白男人是個歡場中人,但愛就是愛,不能自拔。她甚至願意穿上阿珍的舊鞋,當她知道男人離開時,她更放棄一切去找他,反而沒有接受另一個人 的感情,可謂是對感情很忠誠,敢愛敢恨。
阿珍離開旭仔,遇上警察超仔(劉德華飾)。即使有個不錯的男人在身邊,他們會一同散步,感情在萌芽之中,但最終也是無疾而終。曾有一絲的火花,卻在最絢爛 的時候消失。這就是現實,她離開後他會傻傻的在電話亭等她的來電,但她始終都沒有打過一次。故事彷如是一場夢,從一個男人到另一個男人,從深愛到君子之 交,有很多感情都是如煙一般消逝。曇花一現的人,錯愛的感情,錯體的緣份漸漸成為生命裡的一部份。
在電影放映後,一直在想如果我是旭仔會如何選擇,兩個皆是好女子,都是肯為對方犧牲的女子。可惜的是旭仔都不憐香惜玉,徹底的傷透兩女的心,責任彷似離他 很遠,尚且他還有叫好友照顧MIMI,他以為超仔會接手照顧阿珍。但他不能為自己打算,他沒有計劃,他心裡都有個缺口,想去填補,奈何養母一直都傷害了 他,而親母又不肯見他。死亡只少解決了他的痛苦,縱然是悲傷的結局。
時至今日,情場騙子多的是。反而有興趣的是了解這些騙子到底為什麼要騙人,是寂寞嗎?是缺愛嗎?是報復嗎?還是為了征服與支配?骨子裡,我相信旭仔不是這 樣的壞,只少他真的有用心愛過。另一個想的問題是如果旭仔的角色換了是別人,會有什麼的效果。對的,要找有氣質,能夠復古的香港演員真的很難,當今日復 古、歷史戲都找內地演員多的時候,香港的演員欠了一份與鏡頭、角色相交互的味道。或者是典雅的談吐,又或者是標致的五官。
旭仔的角色,永遠都是屬於張國榮的,他活在我們的心內。祝你安好。
文/Dorothy
2012年10月27日 星期六
《行者》:普渡消失中的香港文化
記得多年前第一次看到蔡明亮的作品《天邊一朵雲》,看不夠一半便停下來了,原因不是感
動,也不是特別的喜歡,只是感覺矯情,感覺到他的電影並不是我的一杯茶。看《行者》主要是因為它是《美好2012》的其中一個選段,在看過許鞍華的《我的
路》過後便想看別的導演怎樣書寫這個主題。關於香港的短片除了在本地的短片電影節有機會看到外,基本上看的機會也比較少。看本地導演的作品雖難,看外地導
演眼中的香港便更加難。之所以看《行者》大概是對自己的城市有一份真摯的感情,蔡明亮比起《美好2012》的其他幾位導演特別的是他選了自己的城市之外作
拍攝的對象。當中可見他的別有用心之處,給人的感覺是尊重香港國際電影節的大會,以外地人的眼光記下他眼中的香港。
網絡上對影片的說法好壞實在相差太遠,的確以實驗電影來說這部影片還是有價值的,和尚是個少見的題材,以緩慢的腳步走過香港的路看起來是有新意和想法的。但以蔡明亮的專業來說,未必太小兒科,沒有一個既定的故事與對白,對於非港人的觀眾來說是難明的。
同樣是行者,《行者》反而讓我想起台灣的兩位編舞家眼中的行者,一位是林懷民在編《流浪者之歌》一直在台上被沙粒沖洗的男舞者,表演的時候他 合上眼睛,雙手合十,任由沙子敲打他的身體。整個表演裡觀眾看出他的潛心,而整個舞蹈有很濃厚的佛教色彩。而另一個表演是林麗珍在編舞作品《觀》所提到的 由內觀到外觀的中心思想,林麗珍所編的舞與蔡明亮這部作品的和尚的角色相當的相似。從開始到結束都是緩慢的行走,步履輕巧,可見是有一定的練習才做到內心 的平靜。
電影作品中的李康生是蔡明亮的御用演員,對於這個處理自然是上手。不見生硬,算是稱職。論電影的本身,的確有敗筆之處,在於內容未能找到一個 重點,使人看到一頭霧水。或者導演是希望加入佛學的元素,可惜未展開較深的論述,到底電影是在談一個和尚在城市行走還是對這個城市有什麼的意義?
作為在這個城市生活的人,我只好把它解讀成蔡明亮在普渡消失中的香港文化,從和尚第一幕出現的唐樓,我將它解讀成舊區重建。隨著社區建設,唐 樓也會消失在城市的風景線中。比如說是觀塘、土瓜灣的舊社區。和尚的步履有如住在這個地方的老人家,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特別是走數層的樓梯。第二幕是在 一條街道上,和尚走過一間貼滿招租的店舖門前,這或者是「地產霸權」所衍生的,近幾年香港有不少老店抵受不住加租的壓力,有些被迫結業,有些被迫搬遷,終 於城市的角落有一間二間的空鋪。有些獨有香港的文化被國際大商家,本地的資本家都收歸了,其中有的是老牌的食店。
蔡明亮選擇在鬧市拍攝讓觀眾看到和尚與一般行過的人有著不同之處,一般人看到和尚時都是出於好奇,特別是旺角的那一段就看到有對比之分。行色 匆匆的港人正好對比了僧人的步速,路人的雙眼凝視著僧人,但他不能理會得太多,依然的步行。影片是沒有計劃的拍攝,有時在港島,有時在九龍,但記下了香港 的日與夜。晚間的天橋,彷似是尋找回家的路。可是,他的家又在那裡呢?就好像是迷路了的人,他閉上雙眼不想多看一眼。
和尚也許是諷刺了這城裡的人,他們帶著虛偽、功利主義、勞碌的拼命生活卻得不到什麼,反不如和尚雖然一步一驚心,但反而懂得放開,不計較別人的目光。再看今日的香港,香港人的前途與未來都不是在自己的手上,難免是蔡明亮眼中對香港的一種哀悼。
寫於2012年5月6日
2012年10月26日 星期五
《雙姝奇緣》(4 aventures de Reinette et Mirabelle):只有批判才有出路
近年的電影多是吹捧官能刺激、情感角力,看多了也生厭。有時選擇觀賞大師級的老電影或者對於看膩了主流片子的人來說,帶來的是一種被忽視的視覺。即使看過
了一定數量的電影,可是對電影的認識、對導演的拍攝風格是何等的皮毛。電影數量之大,實在是一輩子也學不完的學問。對於看電影除了是有娛樂、消遣的作用
外,電影還包含了對文化批判的作用,例如是角色上的文化衝突、性別、性向還包括了社會的禮教,除此之外還有創意、前衛的元素。寫電影評論有時就要拿出論據
分析電影的現象、思考為什麼導演要這樣拍、只有不斷的批判才有論述,這樣各門的思想、派別就會百花齊放,海納百川。
《雙姝奇緣》是侯麥在1987年所拍的作品,整套電影沒有特別的故事串連,卻分成了四個小故事。分別講述了兩個女孩在價值觀與生活之間的差異。不但帶出了 城鄉之間的差異還處處帶出對人情世故的爭論。或者這部電影可以分為四個短片去解讀,除了主角是相同外,連貫性也不算很大。像這種簡約主義的電影,的確較易 的消化與容易理解。
在電影的第一個故事《藍色時光》,來至城市的主角Mirabelle騎單車到鄉郊遇上了鄉下人Reinette ,受邀並留下來享受鄉郊的時光,她們彼此交談的時候吐露出對各自生活的片段,她熱愛鄉村的寧靜,而對她來說鄉郊是她生活中的逃離,漫無目的的走到鄉郊碰見 這個女子,接觸鄉郊的生活,聆聽著天馬行空的想像。一人喜歡大自然的完美,而另一人則覺得沒有大所謂,但又不忍傷害她人。如她發現城市人喜愛跳舞,於是她 也跟著跳,雙方試圖磨合透過文化層面跳入彼此的生活。她相信藍色時光的出現,而她也見證了大自然的神奇。看得出的是電影是表達陌生人由最初的腼腆到有交 流,融入對方的世界。
其後的三個故事就切實的走進現實生活中的矛盾,例如咖啡店的一幕,就是男侍應早已認定鄉下人是騙子,處處刁難女主角。再者是女主角問路的時候,差點被兩個 男人蒙騙,帶出的是女性與男性之間的差異,男人均認定了Reinette 是個沒頭沒腦的人。重點是道德的問題,明明侍應有零錢找給隔壁的客人,又為何沒法找給女主角,硬要女主角給他散錢。這就是一種在角色上的矛盾,男的分明是 在欺負弱勢的人。當Mirabelle到達咖啡廳後,侍應方才相信她是真心光顧,而不是騙子。然而,當面對情義與意氣之爭時,兩人對事件的處理也有別一般 的態度與反饋。基於道德與責任的問題,Reinette 認為錢應該付,而不是採用Mirabelle的一走了之的心態。即使是有誤會,Reinette 還是如此的單純地決定再到咖啡店一次,以發還金錢。就連收錢的那名店員也認為她是「水魚」。這就是人面對貪念時總敵不過心裡的誘惑。
侯麥在這部電影裡反映的是人的醜態,人的虛偽與虛妄,欺凌處於弱勢的人等等。透過爭論,觀眾能夠有自己的思考,比如說第三部份的《乞丐、患盜竊的人與騙 子》的一幕,看到的是對「犯罪者的同情」與「犯罪的合理化」,到底應不應該因賊人有病而姑息,而幫助犯罪者逃過被拘捕的一事又是那門子的「幫忙」,對於筆 者來說的確是處於兩難,從正義方面或者會站在Reinette 的一面,皆因Mirabelle 所做的並不正確,人之常情。然而,從人情角度方面,又會認為「忠忠直直,終需乞食」,有種反叛和反制度的心態。於是,在道德層面上有種自我的掙扎。當她們 二人談到這件事時,出盡論據,極之精彩。而影片中的Reinette 也從她的大城市生活中發現更多她認為是「不對」的事,例如她因為好心而施捨陌生人回家的路錢,豈料發現此人原來是騙子。女騙子稱自己失業、無家,把「欺 騙」當成了「職業」,以「情理」說服他人。而Reinette 到頭來也沒有想到她的話是否屬實,繼續她的單純,漸漸她在城市裡發現更多的「市井之徒」,這是對她的一個考驗。
語言的藝術在電影中表露無遺,簡單、直接而了當。法國人的思想如此興旺能夠傳頌後世,靠的是日復再三的爭論,有爭論、有實驗也有進步的空間。第四部份正是 對語言的反證,過多的語言已是無用,免得「講多錯多」,不如「扮啞」,人類最醜態的事是以強權欺負弱小,女主角在巴黎的生活日漸拮据,決定要賣畫。到畫廊 以求高價,怎料被壓價,「扮啞」全因是一次與友人的賭博,錯有錯著,結果看到人的利慾薰心,是如此的惡劣。而現實生活中,我們不就是經常的遇到一些人,或 者自己偶然會遇到掙扎,遇到試探。生活在大城市裡,一切都已經習慣,習慣當你要買物時被叫「靚仔靚女」,習慣了用一種甚麼的目光看人,習慣了面對不義的事 情默不作聲。
只有不斷的批判才能使我們清醒,人在其位,總會有偏見,時刻的警醒,時刻保持對事情的看法,或者對我們活於當下,通曉人生哲理,笑看人生有一定的幫助。
文/Dorothy
2012年10月24日 星期三
開在選擇與選擇之間的《歸途列車》
中國是聞名世界的世界工廠,受惠改革開放政策,鄧小平揚言要讓沿海的人富起來,廣東成為
了外來人口的打工集散地。外省的民工多於深圳、廣州、東莞等地的工廠打工,做的多數是服裝、電子零件、製造的行業。目前中國約有九億的農民工,分佈在各大
小城市。每到春節前後,廣東的工廠就開始慌張,深怕過年後又不知要流失多少的員工,特別是近年政府要主動擴大內需。有些的農民工不願再離鄉別井,選擇回到
家鄉創一番事業。然而有人依然選擇離家過城市生活,《歸途列車》中的張昌華一家人就是九億裡的份子。
關於農民工的故事比較少聽到,他們是被忽略但勞動性是最大的一群。我們手上穿的、用的、玩的、看的大多出至在他們的手上。聽得最多關於農民工的事恐怕是一 單又一單的負面新聞,包括是富士康的連環跳、國際的品牌如迪士尼、耐克怎樣對待員工。然而,他們的故事又有誰能明白?
記者出身的范立欣在某次的採訪過程中認識了張昌華,移民國外後他不忘拍一個關於中國人的紀錄片,跟蹤了張昌華一家三年有多,見證了中國民工辛酸的背後原來 放棄了不少。張昌華與太太素琴結婚廿多年,育有一子一女。九十年代初便開始在廣東工作,原因是在家鄉生活窮困潦倒,打算到城市闖一片天。拋下了兩名子女給 長輩照顧,多年來除了春節就鮮有回家,平日都是靠電話與子女聯絡。子女與父母的關係因而變得疏離,這歸根到底是選擇的問題。夫婦間總希望賺夠便可以回家照 顧子女,年復一年,就這樣十多年。為了生計犧牲了一對子女的成長,到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在家鄉與城市的中間,他們都選擇了離開家園。渴求城市生活的美好,結果他們與大多數的打工仔一樣都是被壓抑的一群。生活並不富裕,吃的著的也不好得那裡。 一天到晚沒有什麼娛樂,只有工作。從他們一包二包帶回家鄉的物品中,看到他們不忘子女的需要。他們的生活動力來至於一對求學的子女,相信「知識能改變命 運。」但他們並沒有想到城市生活只可以給他們溫飽,並不是富足。從當初出城的決心到留在城市只是過客的心相比,或者有一定的改變。
導演以一年又一年的春運為視點,記錄這家人在三年裡的轉變,同時紀錄了他們普通、平凡卻是大多數人的故事。在當前的中國,打工仔都希望到「北上廣深」創自 己的天地,同時農民工亦然。他們都認為大城市有的是機會,有些農民工會連同子女一同到外,而有些卻把子女留在家鄉。張昌華的兩名子女,張洋與張琴就是因父 母要離開家園而忽略了的小人物。兩姐弟的成長過程一直由年邁的外祖父與外祖母照顧。步入青春期的女兒一直都認為父母從來沒有照顧他們,對父母產生了冷漠與 仇恨,甚至對父母不敬。而感覺上父母一回鄉就只顧問到兒子的成績,把希望都放在學習身上。
如果,命運能選擇。他們不會千里迢迢由四川到廣州打工,也不會放棄一對子女,奈何為了生活與生存,只能面對家庭的分離。凡事有得必有失,他們還是挺悲慘 的,這就是國情。當他們愈努力工作,工廠接的訂單愈多,他們就只有工作,但利益卻分不到在底層人民的身上。近年更有廠商因金融海嘯而結業又或者把業務轉移 到越南、泰國,令到有些工人失業。
面對這一系列因環球經濟崩潰的問題,張昌華算是幸運的。只少在他身邊有妻子的陪伴,有子女為動力。最期待的是春節回家見見子女。然而,往後女兒卻毅然輟學 到廣東的新塘打工,做的是縫紉工。父母震怒,小妮子也有口難言,或者她一直都不明白父母,甚至到影片結束之時還是讓父母擔心。一家人在廣東相見,同為異鄉 人。
零八年的雪災,相信沒有人會忘記,從電視機畫面上無論是火車站還是公路都是擠塞的。對於中國的底層工人,最重視的就是春節,那怕只是回家三數天。一講到春 節便想起朱成梁的繪本《團圓》,書中的父親也只不過是回家三天,然後又要跟女兒說再見。這就是中國人的寫照,飄泊在外,全因社會資源分配不均。廣東的工廠 太多,勞動力不足,再者是城鄉差異,文化身份的不同,產生了外省人與本地人之間的矛盾。那一年的雪災滿是焦急的中國人,他們在車站等待回家的列車,時而等 待最新的消息,希望能第一時間盡快趕回家。有些人在車站等了好幾天,為的是一張車票,為的是入閘。
往後農民工回家也恐怕會有更多衍生的問題,例如普通的列車會比價格高昂的高鐵所代替,叫拿微薄薪金的民工怎樣支付。此外,民工在工作的城市並沒有什麼的保障,比如是醫療,他們支付的都是外來人的費用。沒有社保,更沒有資助,靠的是工廠提供的宿舍,包餐食。
張琴的反叛最終還是使父母擔心,一個人到了深圳當酒吧的服務員,沉醉在紙醉金迷裡頭,不知道她最終有沒有學壞。只知道在影片的背後,張昌華告訴范立欣女兒 每次回鄉都會偷偷到弟弟的學校看他,然後沒有回家。下落不明。猜想是內疚,或者這就是他們一家的命。而素琴不想兒子重蹈女兒的覆徹回鄉好好照顧兒子,最終 還丟下了丈夫一人在廣東。
在紀錄片中素琴還是有所犧牲的,出發到城市之前她一直都在猶豫,經歷了長久的掙扎,一方面又想見到子女,另一方面怕丈夫辛苦。她的決定就是一種取捨,命運的選擇。一次又一次的走過回家的站台上,然後離開。面對生活裡的一切,都學懂了磨鍊。
作為一部紀錄片,范立欣紀錄這個故事是相當有價值的。首先曾經作為記者的他有第一手的資料搜集,而他以前在電視台多是做拍攝新聞紀錄片的工作。對他來說何 謂是得心應手。影片主要以普通的一家人為出發點,紀錄他們的生活,彼此的觀感。算是一部軟性的紀錄片,側面描述農民工的故事。以故事引起觀眾對議題的重 視,帶出人文關懷之情。幾乎沒有破綻看到這是導演的處女作,或者是做記者有功,對基層顯出關心。
《歸途列車》是告訴我們家的方向,在選擇與選擇的中間,他們處於兩難的位置,如果說生命是一架列車,那他們的下一站又將會怎樣呢。
文/Dorothy
2012年10月22日 星期一
彩虹伴我心—談中國同志電影先驅范坡坡
去年(2011年)香港同志電影節的主辦單位頒予范坡坡玲瓏大獎,自增設獎項多年過往曾經頒過給許鞍華導演、香港女同盟會和關菊英女士,讚揚有關人士與機構為同志運動作付出的努力與貢獻,表彰他們勇敢站出來。范坡坡,在內地算是一位同志紅人,他拍過幾套有關同志的紀錄片,也有把作品送往海外參展。最近看到香港電台的一個節目,講到目前同志組織未獲得官方的承認,同性戀在國內仍然是一個禁忌。過去幾年香港的同志遊行裡也屢見內地的組織與人士,特別記得有一年有一班壯男的身上穿了一件「他們要看同志電影」,香港是個幸福的地方,即使有什麼問題也有同志組織給予援助,近幾年有同志遊行、有國際不再恐同日,同志要表達訴求已經不太困難,但爭取同志平權的路上依然是艱難。但始終香港仍是一個有言論自由的地方,同志電影依然能走進影院,自問筆者也會看同志電影,同樣也會為故事感動,比如說看辛潘飾演的夏菲米克、看鍾德勝的本土作品、也會看洪榮杰的,雖說同志作品不多,那怕一年只得少數,五隻手指也數夠。但是香港仍然能容許這些作品上映,相反內地依然是不進則退,即使是港產電影也要經過廣電局的審核,結局被改得徹底不同。
當鳳凰衛視第一屆紀錄片大獎時看到范坡坡的作品《彩虹伴我心》,心裡還是挺感動。一套的電影作品不只是要謀求它的商業利益也要有人文關懷,在他的作品裡走訪了北京、上海、廣州與南寧,幾個分別有同志子女的家庭,剪接成二十八分鐘的紀錄短片。其中彩虹伴我心更是其中一名受訪者的題字,在拍攝紀錄片之時他要採用大量的資料,把最精華的部份加進這個短的版本裡,據說長篇版本是有八十分鐘的。影片中的他走訪各家庭與組織,從子女們的出櫃到他們的內心感受,離不開一群人主動到街頭向群眾解釋同志運動。在香港,面對的阻力不是傳統中國儒家思想,不是男尊女卑的思想,真正的阻力卻是來至宗教的勢力。但我們也知道內地是相對不開放的地方,同性戀是禁忌,需要有更多人放下自己的顧累走上街頭。
據了解,國內不少的同志組織都是地下組織,比如說片中的同性戀親友會,在國外PFLAG是個有名氣的組織,特別是在美國,同性戀親友會幫助同性戀者的親友明白自己的家人,提供支援。然而,中國的同性戀親友會不算是個公開的組織,國內目前只是承認某部份的非政府組織,比如說環保的組織,平權運動彷彿是太遠了。范坡坡在拍片以外,也有參與到國內的一些同性戀研討會中,當然也有策劃同志影展。雖然國內的同志影展不像香港一樣有大戲院的協辦,但他們的放映多是在學校、會堂之中進行。而廣州的大學城裡更設立同城社區,讓同志之間促進交流,與此同時各地的同志組織均會與香港的同志組織相互交往。在影片中提到參與同性戀親友會的家屬一年比一年多,也許就已經是一種進步。有些人說同性戀佔十分一人口,內地十三億人或許會有一億同性戀者。不只是香港、甚至是國內,同性戀者都十分希望有同志婚姻。當看到國外一個又一個的地方容許同志婚姻,冰島更有同志總理,而我們的國家呢。
無可否認的是影片中的母親都承認了接受了子女的身份,但事實上中國仍有很多同志活在黑暗中。而影片中則主要講到同志最為重視的「出櫃」問題,要父母接納自己也要接受另一半,並不容易。聽過一些同志故事,多是悲慘,有些更被父母逼出街,有些被父母嘲笑。片中人都有通明白事理的母親,為自己兒女驕傲的母親。其中一位不得不認識的是吳幼堅女士,即使在香港也曾經聽過她的名字。她可謂是中國第一人,第一個出來宣佈自己孩子是基,又接納他的人。到現在,吳女士成為同志支援熱線的其中一位座上客。看到這些自發的行動,可見是一種的愛,與有心事的人聊天、接納他們,其實是必須的。有些同志心事,異性戀者未必會明白,他們或許很容易得到家人的接納,外出時可以大無私樣的親熱、拖手,但同志卻要在沒有見到的角落,或者是屬於他們的地方才可以做自己。職場,無疑是個亳不友善的地方,只要你的衣著打扮不一樣就會被「眼超超」,又會被人猜「是不是」。
范坡坡不只對國內的同志社群出一分力,他更為了他自己的權益,將他的影像帶到世界的角落,讓不同的觀眾認識、看到這些被遺落的中國同志。我們都不能笑他年輕,因為他比我們所做的還要多,作為導演不只要關注所拍的影片,更要有愛國愛民愛世界的一顆心,而他成為了我們的眼,認識中國同志運動的一雙眼睛。彩虹,其實到處都是,在你我的心中。
當鳳凰衛視第一屆紀錄片大獎時看到范坡坡的作品《彩虹伴我心》,心裡還是挺感動。一套的電影作品不只是要謀求它的商業利益也要有人文關懷,在他的作品裡走訪了北京、上海、廣州與南寧,幾個分別有同志子女的家庭,剪接成二十八分鐘的紀錄短片。其中彩虹伴我心更是其中一名受訪者的題字,在拍攝紀錄片之時他要採用大量的資料,把最精華的部份加進這個短的版本裡,據說長篇版本是有八十分鐘的。影片中的他走訪各家庭與組織,從子女們的出櫃到他們的內心感受,離不開一群人主動到街頭向群眾解釋同志運動。在香港,面對的阻力不是傳統中國儒家思想,不是男尊女卑的思想,真正的阻力卻是來至宗教的勢力。但我們也知道內地是相對不開放的地方,同性戀是禁忌,需要有更多人放下自己的顧累走上街頭。
據了解,國內不少的同志組織都是地下組織,比如說片中的同性戀親友會,在國外PFLAG是個有名氣的組織,特別是在美國,同性戀親友會幫助同性戀者的親友明白自己的家人,提供支援。然而,中國的同性戀親友會不算是個公開的組織,國內目前只是承認某部份的非政府組織,比如說環保的組織,平權運動彷彿是太遠了。范坡坡在拍片以外,也有參與到國內的一些同性戀研討會中,當然也有策劃同志影展。雖然國內的同志影展不像香港一樣有大戲院的協辦,但他們的放映多是在學校、會堂之中進行。而廣州的大學城裡更設立同城社區,讓同志之間促進交流,與此同時各地的同志組織均會與香港的同志組織相互交往。在影片中提到參與同性戀親友會的家屬一年比一年多,也許就已經是一種進步。有些人說同性戀佔十分一人口,內地十三億人或許會有一億同性戀者。不只是香港、甚至是國內,同性戀者都十分希望有同志婚姻。當看到國外一個又一個的地方容許同志婚姻,冰島更有同志總理,而我們的國家呢。
無可否認的是影片中的母親都承認了接受了子女的身份,但事實上中國仍有很多同志活在黑暗中。而影片中則主要講到同志最為重視的「出櫃」問題,要父母接納自己也要接受另一半,並不容易。聽過一些同志故事,多是悲慘,有些更被父母逼出街,有些被父母嘲笑。片中人都有通明白事理的母親,為自己兒女驕傲的母親。其中一位不得不認識的是吳幼堅女士,即使在香港也曾經聽過她的名字。她可謂是中國第一人,第一個出來宣佈自己孩子是基,又接納他的人。到現在,吳女士成為同志支援熱線的其中一位座上客。看到這些自發的行動,可見是一種的愛,與有心事的人聊天、接納他們,其實是必須的。有些同志心事,異性戀者未必會明白,他們或許很容易得到家人的接納,外出時可以大無私樣的親熱、拖手,但同志卻要在沒有見到的角落,或者是屬於他們的地方才可以做自己。職場,無疑是個亳不友善的地方,只要你的衣著打扮不一樣就會被「眼超超」,又會被人猜「是不是」。
范坡坡不只對國內的同志社群出一分力,他更為了他自己的權益,將他的影像帶到世界的角落,讓不同的觀眾認識、看到這些被遺落的中國同志。我們都不能笑他年輕,因為他比我們所做的還要多,作為導演不只要關注所拍的影片,更要有愛國愛民愛世界的一顆心,而他成為了我們的眼,認識中國同志運動的一雙眼睛。彩虹,其實到處都是,在你我的心中。
2012年10月21日 星期日
簡約主義電影海報設計師—OLLY MOSS
來至英國的OLLY MOSS,出生於1987年。他現在是一名的設計師,講到電影海報,在香港國際電影節之前本土的影痴藝術家何倩彤就曾經舉辦過一個叫做「吾有烏有」的展覽,展示她所繪畫的電影海報、觀影的感覺、影人等等。而外國有這位Olly Moss,對於電影的熱愛與忠誠,各人有他們不同的表達方式,有些人選擇寫文章、寫影評、有些人走到戲院內觀賞,有些人遊走在各大影展之間,也有些人就是出至熱愛而愛。而有些藝術家選擇用畫表達對電影的熱愛。無可否認,有時的電影海報太過公式化,互相的模仿、抄襲,實在是屢見不鮮。而OLLY所繪畫的電影海報相對是祟尚簡約主義,極有個人風格,發掘出電影裡的重點外,更有他個人的視覺。
目前OLLY MOSS的客戶有CBS、SONY ENTERTAINMENT、TIME MAGAZINE等等,可謂是年輕有為。電影海報算是電影的周邊產物,同時也算是對設計的再創造,有時看到些非官方的設計海報更發現到當中的心思,欠了商業上的層面,多了一分個人的味道,也可以一看,發掘當中的意蘊與不同的風格。



像鐵甲威龍為例,OLLY所用的顏色較為刻版,沉色,但能夠突出主題,一看便知道是代表誰。簡單、直接的表達。
而其他的作品也有同類的特徵,沒有太過花巧,多是底色再加符號便成功繪圖。
有關OLLY MOSS的作品展示,可以到他的網站。
ollymos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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